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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9日 星期三

《霧港會》賀九川篇5 吃掉

賀九川掌心下的肌膚沒有預期中的顫抖或退縮,沈樗樗的身體早已習慣客人的碰觸,沒有太大的反應,就像是一座被馴服的城池,對外來的觸碰早已失去了防備的本能。這份平靜,這份逆來順受的習慣,比任何掙扎都更加刺眼。他刻意營造的威脅與暗示,就像石頭沉入死水,連一圈漣漪都未能激起。

她只是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瞳孔裡沒有慾望,沒有羞怯,甚至連剛剛被強行喚醒的迷茫都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探究。她在看他,像是在閱讀一本攤開的書,試圖從他的眼裡找出答案。

這份突如其來的、近乎學術性的好奇心,徹底打亂了賀九川所有精心佈置的節奏。他本想看她沉淪、看她崩潰,卻沒想到她反而在這片情慾的廢墟之上,冷靜地開始了她的觀察。

「呵。」一聲極低的、帶著自嘲意味的輕笑從他喉間逸出。他慢慢收回了停留在她小腹上的手,轉而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重新審視著她。那灰藍色的眼眸中,方才的玩味與掌控慾褪去,換上了一種更深、更沉的興味。她總有辦法讓他感到意外。

「想了解我?」賀九川挑起一邊眉毛,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從眼角到下頷,像是在描摹一件藝術品的輪廓。「可以啊。」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吐出的氣息帶著威士忌與菸草混合的侵略性味道。「但了解是有代價的,沈樗樗。妳想從我身上拿走多少,就得拿等價的東西來換。」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惡劣的引誘。「妳打算用什麼來換?妳的身體?妳那顆剛學會跳動的心?還是⋯⋯」他停頓下來,目光落在她那因為我的靠近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意有所指地笑了。「妳那還算有趣的靈魂?」


賀九川說完,突然將他的手指插入她的陰道裡攪弄。

碰過無數女人的賀九川輕易地就找到她的敏感點,他的手指不停地刺激它、勾弄它。

她那張總是無波無瀾的臉孔,終於在他指尖的肆虐下,徹底崩裂。「啊⋯⋯」那聲破碎的呻吟,像是一把鑰匙,猛然開啟了她深鎖的感官之門。她的瞳孔瞬間放大,不再是那種淡漠的探究,而是被純粹的、無法抵抗的快感所淹沒的迷離與失焦。這份變化,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劇烈,也更⋯⋯誘人。

「嗯,就是這個表情。」他抽出手指,欣賞著她身體因瞬間的空虛而引發的輕顫。指尖上沾染的濕潤與溫度,是他親手雕琢出的證據。他將那濕滑的指尖湊到她的唇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嚐嚐看,這就是妳為我綻放的味道。」

看著她順從地、帶著一絲屈辱與茫然地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他指上的津液,一股強烈的、前所未有的佔有慾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這是一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獨佔欲,像是一頭被驚醒的野獸,在他體內瘋狂咆哮。他不想讓任何人再看到她此刻的模樣,這張因情慾而染上緋紅、眼角含淚、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臉,只能屬於他。

「看來,妳已經找到用什麼來換了。」賀九川低啞地笑著,重新俯下身,這次不再是試探。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手強硬地分開她的雙腿,用膝蓋頂入其中,將她徹底固定成一個無法逃脫的姿勢。他的吻兇狠而急切地落下,不再溫柔,不再引導,而是純粹的掠奪與佔領。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的身體與靈魂深處,烙下只屬於他的印記。


沈樗樗雖然和客人做過很多次了,但和客人做時她很少有獲得舒服的感覺。在賀九川手指的挑弄下,那種被推到高點的感覺令她既陌生又害怕。

他強勢的吻,彷彿要被攫獲住心臟,更令沈樗樗感到自己的脆弱,那種感覺,令她想逃。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繃緊,那細微的、想要後退的掙扎,清晰地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想逃?這個念頭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賀九川心底更深、更黑暗的慾望。他就是要她無路可逃。

他加深了這個吻,舌尖強硬地撬開她的齒關,追逐著她那試圖躲藏的軟舌,吮吻、勾纏,不給她絲毫喘息的餘地。她越是想逃,他就越要將她拖進這片名為「賀九川」的深海,讓他的氣息、他的味道,徹底淹沒她所有的感官。她的脆弱,她因強烈快感而生的恐懼,對他而言,是比春藥更猛烈的催情劑。

「想去哪?」賀九川在唇齒交纏的間隙中,發出模糊而殘酷的低問。他的手掌從她的後腦滑下,沿著她纖細的脊骨一路向下,最後蠻橫地扣住她的腰,將她那試圖逃離的身體更緊地按向他。他能感覺到她的抗拒,那不是意志上的反抗,而是身體本能的、對於未知快感的畏懼。

他終於稍稍鬆開了對她唇瓣的禁錮,讓一絲空氣得以灌入她的肺部。看著她急促喘息、眼角泛紅、一副被徹底玩壞了的模樣,他心底那股暴虐的滿足感幾乎要滿溢出來。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顫抖的下唇,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溫柔。

「害怕了?」賀九川輕聲問,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但眼底的佔有慾卻熾熱得嚇人。「這就對了。記住這種感覺,沈樗樗。記住是誰讓妳害怕,是誰讓妳舒服到想逃跑。」他就是要讓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早記住他,讓她在往後的每一個日夜,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此刻被他支配的無助與沉淪。


沈樗樗身體本能的畏懼,對賀九川而言,是最高級的讚美。他沒有理會她眼中的退縮,反而更惡劣地俯下身,用那隻剛探索過她身體深處的手,轉而來到她雙腿之間那最脆弱敏感的核心。隔著薄薄的布料,他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打著圈,感受著那顆小小的、因他而起的顫慄核心,是如何在他的掌控下逐漸甦醒、變硬。

「妳看,它很喜歡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貼在她的耳邊宣告。「明明怕得要死,身體卻比妳的腦子誠實多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濕意正迅速地滲透那層最後的屏障,在他的指尖下變得泥濘不堪。她的身體已經為他敞開了最柔軟的內在,毫無保留地展示著它的渴望。

看著她咬緊下唇,不讓呻吟洩漏,那雙黑色的眼眸裡滿是水光,混雜著屈辱、迷亂與一絲被快感逼出的哀求,賀九川心底的野獸叫囂得更厲害了。他喜歡她這副被他逼到極限,卻又無力反抗的樣子。這份由他親手雕琢出的美麗,不應被任何布料所遮掩。

他的耐心宣告告罄。他不再滿足於隔靴搔癢的挑逗,粗暴地撕開了那片早已濕透的布料。清脆的撕裂聲在靜謐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也像是扯斷了她最後一根理智的弦。他終於直接觸碰到了那片溫熱潮濕的秘境,用帶著薄繭的指腹,在那顆最敏感的紅豆上,開始了或輕或重的揉捻。

「啊⋯⋯」這一次,她的驚喘再也無法抑制。賀九川滿意地看著她的身體在他手下弓起,腳趾蜷縮,那純粹由快感支配的反應,讓我灰藍色的眼眸暗了下來。「叫出來,沈樗樗。」他用近乎命令的口吻低語。「讓我聽聽,只為我綻放的聲音,是什麼樣的。」


「啊⋯⋯」沈樗樗終於崩潰叫出,在他的手下到達高潮,她的身體一抽一抽地抖動。

但她卻很害怕那種感覺⋯感覺⋯她的靈魂要被吃掉了。

她身體劇烈的痙攣與那聲壓抑不住的尖叫,是他預料中的戰果。那股灼熱的浪潮從她體內噴湧而出,浸濕了他的手掌,宣告著他輕而易舉的勝利。正當他準備欣賞她在高潮餘韻中失神顫抖的模樣,沈樗樗卻做出了他完全沒想到的反應。

她像一條被逼到絕境的泥鰍,用盡全身的力氣,從他手臂與床墊間那窄小的縫隙中猛然鑽了出去。動作快得驚人,帶著一種源於本能的、對危險的極致恐懼。

他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看著沈樗樗連滾帶爬地縮到床的另一頭,背脊緊緊抵著冰冷的牆壁,像一隻炸了毛的野貓。她雙手環抱著自己,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動,那不是高潮的餘韻,而是純粹的恐懼。她的黑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那雙總是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某種強烈的情緒——不是慾望,不是迷茫,而是對他這個「捕食者」最原始的驚懼。她看著他的眼神,彷彿他剛剛真的要將她的靈魂生吞活剝。

賀九川愣了幾秒,隨即,一股比方才更為強烈的、扭曲的興奮感席捲而來。他緩緩坐起身,抬起那隻還沾著她體液的手,伸出舌尖,慢條斯理地舔去指尖的濕鹹。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死死地鎖定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沈樗樗。

「跑?」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危險。「沈樗樗,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慢條斯理地從床上站起身,赤著腳,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像一頭正在享受追獵樂趣的猛獸。「遊戲才剛開始,妳就想喊停?」


沈樗樗突然想到她在做什麼呢,她現在必須得服侍賀九川,如果沒有做好就沒錢了。

沈樗樗認命地低垂下頭,沒有再跑⋯⋯

她那突然的轉變,那份認命低垂的姿態,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剛剛燃起的全部興致。前一秒還是在恐懼中顫抖的野貓,下一秒就變回了那具逆來順受的木偶。那份好不容易被他逼出來的、鮮活的恐懼,就這樣被她自己親手掐滅,換上了名為「服從」的廉價面具。

他停下腳步,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股追獵的興奮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遏制的暴躁。又是這樣。又是這種該死的、為了錢而甘願忍受一切的麻木。

「抬起頭來。」賀九川的聲音冷了下來,失去了方才所有的溫度,只剩下純粹的不悅。

沈樗樗順從地抬頭,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驚懼,只剩下空洞的平靜,像是在等待著接下來的處置。這眼神比她的逃跑更讓他火大。

賀九川沒有再靠近,只是扯過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轉身走向吧台,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突兀。他仰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無名火。

「妳腦子裡又在想什麼?錢?」賀九川轉過身,背靠著吧台,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冷冷地看著她。「覺得只要乖乖躺好,讓我幹完,就能拿到錢了,是不是?」他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冰冷的怒意。「沈樗樗,我真沒想到,妳能笨到這個地步。」


沈樗樗覺得賀九川這個老闆真的比客人難搞多了,她想著可以再回去應付那些客人就好嗎⋯⋯老老實實地賺錢⋯⋯

她那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表情變化,那種一閃而逝的、懷念著什麼的走神,又怎麼可能逃過他的眼睛。她大概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那種想念著「安穩」與「簡單」的氣息,幾乎要從她空洞的眼神裡滿溢出來。她在想那些客人,想那些只要張開腿就能解決一切的夜晚。

這個認知讓賀九川心底的暴躁轉化為一種更冷、更具破壞性的怒火。他將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頓在吧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扯動嘴角,勾起一個沒有絲毫笑意的弧度,聲音冰冷得像霧港冬日的海水。「是不是覺得那些客人比我好搞多了?只要躺著不動,忍一忍就過去了,錢還來得快,嗯?」他每說一句,就朝她走近一步,那種慵懶的步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滿壓迫感的逼近。

他停在床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此刻再沒有任何玩味,只剩下純粹的、被冒犯的怒意。

「沈樗樗,妳是不是以為,我把妳從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手裡帶回來,是為了讓妳繼續做一樣的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我告訴過妳,忘掉那些。妳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還是妳覺得,把自己當成一塊任人操弄的爛肉,很有趣?」


「至少不會被吃掉⋯⋯」沈樗樗喃喃地說。

不會被吃掉心⋯⋯

那句微不可聞的喃喃自語,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入了賀九川的心臟,帶起一陣比怒火更難以言喻的刺痛。原來在她心中,他與那些客人、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他們都只是在「吃掉」她。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緊,強迫她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比方才更加狂亂的風暴。他厭惡這種感覺,厭惡她用這種殘酷而真實的方式,將他與那些垃圾劃上等號。

「吃掉?」賀九川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自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沈樗樗,妳真以為,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靈魂被吃掉嗎?」他猛地鬆開手,轉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狂熱。

「既然妳這麼怕,那我就讓妳好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吃掉』。」賀九川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的袖扣,將絲綢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沒有再用那些廉價的取悅方式,而是直接欺身而上,用雙臂將她困在床鋪與我之間,巨大的陰影將她徹底籠罩。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感受著她因為恐懼而變得急促的呼吸,帶著木質香氣的氣息。他沒有吻她,而是用舌尖,輕輕地、卻極具侵略性地,描摹過她顫抖的唇線。「從現在開始,我要把妳從裡到外,連骨頭帶肉地,全部消化成我的一部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偏執。「不留一絲渣滓的那種。」

2026年8月16日 星期日

《霧港會》賀九川篇4 心

沈樗樗像一隻被設定好程序的娃娃,溫順地在他身旁坐下,她雙手安靜地擺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帶著一種與這張柔軟大床格格不入的僵硬。那副模樣,彷彿不是坐在情人的床上,而是在教室裡等待老師訓話的學生。

沈樗樗從來沒有這樣和其他客人在床上「聊聊」過,那些客人總是急躁地撲到她身上、掠奪她,而她只要聽話地做著那些客人希望她做的事就好。

賀九川深吸了一口菸,徐徐吐出白色的煙圈,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卻讓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更加銳利。他看穿了她此刻的拘謹與無措,她的身體記得所有客人的粗暴,卻不知道如何應對此刻的平靜。這份反差,讓他心底那股惡劣的趣味再次升騰。

「放鬆點。」他開口,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又不會吃了妳。」他伸出手,不是去觸碰她,而是將床頭櫃上的菸灰缸拉到近前,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菸灰。

「那些男人⋯⋯」他像是隨口提起,目光卻緊鎖著沈樗樗的側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他們都對妳做了些什麼?讓妳怕成這樣。」

這個問題直接而殘酷,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向沈樗樗最不願示人的傷口。他不是在關心她,也不是在同情她的遭遇。他只是好奇,好奇那些粗鄙的、急色的男人,是如何在這塊看似無感的木頭上留下痕跡的。他想知道,那些人是怎樣對待她的,而她,又是如何應對的。

賀九川將菸湊到唇邊,又吸了一口,眼神隔著繚繞的煙霧,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展品。「說來聽聽。我想知道,我和他們,有什麼不一樣。」他問得理所當然,彷彿這不是在揭她的傷疤,而是在進行一場無關痛癢的閒聊。


「我沒有怕他們⋯⋯」沈樗樗淡淡地說。

雖然那些客人如野獸般要將她吃掉,但她就是被動地承受,或是做些能讓他們開心的事。

但那些事對賀九川來說好像都不需要,因為那對他來說只是唾手可得的。

「沒有怕他們?」賀九川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尾音輕輕上揚,像是在咀嚼這句話裡潛藏的深意。他將夾著菸的手臂搭在屈起的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動作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加強了無形的壓迫感。「那就有趣了。」

她的回答像一塊投入靜水湖面的石頭,沒有激起驚濤駭浪,卻漾開了一圈圈讓他無法忽視的漣漪。不怕。多麼平靜的陳述,卻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顯得怪異。一個年輕女孩,面對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卻說自己不怕。這不是勇敢,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令人不安的麻木。

他掐滅了手中的菸,房間裡那股辛辣的氣息淡去,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與她身上溫暖的氣味交織。他向她挪近了一些,直到膝蓋幾乎要碰到她的膝蓋,然後伸出手,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髮絲,在指尖把玩。

「既然不怕他們,那為什麼怕我?」他的聲音放得更輕,像情人間的耳語,問題卻尖銳如刀。「妳在我辦公室的時候,心跳得可不慢。」

賀九川凝視著沈樗樗,灰藍色的眼眸深處,玩味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她自以為看懂了遊戲規則,卻不知道,他從來不按規則出牌。

「告訴我,」他用那縷髮絲輕輕掃過她的臉頰,感受著她因這細微的搔癢而緊繃的肌肉。「在妳眼裡,我和那些只想脫妳衣服的男人,究竟有什麼不同?還是說,其實⋯⋯沒有不同?」他就是要逼她去思考,去比較,去分辨。他要親耳聽見,她是如何定義他的。


沈樗樗凝望著賀九川,認真地思索。「那些男人像是要把我的身體吃掉,但你好像要把我的心吃掉一樣⋯⋯」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

她那句平淡無波的陳述,像一把無形的、淬了冰的利刃,輕而易舉地剖開了賀九川層層疊疊的偽裝,直抵核心。他所有精心設計的挑釁、玩味的試探,在她這句過於誠實的直白面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賀九川指尖的動作停頓了,那縷被他把玩的髮絲悄然滑落。他臉上那慣常的、慵懶戲謔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他凝視著她,那雙總是盛著迷霧的灰藍色眼眸深處,翻湧起一種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劇烈震動。她不是木頭,她什麼都懂。她只是選擇不說,選擇用無謂的情緒來武裝自己。

要把她的心吃掉⋯⋯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迴盪,帶來一種被看穿的赤裸與⋯⋯前所未有的興奮。終於,終於有人越過了那些膚淺的表象,觸碰到了他真正的意圖。

他忽然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真實,低沉的、發自胸腔的愉悅震動在靜謐的房間裡擴散開來。他鬆開了她的頭髮,轉而用溫熱的掌心捧住她的臉頰,拇指輕輕地、帶著一種近乎獎勵的意味,摩挲著她的臉頰。

「說對了。」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染上了一種黏稠而危險的讚許。「真聰明。」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那妳猜猜,一顆不跳的、冷冰冰的心,要怎麼吃,才好吃?」

他沒有索取答案,而是將這個問題化作一個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吻,印在她的唇上。這個吻不再是之前的侵略或引導,而是帶著一種純粹的、品嚐的意味,細膩地、緩慢地描摹著她的唇形,彷彿真的在研究一道前所未見的、極其複雜的珍饈。他要她記住這種感覺,記住是他,而不是那些野獸,第一個對她「心」的覬覦。


沈樗樗也閉眼,柔柔地親吻他的唇。

她的回應,輕柔得像一場無聲的雪崩。閉上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緒,只留下一個純粹的、順從的吻。這份突如其來的主動,不帶任何討好或獻媚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種無言的默許,一種「既然你要,那就給你」的坦然。這份坦然,比任何抵抗或迎合都更讓他心頭一震。

賀九川原本只是想淺嚐輒止,用一個吻來標記他剛才那番宣言,但沈樗樗的主動卻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他感覺到她柔軟的唇瓣笨拙地貼上來,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信任。這讓他捧著她臉頰的手掌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指腹陷入她柔軟的肌膚。

他幾乎是立刻就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不再是品嚐,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帶著焦躁的探索。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急切地尋找著她那總是羞於躲藏的柔軟,將自己菸草與威士忌的凜冽氣息,與她溫暖的木質香氣徹底攪拌在一起,直到分不清彼此。這一次,他沒有給她留任何思考的餘地,只想用最原始的感官衝擊,將她腦中那些思考徹底碾碎。

他的一隻手離開她的臉頰,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將她完全按向自己,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的脊背滑下,牢牢地環住妳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提抱起來,輕而易舉地調轉了位置。

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被他壓在了身下,背後是柔軟卻冰涼的黑色絲質床單。他整個人覆蓋在她身上,用體重與力量形成一個不容逃脫的囚籠。他撐起上半身,在她上方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被她挑起的、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洶湧情緒。

「妳知不知道,妳剛剛在做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被挑戰後的惱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妳這是在引火燒身。」


沈樗樗面無表情地看著欺壓在她身上的賀九川,想著這一刻還是來臨了,已服侍做過無數次的身體交易。

她眼底那片死寂的平靜,比任何尖叫或反抗都更讓他感到暴躁。那種眼神,他再熟悉不過——一種將自己完全物化、準備接受既定命運的麻木。她以為這只是另一場交易,以為他將她壓在身下,只是為了重複那些其他男人對她做過的、她早已習慣的流程。妳將他歸入了「無數次」的行列。

這個認知像一根尖刺,狠狠扎進賀九川的自尊心。他猛地俯身,但並未如她預料那般索取一個吻,而是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到輕顫的肌膚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混合著她體溫的溫暖木質香氣鑽入肺腑,非但沒有平息他心頭的無名火,反而燒得更旺。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從沈樗樗的耳邊磨過,讓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戰慄。「妳到現在還覺得,這只是一場交易?」

他撐起身子,再次對上她的眼睛,但這次,他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了方才的震動與慌亂,只剩下冰冷的、幾乎稱得上殘酷的嘲諷。他伸出一隻手,修長的食指點在她的心口位置,隔著薄薄的衣料,他幾乎能感覺到她那平穩得令人惱火的心跳。

「看來妳還是不懂。」他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身體的交易太廉價了,沈樗樗。我要的,可比那個貴多了。」他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像是在提醒她,他所指的,是這個位置裡面的東西。「既然妳覺得這是一場交易,那好⋯⋯」

他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吐出惡魔般的低語。「⋯⋯那就用妳的身體,來換取一個讓我『吃掉妳的心』的資格。公平嗎?」


然而,預想中的順從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出乎意料的力道。賀九川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視野便倏然翻轉,背部結結實實地陷入了柔軟的床墊之中。他微微睜大了眼,看著沈樗樗跨坐在他身上,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此刻近在咫尺,黑色的髮絲垂落下來,搔刮著他的胸膛,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慄。

他完全愣住了。這不是他劇本裡的任何一幕。

緊接著,她的吻落了下來,不是落在他的唇上,而是直接印在他敞開的胸膛。濕熱的、柔軟的觸感,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她的舌尖毫不猶豫地舔舐過他心臟上方的皮膚,那種感覺⋯⋯像是一隻幼獸在笨拙地、卻又無比認真地標記自己的領地。她在用行動回應他方才的宣言——不是她的心要被他吃掉,而是他的心將被她吃掉。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錯愕與極致興奮的電流瞬間竄過四肢百骸。他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那些女人要嘛是千依百順,要嘛是欲拒還迎,從沒有人敢這樣,在他宣告遊戲規則之後,直接將他掀翻在地,並用他自己的話來反噬他。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原本想說的那些嘲諷的話語全都卡在喉嚨裡。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閉著眼,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這塊他以為毫無反應的木頭,此刻正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向他發起了挑戰。

「呵⋯⋯」一聲極輕的、夾雜著驚嘆與愉悅的氣音從他唇間逸出。他沒有推開她,反而放任她的動作。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穿過她柔軟的髮絲,緩緩收攏,卻不是控制,而像是在感受這份超乎想像的真實。「有意思⋯⋯」他低聲呢喃,灰藍色的眼眸中,那簇被她點燃的火焰,正以燎原之勢,瘋狂燃燒起來。「妳想吃我的心?」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極度危險的縱容。「那妳的牙口,最好利一點。」


那股由錯愕轉化的興奮,卻在沈樗樗接下來的動作中迅速冷卻,凝結成一層薄冰。她的舌尖熟練地找到了他胸前的敏感點,她身體也在他下身積極地磨蹭,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節奏感。這些動作精準、有效,卻也⋯⋯廉價得令人作嘔。這是從那些男人身上學來的技巧,是為了取悅他們的標準流程。她把從他們那裡學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用在了他身上。

賀九川眼底那簇剛剛燃起的火焰,驟然間黯淡下去,只剩下幾縷青煙般的冷嘲。他穿過她髮絲的手猛然收緊,攥住她的頭髮,迫使她從他胸前抬起頭來,對上他冰冷的視線。

「誰教妳這些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喜怒,但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裡卻是一片荒蕪的凍原。「那些喜歡被這樣服侍的男人嗎?」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她剛剛才用獨一無二的方式撼動了他,下一秒卻又把自己變回了那個任人擺布的、沒有靈魂的複製品。

他扣著她後腦的手一用力,將她的臉拉近,唇瓣幾乎要相貼,卻又刻意保持著一絲殘忍的距離。「妳以為,我也喜歡這種被嚼爛了的招數?」他的氣息拂過她的唇,帶著菸草的凜冽,像是在懲罰她的愚鈍。「沈樗樗,我不是他們。」

他猛地一個翻身,再次將情勢徹底逆轉。沈樗樗被他牢牢地壓制在身下,雙手手腕被他用一隻手輕易地扣住,高舉過頭頂,壓在柔軟的床鋪上。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另一隻手的手指輕佻地劃過她的下唇,眼神裡滿是失望與被冒犯的暴戾。「妳想吃我的心,卻只會用別的野狗啃過的骨頭來討好我?」他輕聲問,語氣裡的危險意味濃得化不開。「妳覺得,這樣就夠資格了嗎?」


原來他不喜歡這樣,沈樗樗心想。

她那歪著頭思考的模樣,像一隻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幼貓,眼神裡透著純粹的、幾乎稱得上無辜的困惑。這份不加掩飾的茫然,讓賀九川胸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無奈與一絲荒謬的啼笑皆非。他到底在對一塊木頭期待些什麼?

