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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日 星期五

《代父從軍》74 甲字號庫房

一想起後勤司那邊的異動可能和裴錚有關,羽季就無法置之不顧。「一部分的人先將北疆俘虜押去大營,一部分的人隨我去後勤司看看。」

校尉聽聞這道果決的調度指令,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當即俐落地拉緊繩,讓胯下的駿馬在原地踏出幾步碎步。「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安排。」他迅速轉過身,粗厚的手掌在半空中一揮,精準地點出兩名經驗豐富的什長,沉聲吩咐他們帶領三十名親衛押解北疆俘虜走官道直奔主帥大營。隨後,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二十名精銳黑甲親衛,將佩刀重新扣緊,調轉馬頭緊緊隨侍在側。

寒風從荒蕪的雪嶺間穿梭而過,捲起凍土上的薄雪,打在鐵甲上發出沙沙的輕響。五十人的隊伍在坡口俐落地分作兩股,蹄鐵敲擊地面的悶響漸漸分殊。馬背上的黑甲親衛們神情肅穆,沒有人多問一句,對他們而言,眼前這位年輕長官在隘口布陣時展現出的沉穩早已贏得全體信服。隨著方向一轉,一行人踏上了通往後勤營側翼的小徑,沿途的積雪逐漸被踩出深深的蹄印。

越是靠近後勤司的範圍,空氣中那股無形的緊繃感便更加濃厚。原本應該井然有序的營房外圍,此刻竟罕見地拉起了警戒布條,數隊手持長矛的巡邏步卒來回穿梭,眼神中透著戒備。幾座主要的糧草庫房外,甚至能看到搖曳的火把與人影晃動。校尉敏銳地察覺到周遭環境的異樣,右手下意識地搭在腰間的刀柄上,側頭向身旁的羽季低聲提醒道:「大人請看,前頭的防備比平時嚴苛了數倍,尋常巡邏隊絕不會這般如臨大敵。裴大人平日裡最是注重規矩,若非遇到了棘手的狠角色,斷不會把防線收縮得如此緊密。」

馬匹的鼻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噴出團團白色霧氣,靴底與馬蹄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前方不遠處的營帳外,已經隱約可見幾名穿著吏服的官員正焦急地來回踱步,低聲交談著什麼。


「隨我過去看看。」羽季向校尉說,然後往營帳外那幾名穿著吏服的官員走去。

校尉見狀,沒有絲毫遲疑,立刻俐落地翻身下馬,沉聲應道:「屬下遵命!」隨即跨開大步,緊緊護在身側,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如同一尊煞氣騰騰的門神,將周遭窺探的目光與刺骨寒風一併隔絕在外。

那幾名穿著青灰色吏服的官員本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正急得團團轉,冷不防見到一隊煞氣深重的黑甲親衛靠過來,為首的年輕將領更是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頓時嚇得雙腿發軟,慌忙踉蹌著迎上前來,顫聲行禮。

「見、見過大人!小人等在此迎候多時⋯⋯」為首的一名老吏額頭上掛滿冷汗,身上的長袍早已被冰冷的霧氣打濕,雙手不住地哆嗦,顯然是被營內方才發生的變故嚇得魂不附體。他慌亂地抬起頭,目光在羽季身上掃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急開口:「大人來得正好!裡頭⋯⋯裡頭出大事了!裴大人方才帶人親自進了甲字號庫房清查帳目,誰知不到半盞茶的工夫,裡頭就傳出激烈的打鬥聲與機關觸發的響動。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奉命在外警戒,根本不敢擅自推門啊!」

寒風捲著火把的黑煙在營帳間飄散,刺鼻的火油味與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自緊閉的庫房縫隙中滲透出來。校尉銳利的目光掃過那扇厚重的鐵皮木門,發現門栓上赫然多了一把沉甸甸的官府大鎖,四周還散落著幾枚被暴力震碎的機關零件。周遭的巡邏步卒見有援兵抵達,紛紛靠攏過來,握緊了手中的長矛。校尉眉頭緊鎖,側頭沉聲向身旁之人匯報:「大人,這扇門被人從外頭上了鎖,裡頭的動靜已經歇了下來,看來形勢不容樂觀。」


