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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4日 星期二

《霧港會》裴沉篇30 嫉妒

夜華又夢到那些在島上的日常,她猛地醒來直到感受到裴沉在她身上的溫暖。

那細微的抽搐透過緊貼的肌膚傳遞給裴沉,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再次泛起漣漪。裴沉早已醒來,但他沒有出聲,只是在昏暗中靜靜地看著她。

當夜華像隻尋求庇護的幼獸,用臉頰依戀地磨蹭他的胸膛時,裴沉心中最柔軟的那一塊,被徹底地擊中了。

裴沉將夜華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溫熱的臉頰,聲音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餓了吧,去吃點東西。」

餐廳裡燈火通明,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廚房精心準備的菜餚。然而,裴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個坐在兒童餐椅裡,滿身滿臉都是食物泥的小傢伙給吸引了。陳媽已經和亞亞在餐桌旁,從沒坐過椅子、用過餐具的亞亞將食物弄得她位置周圍和她自己身上都是。

亞亞看見夜華,立刻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小湯匙,口齒不清地喊著「捏捏」。那雙像極了夜華的深灰色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母親的依賴。

夜華只能抱起亞亞一邊哺乳,一邊吃著東西,她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樣精緻的菜餚。

看著夜華自然而然地抱起亞亞,熟練地解開衣襟哺乳,同時自己也拿起筷子進食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受在裴沉心底油然而生。那是一種混雜著心疼、滿足與歸屬感的複雜情緒。眼前的這幅畫面,溫馨得如此不真實,卻又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眼前。

裴沉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沒有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母女。他的目光從夜華略顯狼吞虎嚥的吃相,滑到亞亞那張專注吸吮的小臉上。這就是他的家人,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過去兩年空洞而冰冷的生活,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了。裴沉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鮮嫩的龍膽石斑魚肉,仔細地剔掉所有細小的魚刺後,放進夜華的碗裡。

「慢點吃,沒人跟妳搶。」裴沉的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以後,想吃什麼都有。」


夜裡,確認夜華和亞亞都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穩而安詳,裴沉才極輕地將她的手從他臂彎中挪開,掖好被角。凝視著夜華熟睡的側臉片刻,裴沉起身披上一件絲質睡袍,悄無聲息地離開臥室,來到書房。

書房內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阿金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門邊。見裴沉進來,他立刻垂首,將手上一份薄薄的文件遞了過來。裴沉沒有立刻接,而是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說吧。」裴沉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阿金,看著窗外被夜霧籠罩的山景,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方才在臥室裡的溫存彷彿是上個世紀的幻夢,此刻的他,才是那個浸淫在港城黑暗中的霧港會二把手。

阿金的聲音有些遲疑,但還是如實匯報:「裴哥,城外的兄弟傳來消息,段衡在車站最後一次露面後,就徹底失去了蹤影。我們的人查遍了所有監控,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裴沉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漾出危險的光澤。人間蒸發?這正是段衡慣用的伎倆。

「他不是一個人。」裴沉轉過身,黑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猶如蟄伏的獵豹。「他在港城一定還有內應。查,把這兩年所有跟段家有過牽扯的人,無論死的活的,都給我挖出來。我要知道,是誰在幫他。」

裴沉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壓不住他心底翻騰的殺意。他走到阿金面前,將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有,」裴沉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聯繫『清道夫』,告訴他們,我裴沉出三倍的價錢,要一個人⋯⋯活的。」


昨夜與阿金的密談幾乎讓裴沉整晚未眠,殺意與對未知的焦慮在體內翻攪。直到清晨時分,他才回到臥室,在夜華身旁躺下,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心中那股戾氣才稍稍平復。

才一天時間,亞亞就幾乎把兒童房裡一半的玩具弄壞,本是在大自然生長的她,一直想要爬上爬下,不願被束縛在房間裡,夜華只好抱著哭鬧的亞亞,找了個小鏟子和一些杯罐容器,抱著亞亞到外面的庭院草地上,亞亞快速地在草地上爬。

裴沉醒來時,身側早已空無一人。換好衣服下樓,卻沒在餐廳看到她們,只聽見陳媽說兒童房像被洗劫過一樣。裴沉心中了然,正要往外走,便透過落地窗看見了庭院裡的景象。

陽光正好,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也灑在夜華和亞亞的身上。夜華穿著一件棉質連身裙,跪坐在草地上,眼神專注地看著那個像只小野獸一樣在草地上奮力爬行的小傢伙。亞亞的手裡抓著一把泥土,咯咯地笑著,陽光在她柔軟的髮梢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她對這個新世界充滿了好奇與破壞欲,而夜華,只是縱容地、溫柔地看著她,眼裡是裴沉許久未見的、純粹的笑意。