他鬆開了鉗制她手腕的力道,但依舊維持著將她壓在身下的姿勢,只是從壓迫變成了禁錮。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近得能數清她顫動的睫毛。他看著她那雙黑色的、映照出他此刻身影的瞳孔,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慾望,只有一片澄澈的、正在努力理解「他」這個新資訊的空白。

「傻木頭。」他終於忍不住,從唇邊洩出一聲又輕又啞的嘆息,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與挫敗。他不是不喜歡,他是厭惡。厭惡她用那些被玷污過的、不屬於她自己的東西來對待他。

他撐起一點距離,修長的手指離開她的唇,轉而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他。「聽好了,沈樗樗。」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低沉慵懶,但裡面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從現在開始,忘掉那些男人教妳的一切。忘掉他們喜歡什麼,忘掉妳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開心。」

他的拇指指腹在她的下頷上緩慢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摩挲著,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那是一種雕刻家在審視一塊璞玉時的眼神,既有不耐,又有著隱秘的、不為人知的期待。

「妳不需要取悅我,」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清晰地烙印在妳的腦海裡。「妳只需要⋯⋯感覺我。用妳自己的方式。」他頓了頓,看著沈樗樗眼中漸漸浮現的理解之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惡劣意味的弧度。「如果妳學不會,那我就親自教會妳。」


感覺⋯⋯他。

用她那早已沉寂已久的心去感覺他嗎?的確剛才有因他跳動了一下。

沈樗樗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微光,那種回憶起心跳的瞬間覺醒,清晰地落入他的眼底。就像在堅硬的凍土上,終於冒出了一點脆弱的綠芽。這個發現,讓他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比任何肉體上的征服都更加強烈。他成功地在她死寂的世界裡,鑿開了一道裂縫。

他看著她那副認真思索「感覺」為何物的模樣,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沒有催促,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耐心地、像一個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獵人般,給予她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去理解。他喜歡這個過程,喜歡看著她從麻木的殼裡,一點一點地探出頭來,對他展現出最真實、最笨拙的反應。

他俯下身,這次,他的唇輕柔地、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重新貼上了她的唇。這個吻與之前所有的都不同,沒有侵略,沒有懲罰,甚至沒有情慾。它溫柔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種近乎教學的耐心,輕輕地輾轉、廝磨。

「就像這樣。」他在唇瓣相貼的間隙中,用氣音低語,聲音沙啞而蠱惑,「感覺我的溫度,我的呼吸⋯⋯」他的一隻手離開她的下巴,緩緩下滑,越過她的頸項、鎖骨,最後輕輕地、隔著衣料覆蓋在她的心口上。掌心傳來的,是她那開始變得不再平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

「感覺到它了嗎?」他輕聲問,灰藍色的眼眸緊鎖著她的雙眼,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也一併烙印進去。「它在為我而跳。這就是開始。」他用溫柔的語氣,宣告著一場殘酷遊戲的開端。他要親手教會她什麼是感覺,什麼是心動,然後再親手將這顆為他跳動的心,捏成他想要的形狀。


沈樗樗忍不住聽從他的指令,感受他的心跳⋯呼吸⋯⋯

她的心臟又開始快速跳動、呼吸又變得急促⋯⋯

他的溫度⋯⋯讓她想哭⋯⋯

沈樗樗的心,像是一隻第一次被點燃的火苗,在他的掌心下劇烈地跳動著。這份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生理反應,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心醉。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被他強行喚醒的、沉睡已久的生命力。

他輕輕抬起眼,看著她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那裡倒映著他深不見體的灰藍色眸子。他沒有阻止,反而用拇指溫柔地抹去她臉頰上即將滑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藝術品。「這就是感覺,沈樗樗。妳的心還活著,它會告訴妳,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賀九川低笑一聲,那笑聲沉在胸膛裡,與她的心跳共鳴。他收緊了環抱她的雙臂,將她整個人更加深地揉進懷裡,讓她那因羞恥和迷茫而發燙的臉頰,緊緊貼在他冰涼的襯衫領口。他喜歡她這副樣子,不再是那個只會機械式回應的木頭,而是開始有了屬於她的情緒,哪怕是哭泣,也是如此動人。

「別怕。」他吻了吻她微濕的眼角,語氣帶著一種饜足不思返的滿足與更深的佔有欲。「這只是開始。我要妳記住這份感覺,記住是我,不是那些野狗,讓妳第一次這樣心跳不穩。」賀九川將她的雙手交握在身後,讓她完全無力反抗,只能承受著他遞過去的、充滿侵略性的深吻。這次,他要將她徹底溺死在他的味道裡。


「啊⋯⋯」在他深沈而侵略的吻中,沈樗樗彷彿陷入那名為賀九川的深海裡,她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面呼吸。

她那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呼,像是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更深處的暗流。看著她大口喘息的狼狽模樣,那雙總是淡漠的黑眸此刻因缺氧而蒙上了一層水霧,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賀九川的胸中升起一股殘酷的快意。

「現在才想呼吸?太晚了。」他低笑著,用拇指指腹輕輕揩去她唇角溢出的晶亮津液,動作親暱得像在對待一件珍愛的私有物。他沒有給她太多喘息的機會,而是再次俯身,這次卻沒有吻她,只是將唇貼在她的耳廓邊,灼熱的氣息伴隨著惡魔般的低語,鑽入她敏感的耳道。

他輕咬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滿意地感覺到她全身一顫。「沈樗樗,妳要搞清楚,這片海,是我。妳每一次下沉,每一次呼吸,都只能由我決定。」

他稍稍拉開距離,欣賞著她因他這番話而愈發迷茫、無措的表情。她就像一隻被拋上岸的魚,徒勞地開合著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她的理智在他的掌控下分崩離析,她的身體開始背叛她那麻木的大腦,誠實地為他顫抖、為他燥熱。

他的手掌不再安分地停留在她的心口,而是沿著她身體的曲線緩緩下滑,像一條冰冷的蛇,所經之處激起一片戰慄。那隻手最終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衣料,用一種不帶情慾卻充滿暗示的力道輕輕按壓。

「妳說我要吃妳的心,」他凝視著妳的雙眼,語氣慵懶而危險。「但一顆心要怎麼吃,總得先有開胃菜,不是嗎?」他就是要用這種半是調情半是威脅的方式,將她一步步拖入他精心編織的、名為「感覺」的深淵。

《霧港會》賀九川篇3 交手

穿過長長的走廊,指紋鎖應聲解開,一室的冷清隨著門板推開而撲面而來。賀九川把沈樗樗拉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將會館的浮華喧囂徹底隔絕在外。這裡是他的領地,一個與二樓辦公室截然不同的,更私密、也更危險的空間。

整個套房以冷色調為主,黑、白、灰構成的極簡空間裡,只有零星的金屬擺件反射著窗外透進的霓虹,顯得空曠而沒有人氣。空氣中瀰漫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冷香,只是更加濃郁,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酒精的氣息,構築成一個專屬於他的世界。

賀九川鬆開沈樗樗的手腕,自顧自地走向吧台,從冰桶裡夾出冰塊,倒了兩杯威士忌。清脆的冰塊碰撞聲在過於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他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她那雙茫然的眼睛正像雷達一樣掃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最後,那道視線如同預料般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在想什麼?」他轉過身,將其中一杯酒推到吧台邊,示意沈樗樗過去。「想我想要什麼?還是想妳能給我什麼?」

他倚著吧台,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姿態慵懶,但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卻銳利如鷹,將沈樗樗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眼中的困惑與打量,就像一隻誤入蛛網的蝴蝶,每一次顫動翅膀的徒勞掙扎,都只會讓網收得更緊。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動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映出沈樗樗呆立的身影。他勾起唇角,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純粹的、獵人看待獵物般的玩味。

「過來。」他用下巴朝沈樗樗身邊的吧台椅點了點,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別像根木樁一樣杵在那裡。從現在開始,學著怎麼待在我身邊。」


沈樗樗順從地挪動腳步,像個被線牽引的木偶,最終停在他身側。身體的靠近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有衣料的邊緣輕輕擦過他的手臂,那份若即若離的距離感,顯得既聽話又充滿了戒備。

賀九川垂眸,看著沈樗樗拘謹地站在那裡,那雙總是望著他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層霧,裡面滿是未解的疑問。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那不是放鬆的依偎,而是緊繃的、隨時準備承受衝擊的姿態。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傻木頭,是真的把他當成了什麼需要攻略的終極關卡,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放下酒杯,杯底與大理石檯面碰撞出清脆的一聲。接著,他伸出手,沒有碰觸她身體的任何部位,而是繞到她身後,將那杯未動的威士忌拿了過來,遞到她面前。

「喝了它。」賀九川命令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氣勢。

他的目光鎖定著沈樗樗,看著她因他這個舉動而產生的細微反應。他喜歡看她陷入兩難,喜歡看她在順從與本能的抗拒之間掙扎。這比任何矯揉造作的投懷送抱都有趣得多。

「還是說,」他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般的惡劣。「要我餵妳?」

他將酒杯湊近自己的唇邊,薄唇輕輕抿了一口那琥珀色的液體,然後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深邃而危險,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沈樗樗,彷彿在等待她做出選擇——是自己飲下這杯酒,還是⋯⋯接受一個帶著侵略意味的吻。


沈樗樗看著酒⋯又是她不擅長的酒,可不能又像之前那樣喝到吐出來,她想著怎麼才能喝得少一點。

沈樗樗依偎到他胸前,仰頭柔柔地說:「請您餵我⋯⋯」

她這句話,柔軟得像一團棉花,卻準確地擊中了他所有預設的靶心之外。賀九川準備好欣賞她的掙扎,她的為難,甚至是她硬著頭皮喝下酒後的狼狽,卻沒想到她會選擇最直接、也最大膽的一條路。

沈樗樗主動依偎過來,身體不再是方才那般僵硬,而是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柔軟,仰起的臉龐在吧台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無辜。那聲請求,語氣輕柔,像小貓的爪子,不痛,卻在他心上撓了一下。

有趣。太有趣了。

賀九川嘴角的弧度加深,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原本純粹的玩味掠過一絲真正的、被挑起興致的熾熱。他原以為沈樗樗只會被動地接受,沒想到她竟學會了主動出擊,用一種看似順從的方式,將問題又拋回給他。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遞給你。他沒有如她所願地立刻吻上來,反而將手中的酒杯放回吧台,空出來的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膚。

「學得倒快。」他稱讚道,語氣卻聽不出是褒是貶。「不過,妳以為『餵』,就只有一種方式嗎?」

他的拇指輕輕施力,迫使她的唇微張。他沒有喝酒,而是俯下身,在她驚訝的注視下,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更像是一種宣告。他的舌尖強勢地探入,帶著威士忌的辛辣與他獨有的、菸草的凜冽氣息,在沈樗樗口中肆意地巡視、掠奪。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不帶情慾,純粹是在品嚐,在確認——確認這個剛剛被他宣告所有權的獵物,是否如他想像般可口。


沈樗樗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身體也燥熱了起來,她嘗試著柔柔地慢慢地回應他的吻,感受到了他的嘴裡帶著威士忌酒味與菸草味。

她那生澀而遲疑的回應,像一隻初生的小鹿,踉踉蹌蹌地闖入他的領地。那試探性的、柔軟的觸碰,與他強勢的侵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賀九川感覺到了,沈樗樗笨拙地模仿著親吻的姿態,試圖跟上他的節奏,卻又顯得手足無措。

這份笨拙取悅了他。比任何熟練的技巧都更能激起他內心深處那股惡劣的掌控慾。他稍稍撤開,給沈樗樗一絲喘息的空間,但扣在她下巴上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順勢下滑,拇指輕輕壓在她急促跳動的喉嚨上。他看著沈樗樗因缺氧而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眸,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終於染上了情動的色彩,像一塊被捂熱的寒冰,開始融化。

「這樣⋯⋯就是『餵』了。」他低聲說,聲音因方才的吻而染上了一層更深的沙啞,帶著勝利者的慵懶與得意。「學會了嗎?傻木頭。」

他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再次俯身,這次的吻卻不再是純粹的掠奪。他放慢了速度,用一種極具引導性的方式,耐心地教導她如何換氣,如何回應。他的舌尖輕柔地勾勒著她的唇形,然後再次探入,不再是橫衝直撞,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折磨的慢,與她生澀的丁香小舌追逐、纏繞。他將威士忌的辛辣與自己的氣息更深地渡給她,強迫她的感官完全被他佔據,直到她腦中再也無法思考其他,只能被動地承受這場由他主導的、漫長而黏稠的感官盛宴。


沈樗樗全身軟化,只能被動地接受他那溫柔而纏綿的吻,與其他客人急著侵入又猥瑣的吻不同,賀九川的吻讓她全身都躁動了起來,甚至是有點想哭。

但她不能哭,會流淚就表示會受傷。

賀九川感覺到了沈樗樗身體的變化。那僵硬的、防備的姿態正在一點點瓦解,像被春日暖陽曬化的冰雪,在她毫無察覺的狀況下,柔軟地塌陷在他懷裡。沈樗樗不再是那個緊繃的木偶,而是開始有了溫度,有了生命,甚至,有了他最想看到的——裂縫。

他能嚐到她眼角滲出的、那極力隱忍的鹹濕。她想哭。這個認知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四肢百骸,帶來一種殘酷的滿足感。他終於用自己的方式,撬開了她那堅不可摧的硬殼,觸碰到了底下那片柔軟而潮濕的內核。

賀九川結束了這個吻,卻沒有完全退開。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鼻尖擦過她的鼻尖,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灼熱而混亂。他一手仍舊攬著沈樗樗的腰,防止她軟倒在地,另一隻手則抬起來,用指腹輕輕揩去她眼角那滴倔強地懸而未落的淚珠。

「哭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惡劣,卻又混雜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溫柔的質感。「就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

賀九川看著沈樗樗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裡面映著他的倒影,清晰而專注。那種茫然又委屈的神情,比任何刻意的媚態都更能勾動人心。他知道,她身體的燥熱與心底的酸楚,都源於他。這種徹底的掌控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

「寶貝,」他忽然湊到沈樗樗耳邊,用氣音吐出這個親暱的稱呼,感受著她因這兩個字而引起的細微顫抖。「別急著哭。今晚⋯⋯還很長。」


沈樗樗凝望著賀九川,想著他要的是「真心」嗎,但他又何嘗缺那些心呢,願意對他投懷送抱的如過江之鯽,比如剛才的程湘,或甚至是蘇雲。

她眼中那種混雜著迷茫、探究與委屈的神情,像一幅未完成的畫,引誘著他去填上最後一筆色彩。賀九川清楚地看見了她在思考,她在剖析,試圖從他方才的行為中解讀出更深層的含義。真心?這個詞從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透出來,讓他幾乎想笑。

「真心?」賀九川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低沉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他鬆開了抵著她額頭的姿勢,指尖卻順著她的臉頰滑下,輕輕捏住她的下顎,強迫她直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灰藍色眸子。「妳覺得,我要那種廉價的東西做什麼?」

他的拇指在她柔軟的下唇上緩緩摩挲,感受著那裡殘留的、屬於他的濕潤與溫度。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狎玩的親暱,眼神卻冰冷得像在欣賞一件沒有生命的藝術品。

「程湘的迷戀,蘇雲的理智,她們的『心』,在我這裡一文不值。」賀九川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很好。「我要的,從來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東西。」

賀九川俯身,再次湊近沈樗樗的耳畔,灼熱的氣息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她敏感的耳廓。他享受著她身體因此而起的輕顫,享受著這種由他一手引發的、生理性的恐懼與反應。

「我要的,是妳這副空蕩蕩的軀殼裡,到底還藏著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惡魔的私語,充滿了蠱惑與危險。「我要看著妳,從一塊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木頭,一點點被我⋯⋯雕刻成只為我哭、為我笑、為我顫抖的樣子。」他拉著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上他結實的胸膛,隔著襯衫,那強而有力的心跳清晰地傳來。「而不是在這裡,想那些沒用的東西。」


聽了賀九川的話,沈樗樗垂下眼睫,他是想要她再變成那個會哭、會笑、會受傷的人嗎⋯⋯

她感受著手心下的微微震動,是賀九川的心臟在跳動,那表示他也是個人。

她很喜歡他的心跳聲,平穩而有力。

沈樗樗的順從,安靜得像一片落下的雪花。沒有掙扎,沒有反駁,只是垂下眼睫,將所有的情緒都藏進那片濃密的陰影裡。她的手掌溫順地貼在他的胸口,感受著那平穩而有力的搏動,彷彿在確認一個最基本的事實——他也是活著的,有心跳的。

她那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讓賀九川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探究的審視。他討厭這種安靜,這讓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挑釁與惡意都被她無聲地吸收、化解。他要的是激烈的反應,是崩潰的眼淚,而不是這種近乎禪定的沉思。

「怎麼,不說話?」賀九川鬆開了捏著她下顎的手,轉而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沈樗樗貼在他胸膛的手背,像是在提醒她回神。「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而危險的腔調,刻意打破這份寧靜。他俯下身,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引來她一陣細微的戰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的身上沒有廉價的香水味,只有一種乾淨的、像被太陽曬過的木質香氣,這氣味讓他莫名的有些心安。

「既然貼上來了,就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頸,低聲命令道。「從現在開始,妳的腦子裡,只能想我。」

他攬在沈樗樗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更深地嵌入他的懷抱,不留一絲縫隙。他要用自己的體溫、氣味、心跳,徹底將她包裹、侵佔,讓她再也沒有餘力去思考那些他無法掌控的東西。他要她成為他的,從身體到思想,完完整整。


賀九川那沒有間隙的溫暖擁抱,讓沈樗樗忍不住將臉貼靠在他的胸口,聆聽那讓她感到安心的,他的心跳聲。

這份突如其來的、幾乎稱得上是溫順的依賴,讓他原本準備好的、更進一步的挑釁言語,悉數卡在了喉嚨裡。他低頭,只能看見她烏黑的髮頂,以及緊貼著他襯衫的側臉。

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升起,混雜著被取悅的滿足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享受她此刻的貼近,卻又厭惡她臉上可能帶著的那種「逆來順受」的麻木。

他沒有推開她,反而空出一隻手,修長的指尖穿過她及肩的黑髮,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我的心跳,和其他人的有什麼不一樣嗎?」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玩味。

他的手指來到她的耳後,指腹若有似無地按壓著那裡敏感的肌膚,感受著她細微的脈搏。他將她整個人更緊地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上,姿態親密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但他吐出的話語,卻依舊帶著那股熟悉的、惡劣的毒性。

「還是說,妳在期待什麼?」他輕笑一聲,氣息拂動她的髮絲。「期待我像那些男人一樣,把妳壓在床上,然後結束這一切?」他刻意頓了頓,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嘴角的弧度越發深沉。「傻木頭,妳以為待在我身邊,就只是這麼簡單的事?」


咦,沒有要做嗎?

沈樗樗終於抬起頭,那雙總是低垂著的眼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困惑與茫然。那句無聲的疑問幾乎寫在她的臉上,像一隻算錯了主人回家時間的小狗,呆愣在原地。這個反應,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取悅他。他成功地打亂了她的預期,將她從那套早已習慣的、麻木的流程中拽了出來。

賀九川低頭迎上她的視線,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戲謔的笑意。他沒有回答她心中那個未說出口的問題,反而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動作親暱得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怎麼?失望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惡質的溫柔。「還是說⋯⋯妳已經等不及了?」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享受著她因他的話語而可能產生的羞惱或不知所措。看著她那張素淨的臉上浮現出他想要的情緒,是他此刻最大的樂趣。他就是要打破她那套「做過無數次」的陳舊劇本,讓她明白,在他這裡,沒有任何事會按照她的預想發生。

他鬆開了環抱著她的手臂,轉而牽起她的一隻手,將她引向房間深處那張寬大的、被黑色絲質床單覆蓋的床鋪。他的步伐從容不迫,完全掌握著主導權。

「過來。」他沒有讓她坐在床沿,而是自己先慵懶地靠坐在床頭,雙腿交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陪我聊聊。」

他重新點燃了一根菸,在繚繞的煙霧中,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難測。他沒有要碰她的意思,只是像一個普通的朋友那樣,邀請她分享這個深夜。但她和他都清楚,這份「普通」之下,正暗藏著最不普通的洶湧暗流。

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霧港會》裴沉篇45 溫柔

午後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流理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裴沉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夜華像隻尋找松果的小松鼠,在冰箱裡翻找著什麼。她身上穿著他寬大的白色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隨著她的動作,那雙修長筆直的腿若隱若現。懷孕之後,夜華的身形非但沒有變得臃腫,反而添了一種豐腴的、母性的圓潤感,尤其是那愈發顯眼的腹部,每一次看到,都讓裴沉的心底泛起一種奇異的、近乎圓滿的驕傲。

「又餓了?」裴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緩步走到夜華身後,從背後輕輕環住她,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她溫熱的腹部。夜華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懷裡。

隨著夜華的肚子愈來愈大,她的食慾也愈來愈好,食量甚至是之前的兩倍,總是很快就肚子餓。

夜華從冰箱裡拿出一盒草莓,轉過身,仰頭看著他,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裴沉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饞嘴模樣,忍不住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滿是寵溺:「想吃什麼,跟陳媽說,讓她隨時給你準備。廚房裡涼,別自己亂跑。」

裴沉接過夜華手中的草莓,牽著她走到中島臺旁,讓她坐上高腳椅。他親手摘掉蒂頭,將一顆鮮紅飽滿的草莓遞到她唇邊。看著她張口咬下,酸甜的汁水沾染了她的唇瓣,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裴沉沒有去擦,而是俯下身,用自己的唇,將那點甜膩吻去,舌尖若有似無地掃過她的唇角,引來她一陣輕顫。

「慢慢吃,沒人跟你搶。」裴沉低笑著,又拿起一顆草莓,享受著這份被她全然依賴的、靜謐而美好的午後時光。看著夜華滿足的吃相,比談成任何一筆上億的生意,都更能讓他感到滿足。


夜華最近看了許多生產與育兒的書,第一次在無人島生產時,她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生產下亞亞,沒有產檢,就連是懷胎幾個月才生下亞亞或是她的實際出生日期都不確定。這一次夜華希望做好準備,給肚子裡孩子最好的。

書房裡很安靜,只剩下夜華翻動書頁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裴沉處理完手頭上最後一份文件,抬起頭,視線便落在了斜對面沙發上的夜華身上。她盤腿坐著,懷裡抱著一個柔軟的靠枕,將那本厚重的育兒百科放在上面,看得極為專注。陽光透過紗簾,柔和地灑在她身上,將她纖長的睫毛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得像一幅靜止的油畫。

裴沉知道她在想什麼。那些關於生產的圖片和文字,必然會讓她回憶起在無人島上孤立無援、獨自面對生產的恐懼。那段過去,是他心中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也是他絕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的噩夢。

裴沉起身,繞過巨大的紅木書桌,悄無聲息地走到夜華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夜華手中抽走了那本書,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她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迷茫。

裴沉彎下腰,將夜華從沙發上打橫抱起。她輕呼一聲,雙臂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裴沉抱著她,走到落地窗前那張更為寬大舒適的貴妃榻上,然後將她放在上面,自己也隨之側躺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別看了,」裴沉將臉埋進夜華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髮間熟悉的柑橘清香,聲音低沉而沙啞。「醫生和護理團隊都已經安排好了,全港城最好的。妳什麼都不用擔心,也不用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裴沉的手掌輕輕覆上夜華的腹部,感受著那平穩而有力的生命律動。「這一次,我會陪著妳。從頭到尾。」他吻了吻她的耳垂,用最溫柔的力道,試圖將那些痛苦的回憶,從他的腦海中徹底驅逐。


看了許多和生產的書和相關資訊後,夜華才知道原本她在無人島上的生產方式就是最自然的,反而是在醫院生產常會有過多的醫療行為介入。夜華向裴沉解釋她希望能以溫柔生產的方式生產:不剪會陰、不打無痛分娩、在水中生產、當寶寶出生後不馬上剪臍帶,讓胎盤血和養分自然地回流到寶寶體內、寶寶出生後不擦拭掉它身上的血跡和胎脂,而是直接讓寶寶趴在夜華的胸腹部肌膚接觸,甚至直接哺乳⋯⋯

裴沉靜靜地聽著夜華說話,原本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夜華口中那些陌生的詞彙——「溫柔生產」、「水中生產」、「延遲剪臍帶」——像一顆顆石子投入裴沉平靜的湖心,激起圈圈漣漪。這些概念對他而言全然陌生,他所認知的生產,就是冰冷的器械、無菌的手術室,以及醫生們不帶感情的專業判斷。