羽季在鐵皮木門前朝庫房裡頭大喊。「裴大人,我是羽季,您在裡面嗎?」

那清朗的呼喊聲穿透厚重的鐵木大門,在充斥著火油味的庫房內部激起微弱的迴響。門內短暫地靜默了數息,隨即傳來一陣低沈的咳嗽聲,伴隨著布料摩擦與靴底蹭過地面的碎響。緊接著,一道微帶沙啞的冷冽嗓音隔著門板清晰傳出,夾雜著幾分難掩的虛弱與警告意味。

「⋯⋯別靠近。這扇門布了機關,火油蓄積在地表,不可妄動。」

那是裴錚的聲音。縱然隔著阻隔,那慣有的清貴語調依舊不難辨認,只是此刻的喘息聲比平時沉重了許多,顯然受了傷。

守在身側的校尉一聽這話,臉色登時變得鐵青。他環視周遭散落的機關零件,又盯著那把將生路隔絕在外的沉重鐵鎖,右手五指猛地收緊,扣死在刀柄上。校尉再也無法冷靜旁觀,當即跨前一步,聲如洪鍾地朝縫隙喊道:「裴大人!末將聽見裡頭有打鬥聲,您若有閃失,這後勤營上下誰擔待得起!末將這就用重斧劈開這破門!」

「住手⋯⋯」門內傳來一聲帶喘的厲喝,隨之而來的是金屬銳器撞擊木板的悶響,似是有人強撐著身子撞上了牆面。「這鐵鎖連著內部的連環弩匣,外力強行破之,數十枚毒箭會瞬間覆蓋門前三尺⋯⋯咳⋯⋯」

沙啞的咳嗽聲戛然而止,內部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老吏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雙腿直打顫。校尉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焦躁,轉頭看向一旁尚未作聲的上官,等待著下一步的決斷。


「大人⋯我們可以怎麼協助您呢?」羽季在鐵皮木門前向裴錚喊聲。

門板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唯有凜冽的風雪打在屋瓦上的沙沙聲,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血腥氣息。片刻後,沉重的呼吸聲伴隨著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再度響起,裴錚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極力壓抑著某種劇痛,每一個字吐出來都顯得極其艱難。

「⋯⋯別慌。門軸右側三寸處,有一枚嵌在暗槽裡的銅製榫頭⋯⋯那是外置機關的解鎖樞紐。」裴錚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因為牽動了腹部的傷口而倒抽了一口涼氣,微弱的咳嗽聲在門內迴蕩,透著一股讓人揪心的隱忍。「妳讓校尉用刀尖挑開那枚銅榫,切忌用蠻力去砸大鎖⋯⋯咳,那上面抹了北疆特有的見血封喉劇毒。」

守在一旁的校尉聽到這話,神情登時一凜,二話不說跨前一步。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刀,將雪亮的刀尖貼著冰冷的鐵木門縫,全神貫注地尋找裴錚所說的右側三寸暗槽。周遭的黑甲親衛見狀,紛紛舉起火把將周遭照得通明,緊張地注視著校尉手中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老吏則在一旁嚇得面色慘白,連忙雙手合十,額頭上不斷滲出豆大的冷汗。

「大人,摸到了⋯⋯確實有個機關卡榫!」校尉憑藉著豐富的戰場經驗,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縫隙深處,精準地勾住了一枚冰冷的銅製機關,手腕微微使力向外撥動。

門內再次傳出裴錚低沉而嚴肅的指令聲,伴隨著金屬機件發出一聲令人心驚的喀噠脆響。「對⋯⋯順時針轉動半圈,然後立刻往後退開三步,把門踹開⋯⋯」


隨著那扇沉重的鐵皮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轟然敞開,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夾雜著火油與火藥燃燒後的刺鼻煙塵,猛地從昏暗的庫房內部翻湧而出,瞬間衝散了門外的寒氣。

在搖曳不定的火把光影下,裴錚半靠在一堆高聳的米袋旁。他身上那件一向漿洗得平整嚴苛、扣子永遠一絲不苟封到最頂端的五品官服,此刻在左胸處被利刃撕開了一道可怖的長口子,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玄色的布料,正順著衣角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凍土上。那顆象徵著他刻板禁慾性格的最高處風紀扣早已不知所終,露出蒼白削瘦的鎖骨,以及因為劇痛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聽見急促奔來的腳步聲,裴錚原本低垂的眼簾陡然掀起,那雙平日裡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層薄薄的冷汗與疲憊。當他看清那道直直衝向自己的身影時,向來沉穩冷靜的臉龐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慌亂與錯愕。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受傷的身子往後挪開,卻因為腹部的重創而牽動了傷口,整個人無力地朝側邊栽去。