裴沉沒有走過去打擾這份寧靜。他只是靠在門廊的柱子上,點燃了一根菸,靜靜地看著。煙霧繚繞中,那幅畫面美得像一幅油畫,將他心中所有的陰霾與殺戮都隔絕在外。那小小的、充滿生命力的身影,是夜華用半條命換來的延續,也是他未來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一切。

裴沉深吸了一口菸,緩緩吐出。昨夜下達的命令在腦中一閃而過,眼神再次變得冷硬。他會讓段衡明白,有些東西,段衡連看的資格都沒有。

「看來,這裡得再多添一個沙坑才行。」裴沉掐熄了菸,邁步朝她們走去,語氣恢復了慣有的輕鬆調侃,彷彿方才那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男人只是個幻影。「不然,這片草坪大概撐不過三天。」


別墅庭院的沙坑正在動工中,一到平日上班日,裴沉帶著夜華和亞亞,一起到戶政事務所,他們要登記成為夫妻,也要為亞亞報戶口。

戶政事務所裡充斥著一股官方文件特有的紙張油墨味,以及人群嘈雜的低語聲。裴沉抱著懷裡有些躁動不安的亞亞,另一隻手則緊緊牽著夜華,穿過等待的人群,直接走向預約好的窗口。阿金和阿力一左一右地跟在他們身後,不著痕跡地隔開了周遭好奇的目光,形成一個安全的屏障。

「別怕,很快就好。」裴沉感覺到夜華手心的濕意,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撫。夜華的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對眼前這莊重而陌生的環境感到些許不安。

整個過程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在承辦人員制式的引導下,他們在結婚書約上簽字,直接由阿力和阿金作為他們的見證人。承辦人員俐落地在文件上蓋章,發出清脆而篤定的一聲「啪」。裴沉看著身分證上,夜華的名字出現在他的配偶欄;戶口名簿上,他們的名字底下是他們女兒「裴亞」的名字,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這不再只是口頭的承諾,或是肉體的佔有。這是一紙合法的契約,一份在陽光下攤開的宣告。從這一刻起,夜華,是他的妻子;亞亞,是他的女兒。她們的名字,將永遠與他裴沉的人生捆綁在一起,受他庇護,也歸他所有。

辦完手續,裴沉將那兩張熱騰騰的新身分證收進懷裡,牽著夜華走出事務所。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裴沉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夜華,她正逗弄著裴沉懷裡的亞亞,陽光灑在她柔和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裴太太,」裴沉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又無比認真。「恭喜你,正式被我套牢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夜華露出害羞又幸福甜蜜的笑容。


回到家,將亞亞交給陳媽後,裴沉本來要去書房處理一些事,但夜華牽著他的手不想和他分開,裴沉笑了笑,就牽著夜華一起進入書房。

他坐到辦公椅上,讓夜華跨坐在他的腿上,她裸露的陰部就直接抵在他凸起的胯下,裴沉扯開她胸口的衣釦,讓她的乳房裸露出來,裴沉就這樣看著文件,偶爾吸吮夜華乳頭分泌的乳汁。

「啊啊⋯⋯那是亞亞的⋯⋯」夜華在裴沉的腿上呻吟著。

她帶著哭腔的抗議,聽在裴沉耳裡無疑是效果最好的催情劑。他抬起眼,目光越過她裸露的肩頭,落在她那張因為隱忍而泛紅的小臉上。夜華的雙眼水光瀲灩,嘴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這副被情慾折磨的模樣,遠比桌上這些枯燥的數字有趣得多。

「哦?是嗎?」裴沉故意加重了吸吮的力道,舌尖惡劣地在挺立的乳尖上打著圈,滿意地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與腿間更為洶湧的濕意。「可現在,它在我嘴裡。」

裴沉鬆開口,在她飽滿的乳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齒印,看著那裡滲出更多晶瑩的乳汁。裴沉伸出舌頭,將那帶著甜腥味的液體舔舐乾淨,目光卻始終鎖定著她的雙眼,不錯過她任何一絲羞恥或迷亂的表情。裴沉的褲襠早已被夜華的淫水浸濕,那濕熱的觸感隔著布料緊貼著他硬得發疼的肉棒,像是在不斷地催促、叫囂。