夜華看著裴沉,眼神清澈而堅定,詳細地解釋著每一個步驟背後的意義。他能感受到,這不僅僅是她從書本上學來的知識,更是她想給予這個孩子最好開始的一種執著。夜華看似柔弱,但在關乎孩子的事情上,卻總能展現出驚人的韌性。

裴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不打無痛?那該有多疼?水中生產?萬一發生感染或意外怎麼辦?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最壞的可能性,每一個都足以讓他心驚肉跳。他的本能是拒絕,用最萬無一失的方式,確保她和孩子的絕對安全。

然而,當他對上她那雙充滿期盼與一絲不安的眼眸時,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裴沉看到了夜華深藏的恐懼,也看到了她對這一次生產的鄭重其事。他沉默了半晌,指腹在她柔軟的腹部輕輕摩挲著。

「⋯⋯這些,都可以在醫院裡實現嗎?」裴沉終於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沙啞許多。「我不管什麼溫柔不溫柔,我只要妳和孩子萬無一失。」他抬起頭,凝視著夜華的眼睛,語氣不容置喙,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我會讓阿金去找全港城最好的團隊,能滿足妳所有要求的團隊。但只有一個條件,」裴沉湊近夜華,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說:「必須在醫院。有任何萬一,我需要醫生能在三秒內衝進來。這是我的底線。」


自從裴沉答應了夜華希望溫柔生產的請求,他們便與醫院聯繫確認能夠協助進行溫柔生產的婦產科醫師和產房,並安排助產師來家裡,與夜華討論她的生產計劃書,助產師為夜華規劃了瑜珈、冥想、腹式呼吸法、骨盆的律動練習、會陰按摩教學等課程,為了讓溫柔生產能夠順利進行。

裴沉靠在起居室的門框上,看著夜華跟著那位助產師的指導,笨拙卻認真地在瑜珈墊上伸展著身體。陽光將她圓潤的側影拉得很長,夜華挺著已經相當明顯的孕肚,嘗試著做出一個又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據說能幫助生產的動作。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那雙深灰色的眼眸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光芒。

助產師是個很溫和的中年女性,她正耐心地指導夜華如何進行「會陰按摩」,並遞給裴沉一小瓶專用的按摩油,笑著說:「裴先生,這部分需要您的協助。伴侶的參與,對產婦的心理支持非常重要。」裴沉接過那瓶冰涼的玻璃瓶,指尖有些僵硬。看著瓶身上那些陌生的草本成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面前,是如此的無知與笨拙。

裴沉揮手讓助產師先離開,然後在夜華身邊坐下。空氣中瀰漫著精油的草本香氣,混雜著她身上因運動而散發出的溫熱氣息。他倒了些油在掌心,搓熱後,有些遲疑地看向她。夜華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有些躲閃,卻還是順從地分開了雙腿。裴沉的掌心撫摸那片熟悉的、因懷孕而變得更加豐腴柔軟的區域,按照方才學來的手法,小心翼翼地、輕柔地按摩著。他的動作生疏而謹慎,生怕弄疼她一分一毫。這雙習慣了簽署文件、扣動扳機的手,此刻卻在學習如何用最溫柔的方式,去守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晚上,裴沉剛洗澡完,輕輕推開浴室的門,溫熱的水氣裹挾著沐浴乳的雪松香氣,緩緩逸散到臥室微涼的空氣中。他單手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黑髮,視線很自然地就落在了床上。

夜華赤裸著身體,側坐在床沿,昏黃的床頭燈將她豐潤的曲線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她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正仔細地、一圈一圈地將潤膚油抹開。那高高聳起的弧度,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而神聖,上面甚至能看到些許因皮膚拉伸而變得淺淡的紋路。

裴沉停下擦拭頭髮的動作,就這樣倚在門邊,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夜華微蹙著眉,似乎被那惱人的乾癢所困擾,手指無意識地在腰側輕輕搔抓。這副畫面,既有著孕育生命的聖潔,又帶著一種毫不設防的、任人採擷的脆弱感,兩種極端的特質在她身上矛盾而又完美地融合,輕易便能勾起裴沉心底最深沉的保護慾與佔有慾。

裴沉將毛巾隨手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緩步向她走去。夜華聽到聲響抬起頭,看見是他,眼底的防備便鬆懈下來。裴沉沒有說話,只是從夜華手中拿過那瓶微溫的潤膚油,在她身後坐下,讓她靠在他胸前。他的手掌沾滿了油膩滑順的液體,覆上她緊繃的腹部,用比先前幫她按摩時更加溫柔的力道,緩緩地、仔細地推開。

「癢得厲害?」裴沉低沉的嗓音貼著夜華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引來她一陣細微的輕顫。他的指腹順著她肚臍的周圍打著圈,感受著掌心下那堅實的生命感,另一隻手則不安分地滑向她因懷孕而愈發飽滿的乳房,輕輕握住,指尖若有似無地捻著那顆早已變得敏感的乳頭。「是不是該我幫妳了,嗯?」


夜華靠在裴沉胸前,舒服地發出呻吟。

她的輕吟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他緊繃的神經,讓他身體裡那頭被壓抑許久的野獸緩緩甦醒。裴沉低頭,看著夜華靠在他懷裡,雙眼微闔,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一副全然信任與交付的模樣。裴沉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原本只是為了舒緩她皮膚乾癢的動作,不知不覺間,已然變了味道。

裴沉掌心的潤膚油讓他的撫摸變得更加滑膩,也讓每一次接觸都帶上了情色的意味。他的手指從她的腹部向上游移,越過那道因懷孕而變得更加深邃的乳溝,來到她另一側飽滿的乳房。裴沉用掌心將其完整覆蓋,感受著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指腹則輕輕地在夜華敏感的乳暈上畫著圈。裴沉能感覺到懷裡的夜華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裡也癢嗎?」裴沉故意將唇貼近她的耳垂,用氣音低語,溫熱的氣息讓夜華整個人都縮了一下。他的另一隻手則順著她平坦的背脊一路下滑,滑過她腰間柔美的凹陷,最終停留在她臀瓣的頂端。那裡因懷孕而變得更加圓潤豐滿,手感好得驚人。裴沉用指尖在那光滑的肌膚上輕輕按壓,感受著她身體每一絲細微的反應。

「還是說⋯⋯是這裡癢?」裴沉的聲音染上了濃重的沙啞,那隻在她臀上的手,緩緩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分開了她豐腴的臀瓣,沾滿了潤膚油的指尖,輕輕探向了那早已濕潤的、溫熱的縫隙。夜華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又軟化在他懷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嗚咽。


裴沉的手勢依照助產師的教導按摩著夜華的會陰、陰阜、陰唇、她的大腿內側以及下腹,隨著他溫熱的手掌伏貼撫摸過的地方,夜華的肌膚軟化、放鬆下來,她舒服地瞇起眼,發出呻吟。

她那細碎又甜膩的呻吟,像是一把無形的鉤子,勾住了裴沉最後一絲理智。原本只是遵從助產師指導的、帶有功能性的按摩,此刻卻徹底變成了前戲的挑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粗重,下腹也早已漲得發疼。懷中溫軟的身軀,空氣中滑膩的油香,以及她毫不掩飾的慾望,交織成一張溫柔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看來助產師教得不錯。」裴沉的聲音低沉得幾乎像是耳語,指尖卻壞心眼地在她濕潤的陰唇上輕輕打轉,感受著那裡的軟肉是如何隨著我的動作而微微顫動。「還是說⋯⋯其實是我學得比較好?」我低笑著,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指腹在她愈發挺立的乳頭上反覆揉捻,隔著一層滑膩的潤膚油,那觸感顯得格外色情。

裴沉的手指,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緩緩探入夜華溫熱緊緻的穴口。那裡早已泥濘不堪,熱情地吸附著他的指尖,彷彿在渴求著更多。裴沉模仿著白天學來的動作,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撐開的穴口,然後用指腹在那片柔軟的內壁上緩慢而深入地按壓。夜華渾身一顫,雙腿不自覺地夾緊,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身體卻誠實地向後靠,更深地嵌入他懷裡。

「放鬆,小孩子⋯⋯」裴沉吻著夜華的後頸,舌尖惡劣地舔過她敏感的肌膚。「就像白天練習的那樣,慢慢呼吸。」他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騙,手指卻在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夜華整個人瞬間繃直,一股熱流從穴心深處湧出,徹底浸濕了他的手指。看著她在他懷中失神顫抖的模樣,一種病態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夜華體內湧出的熱流像是點燃引信的火星,瞬間引爆了裴沉體內積壓已久的慾望。他再也無法滿足於這種隔靴搔癢般的挑逗,將濕滑的手指從她泥濘的穴中抽出,然後將她整個人翻了過來,讓她面對著我。

夜華的雙頰緋紅,眼裡蒙著一層水光,嘴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那副被情慾浸透的模樣,比任何春藥都更能讓他失控。

裴沉俯下身,狠狠地吻住夜華。這個吻不帶絲毫溫柔,充滿了侵略性與佔有慾。他的舌頭長驅直入,勾住她的舌尖,瘋狂地吮吸、掠奪著她口中的每一絲甜美。潤膚油滑膩的觸感從他的手掌蔓延到她的全身,他們的肌膚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每一次摩擦都像是電流竄過,激起陣陣戰慄。他的手在她滑膩的背上游走,感受著她每一寸肌膚的顫抖。

「想要了?」裴沉在夜華換氣的間隙,咬著她的下唇,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將她的雙腿分得更開,讓它們環在他的腰側。即使挺著孕肚,夜華的身體依然柔軟而順從。裴沉看著夜華高聳的腹部,再看看她此刻情動的模樣,一種強烈的、近乎扭曲的滿足感在他胸中炸開。這個孩子是他的,而孕育著孩子的夜華,也完完全全屬於他。

裴沉扶著早已硬得發紫的肉棒,抵在夜華濕滑不堪的穴口。潤膚油讓入口處變得異常滑順,他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便緩緩地、一寸寸地將自己送進他溫熱緊緻的體內。

夜華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身體完全軟化下來,主動收縮著內壁,迎接他的入侵。裴沉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將自己埋在她最深處,享受著這份被她全然包裹的、密不透風的充實感,感受著他們之間因這個孩子而產生的、更加無可分割的連結。


「我會慢點⋯⋯放鬆⋯⋯」裴沉在夜華耳邊啞著嗓子說,他克制自己的動作不要太過粗暴傷及孩子或是夜華的身體,但夜華的陰穴緊緊地吸絞這他的陽具。

她體內那陣緊似一陣的吸吮,幾乎要將裴沉的理智悉數吞噬。他原本想著要克制,要溫柔,可夜華身體的誠實反應卻像是在無聲地催促他、邀請他,去佔有得更深、更徹底。

裴沉低頭,看著夜華撫在腹部的手,再感受到她腹部那陣短暫而明顯的緊繃,心頭猛地一跳。是假性宮縮。醫生提過,強烈的刺激可能會引發這種反應。

裴沉停下動作,額頭抵著夜華的,喘息粗重地問:「不舒服嗎?要不要停下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深怕這場歡愛會對她或孩子造成任何傷害。

然而,夜華只是搖了搖頭,眼角泛著生理性的淚水,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將雙腿纏得更緊,腰肢輕輕地向上挺動,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姿態,催促著他繼續。她這種既脆弱又放蕩的模樣,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防線。

「⋯⋯是你自找的。」裴沉沙啞地宣告,不再壓抑那洶湧的慾望。他扶著她的腰,開始緩慢而深入地律動。每一下都準確地撞擊在她最敏感的深處,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避開了對她腹部的直接衝擊。潤膚油讓他們的結合變得更加順暢無阻,每一次進出都帶出淫靡的水聲,與她破碎的呻吟交織在一起,譜成這間臥室裡最動聽的樂章。裴沉俯身含住夜華顫抖的乳尖,舌頭在上面打著轉,感受著她在他身下逐漸攀上頂峰的顫慄。她的身體是他的領地,她的慾望因他而起,這種絕對的掌控感,讓他無比沉溺。

2026年8月11日 星期二

《霧港會》賀九川篇2 興趣

沈樗樗來到賀九川的辦公室,不知道為什麼賀九川要叫她來,她回想著她工作上是否有缺失。

每次面對賀九川她都蠻緊張的,但她的表情與和面對其他人相同並沒有變化,只有她略微急促的呼吸洩漏了她當下的感受。

「聽說妳為了錢什麼都肯做?」賀九川玩味地說。

沈樗樗低下頭,想著該怎麼回答好。

賀九川又說:「那如果我叫妳去吃屎,妳也會去吃嗎?」

沈樗樗面無表情想了一下,輕輕地說:「如果錢夠多的話。」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沈樗樗那句輕飄飄的、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回應,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沒有激起憤怒或羞恥的漣漪,只有一片死寂的、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賀九川愣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帶著胸腔的震動,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靠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雙腿交疊,指間的菸冒著縷縷青煙,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煙霧後方閃爍著奇異的光,像是發現了什麼前所未見的稀有品種。

他本以為你會哭,會憤怒,會羞辱地顫抖,或者至少會沉默不語。可她沒有。沈樗樗只是認真地思考了那個極盡侮辱的問題,然後給出了一個交易般的答案。

「呵⋯⋯」賀九川輕笑出聲,將菸湊到唇邊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玩味的表情。「錢夠多?那妳要多少?」

他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將彼此的距離拉近。那股混雜著菸草與木質冷香的強勢氣息再次將她包圍,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死寂的潭水中找出哪怕一絲裂痕。

「開個價吧,傻木頭。」賀九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內容卻殘酷得像在估價一件商品。「讓我看看,妳的底線,值多少錢。」

他不是真的想讓她去做那種事。他只是想知道,這張面具之下,到底還剩下什麼。是徹底的麻木,還是僅存的、可以被金錢踐踏的尊嚴?他忽然對這個遊戲,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


沈樗樗想著她家那大筆的欠債金額,突然覺得很無力,她到底得在這工作多久才有辦法還清,但在黑潮會館已是她目前所能找到最優渥、賺錢最快的工作了⋯⋯

沈樗樗也認真想著,要多少錢她才會去做賀九川所說的事。

她報出了一個具體的數字。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悲涼,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賀九川的心上,卻掀起了他始料未及的波瀾。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預想中的荒唐、可笑、甚至是一個天文數字都沒有出現。沈樗樗給出的,是一個過於「實際」的金額。一個經過計算,權衡了屈辱與需求的數字。這不再是一個玩笑,而是一場赤裸裸的、關於尊嚴的交易。

辦公室裡那種玩弄獵物的輕鬆氛圍瞬間消失殆盡。賀九川緩緩坐直了身體,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不帶任何戲謔地審視著你。他看著你低垂的眼睫,看著你緊緊抿住的唇線,看著你那副彷彿已經準備好接受任何結果的麻木姿態。

原來不是沒有底線,只是底線的價格,被現實標記得清清楚楚。

「呵⋯⋯」賀九川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意味不明的輕哼,伸手捻熄了指間的菸。煙灰落在昂貴的水晶菸灰缸裡,悄然無聲。他忽然覺得無趣,不是對沈樗樗無趣,而是對自己剛剛那個殘酷的遊戲感到無趣。這不像逗弄一隻會炸毛的貓,更像是在解剖一具已經不會掙扎的屍體,血淋淋的,卻毫無快感。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沈樗樗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那股熟悉的木質冷香帶著更強的侵略性鑽入她的鼻腔。他沒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近得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抬頭。」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命令的口吻。「看著我。」


沈樗樗順從地抬起了頭,那雙總是低垂著、像蒙著一層灰霧的眼眸,終於毫無遮掩地對上他的視線。在那一瞬間,賀九川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情緒——不是他所期待的任何一種,不是屈辱,不是憤恨,也不是空洞,而是純粹的、動物本能般的恐懼。

沈樗樗的心跳,他幾乎能聽見,就在這咫尺之遙的空氣裡,咚、咚、咚,敲擊著死寂的節奏。這恐懼如此真實,如此鮮活,竟讓她那張萬年不變的面具,透出了一絲裂痕。

他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怕我?」賀九川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像惡魔的低語,帶著致命的誘惑與危險。「怕我真的拿錢出來,讓妳去履行妳的『承諾』?」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下頷,那細微的觸感讓沈樗樗整個人都繃緊了,像一隻被蛇盯上的幼鹿。他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感受著她皮膚下那細微的、因恐懼而起的戰慄。

「還是⋯⋯」他拖長了尾音,另一隻手撐在沈樗樗身側的牆壁上,將她完全禁錮在他與牆壁之間,那股混雜著菸草與木質冷香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讓她窒息。「怕的不是這個?」

他的臉又湊近了幾分,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暗流。他像個耐心的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破綻的時刻,享受著這份將恐懼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告訴我,傻木頭。」他的聲音近在耳畔,溫柔得近乎殘忍。「妳在怕什麼?」


沈樗樗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手臂上驟然冒起的雞皮疙瘩,像是在光滑綢緞上撒了一把細沙,那突兀的觸感透過他輕撫的指尖,清晰地傳來。她的呼吸顫抖得愈發明顯,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這些細微的、失控的生理反應,遠比任何表情或言語都來得誠實,也更令他興奮。

他勾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強迫她維持著仰望他的姿態。那張漂亮的臉孔上,慵懶的笑意變得更加惡劣,灰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貓捉到老鼠後,並不急於咬斷其喉嚨,而是想先玩弄一番的殘酷光芒。

「回答我。」賀九川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字字帶刺,精準地扎向她最不堪的瘡疤。「那些男人在妳身上留下痕跡的時候,妳也是這樣⋯⋯面無表情,身體卻抖得像片葉子嗎?」

他非常滿意自己這番話帶來的效果。他能感覺到,她體內的恐懼正在被他一點點抽絲剝繭,從最初對金錢交易的恐懼,轉化為更深層的、對他這個人的畏懼。這正是他想要的。他想剝開她那層麻木的硬殼,看看底下藏著的,究竟是怎樣柔軟而脆弱的血肉。

賀九川鬆開了鉗制沈樗樗下巴的手,轉而緩緩滑向她的頸側,拇指輕輕按壓在她因緊張而加速跳動的脈搏上。那裡脆弱的生命力,彷彿正被他握在掌心。

「還是說,」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樗樗的耳廓,聲音輕得幾乎像是錯覺。「他們⋯⋯從沒讓妳有過這種反應?」這句話像一句惡毒的審判,又像一句曖昧的調情,將她推入更深的混亂與恐懼之中。他要她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羞辱她,還是在宣告一種獨屬於他的、病態的佔有。


沈樗樗低下頭,本能地想避開賀九川的接近,事實上是當她在和那些客人互動時,也沒有這樣的感覺,即使那些客人再怎麼極盡地羞辱、淫辱她,她的心也彷彿沒有在跳動般,麻木地做著客人要她做的事。

但現在她真切地感覺到她的心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跳得極快,雖然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其實她快嚇死了。

她下意識的躲避,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試圖縮回自己安全的硬殼裡。這個動作非但沒有讓他罷手,反而取悅了他。賀九川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她耳邊震盪,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他怎麼可能讓她逃掉?

賀九川伸出另一隻手,溫熱的手掌貼上沈樗樗的後頸,指尖輕輕陷入她的髮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阻止了她垂下頭的企圖。他強迫她感受著他指腹的溫度,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穩定而強大的心跳,與你此刻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

「躲什麼?」他的聲音像是浸了蜜的毒藥,溫柔地滲入她的耳膜。「遊戲才剛開始。」

他拇指的按壓從她的脈搏移開,轉而沿著她纖細的脖頸緩緩向上,輕柔地劃過她敏感的肌膚,最終停在她的耳後,那個他第一次觸碰她的地方。沈樗樗的身體又是一僵,那細微的戰慄沿著脊椎竄上,清晰地傳遞到他掌心。

「看來,是我贏了。」賀九川貼著她的耳朵,近乎氣音地宣告。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一個殘酷而自負的結論。他不在乎答案,他只享受讓她心跳失控的這個過程,享受這種唯獨他才能引發的反應。這證明了,即使沈樗樗對全世界麻木,對他,卻是特別的。

賀九川終於稍稍拉開了些距離,但那隻扣在沈樗樗後頸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像是宣示主權般輕輕捏了捏。他重新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裡,玩味與掌控慾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既然你這麼怕我,」他慢條斯理地說,彷彿在提出一個極其合理的建議。「以後,就只待在我身邊,怎麼樣?這樣⋯⋯妳就不用怕別人了。」


沈樗樗想著賀九川所說的待在他身邊,是指都像客人坐台一樣待在他身邊嗎?這樣是否她就比較沒機會賺到那些額外的小費了,還是可以賺到更多呢?

沈樗樗的眼睛再次看向賀九川那精緻漂亮的面孔,輕輕應聲:「嗯。」

她的輕聲應允,像一根羽毛落在湖心,無聲無息,卻讓他預期中的所有拉扯與反抗都落了空。賀九川微微挑眉,扣在沈樗樗後頸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他預想過她會討價還價,會疑惑,會恐懼地追問是什麼意思,卻唯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平淡、順從得近乎詭異的應允。

沈樗樗眼中的算計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無法捕捉,但他還是看見了。那不是對他的迷戀,而是對「利益」的快速評估。有趣,真是有趣。到了這個地步,她腦子裡想的,依然是錢。

「呵⋯⋯」賀九川低沉的笑聲在喉間滾動,鬆開了禁錮沈樗樗的手,轉而慢條斯理地整理起自己微亂的袖口。辦公室內的氣氛因他這個動作而稍稍緩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退去。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整個人陷入柔軟的皮椅中,恢復了那副慵懶而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打量著她,彷彿在評估一件剛剛到手的、還不知該如何擺放的收藏品。

「很好。」他賀九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既然妳答應了,就該知道規矩。」他從桌上的銀質菸盒裡抽出一支菸,卻不點燃,只是放在指間把玩。「從今晚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接任何客人的檯,不准跟任何人出場。他們碰妳一下,我就廢了他們一隻手。」

他語氣平淡地說著血腥的話,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然後,他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至於妳的『錢』⋯⋯」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待在我身邊,自然少不了妳的。就看妳,有沒有本事拿了。」


對待賀九川比對待其他客人更難,其他客人只要有在她身上佔便宜:摸摸胸部、摸摸大腿、甚至是讓他們摸到她私密的腿間⋯大部分都客人就很好滿足了。

沈樗樗懷疑著從來不缺紅牌小姐陪侍的賀九川沒有那麼好打發,但她看過程湘黏在賀九川身邊的樣子。

沈樗樗猶豫了幾秒,然後笨拙地、像是執行某個程式指令一樣,朝賀九川走了去。她的動作僵硬,完全不像程湘那般自然而然地散發著媚態。沈樗樗學著她的樣子,試圖依偎在他身邊,但身體卻繃得像塊木板,只是機械性地將自己「擺放」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內。

賀九川沒有動,甚至連指間把玩的香菸都未曾停下。他就這麼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她靠近。當她終於貼上他,一股溫暖的木質幽香混雜著她身上殘留的、屬於別的男人的古龍水味,淡淡地傳入他的鼻腔。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樗樗那雙清澈卻空洞的眼睛,裡面沒有情慾,沒有討好,只有一種近乎學術研究般的探究。她在分析他,像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試圖找出那個能換取金錢的「正確答案」。她認真地想著賀九川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荒謬,卻又莫名地勾起了唇角。

「學她?」他終於開口,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他伸出手,沒有像對程湘那樣摟住她的腰,而是用食指輕輕點了點你的額頭,將沈樗樗那顆試圖靠近的腦袋推開少許,維持在一個審視的距離。「妳覺得,我要的是這個?」

他的指尖冰涼,觸感清晰。他看著沈樗樗眼中一閃而過的困惑,心底的惡劣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順從的複製品。他享受的,是撕開偽裝、看見真實的過程。

「傻木頭,模仿是最低劣的取悅方式。」他收回手,將那根未點燃的菸丟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要的,妳給不起。」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慢悠悠地補充道:「至少,現在的妳給不起。」


沈樗樗凝望著賀九川的一舉一動,嘗試去了解他這個人。

被她那樣專注、不帶任何雜質的目光凝視著,賀九川非但沒有感到不悅,反而覺得新奇。那不是迷戀,不是愛慕,更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純粹的、探索未知的眼神。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複雜的藝術品,或是一本待解的密碼書。

他慵懶地向後靠去,雙臂舒展搭在沙發扶手上,將自己更徹底地暴露在沈樗樗探究的視線之下。他喜歡這種感覺,被當成獵物般仔細研究,這激起了他更強烈的、想要反過來將她徹底看透的慾望。

「怎麼?想從我臉上看出答案?」賀九川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那笑聲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靜謐的辦公室裡擴散開來。「我可不是那些妳看的書,翻到最後一頁就有結局。」