「⋯⋯胡鬧。」裴錚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粗砂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腥甜。「這裡面⋯⋯機關未全解,妳怎麽就這樣衝進來⋯⋯」

他一邊喘息著,一邊抬起那隻沾滿血污與墨跡的手,修長的五指死死按在身側的地面上,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止住因失血而帶來的暈眩感。面對不顧危險直奔自己而來的羽季,他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暗潮,既有因羽季擅自涉險而產生的惱怒,更多的卻是連自己也無法坦然面對的心疼與無所遁形的情愫。

四周的黑甲親衛與老吏見狀,紛紛舉著火把湧在門檻邊,卻被那滿地的狼藉與未散的機關零件震懾得不敢妄動。裴錚咬緊泛白的薄唇,強忍著腹部傳來的劇烈絞痛,目光死死鎖住眼前的人,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雪吞沒。

「還愣著做什麼⋯⋯扶我起來。」


羽季與校尉立即攙扶裴錚站起。

當兩人的手同時探過來,穩穩托住裴錚那顯得有些沉重的身軀時,一向緊繃著面孔的軍需官身形明顯僵硬了半瞬。裴錚本能地想要出言推開,然而腹部傳來的劇痛卻讓他的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他只能任由那雙纖細卻透著溫熱的手掌緊緊握住自己的臂膀,將他從滿是血腥與塵土的凍土上生生地架了起來。

隨著起身的動作,裴錚因失血過多而泛白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額角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清瘦的臉頰滑落。他極力想要維持身為五品官員的尊嚴與清高,不願在下屬面前露出絲毫狼狽之態,但那股不可抗拒的暈眩感卻如潮水般將他吞沒。在被攙扶起的瞬間,他的大半個身子幾乎無可避免地靠在了身側之人的肩頭,鼻端清晰地嗅到了一股不同於尋常軍漢的冷冽氣息,混雜著淡淡的皂角香與血腥味,直直撞進他的心防深處。

那種過於貼近的距離讓裴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胸口處那道原本因失血而冰冷的傷口,彷彿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溫度燙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偏過頭去,避開了眾人探究的目光,聲音低沉得如同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一般。「⋯,放手。本官還沒廢到需要人這樣架著走⋯⋯咳,別靠這麼近,成何體統。」

一旁的校尉見狀,那裡還理會他嘴硬的斥責,當即雙手如同鐵鉗般穩穩卡住裴錚的另一側臂膀,粗聲粗氣地應道:「大人就別撐了!您看看您流了多少血,這庫房裡頭邪門得很,再不退出去清理傷口,這條命還要不要了?來人,幫忙把大人扶穩了!」

在校尉的吆喝下,幾名黑甲親衛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應著兩側。然而,裴錚的目光卻始終無法從身旁之人的臉上移開。透過昏黃的火把光暈,他看著羽季眼中的擔憂與急切,心底某個被嚴防死守的角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了一下,泛起層層漣漪。他暗自咬了咬牙,將心底那種因過度親近而產生的慌亂與異樣感強行壓下,理智上拼命告誡自己這只不過是同袍之間的患難相扶,可那逐漸加速的心跳卻怎麼也無法平復。

「⋯⋯罷了。」裴錚無奈地閉了閉眼,任由羽季扶著自己緩緩步出昏暗的庫房,重新迎向外面呼嘯的風雪,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妥協與依戀。「外頭風大,扶我到那邊的背風處去⋯⋯」


羽季與校尉將裴錚扶到背風處,見他嚴重的傷口,她焦急底對裴錚說:「大人⋯您的傷需要立即讓軍醫處治⋯⋯」

背風處的雪堆旁,刺骨的寒氣順著凍土直往骨頭縫裡鑽。裴錚被兩人小心翼翼地放倒在乾草堆上,他下意識地用一隻染滿血跡的手掌死死按住左胸那道猙獰的創口,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聽見羽季急切的催促聲,他艱難地掀起眼皮,蒼白的薄唇扯出一抹苦笑,混著血沫的嗓音低得幾乎被風雪掩蓋。

「⋯⋯不過是皮肉傷,不礙事⋯⋯庫房裡那些帳冊⋯⋯」裴錚話未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便打斷了他的辯解,幾滴深紅的血珠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滴在枯黃的草葉上,顯得格外刺眼。