但他偏不如她所願。他喜歡這種慢慢折磨她的感覺,喜歡看她被慾望逼到極限,卻又只能無助地在他懷裡扭動的樣子。裴沉將手中的文件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他的雙手扶上她纖細的腰,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她肌膚的熱度。

「這麼想要?」裴沉俯身,將唇貼在夜華的耳廓上,用氣音低語,溫熱的氣息讓她敏感地縮了縮脖子,「求我。像那天一樣,說妳想我操妳。」

裴沉的手指在她的乳頭用力一捏,噴濺出更多的乳汁,裴沉一滴不剩地舔舐她的乳房。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夜華腰側與臀瓣上游移、揉捏,隔靴搔癢般地挑逗著,卻始終不肯給她真正的滿足。他要她親口承認,她對他的渴望,已經超越了所有理智與羞恥。


裴沉故意放慢了動作,他的一隻手覆上她顫抖的腰窩,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在那裡緩慢地打著圈。另一隻手則解開皮帶,將那根早已漲得發燙、青筋暴起的巨物,抵在她泥濘不堪的穴口,卻只是隔著布料輕輕地頂弄著,感受著她因空虛而產生的劇烈收縮。

「哥哥⋯請你操我⋯幹我⋯⋯」夜華扭動著腰,用陰部磨蹭他的褲襠。

她那聲帶著哭腔的懇求,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夾住了他最後一絲理智。裴沉從未聽過夜華用如此直白且卑微的語氣求我,這份被她完全交付的信任與渴望,讓他體內的佔有慾膨脹到了極點。裴沉猛地將夜華整個人抱起,將她直接帶到冰涼的紅木書桌上。

他一把將她修長纖細的腿分開,讓她跨坐在桌沿,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完全敞開。夜華因為羞恥而微微弓起的背脊,以及那雙因為情動而水光瀲灩的眼眸,都讓他血脈僨張。

「摸給我看。」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眼神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暗火,死死鎖定著她。「用妳的手,告訴我妳有多想我。現在。」

看著夜華為了取悅他而笨拙地撫摸自己,指尖顫抖著探入那片濕熱的泥沼中,流出更多的淫水⋯⋯裴沉喉間溢出一聲沉悶的低哼。那畫面太過淫靡,徹底勾起了他最原始的獸性。裴沉不再猶豫,猛地挺腰,將那根早已蓄勢待發的肉棒,伴隨著「噗嗤」一聲水響,一次性地、狠狠地沒入她深處。


當他將他對她的一波波的慾望射入在夜華的子宮深處後,裴沉慢慢地從她體內退出,他嘴角勾起,對夜華說:「給我舔乾淨。」

夜華順從地跪在裴沉兩腿之間,在辦公桌底下舔舐他陰莖上的精液和她自己的體液,裴沉享受著夜華的順從和服侍,才剛疲軟的陰莖又充血勃發。

看著她用嘴毫無怨言地舔舐乾淨他留下的濃稠,那副全然臣服的模樣,本該讓他無比滿足。然而,就在她溫熱的舌尖劃過他龜頭的瞬間,一個骯髒的念頭如毒蛇般鑽入裴沉的腦海——段衡,那畜生,是不是也曾這樣看著她?是不是也曾讓這張嘴,含著他的骯髒?

一股比情慾更猛烈的怒火與佔有慾,瞬間將他剛復甦的理智燒得粉碎。裴沉猛地扣住夜華的後腦,十指深深地插入她的髮間,指腹死死地按壓著她的頭皮。裴沉不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腰部猛然前挺,將那根因醋意而再次勃發、硬得發燙的肉棒,狠狠地、不帶一絲溫柔地貫穿她的咽喉。

「唔⋯⋯!」夜華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而發出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他只想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將她體內所有屬於別人的記憶、氣味與痕跡,通通擠出來。

裴沉開始瘋狂地抽插她的嘴,每一次都深達她的喉嚨深處,令她無法控制地乾嘔與發出口水在嘴裡被擠壓的水聲。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吼,聲音沙啞得可怕:「告訴我,妳現在腦子裡除了我,還有誰?嗯?說!」他不想聽她回答,只想用這場暴虐的交歡,將她徹底染上他的顏色。


夜華含著淚吞嚥下裴沉最後的饋贈,那副既委屈又順從的模樣,讓他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刺痛。裴沉猛地將她抱起,讓她重新回到他懷中,溫熱的身體緊貼著他,夜華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順著臉頰滑落。