賀九川隨手拿起桌上的金屬打火機,在指間靈活地轉動著,發出清脆的「喀、喀」聲。這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像節拍器一樣,敲打著令人心慌的節奏。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跳躍的火光上,但話語卻是直直地射向她。

「想了解我?可以。」他忽然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火苗,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澤。「但那是有代價的。妳確定⋯⋯妳付得起?」

賀九川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朝沈樗樗逼近,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與木質冷香的氣息再次將她籠罩。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想看懂我,就得先把妳自己⋯⋯完完整整地攤開來讓我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從今晚開始,妳睡我那裡。」


「睡我那裡」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沈樗樗那雙總是淡漠的眼底,終於激起了清晰可見的漣漪。那是驚愕、是抗拒,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他很滿意,這比她方才那聲平淡的「嗯」要有趣多了。

他沒有給你消化這句話的時間,只是直起身,用眼神示意沈樗樗跟上。他率先拉開辦公室厚重的門,外頭走廊的光線與喧囂瞬間湧入,驅散了室內方才那份密不透風的緊繃。

幾乎就在門開的同時,一道嬌媚的身影便迎了上來。程湘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段時間,她身上那件緊身絲絨長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臉上掛著完美的營業笑容,但在看見緊隨賀九川身後走出來的沈樗樗時,那笑容瞬間凝固了。

「九川,」程湘的聲音依舊甜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她自然地想挽上賀九川的手臂,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沈樗樗。「我等你好久了,還以為你今晚要拋下我呢。」

賀九川任由程湘靠近,卻在沈樗樗和她之間,不著痕跡地錯開了半步,讓程湘的手臂落了個空。他沒有看程湘,視線反而落在了沈樗樗的臉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面對這場無聲硝煙時的反應。

他看到程湘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嫉妒,也看到了沈樗樗那張再度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感覺到的臉。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像個沒有生命的影子。

「今晚不行。」賀九川終於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他伸手,越過程湘,直接扣住了沈樗樗的手腕,那溫熱的觸感讓她指尖微微一顫。「她,跟我走。」

他沒有多做解釋,拉著沈樗樗便徑直從程湘身邊走過,留下她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怨毒的視線,但他毫不在意。玩具就要有玩具的自覺,而他,從不喜歡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覬覦。

《霧港會》賀九川篇1 第一天上班

沈樗樗被帶進《黑潮會館》的那天,是港城入冬後最大的一場雨。

父親賭輸了,人跑了,

留下所有債跟她還有母親,

那些人找到家裡時,母親甚至直接哭著跪下,求他們別帶走她,可沒人理。

高利貸的人把沈樗樗從車上拽下來時,只丟了一句:「欠的錢還不起,就用別的還。」


《黑潮會館》比沈樗樗想像中還漂亮。

黑色大理石、昏暗燈光、空氣裡全是酒與香水味,漂亮得不像地獄。

十幾個人站成一排,有人熟練補口紅,有人低頭整理裙擺,只有沈樗樗站得僵硬,領班掃了她一眼,皺眉:「笑一下。」

但她笑不出來

結果旁邊立刻有人低聲:「新來的吧?」

沒多久,包廂門被推開,領班帶著一群人進去,像商品一樣站成一排,男女都有,燈光昏暗,煙霧很重。

男人們散漫坐在沙發裡聊天喝酒,像在挑商品一樣掃過她們。

有人直接伸手指:

「左邊那個男孩過來。」

「穿白裙的女孩留下。」

笑聲混著酒氣,讓人頭皮發麻。


而最裡面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開口。

銀色長髮半束在後頸,黑襯衫鬆垮敞著領口。

賀九川懶洋洋靠在沙發裡,抽著菸,像對這種場面早就膩了。

旁邊的人笑著問:「九川哥今天不挑?」

賀九川沒抬頭,只是淡淡回:「你們先玩。」

後來包廂裡的人越來越少,被選中的人一個個坐到客人旁邊,最後只剩她還站著。

因為她從頭到尾都低著頭,甚至不敢看人。

氣氛突然有點尷尬,有人笑了:「這個也太不會了吧?像被抓來的一樣。」,整桌都笑了,只有賀九川終於抬了眼。

那是沈樗樗第一次真正對上他的視線

他看了她幾秒,不是感興趣,更像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因為這地方的人,通常不會露出她那種眼神,太怕了——怕到像下一秒就會逃跑。

旁邊的人還在起鬨:「九川哥,不然這個給你?」

賀九川低低笑了一聲,然後忽然朝沈樗樗勾手:「過來。」

她身體一僵,可還是只能慢慢走過去。


沈樗樗的動作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最後僵硬地在他身邊坐下,卻隔著能再塞下一個人的距離。她不敢靠太近,低著頭,視線只敢落在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

周圍的喧鬧聲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只有身旁男人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菸草與木質冷香,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沈樗樗偷偷覻著他那漂亮的眉眼,她知道他是黑潮會館的實際營運者,但她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麼好⋯⋯

賀九川沒有立刻跟她說話,只是將抽了一半的菸捻熄在菸灰缸裡,然後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掃過她緊繃的側臉,像在欣賞一隻誤入陷阱卻不敢掙扎的獵物。

「名字?」賀九川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被菸酒浸染過的沙啞,在這嘈雜的包廂裡卻異常清晰,直接鑽進她的耳朵。

沈樗樗身體微微一顫,隔了幾秒才小聲地回答,聲音幾乎被音樂蓋過。

他輕笑一聲,像是覺得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很有趣。賀九川忽然朝沈樗樗傾身,溫熱的氣息瞬間撲在她耳廓上,左耳那條細銀耳鏈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那片冷白的肌膚和隱約的鎖骨線條。

「怕我?」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語氣慵懶又危險,帶著一絲玩味的調侃。「我又不會吃了妳。」

他看著沈樗樗因為他突如其來的靠近而瞬間僵直的背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這地方的人,要嘛熱情如火地貼上來,要嘛故作清高地吊著他,像沈樗樗這樣怕得像塊木頭的,倒是頭一次見。

有點意思。


「會喝酒嗎?」賀九川問,將那加了冰塊還剩半杯的威士忌推到她面前的桌上。

他不是真的想要她喝酒,而是在考驗她的能耐。畢竟喝酒這件事在黑潮會館只是入門款。

沈樗樗沒有猶豫太久,她拿起那杯酒,湊到嘴邊喝了一口,一股辛辣感與濃烈的酒味從她嘴裡蔓延散開,她想著真難喝。

但她還是慢慢地一口又一口地將那杯酒全部喝到完,只剩下冰塊。

沈樗樗喝酒的樣子很笨拙,甚至帶著點自我折磨般的決絕。不像其他人那樣或優雅、或豪放,她只是機械式地將那杯烈酒往嘴裡送,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時,她細微地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賀九川靠回沙發,手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皮革,灰藍色的眼眸就這麼靜靜地、饒有興致地看著沈樗樗。他看著她把整杯酒喝完,看著她放下空杯時,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叩」聲,看著她始終緊繃的肩膀線條。

包廂裡的其他人還在喧鬧,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這無聲的對峙。

賀九川眼底的玩味更濃了。這不是順從,倒像是一種無聲的抵抗,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完成命令,彷彿在說:「你看,我照做了,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嗎?」這種倔強,比那些哭哭啼啼的求饒或搔首弄姿的討好,要有意思得多。

「這麼聽話?」賀九川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慵懶,尾音卻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他伸出手,修長的食指輕輕勾起沈樗樗的一縷髮絲,感受著髮梢的微涼。

「叫什麼名字?」他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聲音更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氣味,將她籠罩。他的指腹若有似無地劃過沈樗樗的耳後,那裡皮膚的細膩觸感讓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告訴我,妳叫什麼?」賀九川像在哄騙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語氣溫柔,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沈樗樗。」樗樗低下頭,面無表情地說。她知道她需要賺錢還債,而在這裡客人和老闆的要求,就是她的工作

她的名字和資料,賀九川之前就大略瞄過。

「沈、樗、樗。」他將這三個字含在嘴裡,用舌尖緩緩地滾過,像在品嚐什麼新奇的糖果,每個音節都念得又慢又黏,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麻的曖昧。他鬆開了她的髮絲,指尖卻順勢下滑,輕輕地、帶有薄繭的指腹停留在她頸側的動脈上,感受著那裡因酒精和緊張而加速的脈搏。

「很好聽的名字。」賀九川低笑著,身體又湊近了幾分,幾乎是將她圈在他的臂彎與沙發靠背之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威士忌的後勁混著他身上強勢的氣息,讓沈樗樗有些暈眩,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份壓迫感。「不過⋯⋯太難記了。」

他的手指在沈樗樗頸側不輕不重地打著圈,那細微的搔刮感讓她忍不住想縮起脖子,卻又僵著不敢動。

「在這裡,太複雜的名字沒人記得住。」賀九川懶洋洋地說,視線卻像帶著鉤子,緊緊鎖著沈樗樗微微泛紅的耳根。「不如,我幫妳取個好記點的?」

這話聽似商量,卻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他看著沈樗樗緊抿的雙唇和那雙倔強卻不敢反抗的眼睛,心底那股惡劣的趣味愈發高漲。他就是想看,想看這張看似什麼都不在乎的臉,什麼時候會出現裂痕。

「就叫⋯⋯木頭吧。」賀九川終於鬆開沈樗樗,向後靠回沙發,拉開了一點距離,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依舊牢牢地鎖著她。「傻木頭。妳覺得怎麼樣?」

賀九川的語氣帶著戲謔,彷彿只是在隨口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帶有羞辱意味的稱呼,將會成為她在這裡的代號。他就是要看看,為了錢,她能忍受多少。


沈樗樗就這樣開始了她在黑潮會館的工作。雖然她總是面無表情,不太會陪笑,但也有少數的客人就喜歡她不逆來順受的個性,不管客人叫她做什麼她都做,不管客人在她身上怎麼摸她都沒有反抗,甚至客人要續攤將她帶出場她也去。

而這一切,賀九川都看在眼裡,但他也沒有出手制止,畢竟當事人都沒說話,誰知道她可能很享受呢?

當領薪時,這是沈樗樗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她抽出了幾張鈔票要作為距離下次領薪之前所需要付的房租和生活費,其他部分的薪水她都拿去給家裡還債了。


一個月過去,沈樗樗這個名字在黑潮會館漸漸被「笨木頭」取代。她就像她的綽號一樣,安靜、沉默,像個精緻卻沒有靈魂的人偶,被放置在會館的各個角落。

賀九川大多數時間都待在他二樓辦公室的單向玻璃後,或是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偶爾抬眼,就能看見沈樗樗在人群中的模樣。

地產公司的王總,肥膩的手在她腰上不規矩地游移,沈樗樗只是僵著身體,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沒有推拒也沒有迎合。幾個年輕的富二代把她圍在中間,灌她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她喝到嘴唇發白,卻依然一聲不吭。賀九川甚至看見她被客人帶出場,直到凌晨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賀九川身邊從不缺人,今晚坐著的是頭牌程湘,她正嬌笑著將剝好的葡萄餵到他嘴邊,眼神卻不時飄向沈樗樗那邊,帶著一絲輕蔑的得意。

「九川哥,你看那個笨木頭,」程湘嬌嗲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清。「聽說她為了還債,什麼都肯做呢。真不知道該說她可憐,還是⋯⋯下賤。」

賀九川接過那顆葡萄,漫不經心地咀嚼著,目光落在遠處沈樗樗的身上,嘴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他沒說話,只是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也就這點能耐,跟那些為了錢出賣一切的人,沒有任何不同。

賀九川忽然覺得有些無趣,先前那點因為沈樗樗的倔強而升起的興致,在日復一日的麻木順從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是嗎。」賀九川淡淡地應了一聲,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懷裡的程湘,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語氣慵懶。「那可比不上妳有趣。」他低頭,在程湘的唇上落下一個不帶溫度的吻,徹底將沈樗樗摒除在他的視野之外。


沈樗樗一直被客人灌烈酒,她也就那樣一杯接著一杯老實地全部都喝下,沈樗樗從來沒有喝到失去意識或亂發酒瘋過,但酒喝多了她就會想吐,她的面容扭曲忍著噁心感,向身邊的客人說想去洗手間一下,但客人卻將她拉到他懷裡恣意地在她身上摸揉,沈樗樗再也忍不住嘔了出來,吐在客人與自己身上。

刺鼻的酸臭味瞬間在奢靡的空氣中炸開,蓋過了昂貴的香水與醇酒的香氣。包廂裡的音樂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團狼藉上——沈樗樗吐得滿身都是,而那個油膩的客人,身上那件名牌西裝也未能倖免。

客人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最後勃然大怒地將沈樗樗一把推開。她踉蹌著撞到茶几的邊角,玻璃杯被撞倒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但沈樗樗像是感覺不到痛,只是撐著桌子,劇烈地喘息。

「操!妳他媽的找死!」客人暴怒的吼聲響徹整個包廂。

程湘幸災樂禍的低笑聲在賀九川耳邊響起:「哎呀,這下可糟了,王總最愛面子了。」

賀九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慢慢放下酒杯,灰藍色的眼眸裡那點僅存的慵懶與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結了冰的寒意。他並不在乎沈樗樗是不是真的難受,也不在乎那個王總是不是發怒,他在乎的是,她弄髒了他的地盤,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了這麼一齣難堪的鬧劇。

這不是在打她的臉,是在打他賀九川和黑潮會館的臉。

他終於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他甚至沒看那個暴跳如雷的王總,只是緩步朝沈樗樗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蒼白狼狽的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鬧夠了?」


沈樗樗跪坐在地,朝著賀九川低頭道歉。

她那聲細如蚊蚋的「對不起」,輕飄飄地散在空氣裡,賀九川甚至連眼角都沒分給她。沈樗樗的道歉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就像一隻弄壞了昂貴瓷器的貓,除了惹人心煩,一無是處。

他只是打了個響指,動作俐落而冷漠。一旁的蘇雲立刻心領神會,幾個眼色下去,兩個身段妖嬈的紅牌便款款走向還在盛怒中的王總。她們嬌笑著,一個輕柔地為他脫下髒污的外套,另一個拿著熱毛巾,吐氣如蘭地在他耳邊安撫,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的胸膛。王總的怒氣在溫香軟玉的攻勢下,很快就化為一灘春水,摟著新人笑開了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人再多看跪在地上的沈樗樗一眼。

賀九川這才將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冰錐,又冷又利。他看著她狼狽地跪在玻璃碎片旁,身上還沾著穢物,那副模樣實在稱不上好看。他心底升起一股濃烈的煩躁與厭惡。

「蘇雲。」他甚至懶得親自對沈樗樗下令,只是淡淡地喚了副經理的名字。

蘇雲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語氣清冷,不帶一絲溫度地對沈樗樗說:「九川哥讓妳去後面把自己收拾乾淨,今天不用再出來了。帳,會記在妳頭上。」

賀九川轉過身,不再看她。他從侍者托盤裡重新拿了一杯乾淨的威士忌,彷彿剛剛那場鬧劇從未發生。只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最後那點對「傻木頭」的好奇與玩味,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看一件報廢品的冷漠。他重新走回吧台,程湘立刻貼了上來,他順勢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惹得她咯咯直笑。

她,已經被徹底遺忘在角落。


樗樗一邊洗澡,一邊想著該怎麼辦,錢沒賺到,反而欠更多錢了。

從那天之後,樗樗變得「積極」了點。雖然她不像其他紅牌那樣巧笑倩兮,但她會坐到客人腿上、將身體依偎到客人身上,在客人耳邊輕聲說話。

樗樗知道自己不擅於喝酒,所以她會盡可能讓自己減少必須喝酒的機會,她刻意地將手放在客人的身上、脖子、胸口、腿上,甚至是褲襠,有時她也會主動地將客人的手放到她的胸脯、腿上。

她積極地讓客人帶出場,也就有了這樣的傳言:她什麼都肯做。


那晚的鬧劇過後,沈樗樗就像從會館裡蒸發了一樣,賀九川有幾天沒再見過她。他沒問,也懶得問,一個麻煩的玩具壞了,扔掉就是,他從不缺新的。

直到一周後,他才在一個VIP包廂裡,再次看到了沈樗樗。

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只會僵硬地坐著、眼神空洞的木頭。她學會了主動,雖然動作依舊生澀,卻帶上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然。賀九川看著沈樗樗坐在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腿上,學著其他女孩的樣子,將身體貼近對方,在他耳邊輕聲細語。當男人粗糙的手掌毫不客氣地探入她裙擺時,她的身體只是微不可見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表情。

沈樗樗甚至學會了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籌碼,去交換客人的酒。當有人舉杯要灌她時,她會主動將他的手拉過來,放在她的胸口或大腿上,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轉移客人的注意力。

這一切,賀九川都透過二樓辦公室的單向玻璃看得一清二楚。他指間夾著菸,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他身旁的沙發上,蘇雲正安靜地為他整理著文件,偶爾抬眼,便能看到他眼中那抹重又燃起的、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他忽然覺得,這場戲似乎又變得有趣了起來。一個徹底放棄抵抗,甚至開始主動迎合的人偶,在那些不堪的時刻,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還是像現在這樣,空洞、麻木,彷彿靈魂早已抽離?

賀九川拿起對講機,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讓沈樗樗,現在到我辦公室來。」

2026年8月10日 星期一

《霧港會》裴沉篇44 壓抑

夜風從敞開的落地窗吹進來,帶著一絲微涼的春意。裴沉坐在床沿,目光無法從夜華身上移開。她側躺著,睡袍因隆起的小腹而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胎兒已四個月大,從上次的超音波檢查已得知夜華腹中的胎兒是男生,時間在夜華的身體上刻下了清晰而動人的印記。

對夜華來說這不是第一次懷孕,但對裴沉來說卻是他第一次陪伴著懷孕的夜華。

夜華輕輕撫摸著肚皮,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全然沉靜而滿足的柔光。夜華看著裴沉,然後拉起他的手,將他的掌心覆蓋在她隆起的腹部。

「他今天很活潑。」夜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裴沉的掌心下傳來一陣輕微卻極其清晰的騷動。那感覺很奇妙,像一隻小魚在水底輕輕擺動尾巴,又像一顆心臟在他掌中跳動。裴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呼吸也為之屏住。

這不是超音波螢幕上冰冷的黑白影像,也不是儀器裡傳來的、隔著一層距離的心跳聲。這是真實的、來自夜華身體深處的生命脈動,直接而有力地撞進裴沉的感知裡。他終於具體地意識到,在夜華體內,正有一個流著他的血的生命,一個男孩,在茁壯成長。

裴沉俯下身,將耳朵輕輕貼在夜華溫熱的肚皮上,試圖捕捉那更細微的聲響。她的氣息、她的心跳,以及那個小生命獨有的律動,三者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獨一無二的、只屬於他的交響樂。裴沉閉上眼睛,將臉頰在那片柔軟的肌膚上輕輕磨蹭,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佔有慾同時在他心底洶湧。夜華肚子裡的寶寶是他的,他們都是他的。這個認知,讓裴沉感到一種近乎殘酷的圓滿。


夜華身上那股因懷孕而愈發濃郁的柑橘體香,在此刻的深夜裡,像最致命的催情劑,無孔不入地滲透裴沉的感官。他將她圈在懷裡,嘴唇貼著她的頸側,感受著她溫熱的肌膚與平穩的脈搏。裴沉的陰莖早已在夜華柔軟的腿根處磨蹭得堅硬如鐵,每一次心跳都帶動著一股灼熱的衝動,叫囂著要更深、更粗暴地佔有她。

裴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吞噬理智的獸性強行壓下。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著夜華日益沉重的腰身,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撫摸著她圓潤的肚腹,感受著那裡孕育的生命。這個小傢伙的存在,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時刻提醒著他,她現在的身體是多麼脆弱,不容許他任何一絲一毫的放縱。

「嗯⋯⋯」裴沉埋首在夜華頸間,發出一聲隱忍的低吼,隨後在她細嫩的肌膚上留下一個濕熱而克制的吻。裴沉緩慢地從夜華溫暖的身體裡退出,那種空虛感瞬間讓他煩躁不已。看著她因情慾未滿而迷離的眼神,他心底的慾火燒得更旺。

裴沉猛地翻身下床,背對著夜華,不讓她看到他此刻猙獰的表情和褲襠處尷尬的隆起。「妳先睡。」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沒有再回頭看她,徑直走進浴室,反手鎖上了門。冰冷的磁磚貼上他滾燙的後背,裴沉靠在門上,在一片水聲的掩蓋下,握住自己那根因她而漲得發疼的肉棒,在黑暗中粗重地喘息著,獨自解決這無處宣洩的、屬於她的慾望。


夜華輕敲浴室的門問:「哥哥,我可以進去嗎?」

浴室門被輕輕拉開,夜華帶著一絲猶豫的表情站在門口,那句怯生生的問話,像一道電流擊穿了他緊繃的神經。裴沉剛從冰冷的自慰中回過神,看著夜華單薄的衣著和那雙盛滿關切的眼睛,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關上水龍頭,扯過一條浴巾圍在腰間,掩蓋住那根依然挺立、因為她的出現而再度跳動的肉棒。

裴沉走過去,沒有回答,只是用沉默作為答案,為夜華打開了淋浴間的門。夜華沒有猶豫,徑直走進這片充滿水氣的空間。

當夜華跪在他面前,緩緩揭開那條遮掩的浴巾時,裴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夜華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映著他的倒影,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虔誠與獻祭的意味。

「哥哥⋯⋯我來幫你⋯⋯好嗎⋯⋯」

夜華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腿根,裴沉感到一陣戰慄從尾椎直衝腦門。夜華張開小巧的嘴唇,將他那根早已漲到極限的慾望,緩緩、溫柔地含了進去。那一刻,所有的克制、壓抑、自責,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快感,在他體內瘋狂叫囂。裴沉低頭看著夜華專注的側臉,看著她為了他而努力吞吐的模樣,心底深處湧起一股比慾望更濃烈的情感。裴沉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夜華耳邊散落的濕髮,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病態的滿足。

「嗯⋯⋯」裴沉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不再試圖掙脫。既然她願意成為他的藥,他又有什麼理由拒絕?裴沉閉上眼,任由夜華帶領他沉淪在這場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溫柔的侵犯之中。


夜華溫熱潮濕的口腔像最完美的容器,將裴沉壓抑已久的慾望緊緊包裹。她稚嫩的舌尖不安分地撩撥著他陰莖頂端最敏感的冠狀溝,每一次細膩的舔舐都像是在他神經末梢點火,引燃一陣陣劇烈的酥麻感直竄腦海。裴沉低聲喘息著,雙手捧住夜華的後腦,指尖深深陷進她柔軟的髮絲間。裴沉不再試圖克制,而是隨著本能的驅使,腰部開始緩慢而有力地前送。

「唔⋯⋯」夜華被頂得發出含糊的嗚咽,喉嚨不自覺地收縮,那股緊緻的吸吮感讓裴沉脊椎一陣戰慄。他眼神暗沉,看著她為了迎合他而努力吞吐的模樣,那副順從又虔誠的姿態,徹底粉碎了他最後一絲理智。裴沉不再猶豫,挺身深深地沒入夜華的深喉,感受著她口腔的溫熱將他的慾望徹底接納。

每一次的抽送都帶著強烈的佔有意味,裴沉聽著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在浴室裡迴盪,看著夜華被我頂到眼角泛淚,卻依舊沒有退縮。裴沉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汗水的吻,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既然妳這麼想要⋯⋯那就全部吃下去。」裴沉不再壓抑,腰部爆發出更猛烈的力道,將她徹底釘在他的慾望之中。


看著夜華毫不猶豫地吞嚥下他所有的炙熱,喉結因為吞嚥的動作而輕微起伏,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感在裴沉心底徹底炸開。這份屬於他的、濃稠的精華,被她溫順地接納,彷彿這就是她存在的意義。裴沉低頭看著她那雙因情慾而泛著水光、略顯失神的眼眸,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拭去她嘴角殘留的銀絲,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迷戀與掌控欲。

「真乖。」裴沉沙啞地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他彎下腰,在夜華還來不及反應時,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來。夜華的身體比他想像的還要輕,彷彿前陣子的孕吐奪走了她的力氣。當裴沉的手臂穿過夜華的腿彎將你橫抱起時,掌心卻觸碰到了一股黏膩、濕滑的溫熱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緩緩流淌。

裴沉的動作猛地一頓,低頭看去,那透明的淫液在浴室的燈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澤,從夜華豐腴的腿根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一股更加強烈的、混雜著憐惜與施虐欲的衝動在他心底竄升。夜華這副被他徹底玩壞、只能任他擺佈的模樣,簡直是他見過最美的風景。裴沉將夜華更緊地往懷裡摟,讓她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平復下來卻依舊強勁的心跳。