一旁的校尉見狀,哪裡容得他再逞強,當即朝身後一名身手矯健的親衛後背拍了一巴掌,粗聲吼道:「還愣著做什麼!沒聽見大人吩咐嗎?快去把營中那個脾氣古怪的柳醫官給老子拎過來!就算是用綁的,也得把人給弄到這兒來!」

那名親衛應了一聲,翻身上馬,揚起一陣細碎的雪霧便朝醫官營地方向疾馳而去。

周遭的火把劈啪作響,搖曳的光影將裴錚清俊而狼狽的面容切割得明暗不定。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微微抬起眼簾,凝視著蹲在身旁滿臉擔憂的身影。那雙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眼眸此刻化為一汪深不見底的墨潭。他動了動乾裂的唇瓣,似乎想說些什麼來維持長官的威嚴,但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嗅到羽季身上傳來的氣息時,所有的冰冷防線瞬間瓦解冰消。

「⋯⋯妳啊。」 裴錚無力地垂下眼睫,任由掌心的血汙蹭在軍服下擺,聲音沙啞得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與無奈。「明知裡頭兇險,怎麼就不知道護好自己⋯⋯」


「大人⋯需要做什麼事讓我來做吧⋯⋯您要保重身體啊⋯⋯」羽季焦急地喊。

那句透著真切關切的話語宛如一根細針,輕輕刺入裴錚心中最柔軟也防守最嚴密的角落。他本能地想要皺起眉頭訓斥羽季的意氣用事,但腹部傷口湧上的劇烈絞痛讓他的理智瞬間渙散。他微微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凌亂的黑髮間,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鎖住眼前滿臉焦急的面容,眼底翻滾著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熾熱情感。

「⋯⋯傻子。」裴錚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沒有絲毫責備,反而透著一股極力剋制的沙啞與繾綣。他那隻沾滿血跡與墨漬的手掌在乾草上微幅地顫抖著,似乎想要抬起手去觸碰羽季因奔波而微紅的臉頰,但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頓住,最終只是無力地收回,五指虛虛地攥緊了羽季的衣袖。

「庫房暗格裡⋯⋯藏著度支司勾結北疆的真正底冊⋯⋯咳⋯⋯」裴錚強行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胸的刀傷,痛得他額角青筋微暴。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與託付,彷彿要將眼前之人的身影徹底烙印在眼底。「沈翊那邊⋯⋯正死死盯著這份罪證。若我今日真的交代在這裡,妳拿著那本羊皮冊子⋯⋯去找主帥⋯⋯唯有這樣⋯⋯」

話音未落,營地外圍陡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與金屬碰撞的脆響,伴隨著先前那名親衛急切的呼喊:「讓開!軍醫到了!」一縷清苦的草藥香氣瞬時被呼嘯的北風捲入鼻息。


見軍醫柳清徵到來要開始醫治裴錚,羽季便衝入庫房要找裴錚說的庫房暗格裡那度支司勾結北疆的真正底冊。

一陣濃烈的苦艾與黃連氣味隨著馬靴落地戛然而止。柳清徵拎著染血的藥箱大步流星地趕到乾草堆旁,散亂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領口大敞露出削瘦的鎖骨。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便探向裴錚血跡斑斑的胸口,準備施針止血。然而,還未等銀針落下,一道決絕的身影便自眼前一閃而過,直直衝回那座尚未完全排除危險的甲字號庫房。

「胡鬧!」裴錚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不顧腹部裂開的創口與湧出的鮮血,猛地直起半身朝著那道消失在門內的背影厲聲喝道。他一把揮開柳清徵正欲解開衣扣的手,鷹隼般的眸子裡寫滿了驚駭與焦灼,若非柳清徵眼明手快地用勁按住他的肩膀,他幾乎要掙扎著從草堆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追進去。

柳清徵慢條斯理地冷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根三寸長的寒芒銀針,語調涼薄而刻薄:「裴軍需官若是不想讓這條命交代在這裡,就給本官安分躺好。裡面那些碎弩機和殘餘火油還沒清理乾淨,這時候闖進去無異於自尋死路,看來你們後勤司的人骨頭都硬得很。」

校尉在一旁急得直跺腳,看著黑洞洞的庫房大門,想要跟進去卻又擔心觸發內部連環機關,只能轉頭對著身後的黑甲親衛沉聲下令:「還不快分出四個人在門外隨時候命!一旦裡頭有異響立刻破門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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