裴沉伸出拇指,極其溫柔地抹去夜華臉上的淚水,再用手帕仔細地擦去她嘴角殘留的、屬於他的痕跡。書房裡靜得只剩下他們交錯的呼吸聲,以及她偶爾發出的細微抽噎。

裴沉將夜華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感受著她因羞恥和後怕而顫抖的身軀。他不想再用暴力的方式來確認她的佔有,他需要更深層的東西。裴沉抬起頭,凝視著她那雙佈滿紅血絲、卻又清澈見底的眼睛,語氣低沉而堅定。

「和我說說吧。」裴沉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誘導,手掌在她柔軟的背上緩慢地安撫著。「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妳去了哪裡?」

裴沉能感覺到夜華身體瞬間的僵硬,那是一種下意識的防備與恐懼。他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會撕開一個他無法承受的傷口,讓他徹底瘋狂。但他就是想知道。他想知道那七百多個日夜,她是如何活下來的,又是誰讓她變得如此脆弱。裴沉用一種近乎自虐的耐心,等待著她開口,準備好承接一切能將他推向深淵的真相。


夜華低著頭,輕輕地說,從最初在遊輪上被段衡擄走開始說起,到後來她被段衡輾轉換置於車廂和行李箱,然後又到遊艇,他們在海上漂流了幾天,在又渴又餓時,段衡抱著她跳入海裡,最後漂流到無人島上生活。

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在段衡的覓食和協助下她生下了亞亞,以及亞亞生病發燒,最終段衡伐木造船一起離開無人島,才被輪船發現救起。

夜華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燒紅的石子,烙在裴沉的心上。隨著她的敘述,他腦中勾勒出一幅幅畫面:夜華在冰冷狹窄的行李箱中蜷縮、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上漂流、在孤絕的島嶼上掙扎求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段衡。

夜華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她緊抓著他衣角、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漏了她深藏的恐懼。他能想像,在那座島上,當她發現自己懷孕時的徬徨;當亞亞高燒不退時,她的絕望。而段衡,那個本該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卻在那個時候,成了她們唯一的依靠。

這個認知,比任何刀刃都更讓裴沉痛苦。他的仇人,保護了他的妻女。這份屈辱與無力感,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夜華沒有說出口的那些細節,那些段衡對她的侵犯與凌辱,不需要她說,他也能猜到。每一次她話語的停頓,每一次她眼神的閃躲,都像一把利刃,在他心裡劃下新的傷口。

裴沉收緊了手臂,將夜華整個人更深地嵌入他的懷裡,下巴緊緊抵著她的頭頂。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只有他胸腔裡那頭名為「嫉妒」與「殺意」的野獸在瘋狂咆哮。

「夠了。」裴沉終於打斷夜華,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無法再聽下去了。他怕他會控制不住,就在這裡,在她面前,徹底失控。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與他對視,裴沉的眼底是一片沉不見底的墨色。

「從今天起,」裴沉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血誓。「這些事,妳一個字都不用再想,也不用再提。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我。我會讓他,把欠妳的,連本帶利,用命來還。」


聽見裴沉的話,夜華顫抖地問:「你⋯要殺了他嗎⋯⋯」

雖然在無人島上,更多的是生活的辛苦和屈辱,但也有段衡對她以及亞亞的保護和照顧。

夜華顫抖的聲音,像一根細針,準確地刺進裴沉心中最矛盾的地方。他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恐懼、掙扎與一絲不忍的眼睛,心頭那股滔天的殺意,竟被這份複雜的情緒硬生生地壓下了一寸。

殺了他?不,太便宜他了。裴沉要段衡活著,活在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之中,親眼看著自己所珍視的一切被他一點點剝奪、碾碎,就像段衡對夜華做過的那樣。

但他不能這麼對她說。他不能讓她看到他最殘忍、最瘋狂的那一面。

裴沉鬆開了捧著夜華臉的手,轉而輕柔地將她凌亂的髮絲攏到耳後。他的指尖冰涼,與她溫熱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裴沉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戾氣,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

「傻瓜,」裴沉低笑一聲,語氣刻意放得輕緩,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想什麼呢?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怎麼會隨便去打打殺殺。」

裴沉將夜華重新攬入懷中,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背,試圖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平復她的不安。

「我只是說,會讓他付出代價。」裴沉低頭,將唇印在夜華的額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港城有港城的規矩。他動了我的人,就該有被清算的覺悟。至於怎麼算⋯⋯那是我的事。妳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擔心。」

裴沉不會讓段衡死得那麼痛快。他要段衡活著,看著夜華和亞亞在他身邊,過得比誰都好。他要這份幸福,成為段衡餘生中最尖銳、最無法拔除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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