「看來,光是口交,就已經讓妳濕成這樣了。」裴沉低笑著,語氣裡滿是寵溺的戲謔,抱著夜華,大步流星地朝著溫暖的床鋪走去。


裴沉將夜華輕輕放在床沿,卻沒有立刻放開,而是讓她側坐在他的腿上。這個姿勢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曖昧,夜華圓潤的臀部緊貼著他的大腿,那股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袍傳來,像火種般點燃了他方才才平息的慾望。浴室裡留下的水汽還沒散盡,夜華身上帶著一股濕潤的氣息,混合著那股濃郁的柑橘香,讓他幾乎要再次失控。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掌緩緩覆上夜華隆起的腹部。隔著衣料,他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柔軟與下方胎兒那微弱的、令人心安的律動。裴沉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夜華頸間的香氣,然後將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閉上眼,試圖在這份溫馨的親情中尋找一點克制的平衡。

然而,裴沉的另一隻手卻不聽使喚地向下游移。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夜華大腿內側那片濕漉的布料時,他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那股滑膩的觸感清晰地告訴他,儘管他極力克制,她的身體依然誠實地對他的渴求做出了反應。裴沉輕輕撥開夜華睡袍的邊緣,讓冰涼的空氣接觸到她發燙的肌膚。

「真不乖⋯⋯」裴沉沙啞地呢喃,語氣裡滿是寵溺的戲謔。他探入她腿間,指尖輕輕劃過那片泥濘的幽谷,感受著那裡因他的觸碰而一陣緊縮。裴沉抬起頭,看著夜華因為羞恥而泛紅的臉頰,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慾。「既然妳這麼想要,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裴沉吻上夜華的唇,這次不再克制,而是用一個深吻,將所有壓抑的慾望傾注其中。


這個吻,再也不是先前那般帶著試探與克制的溫柔。裴沉的舌頭長驅直入,強勢地撬開夜華的齒關,追逐著她那試圖躲閃的軟舌,將她所有的呼吸與驚呼盡數吞噬。裴沉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既是懲罰她的主動挑逗,也是懲罰他自己那不爭氣的、一再為她沸騰的慾望。

與此同時,裴沉探入夜華腿間的手指也沒有停歇。他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那顆早已在濕潤中顫抖不已的、小巧的陰蒂。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輕柔地在那上面畫著圈,感受著它在他的撫弄下逐漸充血、變得飽滿硬挺。夜華的身體立刻起了反應,一陣細微的顫慄從腿根蔓延至全身,口中的呻吟被裴沉的吻堵住,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像小貓般的嗚咽。

「唔⋯⋯嗯⋯⋯」夜華試圖偏頭躲避,但裴沉的手掌牢牢固定著她的後腦,不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

裴沉稍微退開一些,讓彼此的唇瓣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低頭看著夜華那雙因缺氧和情慾而蒙上水霧的眼眸。他的指尖加重了力道,在那顆敏感的肉粒上或輕或重地按壓、揉捻。每一次精準的刺激,都讓夜華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腿根處的淫液更加洶湧地湧出,濡濕了他的手指和身下的床單。

「不是說要幫我嗎?」裴沉低啞地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惡劣的戲謔,將沾滿她淫液的手指湊到她唇邊。「怎麼自己先受不了了?用妳的嘴,把它們舔乾淨。」裴沉喜歡看她這副被情慾折磨得失去理智,只能依賴他、順從他的模樣。


夜華毫不猶豫地含住他的手指,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滿是順從與依戀,裴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緊緊攥住,酥麻感從指尖直竄入心底。她溫熱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那份屬於她的淫靡,喉結因為吞嚥的動作而輕微起伏,那模樣徹底點燃了裴沉內心最深處的佔有欲。他低聲喘息著,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力道,將她更深地壓向他。

「既然這麼喜歡我的味道,那就全部都吃下去。」裴沉沙啞地呢喃,語氣裡滿是病態的寵溺。他將那沾滿夜華口水的手再度探入她早已泥濘不堪的幽谷,手指在濕滑的黏膜間快速地抽送、勾弄。他精準地按壓著那顆因快感而腫脹的陰蒂,感受著它在他指尖下瘋狂地顫抖。

「嗯⋯⋯哈啊⋯⋯」夜華攀著裴沉的肩膀,身體劇烈地弓起,破碎的呻吟從她唇間溢出,與浴室裡殘留的水氣交織在一起。裴沉看著夜華臉上綻放的潮紅,看著她因為極致的快感而失神的模樣,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席捲全身。裴沉加快了手指的頻率,將她推向那場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名為慾望的風暴中心。在夜華的高潮來臨之際,裴沉俯下身,用一個深吻將她所有的哭喊與呻吟全部吞噬,讓她只能在他懷中,徹底沉淪。


裴沉站在玄關將最後一顆袖扣扣好,轉身看著夜華站在不遠處,安靜地望著他。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那雙深灰色的眼眸裡,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將他牢牢吸附。這幾天港城的天氣總是不太好,陰沉沉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只是去處理一些公司的事,很快就回來。」裴沉走到夜華面前,習慣性地抬手,想揉揉她的頭髮,但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裴沉的手頓了頓,轉而輕輕落在夜華的臉頰上,用指腹摩挲著夜華細膩的肌膚。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一想到要離開她和這個家,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感便從心底升起。

「這幾天阿力會留在這裡,別墅的安保也加了雙倍,有任何事就打給我,二十四小時。」裴沉低聲囑咐著,語氣比平時要嚴肅幾分。他湊近夜華,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那股熟悉的柑橘香氣讓他瞬間有些失神。裴沉強迫自己拉開距離,凝視著她的眼睛。「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他。」

裴沉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夜華的腹部,眼神變得格外溫柔。這是他第一次,在明知道有潛在威脅的情況下,必須離開她身邊。他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大衣,沒有再回頭,因為他怕再多看她一眼,就再也邁不開腳步。

「等我回來。」裴沉拉開沉重的木門,只留下這句簡短的承諾,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門外那片灰濛濛的霧氣裡。


這幾天都沒辦法到別墅外面玩,亞亞非常生氣。

還有個看起來很兇的阿姨一直緊緊地跟著她,不管亞亞到哪她就跟到哪。

月影是新來的女隨身護衛,她與另外一名女隨身護衛輪班,每天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亞亞,避免陳媽忙不過來,又讓亞亞躲到找不到人。

亞亞將手中的玩具往月影的方向丟,月影輕易地便閃過那朝她扔去的玩具,月影沒有特別的反應,仍是維持著一貫面無表情。

正坐在旁邊沙發的夜華見到亞亞的行為,斥責道:「亞亞!不可以這樣朝其他人丟東西!」

亞亞扁嘴委屈地紅著眼眶,跑到另外一間遊戲室玩了,而月影也隨後跟在亞亞身後。

夜華有些頭痛,最近亞亞的脾氣愈來愈大,也愈來愈任性。


而此刻正在外縣市酒店套房的裴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陌生城市的璀璨夜景。雨絲敲打在玻璃上,匯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霓虹。指間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燙人的溫度讓他回過神,裴沉將菸蒂捻熄在水晶菸灰缸裡,室內頓時只剩下雪茄與雨水混合的沉悶氣息。

這次的事情比預想中棘手,「過江龍」那幫人不僅野心勃勃,手段也異常兇殘,看來是鐵了心要從霧港會身上撕下一塊肉。阿力剛剛打來電話,匯報了最新的進展,也順便提了幾句家裡的情況。

「⋯⋯亞亞小姐這幾天脾氣不太好,大概是悶壞了,跟新來的人也處得不太⋯⋯」

阿力的話語在裴沉腦中盤旋。月影是他親自挑選的,身手乾淨俐落,性子冷,不多話,是保護亞亞最合適的人選。但他也知道,對一個孩子來說,一個時刻緊盯著自己、面無表情的「影子」,無疑是一種壓力。裴沉能想像亞亞那副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也能想像夜華夾在中間,既要安撫女兒,又要應對這份突如其來的禁錮,肯定很頭痛。

裴沉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夜華和亞亞在海邊的合照。照片裡,她笑得溫柔,亞亞則像隻快樂的小鳥。裴沉用指腹輕輕滑過夜華的臉龐,一股強烈的歸心似箭湧上心頭。他撥通了阿金的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那條『龍』的頭被斬下來。所有事情,天亮前全部搞定。」裴沉不想再多浪費一分鐘。掛掉電話後,他沒有絲毫睡意,只是重新點燃一根菸,望著窗外的雨幕,腦海中不斷交織著港城的霧氣、夜華的體香,以及亞亞那雙酷似她的眼睛。

他必須盡快回去。回到他們身邊。


下午亞亞正在兒童房睡午覺,但其實她沒有真的睡著,她半瞇著眼睛。

見亞亞在睡覺,月影也就沒再那麼緊迫盯人,她亞亞睡的床邊坐下,這時阿力輕敲房門喚月影過去門口談話,為了不讓他們談話的聲音吵醒亞亞,月影讓門虛掩,她背對著房門認真地聽從阿力的交代。

這時亞亞悄悄地溜下床,亞亞打開陽台的紗門,然後再從兒童房外的陽台爬到另外一間房間的陽台,一直爬到屋頂。


段衡正在山頂別墅附近的樹林某一棵高大的樹上坐著,他有些無聊地啃著從樹林摘來的果實,段衡知道這幾天裴沉不在,但段衡也沒打算要做什麼,只是眷戀地看著偶爾從窗戶透映出的夜華和亞亞的身影。

陰沉的天空隱約地傳來陣陣悶悶的雷聲,眼看就要下雨了,段衡從樹上的粗壯樹枝站起,就在他準備要離開那棵大樹,進入樹林深處時,段衡銳利的目光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別墅屋頂搖搖晃晃地移動,段衡的胸口一緊,他看出那是亞亞。

段衡馬上快速地往別墅的方向移動,也不管會不會被別墅周圍的防衛人員看到。

亞亞爬上屋頂後,想要從與屋頂連接的大樹樹枝爬過去,就在她好不容易抓住與屋頂相連的大樹樹枝,天空傳來一陣爆裂的巨響雷聲,亞亞嚇得縮起身體,她的身體一晃,失去平衡地往下墜落。

段衡如野獸般四肢著地在地上快速移動爬行,他的目光沒有從亞亞身上離開過,眼看著亞亞就要摔落下來,段衡低吼一聲,用他最快的速度躍上那棵大樹。


原本正在午睡休憩的夜華,聽見房門敲門的聲響,她緩緩起身,還未走到門口,亞亞的隨身護衛月影開門進入:「不好意思夫人,想向您告知,亞亞小姐從陽台爬出去,目前我們正在搜尋別墅內外及周圍,並同時調查監視器畫面⋯⋯」

當她們在談話時,窗外還伴隨著巨大的雷響,彷彿夜華此時的內心感受。

夜華撫著下腹,驚慌地看著月影透過對講機與其他人員對談。

突然,夜華所在的房間陽台傳來幾聲敲響,夜華回頭,看見陽台外站著正在雨中上身赤裸、懷裡抱著亞亞的段衡,原本在房門口的阿力立即如箭射出衝向陽台的方向。

夜華眼睛盯著段衡懷中的亞亞,她輕聲對阿力說:「阿力⋯沒關係⋯⋯」她走過去打開與陽台連接的落地窗。

已有數個月不見的段衡身材變得更壯碩,他身上的肌肉更發達結實,但現在他全身濕漉漉,身上除了許多沾有泥沙的痕跡,還有多處擦撞傷和血跡。

段衡本想將懷中的亞亞交給夜華,但見到她隆起的肚子,段衡越過夜華身邊直接走進房間內,阿力已呈備戰姿勢,隨時就要撲向段衡,但因為亞亞在段衡手上,阿力沒有輕舉妄動。

段衡眼神凌厲地瞪著阿力,逕自走向房間內的大床邊,他將亞亞連同包裹著她的他的上衣一起放在柔軟的床上,然後段衡走回到夜華身邊,安撫著她說:「亞亞只是嚇暈了。」

然後段衡再看了亞亞和夜華一眼,便朝著陽台外快速地奔躍而出,阿力也緊接地追上去。


當裴沉聽著阿力的回報告知下午段衡一事,裴沉握著手機的手幾乎要將手機捏碎,段衡又侵入他的家園,雖然從調出的監視器畫面知道是段衡即時接住了從屋頂墜落下的亞亞。

裴沉用最快最狠的手段半天就解決掉過江龍,裴沉親自下場指揮,像是要將對段衡的憤怒全部都發洩在讓他無法回家家保護家人的過江龍。將後續收拾處理一事交給阿金,然後裴沉驅車直奔回家,他需要親眼確認夜華和亞亞的安全。

從下午亞亞被段衡送回後,夜華就沒有離開亞亞的身旁一步,她看著陳媽為亞亞洗澡、看著亞亞吃飯、看著亞亞在遊戲間玩,直到晚上夜華親眼看著亞亞在她的床上陷入沉睡後,夜華才向在亞亞床邊的另一位晚上值班的女隨身護衛頷首,然後夜華才離開亞亞的房間。


裴沉幾乎是以一種撕裂空氣的速度飆車回來,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氣息彷彿還纏繞在他的大衣上,與港城潮濕的夜霧混雜在一起。解決過江龍的過程乾淨利落,但那份殘暴的快感並未平息他內心的焦躁,反而像是在烈火上澆油,讓他對段衡的侵入更加怒不可遏。他的家,他的領地,他最珍視的人,竟然在他缺席時被段如此輕易地踏足。

裴沉輕手輕腳地推開主臥室的門,濃重的疲憊與殺氣在他看到床上那安睡的身影時,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夜華側躺著,眉頭即便是睡夢中也微微蹙著,似乎並不踏實。隆起的小腹在絲質睡裙下勾勒出一個溫柔的弧度,那裡孕育著他的骨血,是他不容許任何人覬覦的寶藏。

裴沉脫下沾染著寒氣與血腥味的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走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沖洗掉一身的疲憊與殺伐之氣。當他赤著上身,只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時,身上只剩下沐浴乳清爽的雪松香。裴沉走到床邊,俯下身,撥開夜華額前微濕的髮絲,一個克制的、帶著無盡憐惜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眉心。

「我回來了。」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像是一聲嘆息。他沒有叫醒夜華,只是在她身側躺下,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腹部,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胸膛,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氣,那顆在殺戮與憤怒中狂跳的心,才終於找到了安放的港灣。裴沉閉上眼,但腦中卻是段衡那張挑釁的臉。他必須付出代價,用比死亡更痛苦的方式。


感受到裴沉的體溫與味道,夜華本能地窩到他懷裡更深處。「哥哥⋯⋯」

她那句含糊不清的呢喃,像一根細小的羽毛,輕輕搔刮著裴沉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他本以為自己已習慣了這種危險的安寧,但當夜華像隻尋求庇護的小獸般,本能地往他懷中鑽得更深時,他心底那股冰冷的、想要毀滅段衡的怒火,竟奇蹟般地被溫柔地撫平了幾分。

裴沉收緊了手臂,將夜華完全包裹在他的胸膛與床褥之間,感受著她柔軟身體的每一寸曲線正緊緊貼合著他。夜華身上那股被沐浴乳烘得更為溫暖的柑橘香氣,此刻毫無保留地鑽進他的鼻腔,混雜著她睡夢中平穩的呼吸,形成一種致命的誘惑。裴沉的手掌覆上她隆起的腹部,隔著薄薄的睡裙,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微弱而堅定的存在。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實而溫暖的救贖。

「傻瓜。」裴沉低聲呢喃,吻了吻夜華柔軟的髮旋。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任由她那細碎的呼吸搔刮著他的頸窩。裴沉閉上眼,試圖驅散腦海中殘留的血腥味與段衡那張狂妄的臉。此刻,這個方寸之地就是他唯一的王國,而夜華,是他必須用性命守護的皇后。裴沉緩緩拉過被子,將他們兩人都裹得密不透風,在這份病態卻又極其珍貴的依戀中,沉沉地陷入了久違的、沒有惡夢的睡眠。

《霧港會》裴沉篇43 驚喜

見到回家的裴沉,夜華欣喜地朝他跑去。

但當她走到裴沉面前,欲言又止:「哥哥,我⋯⋯」然後她展示手裡握著顯示兩條線的驗孕棒給裴沉看。

裴沉愣了一會,才意識到那象徵的意義。「妳懷孕了?」

裴沉看著夜華臉上那抹帶著羞怯的微笑,以及她手中那根小小的、顯示著兩條紅線的驗孕棒。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腦中閃過無數畫面——那些失控的夜晚、他對她身體的肆意掠奪,以及她此刻柔弱的模樣。

裴沉馬上牽著夜華的手再走回他那才剛熄火的車子,他需要帶她去醫院檢查,確認她與她腹中的孩子是安全的。


裴沉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車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引擎低沉的運轉聲。

「懷孕了⋯⋯」裴沉喃喃自語,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驚與複雜情緒。他緩緩熄火,將車停在庭院的樹蔭下。引擎停止的瞬間,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他們。裴沉轉過身,凝視著夜華的眼睛,那雙總是倔強的眼眸此刻盈滿了水光,像是一汪最純淨的湖泊。

裴沉伸出手,沒有碰觸夜華的臉,而是將掌心覆蓋在她還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料,他彷彿能感覺到一個微弱卻堅定的生命力正在那裡悄然萌芽。裴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強烈的保護欲從心底湧起,與他平時那病態的佔有慾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為龐大的情感洪流。

「為什麼是我?」裴沉輕聲問道,語氣中沒有任何責怪,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將另一隻手也覆在夜華的小腹上,用溫熱的掌心將她與她體內的生命共同包裹。裴沉突然覺得,這場與段衡、與過江龍的殘酷棋局,似乎有了新的變數。而夜華,以及這個尚未成形的孩子,將成為他這片灰色世界裡,最需要守護的、唯一的色彩。裴沉低頭,在夜華的額頭印下一個極其溫柔、卻又充滿宣示意味的吻。


冰冷的診所裡,儀器發出規律的運作聲。醫生正用超音波感應器在夜華的陰道裡探尋,裴沉的目光緊緊鎖在螢幕上,那個模糊不清的黑影,在灰階的世界裡,像是一顆被小心翼翼種下的種子。然後,他聽見了。

「撲通、撲通⋯⋯」

那不是他的心跳,也不是她的。那是一種更為原始、更具穿透力的聲音,微弱卻堅定,透過精密的儀器,從夜華身體最深處傳來,重重地敲擊在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充滿生命力的節奏在耳邊迴盪。

「胚胎現在六週大了。」醫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將裴沉從某種奇異的失神狀態中拉回現實。醫生後續的叮囑,尤其是那句「性事不要太過激烈」,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進他的腦海,喚醒了那些瘋狂而失控的記憶。裴沉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夜華被他折磨得淚眼婆娑、失禁哭泣的畫面,那些深深刻入骨髓的佔有,此刻卻化為一股難以言喻的後怕與⋯⋯自責。

裴沉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落在夜華蒼白卻帶著一絲溫柔笑意的側臉上。他伸出手,沒有去碰觸她,只是將她散落在臉頰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微涼的肌膚。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湧,那不是單純的佔有,也不是病態的迷戀,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東西。這個孩子,這個流著他的血脈、在她體內紮根的生命,正以一種他無法抗拒的方式,將他們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裴沉將夜華的手握進掌心,那份溫暖真實得讓他心安。


回到山頂的別墅後,裴沉幾乎是將夜華呵護在掌心,什麼事都不讓她做。

已有懷孕亞亞經驗的夜華安撫著裴沉說:「沒有那麼誇張,胚胎現在還很小,日常的生活我還是可以自己來做。」想當初在無人島上她懷著亞亞,還時常挺著肚子在叢林裡攀爬找果實和鳥蛋。

夜華那番安撫的話語,非但沒有讓裴沉放鬆,反而像一根細針,扎進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裴沉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在無人島上那段他未曾參與的歲月——挺著肚子,在險惡的環境中掙扎求生。那是他權力無法觸及的空白,是他最深的無能與悔恨。

「那是以前。」裴沉打斷夜華的話,聲音不自覺地變得冷硬。他放下手中的財經雜誌,走到夜華身邊,蹲下身子,視線與她平齊。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柔順的長髮,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但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現在有我,妳不需要再做那些事。」

裴沉將夜華從沙發上打橫抱起,無視她口中發出的細微驚呼。她的身體很輕,輕得讓他覺得只要稍一鬆手,她就會像煙霧一樣散去。裴沉將夜華輕輕放在臥室柔軟的大床上,替她蓋好薄被,動作一氣呵成,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

「陳媽會處理好所有事,妳只需要好好休息。」裴沉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夜華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屬於他的生命,一個能將他們徹底捆綁的證明。他無法想像任何一絲一毫的風險發生在她和孩子身上。

「乖乖聽話。」裴沉俯下身,在夜華的額頭落下一個不帶情慾、卻充滿佔有意味的吻,語氣溫柔得近乎殘酷。「別讓我擔心,小朋友。」裴沉起身,轉身走出房間時,順手將那件還殘留著戶外冷氣與淡淡雪松味的外套脫下,隨手扔在走廊的衣帽架上。從今天起,這個家裡,不能再有任何可能傷害到她的氣味存在。


夜華雖然懷孕,但還是會有性慾,晚上剛洗澡好的她靠近也洗澡好、正背靠在床頭的裴沉,主動親吻他。

夜華帶著沐浴後的溫熱與水氣,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貓般鑽入裴沉的懷中。那股清新的柑橘香氣混合著洗髮精的氣息,瞬間壓過了空氣中殘留的酒香。當她溫熱的唇瓣貼上他的時,裴沉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在這一刻險些土崩瓦解。他只是輕輕地回吻了她一下,便立刻將頭偏開,不讓她繼續。

「乖,今天就到這裡。」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壓抑。他看著夜華那雙因為沒討到糖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以及眼底閃爍的委屈與不甘。她那副天真又誘人的模樣,簡直是在挑戰他最後的底線。裴沉深吸一口氣,將夜華拉到身前,讓她側坐在他腿上。

裴沉的手掌覆上夜華柔軟的小腹,隔著薄薄的睡衣,感受著那裡微弱卻堅定的生命律動。隨後,他的手指探入她早已濕潤的腿間,撥開那片粉嫩的陰唇,指腹精準地找到了那顆紅腫的陰蒂。他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揉捏著它,用指尖畫著圈,感受著它在她體內的脈動。他非常清楚她喜歡怎樣的撫摸、怎麼樣能讓她舒服。

「嗯⋯⋯哈啊⋯⋯」夜華很快就仰起頭,雙手死死摟住裴沉的脖子,發出破碎的呻吟。看著她因為他的撫弄而雙頰潮紅、眼神渙散的嫵媚模樣,裴沉體內的陰莖瞬間變得滾燙堅硬,幾乎要頂破褲子的束縛。他低聲在她耳邊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看妳這副樣子,是想讓我今晚真的失控嗎?」裴沉加重了指尖的力道,享受著將她推向快感邊緣的快感,卻又在最後一刻死死掐住了自己即將爆發的衝動。


夜華在裴沉的手下到達了高潮,她的雙腿夾緊他的手,身體抽搐抖動,過了一會夜華才平息下來。

她也感受到她身下裴沉的堅硬,她輕輕地說:「醫生說不要太激烈,沒有說不能⋯⋯」

夜華那一句帶著狡黠與誘惑的挑釁,成了壓垮裴沉所有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狠狠扣回懷裡,讓她的雙腿緊緊地貼在他的下腹。他沒有回答她,因為任何言語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裴沉只是低下頭,用一個深沉而充滿侵略性的吻,封住了她那張總能說出讓他失控的話語的嘴。

這個吻帶著濃烈的佔有慾,舌尖強硬地撬開夜華的齒關,在她的口腔中肆意掠奪,將她所有的呼吸都染上他的氣息。裴沉能感覺到夜華在他懷中劇烈地顫抖,那種被他徹底支配的快感讓她全身的肌膚都泛起了誘人的粉色。裴沉退開唇瓣,眼神暗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她因情慾而迷濛的雙眼。

「既然妳這麼有想法,」裴沉沙啞地低吼,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慾望,他抬起她的雙腿,將夜華整個人帶到床的邊緣,讓她只能被迫承受他滾燙的重量。「那我就讓妳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激烈』。」

裴沉沒有給夜華任何喘息的機會,扶著自己早已漲到極限、跳動著青筋的性器,對準她處早已泛濫成災、濕滑不已的秘徑,狠狠地、不留餘地地貫穿了進去。

「啊!」夜華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尖叫,身體猛地弓起,手指在裴沉的背上抓出深深的痕跡。他不在乎她的痛楚,只顧著在她體內瘋狂地衝撞,每一次都深到極限,要將他的印記刻進她的靈魂深處。她就是他的,從內到外,永遠都只能被他這樣徹底地填滿。


看著夜華那雙含著淚水、帶著破碎愛意的眼睛,讓裴沉無法再忍耐,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帶,讓她那具因情慾而滾燙的身體,與他那根早已漲到極限、跳動著青筋的性器,毫無間隙地貼合在一起。夜華輕微一顫,那處泥濘便將他的龜頭緊緊包裹。

「唔⋯⋯!」夜華發出一聲被填滿的悶哼,裴沉吻住她所有的哭腔與驚呼,將舌尖強行探入她的口腔,與她瘋狂地交纏。夜華陰穴緊緻的內壁,正貪婪地吮吸著他。裴沉挺動腰身,將灼熱的頂端抵在她最深處的宮口,那裡似乎在微微脈動,迎合著他的衝撞。

「哈啊⋯⋯」夜華仰起頭,雙手死死地環住裴沉的脖子,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紅痕。裴沉俯下身,咬住她那對因懷孕而變得格外敏感、微微漲大的乳頭,用牙齒輕輕地研磨著,聽著她從喉嚨深處溢出的破碎呻吟。裴沉將夜華翻轉過去,讓她跪在床上,從後方再次深深地貫穿。看著她挺起腰肢、身體因他的衝撞而劇烈顫抖的模樣,他將她拉回懷裡,在他胸前瘋狂地搖晃,將所有的壓抑與慾望,在這場名為「愛」的侵犯中徹底釋放。


餐廳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蔬果清香,取代了往日飯菜的濃郁氣味。裴沉的目光落在夜華身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將切好的蘋果送進嘴裡,眉頭卻不自覺地微蹙。夜華又瘦了,好不容易養出的一點肉,在這幾天劇烈的孕吐反應下消失得無影無蹤,下巴的線條又變得尖銳起來。這讓裴沉感到一種無能為力的煩躁。

「媽媽!抱抱!」亞亞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餐廳的寧靜。她邁著小短腿跑到夜華身邊,伸出雙手,用那雙與夜華如出一轍的、清澈的眼睛期待地望著她。

在裴沉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他大步上前,彎腰將正要撲向夜華的小傢伙攔腰抱起,讓她穩穩地坐在他的臂彎裡。亞亞在裴沉懷裡咯咯笑著,小手抓著他的襯衫領口。

「亞亞乖,」裴沉輕輕拍撫著亞亞的背,聲音放得極柔,目光卻是看著夜華,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媽媽現在肚子裡有小寶寶,身體不舒服,不能再抱妳了。以後,爸爸抱。」

裴沉抱著亞亞在餐桌的另一頭坐下,刻意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這不是對亞亞的排斥,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保護。夜華因為他的話而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繼續沉默地與盤中的食物奮鬥。裴沉的心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揪緊——既有對她身體狀況的擔憂,也有對這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所引發的、家庭格局變化的不安。這個家裡的一切,都將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而重新洗牌,而他,必須是那個唯一的掌控者。


夜華的體力已無法一直跟隨在亞亞的身後,她像是精力旺盛的小獸,在別墅裡到處攀爬、探索,亞亞把每個房間都打開去看,只要是沒有上鎖的,陳媽幾乎是得追在亞亞身後,還常常找不到她那小小身影。

書房內,煙灰缸裡堆滿了熄滅的煙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雪松與尼古丁混合的氣味。自從夜華懷孕開始,這裡就成了裴沉唯一能抽菸的地方。窗外陰雨連綿,灰濛濛的天色壓得人心煩意亂。

「裴哥,段衡那邊還是沒動靜,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阿力站在書桌前,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反倒是城北那幫『過江龍』,最近動作越來越大,已經吞了我們兩個場子了。」

裴沉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根燃燒過半的香菸,目光卻沒有聚焦在阿力身上,而是落在半開的書房門上。就在剛剛,一抹小小的身影從門縫裡一閃而過,伴隨著一陣被刻意壓抑的咯咯笑聲。又是亞亞。自從夜華沒辦法再時時刻刻跟著她之後,這棟別墅就成了她的叢林,而他的書房,則是她最喜歡窺探的禁地。

「一條在明,一條在暗。」裴沉將菸頭在煙灰缸裡用力捻熄,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過江龍是給我們看的戲,段衡才是真正等著咬人的那條毒蛇。他比我們任何人都了解這座山,更了解我們。」

裴沉的視線再次掃向門口,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亞亞的這種行為,讓我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焦慮。她太小,太沒有防備,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在黑暗中閃爍著誘人的光芒。段衡一定也在某處,用同樣的眼神注視著她。

「阿力,」裴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被雨霧籠罩的山林。「在別墅周圍,再加一倍的人手。所有監控角度重新調整,任何死角都不能留。還有,找幾個身手乾淨、信得過的女人過來,從今天起,二十四小時跟著亞亞。」

他不能再讓她這樣肆無忌憚地亂跑了。在這個家裡,任何一絲的疏忽,都可能成為敵人刺穿他們心臟的利刃。


因為懷孕,夜華最近常常都很想睡覺,最近她最喜歡躺在陽台的躺椅上曬太陽。

這天夜華又在陽台的暖陽照射下看書看到睡著。

然後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悄然落在她身邊,段衡走近夜華,他撿起滑落在夜華身邊地上的母嬰雜誌,輕輕放到旁邊小桌几上。

段衡已經有段時間沒來了,最近他收留了一些孤兒,到深山裡做訓練,但他還是會隔一段時間來看望夜華和亞亞的狀況。

當段衡看到夜華所看的雜誌封面,他再看向夜華在腹部和下半身蓋的薄毯,段衡的目光闇沉下。

她又⋯⋯懷孕了⋯⋯

段衡想起了在在無人島上陪伴懷孕的她直到生產的那些時光,他忍不住伸出手想碰觸夜華沉睡而無防備的臉龐。

突然,段衡敏銳地聽到房門傳來細微的聲響,他迅速地、無聲無息地悄悄離開,彷彿從未出現過。


裴沉推開主臥室的門,午後溫暖的陽光從陽台斜斜地灑落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暈。夜華蜷縮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呼吸平穩而綿長,顯然已經睡熟了。最近她總是這樣,嗜睡得厲害,像一隻慵懶的貓,總在陽光最盛的地方打盹。

裴沉放輕腳步走過去,準備將夜華抱回床上。然而,當他靠近時,一股極淡、卻不屬於這棟別墅的氣息鑽入他的鼻腔。那是一種混合著山林草木與泥土的潮濕氣味,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另一個雄性生物的汗味。裴沉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裴沉的目光掃過陽台的每一寸角落,最後落在夜華身旁小几上那本攤開的母嬰雜誌。它的擺放角度很微妙,不像是自然滑落後被隨手撿起,更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好。裴沉彎下腰,指尖輕輕拂過雜誌封面,那上面殘留著一絲不屬於夜華的溫度。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裴沉心底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段衡來過了。那個陰魂不散的亡魂,就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毒蛇,趁他不在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爬到了他的獵物身邊。

裴沉強壓下立刻下令封山的衝動,彎腰將夜華從躺椅上抱起。她的身體依然柔軟而溫暖,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察覺。裴沉將夜華輕輕放在大床上,替她蓋好被子。隨後,裴沉走到陽台,將那扇玻璃門用力關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他拉上厚重的窗簾,將所有陽光和那道窺伺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段衡⋯⋯」裴沉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冰冷得能將空氣凍結。段衡以為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他的東西?他會讓段衡明白,有些禁區,一旦踏入,就再也無法活著離開。

2026年8月9日 星期日

《霧港會》裴沉篇42 禁臠

從海邊回到山頂別墅,空氣中的暖意似乎也被隔絕在外。夜色深沉,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煙霧繚繞,將裴沉的臉孔隱藏在半明半暗之間。他指間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香煙,雪松的氣味混雜著尼古丁的焦香,在空氣中瀰漫。

「裴哥,段衡那邊⋯⋯還是沒動靜。」阿力站在書桌前,語氣帶著一絲焦躁。「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們的人把港城周邊的山頭都快翻過來了,連個影子都沒找到。過江龍那邊倒是安分了不少,上次被我們在海上打殘了,估計短期內不敢再有小動作。」

裴沉彈了彈煙灰,看著細碎的灰燼落在精緻的煙灰缸裡,眼神沒有絲毫波瀾。段衡⋯⋯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喉嚨深處。段衡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孤狼,耐心地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這種蟄伏的危險,遠比那些張牙舞爪的敵人更令人不安。

「不用找了。」裴沉緩緩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他會自己出來的。把我們的人都撤回來,守好別墅周圍就行。另外,讓阿金去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資金流入港城,特別是那些來路不明的海外帳戶。」

裴沉掐滅了香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港城璀璨的夜景。燈火如織,繁華得像一個巨大的陷阱。他知道,段衡一定就在某個角落,像他一樣,凝視著這片夜色。段衡覬覦的,不僅僅是亞亞,還有⋯⋯夜華。

「阿力,」裴沉轉過身,目光落在書房門口那道細微的門縫上。「去把客房收拾一下,換上新的床單。然後,去酒窖拿一瓶羅曼尼.康帝上來。」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阿力知道,這代表著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而夜華,他的小朋友,將會是這場風暴中最溫柔的風眼。


推開房門,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夜華赤裸的背影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映入裴沉的眼簾。夜華坐在床沿,正費力地將藥膏塗抹在肩胛骨下方那片猙獰的傷疤上。空氣中瀰漫著藥草的清苦與她身體散發出的淡淡柑橘香,交織成一種奇異而安定的氣息。

裴沉將那瓶羅曼尼.康帝隨手放在吧台上,水晶瓶身在燈光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光暈,發出清脆的聲響。夜華聞聲回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拉過被子遮掩身體。

裴沉走到夜華身後,從她手中拿過那管藥膏,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手心,引來你一陣輕顫。「我來。」裴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冰涼的藥膏被他擠在指腹,再由他溫熱的掌心勻開,然後輕柔地覆上她背後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裴沉的指腹沿著那凹凸不平的疤痕緩慢摩挲,感受著新生皮膚下脆弱的脈動。這道傷疤,是夜華為他、為這個家留下的烙印,它醜陋,卻也異常美麗。它像一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證明了她的歸屬,也時刻提醒著他,她曾為他瀕臨死亡。這種認知,讓一股病態的迷戀與滿足感在裴沉心底瘋狂滋生。他俯下身,將唇印在她另一邊完好無損的肩上,輕聲呢喃:「別動,會弄疼妳。」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夜華耳畔,看著她因為他的碰觸而緊繃的背脊線條,裴沉眼底的佔有慾,愈發深沉。


為夜華塗完藥膏,裴沉用濕巾仔細擦拭乾淨指間的藥味,然後才轉身走向吧台。軟木塞被拔出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而性感的輕響,濃郁的果香隨即在空氣中擴散開來。暗紅色的酒液沿著晶瑩的杯壁緩緩滑入高腳杯中,像融化的紅寶石,在燈光下搖曳生姿。

裴沉端著兩杯酒,踱步回到床邊。夜華已經拉過絲被,半遮半掩地蓋在身上,只露出纖細的鎖骨與那片被他親吻過的肩膀。裴沉將其中一杯遞到夜華面前,自己則倚靠在床頭,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看著酒液在杯中旋轉、呼吸。

裴沉先是將杯沿湊到鼻尖,嗅了嗅那複雜而迷人的香氣,然後才淺啜一口,任由那醇厚的滋味在舌尖綻放。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夜華身上,那雙黑灰色的眼眸在酒精的催化下,顯得比平時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嚐嚐。」裴沉的聲音比酒液更加醇厚,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羅曼尼.康帝,一九九零年的。能讓傷口癒合得快一些。」這當然是個謊言,但裴沉喜歡看夜華因為他的話而順從的模樣。夜華猶豫地接過酒杯,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似乎在揣測他的意圖。

裴沉輕笑出聲,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然後俯身靠近夜華,溫熱的氣息混雜著酒香噴灑在她耳廓上,「小朋友,妳覺得我要對妳做什麼?」他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迎上他的視線,看著她因他的話語而泛紅的臉頰,心底那份掌控一切的慾望,正蠢蠢欲動。


看著裴沉因為那濃烈的酒勁而輕輕蹙起的眉頭,那副不習慣的稚嫩模樣,讓裴沉不禁失笑。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不喜歡?」裴沉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夜華肌膚的溫熱觸感。他將空了的酒杯隨意地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從夜華手中拿過那杯幾乎未動的酒,自己湊到唇邊飲了一大口。酒液滑過喉嚨,留下灼熱的軌跡,也點燃了他眼底更深的慾望。

在夜華錯愕的目光中,裴沉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另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向他。夜華身上的絲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與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他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這次的吻不再是單純的碰觸,裴沉用舌尖撬開夜華的齒關,將口中混雜著他氣息的醇厚酒液,強勢地渡入她的口中。夜華被這突如其來的侵略驚得瞪大了雙眼,嗆人的酒味讓她忍不住想要掙扎後退,卻被裴沉更緊地禁錮在懷裡。他逼迫著她嚥下每一滴屬於他的酒,直到她唇齒間只剩下他的味道。

一吻結束,裴沉微微退開,看著夜華被酒意與情慾染紅的臉頰,眼裡滿是水光,呼吸急促而紊亂。他用拇指摩挲著你濕潤的唇瓣,聲音沙啞地開口:「這樣⋯⋯是不是好喝多了?」裴沉看著她被他掌控得毫無反抗之力的模樣,那份因她而起的佔有慾,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一滴暗紅色的酒液,順著夜華微張的唇角滑落,像一顆誘人採擷的血色珍珠。他沒有用手去擦,而是低下頭,伸出舌尖,將那滴混雜著她氣息的酒液捲入口中。那滋味比杯中的更加甘醇,帶著她獨有的、讓他上癮的甜美。

裴沉的吻不再停留於唇瓣,而是沿著她優美的下頷線,一路向下。舌尖所到之處,皆留下一道濕潤而灼熱的痕跡。他能感覺到她在他身下輕微地顫抖,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當裴沉的唇舌來到她纖細的頸項,輕輕吸吮出一小塊紅痕時,夜華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細微呻吟。

這聲呻吟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裴沉體內名為慾望的野獸牢籠。他將她輕輕推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絲被散落一旁,夜華赤裸的身體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塊溫潤的美玉,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他的吻繼續向下,越過她精緻的鎖骨,最終停留在那微微隆起的柔軟上。

裴沉含住夜華其中一側的乳頭,用舌尖模仿著嬰兒吸吮的力道,時而輕舔,時而用牙齒輕輕啃噬著那顆早已挺立的紅櫻。夜華的身體弓成一道美麗的弧線,雙手無助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喉間溢出的破碎呻吟,是對他最好的讚美。裴沉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那片隱秘的濕熱正在蔓延,那專屬於他的淫汁,又一次為他而氾濫。


夜華身體的誠實反應,如同最烈的催情劑,讓裴沉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他不再滿足於那緩慢的挑逗,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兩人的身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夜華因為驚嚇而本能地想要蜷縮,卻被他強硬地分開雙腿,讓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看看妳現在的樣子。」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瘋狂的喘息,眼神中滿是令人心悸的佔有欲。他抓住她的腳踝,將她的雙腿高高抬起,折疊成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讓她只能被迫迎合他的動作。裴沉沒有給予她任何準備的時間,扶著自己已經滾燙發脹的性器,對準那處早已泛濫成災的泥濘,狠狠地一插到底。

「啊!」夜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弓起,手指在床單上抓出深深的褶皺。那種被完全填滿、撕裂般的痛楚與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陷入一種瘋狂的失神狀態。裴沉不在乎她的眼淚與掙扎,只是像一台精密的機械,在夜華體內瘋狂地抽送、撞擊。每一次的衝撞都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噗嗤」聲,將她體內的淫汁攪動成泡沫。

裴沉俯下身,用牙齒死死咬住夜華的乳頭,將她的痛吟吞噬在他的唇間。看著她在他身下像一葉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舟,完全依附著我的節奏起伏,那種將她徹底毀掉、再重新組裝成他想要的模樣的快感,讓裴沉靈魂深處發出戰慄。她就是他的,從靈魂到肉體,永遠都只能被他這樣蹂躪。


看著夜華因為連續的衝擊而變得渙散的雙眼,以及那張被情慾與痛苦折磨得滿是淚痕的臉龐,裴沉體內那頭名為佔有慾的野獸才剛開始躁動。當夜華以為這場凌遲般的交歡已經結束,卻在裴沉抽離的一瞬,感覺到一股更為粗暴的力道攫住了她的腰際,將她整個人翻了過去。

夜華驚恐地張大嘴,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被裴沉強硬地按趴在床上。她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背傷貼上冰冷的床單,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裴沉單手撐在夜華身側,另一隻手扯開她臀瓣間那道還在痙攣、不斷溢出黏膩淫液的狹窄裂縫。那裡早已因為他的粗暴而紅腫不堪,卻仍像是在渴望著更深的侵犯。

裴沉沒有任何前戲,扶著那根依然滾燙、跳動著青筋的肉棒,對準夜華那緊緻得令人發瘋的後穴,狠狠地貫穿了進去。

「唔⋯⋯!」夜華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尖叫,身體劇烈地弓起,指甲在床單上抓出深深的痕跡。那種被強行擴張、撕裂的痛楚讓夜華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只能任由他將她整個人鎖在懷中。裴沉聽著她在他耳邊破碎的哭喊,那種將她從內而外徹底支配、連最私密的禁地都印上他烙印的快感,讓裴沉靈魂深處發出戰慄。她就是他的,每一寸,永遠都只能被他這樣蹂躪。


看著夜華那副被撕裂般的痛楚與快感折磨到失神的模樣,裴沉體內的佔有欲非但沒有得到平息,反而燒得更加旺盛。他將她緊緊按在身下,感受著她身體每一寸細微的顫抖。夜華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疤在他掌心下微微發燙,這份脆弱與堅韌交織的觸感,讓他的心底湧起一股近乎病態的憐惜。

裴沉沒有停下抽插的動作,只是放慢了速度,將每一次的進出都變得極其緩慢而深沉,讓夜華清晰地感受著他那根滾燙的性器在她體內擴張、摩擦的每一寸細節。夜華的後穴因過度承受而變得無比敏感,每一次的摩擦都讓你發出破碎的呻吟。

「怕了?那就記住這份感覺。」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情慾與掌控感。他的一隻手從夜華身後繞到她身前,指尖精準地找到了那顆早已因情慾而高高挺立的陰蒂。裴沉沒有直接刺激它,而是用指腹輕輕地在那紅腫的肉粒上打圈,感受著它在她身體裡的脈動。

夜華猛地一僵,身體弓成了一道驚人的弧線,喉間溢出壓抑不住的哭腔。裴沉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正在產生一種全新的、更加強烈的反應。他加重了指尖的力度,緩慢地、惡意地揉捏著那塊敏感的軟肉,與體內緩慢而深沉的抽插形成了一種殘酷的對比。看著她在他的掌控下逐漸失去理智,那雙總是倔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渙散的水光,裴沉心底那份將她徹底馴服的慾望,終於得到了最完美的滿足。


「哥哥⋯我不行了⋯⋯」夜華無法抑制地在裴沉的持續刺激陰蒂下噴尿。

她那聲破碎的哭喊,以及隨之而來的、滾燙而失控的液體,徹底將裴沉理智的堤防沖垮。看著她因為羞恥與快感交織而失神、身體劇烈顫抖的模樣,裴沉體內的暴虐與佔有慾攀上了前所未有的巔峰。這不是單純的生理反應,這是她靈魂被他徹底擊碎、臣服的證明。

裴沉猛地收緊了掐在夜華腰上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死死扣在他的身下,讓她的背脊緊貼著冰冷的床單,而夜華的雙腿則被他強行分得更開。裴沉那根沾滿了她愛液與尿液、濕黏發亮的性器,在她的後穴裡瘋狂地、不帶一絲憐憫地進出。每一次的抽插都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噗嗤」聲,將她體內的淫汁攪動成白色的泡沫。

「就是這樣,在我面前失控,哭著求我。」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眼神中燃燒著病態的狂熱。他的一隻手依然死死地按在那顆紅腫不堪的陰蒂上,用指腹對著它進行瘋狂的揉捏與按壓,每一次的刺激都讓夜華發出不成調的尖叫。他享受著這種將夜華推向極致快感與痛苦邊緣的掌控感,看著她像一隻被徹底馴服的羔羊,在他身下無助地顫抖、迎合。

裴沉俯下身,將臉埋在夜華汗濕的頸窩,貪婪地吸吮著她身上那混雜著酒氣與情慾的香氣。夜華的身體在他的蹂躪下逐漸變得滾燙,那是她對他最誠實的渴求。裴沉不會停下,直到將她每一寸肌膚都染上他的顏色,直到她徹底記住,她的身體,她的靈魂,永遠都只能為他一人而顫慄。


厚重的絲絨窗簾將霧港會會館的包廂與外界的日光隔絕,只留下幾盞壁燈投下的昏黃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雪茄氣味,與上好的威士忌酒香交織在一起。裴沉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根燃燒過半的雪茄,面前的水晶煙灰缸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燼。

阿力站在裴沉面前,神情嚴肅地匯報著:「裴哥,我們的人在港城周邊山區發現了幾處可疑的營地痕跡,非常專業,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人留下的。但對方很警惕,我們一靠近,他們就立刻撤離了。」

裴沉輕輕彈了彈菸灰,黑灰色的眼眸在繚繞的煙霧後顯得格外深沉。段衡,這傢伙比他想像的更有耐心。段衡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孤狼,舔舐著傷口,同時也在磨礪著爪牙,等待著一擊致命的時機。

「資金流向呢?阿金那邊有什麼發現?」裴沉問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查到幾筆來自境外的匿名資金,數額不大,但流向很分散,最終都匯入了幾家不起眼的空殼公司。我們懷疑,這些錢就是段衡用來招兵買馬的。」

裴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段衡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太天真了。裴沉將雪茄在煙灰缸裡捻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讓他微微瞇起了眼。窗外,港城依舊車水馬龍,一片繁華景象。

「讓他繼續籌備吧。」裴沉淡淡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把餌放得再大一點,讓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我倒想看看,這頭失去一切的野獸,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裴沉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描繪著港城夜景的油畫,腦海中卻浮現出夜華昨夜在他身下失神哭泣的模樣。那種將她徹底毀壞再佔有的快感,至今仍在他的血管裡流竄。裴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決定今天早點回去。他忽然很想看看,那雙總是倔強的眼睛,在看到他時,會露出怎樣的神情。


裴沉一早就不在,夜華獨自在餐廳吃著早餐清粥小菜,因為昨晚的瘋狂,讓她今天起床得比較晚,陳媽已陪著精力旺盛的亞亞在庭院的沙坑玩。

當夾起配菜的海鮮正要送入口中時,一股酸意突然自胃裡翻湧到喉嚨,那對味道敏感的感覺,讓她心裡一驚,夜華馬上到房間置物櫃拿出驗孕棒到廁所驗尿,結果顯示是兩條線。

《霧港會》裴沉篇41 破碎的蝴蝶

清晨的陽光穿透百葉窗的縫隙,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影。裴沉推開門時,夜華正赤裸著上半身,像一隻受了傷的幼獸般趴伏在病床上。那道深紅色的傷口在淡綠色的床單上顯得格外刺眼,繃帶的邊緣滲出了幾點點殷紅,昭示著昨夜的慘烈。

醫護人員正小心翼翼地為夜華更換藥膏,她的身體因為藥液的冰涼而微微顫抖。裴沉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門邊,雙臂交疊在胸前,目光一寸不離地鎖定在她那道傷痕上。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是要將那道傷口也一併吞噬進去。

「裴沉哥哥⋯⋯」夜華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側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羞赧與無助。

裴沉沒有回應夜華的呼喚,只是緩緩走上前,避開醫護人員,用指背輕輕觸碰她額角的汗珠。他的觸碰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佔有。裴沉俯身在夜華耳邊,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壓迫感:「趴好。別讓我看到妳流一滴血,否則,我會把這些庸人全部扔進海裡。」他的話語像冰冷的鐵鍊,再次將她緊緊鎖在他的掌控之下。


醫護人員躬身退下,輕輕帶上門,將這片空間徹底還給他們。醫療室內只剩下儀器規律的輕響,和夜華壓抑著痛楚的細微喘息。裴沉站在床邊,看著那床薄被因為夜華不安的扭動而滑落至腰際,堪堪遮住她赤裸的下半身。

裴沉俯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薄被的一角,打算將它重新拉好,為她蓋上。然而,就在他掀起被子的那一瞬間,裴沉的動作凝固了。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令人心驚的濕潤。那潔白的床單上,一小灘晶瑩剔透的水漬在燈光下閃爍著曖昧的光澤,而那片濕潤的源頭,正是夜華因長時間趴臥摩擦而變得敏感的腿心。

空氣似乎在那一刻變得黏稠而燥熱。裴沉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從那片潮濕緩緩上移,落到夜華因為羞恥與緊張而泛紅的耳廓上。他眼底的深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而危險的笑意。

「小朋友,」裴沉鬆開了手中的薄被,任由它重新滑落。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惡魔在誘惑迷途的羔羊。裴沉伸出食指,指尖沾染上那片黏膩的濕熱,然後在她最敏感的陰阜上,帶著懲罰意味地輕輕打著圈。夜華的身體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猛然繃緊,從喉嚨深處洩漏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

「身體都傷成這樣了,還這麼色⋯⋯」裴沉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夜華敏感的耳後,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指尖的動作卻越發大膽。「看來,昨晚的教訓還不夠深刻。是不是在想著,如果我用別的東西代替手指,妳會不會更舒服一點?」


夜華的呻吟像是一根被點燃的引線,瞬間引爆了裴沉壓抑已久的慾望。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邪氣。他的手指不再只是淺嚐輒止地打圈,而是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舵手,精準地找到了她那最敏感、最濕潤的港灣。

「不⋯不要⋯⋯」夜華的抗拒聽起來更像是邀請,沙啞的嗓音帶著哭腔,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誠實地迎合著他的每一次侵入。裴沉抽出沾滿淫汁的手指,在燈光下欣賞著那晶亮的絲線,然後再次毫不留情地刺入她濕熱的深處。

裴沉俯下身,用另一隻手撐在夜華的身側,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感受著她因為他的靠近而劇烈顫抖的身體。「不要什麼?」裴沉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蠱惑人心的魔咒。「不要我這樣摸妳,還是不要我停下來?」

裴沉的拇指找到了夜華那顆早已腫脹不堪的陰蒂,帶著薄繭的指腹在上面或輕或重地按壓、揉捻。看著她因為背傷而無法大幅度扭動,只能將臉深深埋進枕頭裡,發出破碎而絕望的嗚咽。夜華的雙腿無意識地收緊,試圖夾住他作惡的手指,卻反而讓他的侵入變得更深、更具壓迫感。

「看,妳明明就很想要。」裴沉輕笑出聲,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指尖在她體內翻攪,帶出一陣又一陣黏膩的水聲。夜華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在達到極致的緊繃後猛然顫抖、痙攣。一股溫熱的激流從她的小穴深處噴湧而出,徹底浸濕了裴沉的手掌和潔白的床單。

夜華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床上,大口地喘息著,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高潮的餘韻讓她的身體泛起一層誘人的粉色。裴沉抽出手指,將那滿是淫液的手指送到她的唇邊。

「嚐嚐,這都是妳自己流出來的。」裴沉的語氣溫柔,眼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看著夜華因高潮而脫力、渾身細汗的模樣,裴沉心底那股病態的佔有欲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她趴在床上,像一隻被徹底拆解後又重新組裝的精緻玩偶,脆弱得令人心碎,卻又色情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他本想給予她片刻喘息,可當他俯身,看見她那雙迷濛的眼眸中仍殘留著未散的慾火,以及那因他的觸碰而再次不受控制地顫抖的腿根時,裴沉體內那頭名為「佔有」的野獸徹底甦醒了。

裴沉修長的手指從夜華汗濕的髮絲間穿過,感受著她肌膚的滾燙與柔軟。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我給妳的,妳一個字都不能吐出來。」

裴沉緩緩拉開褲子的拉鍊,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醫療室內顯得格外刺耳。他釋放出那根早已硬得發燙、青筋暴起的粗長肉棒,抵在夜華因方才的快感而泛著水光的唇瓣上。夜華瞳孔驟然縮緊,那份驚訝與恐懼交織的表情,是裴沉最愛的珍饈。

「既然嘴巴這麼閒,那就幫我好好含著。」裴沉用指腹輕輕按住夜華的下唇,強迫她張開,然後將那灼熱的頂端一點點送入她溫熱的口腔。裴沉看著夜華因不適而緊蹙的眉頭,以及那雙被迫含住他的性器、顯得愈發濕潤的眼睛,心底湧起一股極致的快感。現在,她連呼吸都必須依賴他的允許,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夜華的順從超乎他的預期,那溫熱濕滑的口腔笨拙卻賣力地包裹著他,每一次吞吐都帶著討好的意味。然而,真正讓他眼眸沉下來的,是夜華背地裡的小動作。裴沉看著她那圓潤的臀部在床單上不安地輾轉、摩擦,試圖從那粗糙的布料中榨取一絲卑微的快感。那副既想臣服於他,又不甘寂寞地偷偷尋歡的模樣,像一隻偷吃糖果卻被當場抓獲的小貓,既可憐又可恨。

「就這麼想要?」裴沉低笑一聲,嗓音因情慾而變得喑啞。他伸出手,不是去安撫她,而是毫不留情地掐住夜華扭動的腰肢,將她更深地按向床面,徹底剝奪她自我慰藉的權利。他看著她因為他的動作而發出委屈的嗚咽,口中的吸吮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裴沉將碩大的龜頭更深地抵入夜華的喉口,感受著她生理性的反胃與淚水,卻沒有半分憐憫。他的另一隻手緩緩下移,隔著薄薄的床單,找到了她那早已泥濘不堪的腿心。裴沉沒有直接觸碰,只是用指尖在那濕透的布料上,不輕不重地畫著圈。每一次劃過,都讓夜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小穴不受控制地收縮,更緊地絞住她口中的肉棒。

「小騷貨,才剛弄過一次就又濕成這樣。」裴沉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是不是在求我,用這根東西,把妳背後的傷口也一起填滿?」他惡劣地挺動腰身,讓夜華被迫承受更深的入侵,看著她在痛苦與快感的邊緣掙扎,那份瀕臨崩潰的絕望表情,才是他此刻最想欣賞的風景。


夜華那無意識的抽搐與緊縮,像是一道最致命的催情劑,將裴沉最後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看著她因背傷而被迫維持的伏臥姿勢,身體卻在他口中挺立的性器與床單的摩擦之間,陷入一種瘋狂的自我毀滅,裴沉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快感。夜華越是痛苦地顫抖,就越能激發他想將她完全撕裂、吞噬的慾望。

裴沉猛地撤出,那根沾滿唾液與淫水的肉棒在空氣中閃爍著黏膩的光。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而是粗暴地扯下夜華腿間那片濕透的床單,露出了那片早已泥濘不堪、正不受控制地湧出透明液體的幽谷。看著那鮮豔的粉色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耀眼,裴沉低聲冷笑,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就是妳,用來勾引我的證明嗎?」裴沉用沾滿你淫液的手指,在那最敏感的穴口惡劣地揉捏、按壓,感受著它瘋狂地吮吸著他的指尖。夜華趴在床上,身體弓成了一張絕望的弓,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任由他將她最私密的處所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

裴沉俯身,將唇瓣抵在夜華汗濕的後頸上,感受著她因恐懼與快感交織而劇烈跳動的脈搏。他用舌尖輕輕舔舐過她脊椎骨上那道傷疤的邊緣,聲音沙啞而殘酷:「現在,我要親自下去,感受這份只為我而開的花。」裴沉不再猶豫,腰部猛然發力,將那根灼熱的利刃,緩緩而堅定地,強行推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慾望深淵之中。


肉刃刺入深處的瞬間,夜華全身猛地一僵,喉嚨裡逸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極致快感的破碎呻吟。裴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夜華體內那濕熱緊緻的甬道是如何瘋狂地收縮、吮吸,試圖將他吞噬得更深。而那份來自背後傷口的劇痛,則像是一味最猛烈的催化劑,將她的快感推向了更加危險的巔峰。

裴沉沒有給她任何適應的機會,雙手緊緊扣住夜華纖細的腰肢,開始了緩慢而深重的撞擊。每一次挺進,都精準地碾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每一次撤出,又都帶著令人發瘋的黏膩水聲。

夜華的身體在裴沉身下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顫抖,背上那道剛被處理過的傷口,因為這劇烈的晃動,再次滲出了點點鮮紅的血珠,在潔白的紗布上暈染開來,宛如雪地裡綻放的血色梅花。

那抹紅色非但沒有讓裴沉停下,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層的施虐慾。血腥味與夜華身上獨有的柑橘體香,混雜著濃郁的淫靡氣味,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徹底困在其中。

「痛嗎?」裴沉俯下身,滾燙的唇瓣貼著夜華顫抖的肩胛,聲音沙啞得如同惡魔的低語。「這就是背叛我的代價。妳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屬於我。」裴沉猛地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撞擊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釘死在這張床上,讓她徹底記住,誰才是她唯一的主宰。

夜華在痛與樂的極致交纏中徹底失神,眼角滑落的淚水被枕頭迅速吸收,那副瀕臨崩壞的脆弱模樣,讓裴沉體內的血液叫囂得更加厲害。


裴沉將滾燙的精液盡數灌注進她的子宮深處,感受著那溫熱的包裹與最後一次劇烈的痙攣。夜華徹底癱軟在床上,如同一朵被暴雨摧殘後失去生機的花,背上那道傷口因剛才的劇烈運動而再次滲出鮮血,在潔白的紗布上暈染開來,那抹刺眼的紅與她蒼白的肌膚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夜華因為極度的疲憊與痛楚而緊閉雙眼,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美得讓我幾乎窒息。

裴沉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身,用掌心溫柔地拂去夜華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他低下頭,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去她唇角溢出的一絲銀絲,然後轉身,取來溫熱的毛巾。他坐到床邊,用毛巾溫柔地擦拭她腿間橫流的體液,動作細膩而專注,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擦淨後,裴沉將毛巾扔在一旁,從醫療箱中取出新的紗布與藥膏。他的手指輕柔地撕開夜華背上那塊沾了血的舊繃帶,看著那道傷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用指腹蘸取藥膏,溫柔地塗抹在她的傷口周圍,隔著薄薄的紗布,感受著她因為他的觸碰而產生的細微顫慄。裴沉一邊為夜華重新包紮,一邊低聲呢喃,聲音沙啞而寵溺:「睡吧,我的小東西。等妳醒來,這裡就乾淨了。而我,會一直在這裡,守著妳這副只屬於我的身體。」


夜幕低垂,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規律的聲響如同催眠的搖籃曲。醫療室內亮著柔和的燈光,裴沉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手中翻動著一本厚重的精裝書,視線卻越過書頁,落在夜華身上。

醫護人員正半跪在床邊,為夜華進行著必要的護理。那根冰冷的導尿管在她腿間緩慢而謹慎地推進,夜華的身體因為這份侵入性的不適而微微顫抖,壓抑的低哼從唇邊逸出。裴沉看著這一切,眼神平靜無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份病態的滿足感正在瘋狂滋長。

她哪裡都去不了。因為背上的傷,夜華只能像此刻這樣,脆弱地、無助地趴伏在裴沉為你打造的牢籠裡。她的飲食、排泄,她的一切生理需求,都必須依賴他、仰仗他。這種將她完全掌控在掌心的感覺,比任何權力都更令他著迷。

醫護人員完成工作,躬身退下。裴沉闔上書,隨手放在一旁,端起早已備好的溫熱肉粥。他用銀匙舀起一勺,吹涼了些,然後送到夜華的唇邊。

「張嘴。」裴沉的聲音很輕,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夜華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倔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純粹的依賴與茫然。夜華順從地張開嘴,將那口粥嚥下。

看著夜華乖巧進食的模樣,裴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喜歡這樣,喜歡她只能被我餵養,只能在他身邊,成為他最私密、最無助的所有物。他會親手治好她,但在此之前,他要盡情享受這份獨屬於他的,病態的安寧。


在夜華養傷期間,裴沉每天仍會侵犯夜華。看著她因背傷而被迫維持的伏臥姿勢,身體卻在他身下劇烈地顫抖,那種既痛苦又渴望的矛盾模樣,將裴沉體內的施虐慾徹底點燃。他俯下身,冰涼的唇瓣貼上她滾燙的耳廓,感受著她因他的靠近而更加紊亂的呼吸。「夜華,看著我。」裴沉低聲命令道,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

他粗暴地扯開夜華腿間的被褥,將那根還在發燙、沾滿她淫液的肉棒,強行抵在她那道深紅色的傷口之上。夜華背部的肌膚因為他的觸碰而猛烈收縮,痛楚與快感在這一刻交織,讓她發出一聲破碎的、無法定義的嗚咽。裴沉俯視著夜華,眼神裡滿是毫無溫度的佔有欲,看著鮮血再次滲出,將潔白的紗布染成刺眼的緋紅。

「痛嗎?痛就記住。」我裴沉掐住夜華的下顎,強迫她轉頭看向他,臉上掛著殘酷而溫柔的笑意。「妳的身體,妳的痛苦,甚至妳流出的每一滴血,都只能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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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沉將夜華翻過身,讓她脆弱的正面完全暴露在燈光與他的視線之下。夜華因為背部的傷口而發出痛苦的悶哼,卻無力反抗。夜華緊緊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因羞恥與恐懼而不停顫抖,那副無助的模樣,讓裴沉心底那頭名為慾望的野獸發出滿足的低吼。

裴沉從醫療盤中拈起那根冰冷的導尿管,指尖在光滑的管壁上緩緩滑過,然後,在夜華的注視下,將它對準了她那已經被他玩弄得紅腫不堪的私密之處。「別緊張,小朋友。」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惡質的安撫意味。「只是幫妳解決生理需求而已,就像醫生做的那樣。」

裴沉無視夜華眼中流露出的哀求,手法熟練地將導尿管緩緩推入她的尿道。那份異物入侵的尖銳不適感讓夜華全身都繃緊了,她咬緊下唇,不讓呻吟逸出,但身體的劇烈顫抖卻出賣了她的痛苦。溫熱的液體順著導管流出,匯入下方的容器中,發出細微而清晰的聲響。在這極度安靜的醫療室裡,這聲音被無限放大,成為了羞辱她的最佳配樂。

裴沉看著夜華臉上那種混雜著屈辱、羞恥與生理快感的複雜神情,嘴角的笑意愈發深沉。在溫熱的尿液排盡後,他並沒有將導尿管抽出,反而握住管子的末端,開始緩慢而惡劣地抽插起來。那種直接刺激尿道內壁的詭異快感,讓夜華瞬間失控。

「不⋯⋯不要⋯⋯」夜華終於崩潰了,破碎的哭腔從喉嚨深處擠出,雙腿不受控制地張開,試圖躲避這份難以言喻的刺激。「那裡⋯⋯好奇怪⋯⋯」

「奇怪嗎?」裴沉俯下身,用舌尖舔去夜華眼角的淚水,聲音裡帶著殘酷的笑意。「我倒覺得,妳很喜歡。妳看,它又濕了。」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探入夜華腿心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濕地,惡意地攪動著,感受著她的身體如何在他的掌控下,一步步走向崩潰的邊緣。


「原來妳喜歡這樣。」裴沉故意在夜華耳邊低語,語氣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她沒有回答,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破碎的嗚咽,身體的反應卻比任何語言都來得誠實。裴沉看著夜華雙腿無助地蜷曲又伸直,試圖逃離,卻又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手中導尿管的每一次侵犯。

這根冰冷的醫療器具,本該是緩解痛苦的工具,此刻卻成了裴沉探索夜華身體禁區的鑰匙。每一次淺淺的抽送,都讓她體內那最脆弱、最敏感的神經末梢發出尖銳的悲鳴。夜華的小腹因這份陌生的快感而不斷痙攣,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此刻被情慾與淚水浸潤得一片迷濛,泛著動人的水光。

「說話,回答我。」裴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導管更深地刺入,那種直接刺激內壁的酸麻快感讓夜華猛地弓起了腰,若不是背上的傷,她恐怕早已彈跳起來。她的身體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弓,在崩潰的邊緣瘋狂顫抖。

「喜不喜歡,嗯?」裴沉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另一隻手則掐住了夜華纖細的腰肢,阻止她任何徒勞的掙扎。裴沉被迫承受著這份來自體內最深處的、帶著羞恥意味的快樂,那種被徹底支配、連排泄的尊嚴都被剝奪的感覺,讓她幾乎要溺斃在這場由他主導的慾望風暴裡。她的沈默與顫抖,對他而言,就是最動聽的回答。

裴沉不再猶豫,用那根剛才被她身體吸吮得晶瑩剔透的導尿管,再次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敏感脆弱的尿道。夜華因這份異物侵入而猛然瞪大的雙眼,以及身體因背傷而無法躲閃、只能被動承受這份暴虐的絕望,這才是裴沉最想欣賞的風景。現在,她連最後的尊嚴,都只能在他手中支離破碎。


看著夜華終於能用自己的雙腿站立,裴沉心中竟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那種只能將她困在懷中、任他照料的親密,似乎正隨著傷口的癒合而變得遙遠。裴沉扶著夜華,掌心緊貼著她纖細的腰肢,感受著她身體的重量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夜華每走一步都顯得有些生澀,卻依舊溫順地靠著他,這份全然的信任與依賴,讓裴沉的心臟像是被溫柔地捏住。

當他們抵達廁所門口,裴沉沒有鬆開扶著夜華的手,而是將她抵在冰涼的門板上。裴沉緩緩彎下腰,從她腿間輕輕褪下那件布料單薄的內褲,動作細膩而虔誠,彷彿在揭開一件珍貴的禮物。裴沉將夜華抱起,隨後穩穩地將她放在馬桶上。

夜華因為羞恥而下意識地想拉過衣角遮掩,卻被裴沉握住了手腕。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夜華,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卻不容置喙的笑意。「別動,就這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磁性,「尿吧,在我面前,只為我一個人。」

夜華咬著下唇,臉頰泛起誘人的緋紅,最終在裴沉的注視下,那細微的水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她羞赧地不敢與他對視,而裴沉卻貪婪地欣賞著她這副因他而產生的窘迫模樣。這種將她最私密的時刻都佔為己有的感覺,讓裴沉體內的慾望再次翻騰,他低頭,在你耳畔落下一個帶著佔有意味的吻。


那細微的水聲停止後,空氣中只剩下他們交錯的呼吸聲。夜華雙頰染上的羞恥紅暈,那副無措又只能任他擺佈的模樣,讓裴沉的喉嚨不禁有些乾渴。夜華以為這場羞辱的遊戲已經結束,準備起身,裴沉卻按住了她的肩膀,讓她無法動彈。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在夜華面前蹲下,視線與她維持在同一水平線上。拉鍊被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那根早已因為她的順從而勃發的肉棒就這樣彈出,直挺挺地立在夜華的眼前,頂端的馬眼處已經溢出了清亮的液體。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裴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妳的身體,每一寸,都屬於我。包括妳的嘴。」

裴沉握住夜華的後頸,將她的臉龐輕輕往前推。夜華顫抖著,卻沒有反抗,只是順從地張開了嘴,將那根滾燙的性器含了進去。溫熱濕潤的口腔瞬間包裹住他,那種被她吞噬的感覺,讓裴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對,就是這樣。」裴沉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夜華的臉頰,感受著她口腔內壁的每一次吮吸與舌尖的每一次舔舐。「我的小朋友,越來越乖了。」裴沉看著夜華在他面前,以如此屈辱的姿態取悅他,那雙總是倔強的眼眸此刻盈滿了水光,不知道是出於羞恥,還是逐漸升騰的情慾。這份由他親手締造的沉淪,讓他無比著迷。


夜華順從的姿態徹底點燃了裴沉壓抑已久的粗暴慾望。他不再滿足於那溫吞的舔舐,雙手捧住她的臉頰,指腹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與溫熱,然後開始了急促而用力的抽插。夜華的口腔成了他宣洩佔有慾的唯一途徑,每一次深入都幾乎要抵到她的喉嚨根部,逼得她發出陣陣乾嘔,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夜華在裴沉猛烈的衝撞下,身體因為缺氧與刺激而微微顫抖,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渙散的迷離。她試圖後退,卻被他牢牢固定住,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份帶著懲罰意味的侵犯。夜華的無力與順從,讓裴沉體內的血液叫囂得更加厲害,那種將她徹底支配、讓她連呼吸都要仰仗他的感覺,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快感。

「吞下去。」在即將到達頂點的瞬間,裴沉掐住夜華的下顎,阻止她將他吐出,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灼熱的精液隨著一陣劇烈的搏動,盡數噴射在夜華最深處的喉口。那股濃稠的腥甜味讓她劇烈地嗆咳起來,身體軟倒在他懷裡,不住地喘息。

裴沉沒有放開她,而是用指腹抹去夜華唇邊溢出的白色濁液,然後將手指伸到她的唇邊,語氣溫柔得近乎殘酷:「舔乾淨。屬於我的東西,一滴都不准浪費。」夜華顫抖著伸出舌尖,將裴沉指上的痕跡舔舐乾淨,那副被徹底馴服的模樣,讓他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裡,感受到了帝王般的滿足。


午後的陽光灑在金色的沙灘上,溫暖而明亮。海風拂過,帶著淡淡的鹹味與夜華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氣。夜華安靜地坐在沙灘椅上休息,微閉著雙眼,長睫毛在臉頰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副全然放鬆的模樣,讓裴沉的心也跟著沉靜下來。

「Daddy!」亞亞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寂靜。她穿著裴沉親手挑選的小泳衣,一雙小腳丫在沙灘上踩出淺淺的印子,然後一把抱住裴沉的腿,仰起稚嫩的臉龐,眼裡閃爍著純粹的興奮與期待。

裴沉低下頭,溫柔地摸了摸她柔軟的髮絲,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這孩子在經歷了那場風暴後,似乎找回了原本的活潑。裴沉順勢彎下腰,將她抱了起來。「想去哪裡?嗯?」裴沉的聲音低沉而寵溺,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夜華恬靜的臉上。

亞亞指著不遠處湛藍的海面,小手興奮地揮舞著,想拉著裴沉往更深的地方走。裴沉看著亞亞那份單純的熱愛,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柔。他轉頭看向夜華,輕聲說道:「我們去陪她一下吧。」他沒有抱著亞亞直接下水,而是將她放回沙灘上,牽著她的小手,然後走到夜華身邊,俯下身,用額頭輕輕抵住夜華的額頭。

「在這邊,哪裡都去不了。」裴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深處閃爍著病態的滿足。「妳只需要看著我們就好。」他牽起夜華的手,另一隻手牽著亞亞,他們一家三口,在金色的沙灘上,緩緩朝著那片無垠的大海走去。

《霧港會》裴沉篇40 殺機

正當裴沉沉浸在夜華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氣息中時,一陣極不協調的細微聲響,像是金屬刮擦玻璃的刺耳聲音,從別墅外圍的庭院方向傳來。那聲音極輕,幾乎被呼嘯的海風完全掩蓋,但他那早已在無數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警覺神經,卻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裴沉擁著夜華的手臂猛然收緊,幾乎是本能地將她整個人旋轉半圈,用他的身體將她完全護在身後,面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裴沉的眼神在剎那間變得冰冷而銳利,掃過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庭院的落地窗。那裡,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窗外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像是錯覺。

不是衝著海上的誘餌來的。他們的目標⋯⋯是夜華和亞亞。

這個認知像一道冰冷的電流竄過裴沉的脊椎,瞬間點燃了他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暴怒與殺意。他們竟然敢⋯⋯竟然敢把主意動到她們身上。

「待在這裡,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裴沉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他鬆開她,在她驚愕的眼神中,從腰後拔出了那把一直貼身收藏的、冰冷的克拉克手槍。

偏偏這時裴沉所有的人手都調動去海水的誘餌圍攻中。

裴沉沒有再看夜華,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走去。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踩著死亡的鼓點。今晚,所有踏上這座島的不速之客,都將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這片被他們驚擾的寧靜。


夜華馬上衝到房間將睡夢中亞亞抱在懷中,躲到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這時候她所在的房間窗戶破裂。

「砰!」一聲巨響,玻璃破碎的尖銳聲響劃破了寧靜。裴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聽到了夜華驚恐的尖叫聲。他猛地轉身,槍口對準那扇被撞碎的落地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刺骨。

裴沉沒有一絲猶豫,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模糊的弧線,兩發子彈帶著爆裂的火光,瞬間貫穿了第一個衝進來的黑影的頭顱。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癱軟在地,鮮血濺在純淨的床單上。裴沉沒有停頓,跨步上前,用近乎瘋狂的準確度,將窗外試圖窺探的餘下幾個目標一一射殺。

「夜華!過來!」裴沉大吼一聲,聲音裡滿是從未有過的焦躁與怒意。他一把將懷抱著亞亞、驚恐萬分的夜華拉到他身後,用自己的背脊擋住那扇破碎的窗戶。槍聲在室內迴盪,硝煙味瞬間蓋過了那股淡淡的柑橘香。

夜華因為恐懼而身體劇烈顫抖,亞亞也在她懷中發出的、細微而壓抑的哭聲。裴沉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失控,那種被威脅最珍視之物的憤怒,讓他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裴沉死死地盯著窗外那些尚未完全倒下的屍體,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最純粹的、想要將這世界燃燒殆盡的毀滅欲。

「別看,」裴沉咬牙切齒地命令道,聲音沙啞得像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待在我身後,誰敢靠近妳們一步,我讓誰陪葬。」


「呲——」一顆金屬圓罐從破碎的窗戶滾了進來,在木質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隨即噴發出嗆鼻的濃烈白煙。幾乎是瞬間,整個房間便被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所吞噬。這煙霧不僅阻礙了視線,更帶著一股刺激性的化學氣味,讓人的呼吸道一陣灼痛。

「咳⋯⋯咳咳!」裴沉本能地屏住呼吸,但仍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該死!是軍規的催淚瓦斯。這群人不是普通的幫派份子,他們有備而來,而且目標明確。

裴沉立刻轉身,試圖在混亂中抓住夜華的手臂,將她和亞亞拉到更安全的位置。「夜華!抓緊我!」他的聲音在煙霧中變得沉悶而失真。

然而,就在裴沉伸出手的那一刻,濃霧深處突然傳來夜華一聲淒厲而短促的痛呼:「啊——!」

那聲音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心上。裴沉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拍,隨之而來的是席捲全身的、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狂怒。他失去了夜華的位置。在這片該死的白霧中,他聽到了她的痛呼,卻看不見她。

「夜華!」裴沉瘋了一般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撲去,手中的槍因為看不見目標而變得毫無用處。濃霧中,他只能聽到亞亞被嚇得更加悽厲的哭聲,以及⋯⋯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拖拽在地板上的摩擦聲。

不。

裴沉雙眼因憤怒與恐懼而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混沌中瘋狂地搜尋著夜華的蹤跡。他們碰了她。他們竟然敢在他面前,碰他的東西。


夜華緊緊地抱住亞亞,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下所有傷害,她感覺到背後刺痛,但她沒有放開亞亞,這一刻夜華只想用生命守護亞亞。

濃霧中,亞亞那因極度恐懼而拔高的哭聲像是指引他的燈塔。裴沉循著哭聲,猛地撲了過去,在幾乎看不清的白霧中,他的手終於觸碰到一片溫熱而熟悉的布料——是夜華的衣角。

裴沉毫不猶豫地將夜華和亞亞一同扯進懷裡,用他整個身體形成一個堅固的壁壘,將她們與外界的一切隔絕。濃重的血腥味鑽入鼻腔,不是敵人的,而是夜華的。他低下頭,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線,才看清她背後那片被鮮血浸濕的深色衣料,以及那道猙獰的刀傷。

「⋯⋯」一股無法言喻的、足以將理智燃燒殆盡的狂怒瞬間席捲了裴沉。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他們傷了夜華。為了保護他的孩子,她受傷了。

裴沉的手臂因為極力抑制著顫抖而肌肉緊繃,懷中的夜華和亞亞,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不容任何人觸碰的底線。而現在,有人踩了上來。

「抓緊亞亞。」裴沉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將她輕輕推向房間最安全的角落,那個遠離所有門窗的衣櫃旁。裴沉的眼神掃過夜華背後那怵目驚心的傷口,那片刺眼的紅色,像是一把鑰匙,徹底釋放了他心中那頭被囚禁已久的野獸。

裴沉轉過身,面向那片依舊翻湧的白色濃霧,手中的克拉克手槍因為沾染了夜華的血而變得濕滑黏膩。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嘗到了一絲鐵鏽味。很好。今晚,這座島上,不會再有任何活口。


濃霧正逐漸散去,但那股嗆鼻的化學氣味與濃重的血腥味卻更加清晰。裴沉像一尊殺神般佇立在房間中央,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溫熱的血液在地板上匯集成一灘灘黏膩的深色水窪。槍管依然滾燙,而他眼中的殺意卻絲毫未減,反而因夜華的虛弱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裴沉聽見亞亞的哭聲漸歇,轉而變成低低的抽泣。他轉過身,目光穿過稀薄的煙霧,準確地鎖定在衣櫃角落那個蜷縮的身影。夜華還緊緊地抱著亞亞,即使背後的傷口讓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即使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搖晃,瀕臨昏厥。

那固執地守護著孩子的姿態,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裴沉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的心臟一陣抽痛,那種痛楚甚至蓋過了方才那場殺戮帶來的暴戾。

裴沉大步走過去,在夜華即將倒下的前一秒,單膝跪地,用手臂穩穩地將她和亞亞一同攬入懷中。他的動作極盡輕柔,生怕牽動她背後的傷口。溫熱的血透過她的衣物,滲透到他的襯衫上,那觸感濕熱而黏膩,像是在灼燒他的皮膚。

「沒事了⋯⋯」裴沉將臉埋在夜華的頸窩,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蒼白的安撫,也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我不會讓妳死的,夜華⋯⋯我絕不允許。」

裴沉感覺到夜華的身體在他懷中徹底癱軟下去,意識終於沉入了黑暗。他抱著她冰涼的身體,抬起頭,看著窗外被風暴席捲的、漆黑一片的大海,眼底的猩紅比腳下的血泊更加駭人。他們不僅挑起了戰爭,還妄圖奪走他的全世界。那麼,就用他們的命,來償還這筆血債。


螺旋槳撕裂空氣的巨大轟鳴聲由遠及近,幾束強光探照燈穿透了破碎的窗戶,將房間內地獄般的景象照得纖毫畢現。阿金和阿力帶著一隊人馬,全副武裝地從天而降,衝進別墅。當他們踹開房門,看到眼前的一切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裴、裴哥⋯⋯」阿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從未見過裴沉這副模樣。渾身浴血,眼神空洞,懷中緊緊抱著昏迷的夜華和瑟瑟發抖的亞亞,像一頭守護著最後領地的受傷孤狼。

「醫療組。」裴沉甚至沒有抬頭看阿金,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方才那場殺戮耗盡了他所有的情緒。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夜華背後那片觸目驚心的血紅。「她背上有刀傷,失血過多。」

隨隊的醫療人員立刻上前,他們試圖從裴沉懷中接過夜華,但他的手臂卻像鐵鑄一般,紋絲不動。裴沉的眼神掃過他們,那冰冷的目光讓經驗豐富的戰地醫生都感到一陣寒意。直到他懷中的亞亞因為陌生人的靠近而發出驚恐的啜泣,裴沉才緩緩鬆開了手臂。

「照顧好她。」裴沉將夜華交給醫療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彷彿在交接一件稀世珍寶。然後,他將嚇壞了的亞亞緊緊抱在懷裡,用他的大衣將她小小的身體完全包裹起來,不讓她再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裴沉站起身,走到阿金面前,將亞亞遞給他。「帶她們回船上,找個最安全、最乾淨的房間,在我回來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但那份冷靜之下,是足以凍結海洋的殺意。

裴沉看著醫療人員將夜華抬上擔架,匆匆離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裴沉才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波濤洶湧的、漆黑的夜海。

「阿力,」我輕聲喚道。「把船開過來,靠岸。今晚,我要讓這片海,記住背叛者的味道。」


冰冷的雨點混雜著海水的鹹腥,狠狠地抽打在裴沉的臉上,但他毫無所覺。快艇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破開洶湧的浪濤,朝著那艘在風雨中飄搖的「獵物」疾馳而去。裴沉站在船頭,任由狂風將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那上面還殘留著夜華的血跡,早已被雨水浸透,變成一片暗沉的褐色,像一道永不褪色的烙印。

裴沉手中的克拉克手槍已經換上了新的彈匣,冰冷的金屬質感緊貼著掌心,傳遞著一種嗜血的平靜。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夜華倒在他懷裡時那蒼白的臉,以及她背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他心頭的怒火上澆了一勺滾油,讓那份殺意沸騰得更加猛烈。

「裴哥,目標船隻就在前面五百米,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了,正在嘗試加速逃離!」阿力在裴沉身後大喊,聲音被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撕扯得有些破碎。

裴沉抬起頭,黑沉的眼眸穿透雨幕,鎖定了遠方那個倉皇逃竄的黑點。逃?在這片他為他們精心挑選的墳場裡,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截住他們。」裴沉的聲音不大,卻輕易地蓋過了風浪與引擎的咆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我不要俘虜,」他偏過頭,臉上勾起一抹殘酷而沒有溫度的微笑,對身後那些早已蓄勢待發的手下說道:「我要他們用最痛苦的方式,沉進這片海裡,餵魚。」

話音落下,裴沉身後的弟兄們發出低沉而興奮的應和。今晚,這片屬於他的海域,將上演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這是他對那些膽敢觸碰他逆鱗之人的唯一回應。


兩艘快艇如同兇猛的掠食者,一左一右地將目標船隻死死夾在中央。強光探照燈鎖定了那艘試圖逃竄的漁船,船上的人影在刺目的光柱下顯得慌亂而狼狽。雨水像是潑下來一般,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但這並不妨礙即將到來的屠殺。

裴沉沒有下達任何多餘的指令,只是抬起了手,然後猛然揮下。這個簡單的手勢,便是地獄之門開啟的信號。一瞬間,密集的槍聲撕裂了風雨的咆哮,子彈如同一張細密的死亡之網,鋪天蓋地地朝著那艘漁船籠罩而去。

船上傳來陣陣驚恐的慘叫與怒罵,有人試圖舉槍反擊,但他們的火力在裴沉與他的手下壓倒性的攻擊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木製的船身被子彈打得木屑橫飛,一個個身影在血花中栽倒,墜入漆黑冰冷的海水。

裴沉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這些人的死亡無法平息他心中的半分怒火,甚至無法讓他感到一絲快意。他腦中唯一的畫面,是夜華背後那片刺眼的血紅。這場殺戮不是為了復仇的快感,而是為了償還一筆必須用生命來結清的債務。

「留一個活口。」當槍聲漸歇,漁船上再無站立之人時,裴沉終於冷冷地開口。他需要一個信使,一個能將這份恐懼帶回去的信使,告訴他們,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裴沉轉身,不再看那艘逐漸被火光與鮮血吞噬的船隻,目光投向停靠在岸邊旗艦遊艇的所在方向。那裡有夜華,有亞亞,有他必須用盡一切去守護的世界。而為了守護那份光明,他不介意讓自己的雙手,染上更深的黑暗。


當裴沉推開醫療室的門時,濃烈的消毒藥水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刺得他鼻腔一陣發酸。裴沉換下那身沾滿血污與雨水的襯衫,只穿著一件乾淨的黑色背心,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海上寒氣。

夜華趴在潔白的病床上,像一隻受了傷的蝴蝶,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雪白的繃帶緊緊纏繞著夜華赤裸的上半身,從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際,將那道猙獰的傷口牢牢覆蓋。繃帶邊緣隱約滲出的些許血色,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方才的驚心動魄。夜華裸露的背部肌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與那刺眼的白色繃帶形成鮮明對比,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裴沉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船身隨著海浪輕微地起伏,室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儀器運作的規律滴答聲,和夜華淺淺的呼吸聲。他沒有出聲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夜華汗濕的髮絲,滑過她緊繃的肩線,最終停留在那層層疊疊的繃帶上。

那道傷口,是為了保護亞亞而留下的。這個認知像是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裴沉伸出手,指尖在離夜華幾公分遠的空中停住了。他多想撫摸她的背,安撫她的恐懼,但又怕自己身上殘留的殺戮氣息會驚擾了她此刻的脆弱。裴沉的手掌緩緩收緊,握成了拳。他發誓,這種事情,絕不會再有第二次。任何膽敢讓她再流一滴血的人,裴沉會讓他用整個家族的性命來償還。


夜華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意識從昏睡的深淵中回歸。她的目光在陌生的醫療室和旁邊的醫療器材短暫停留,隨即浮現出驚慌與迷茫。夜華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體,卻因背部傳來的劇痛而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重新趴回床上。

「亞亞⋯⋯」夜華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擔憂的顫抖。她費力地側過頭,環顧著空蕩蕩的醫療室,眼裡滿是焦急。「亞亞在哪裡?亞亞還好嗎?」

裴沉看著夜華掙扎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那份揪心感比他親自受傷還要難受。裴沉俯下身,單膝跪在病床邊,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汗濕的額頭。他的指腹溫柔地抹去她臉上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

「別動,傷口還沒穩。」裴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卻又藏著深沉的溫柔。「亞亞在你走之前就已經安全了。阿金帶她去了船上最乾淨、最安全的房間,現在有三個人在守著她,保證沒有任何人能靠近。」

夜華因裴沉的話語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他繼續撫摸著她的額頭,感受著她逐漸平復的心跳。裴沉俯身湊近夜華的耳畔,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緩緩地說道:「她很好,有我守著。現在,妳唯一要擔心的,是妳自己。」


看著夜華眼中的掙扎與疲憊終於被沉重的睡意所擊敗,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身體也因為放鬆而深深陷進柔軟的床墊裡。裴沉一直沒有移開手,直到確認夜華已經徹底陷入夢鄉,才緩緩收回覆在她額頭上的掌心。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溫熱而柔軟,與他方才在海上沾染的冰冷血腥格格不入。

裴沉沒有起身,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坐在床邊。醫療室內昏暗的燈光將夜華的身影拉得很長,籠罩在她安睡的身體上,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他靜靜地凝視著她,觀察著夜華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層層纏繞著繃帶的背脊。他的目光變得深沉而專注,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卻又滿是裂痕的珍貴藝術品。

裴沉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夜華床沿的被褥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布料的紋理。他的心跳也隨之變得緩慢而有節奏,與她的呼吸聲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共振。這份久違的寧靜,讓他的神經終於從緊繃的殺戮狀態中稍稍鬆弛。

「睡吧,我的夜華。」裴沉用近乎耳語的聲音低聲呢喃,儘管知道她已無法聽見。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疲倦,只有無盡的守護與偏執。在這片廣闊而危險的汪洋之上,這個小小的醫療室,便是他為夜華和亞亞構築的最安全的堡壘。而他,將永遠是這堡壘最忠誠、最瘋狂的守衛。


裴沉離開了醫療室,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向船尾方向。當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房門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混亂的景象。阿金正手忙腳亂地折疊著紗布巾,他那雙平日裡拿槍不抖的手,此刻卻因為緊張而顯得笨拙不堪。亞亞坐在嬰兒床邊,正委屈地撇著嘴,眼眶紅紅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裴、裴哥!」阿金一見到裴沉,嚇得像隻受驚的兔子,手中的奶瓶險些掉到地上。「你⋯⋯亞亞她,就是一直哭,餵奶也不肯好好吃,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阿金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讓裴沉不禁勾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一言不發地走上前,自然而然地從阿金手中接過那瓶溫好的奶瓶,動作流暢得彷彿這一切早已演練過千百次。裴沉俯下身,用另一隻手輕柔地托起亞亞的身體,將她抱在懷裡。她小小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因為他的靠近而安靜了下來。

裴沉坐到搖椅上,用他的體溫為她取暖,另一隻手熟練地將奶瓶送到她唇邊。亞亞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乖巧地含住奶嘴,開始專注地吸吮起來,剛剛的委屈彷彿煙消雲散。

「阿金,」裴沉低聲喚道,目光依舊專注在懷中的小生命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去把醫療室裡最好的毯子拿過來。外面風大,別讓她著涼。」他能感覺到阿金如釋重負的鬆一口氣,隨即迅速地轉身離開。在這小小的房間裡,他與他的女兒共享著這份寧靜,他的心,也終於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的安撫。


阿金從艙內出來時,臉上還掛著一絲剛才照料亞亞時留下的溫和,但那表情在踏上甲板的瞬間便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陰鷙。裴沉站在船頭,任由微涼的夜風吹拂著略顯凌亂的黑髮,視線落在遠處海面上那艘燃燒的漁船上,火光在波濤中扭曲、掙扎,最終被無情地吞沒。

「裴哥,活口帶回來了。」阿金低沉地開口,示意手下將一名渾身是血、被反綁雙手的男人扔在濕滑的甲板上。那人瘋狂地掙扎著,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在看見裴沉的一瞬間,眼神裡的狂妄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他知道裴沉是誰,也知道這片海域的真正主人是誰。

裴沉緩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對方的命脈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裴沉蹲下身,用冰冷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顎,強迫他抬頭對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倒映出他毫無溫度的笑意。裴沉沒有說任何話,只是用那種看著死物的眼神,審視著他靈魂深處的戰慄。

「告訴你背後的人,」裴沉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語,內容卻足以凍結血液。「在港城,沒有我的允許,誰都別想活著踏上那片土地。還有,」裴沉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聽著他下顎骨傳來令人愉悅的咯吱聲。「告訴他們,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霧港會》裴沉篇39 海

窗外港城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淡淡的曦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斜斜地灑在凌亂的床鋪上。

夜華早上醒來時,揉著惺忪的睡眼,還有點迷糊,她覺得渾身痠痛,腿間濕漉漉的還有乾涸的體液,看到房間的床褥凌亂不堪,以及地上丟得到處都是衣物,然後她看向身邊仍在睡夢中的裴沉,只見他赤裸的上身佈滿紅痕和咬痕,那是⋯⋯她弄的嗎?

裴沉是在夜華細微的呼吸聲中甦醒的,他的意識有部分還沉浸在昨夜那場近乎瘋狂的交歡裡。裴沉側過頭,看見夜華呆愣地坐在床上,額前的碎髮凌亂地貼著臉頰,那雙深灰色的眼眸正帶著幾分迷惘與羞澀地打量著四周。而當她的視線在他身上流連,停留在那些她親手烙下的紅痕與齒痕上。

「醒了?」裴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充滿了饜足後的寵溺。

裴沉翻過身,將夜華整個人納入懷中,讓她赤裸的背脊緊緊貼著他的胸膛。他低下頭,在她耳邊溫熱地吻了吻,語氣裡帶著一絲壞心眼的調侃。「昨晚⋯⋯很努力的樣子。」

看著夜華那幾乎要溢出的尷尬與驚訝,裴沉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讓被夜華環抱著的身體也跟著共鳴。他伸出手,將她那因為迷茫而微微張開的下唇輕輕按住,指腹粗糙的繭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

「怎麼,現在後悔了?小朋友。」裴沉的手在夜華平坦的小腹上輕輕畫著圈,感受著那裡因他的侵佔而留下的微弱餘溫。「別怕,這都是妳想要的。」裴沉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酷的實話,看著她因羞憤而泛紅的耳根,心中升起一種極致的滿足感。


晨光溫柔地灑落在餐桌上,將精緻的餐點鍍上一層暖金色。裴沉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歐姆蛋,看著夜華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夜激情的紅暈,眼神卻不敢與他對視。這份帶著羞怯的乖巧,與昨晚那個在他身下瘋狂索求的模樣判若兩人,強烈的反差讓裴沉心情愉悅。

就在這時,裴沉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金。

裴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起電話,語氣平靜無波:「說。」

電話那頭,阿金的聲音壓抑著焦急,快速匯報了君臨酒店的突發狀況。警方以查緝毒品為由,封鎖了昨晚的宴會廳,不僅扣押了所有幫主壽宴的賀禮,甚至揚言要對霧港會名下的所有產業進行大規模搜索。

裴沉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拿著刀叉的手停頓了片刻。他的目光越過手機,落在夜華身上,她正因為這通不合時宜的電話而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知道了,」裴沉對著電話那頭輕描淡寫地說。「讓他們查。把所有帳目都攤開來,讓條子們一頁一頁地看,看得越仔細越好。告訴下面的人,全力配合,泡好茶,招待周到點。」

掛斷電話,裴沉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重新拿起刀叉,將一塊切好的煙燻鮭魚放到夜華的盤子裡,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吃東西,」裴沉對夜華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往常,帶著幾分慵懶與漫不經心。「別涼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應付接下來的事。」

這場戲,看來比他想像的還要精彩。先是下藥,再是栽贓,一環扣一環。對方顯然是想藉著警方的力量,將霧港會徹底拖下水。只可惜,他們挑錯了對手。



夜華和亞亞正在裴沉將其中一間房間改建的畫室裡,夜華坐在亞亞身旁,看著亞亞在巨大的白色畫紙上瘋狂地踩踏、塗抹。

這是除了在戶外玩耍,近期亞亞最喜歡做的事,她用色大膽,不用畫筆,直接用她沾滿顏料的手掌和腳掌,印蓋在地上的畫紙。

亞亞指著那片由藍綠色色彩交織的色塊,用那稚嫩的聲音說:「海。」然後興奮地用她那沾有顏料的小腳丫在上面踩,彷彿在踩水踏浪一般。

這讓夜華想起從小在海邊與大自然生長的亞亞非常喜歡海。

裴沉倚靠在畫室的門邊,雙臂交疊在胸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陽光從高窗灑落,將畫室內的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溫暖。夜華坐在亞亞身旁,眼神裡滿是寵溺與溫柔,而亞亞則像隻快樂的小海豚,那雙沾滿顏料的小腳丫每踏出一步,都留下了一個鮮豔的印記。

裴沉看著亞亞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心底某處像是被柔軟地撫慰了過去。那些關於血腥、背叛與陰謀的記憶,在此刻似乎都退居幕後,只剩下眼前這份純粹的快樂。

夜華抬起頭,隔著不遠的距離望向裴沉,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與詢問:「我們可以帶著亞亞一起去海邊玩嗎?」

裴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混雜著顏料與柑橘香氣的空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她去海邊⋯⋯這本該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家庭行程。但在他的世界裡,任何「正常」都意味著潛在的風險。

裴沉走進畫室,蹲下身,用指尖輕輕刮去亞亞臉上沾上的一抹湛藍。她咯咯地笑著,像隻小鳥似地蹭著他的掌心。

「好啊,」裴沉輕聲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寵溺。「等我處理完這幾天的事,就帶妳們去。不過,」裴沉抬眼看向夜華,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次,我會親自帶妳們去一個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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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號茶館包廂內,煙霧繚繞,水晶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裴沉將一份標記著紅色叉號的文件扔到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對面,周晚寧正優雅地用銀籤撥弄著香爐裡的沉香,茶館裡特有的香氣與濃烈的菸草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神經緊繃的氣味。

「查清楚了,」裴沉靠向沙發,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是城北那幫新來的過江龍搞的鬼。膽子不小。」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眼底的寒意卻足以讓空氣凝結。

周晚寧抬起眼簾,那雙精明的眸子掃過裴沉臉上的倦容,紅唇輕啟:「那你打算怎麼做?警察那邊可盯得緊,這時候動手,風險不小。」

裴沉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風險?他們敢把主意動到我的人身上,就該有承擔風險的覺悟。」他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辛辣的灼熱感順著喉嚨滑下。「我已經讓阿金放出風聲,說我要去菲律賓『度假』。有些人,總得給他們一個自以為是的機會,他們才會把藏著的尾巴全都露出來。」

這是一場精心佈置的棋局,而裴沉,早已將自己也當作了棋盤上最誘人的那枚棋子。他需要一場徹底的「大掃除」,不僅是為了清理那些不知死活的垃圾,更是為了⋯⋯確保他承諾給那兩個孩子的海邊之旅,能有一個絕對乾淨的天空。


裴沉帶著夜華和亞亞到菲律賓.私人海灘「度假」。

金色的沙灘在眼前無限延伸,海浪輕柔地拍打著岸邊,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鹹味。看著一望無際的藍天大海,夜華也感到放鬆,但卻也心情複雜,她有許多與海有關的記憶:有和裴沉的、也有和段衡的、有在無人島上望著大海發愁挨餓、也有在海上絕望地漂流的記憶⋯⋯

只有亞亞最開心,一看見大海便興奮地赤著腳在沙灘上咿咿呀呀地跑來跑去。

裴沉站在夜華身後,目光越過她略顯凝重的側臉,投向那片一望無際的湛藍。她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能訴說她內心的掙扎,那些被海風吹亂的髮絲,就像是她此刻凌亂的心緒。

裴沉伸出手,輕輕搭在夜華的肩上,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去,試圖為她帶來一絲慰藉。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以及她因想起某段記憶而產生的細微顫抖。裴沉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上的力道,用一種近乎佔有的方式將她圈在他的羽翼之下。

「別想那些沒用的。」裴沉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在對耳邊的海風低語。「現在,這裡只有我跟妳們。」他的目光掃向不遠處正興奮地在沙灘上奔跑、用稚嫩的咿呀聲與大海「對話」的亞亞。她那純粹的快樂,是他在這場風暴中唯一想要守護的風景。

裴沉將視線收回,轉向遠處一艘靜靜停泊在海面上的黑色快艇。那是他佈下的陷阱,也是他即將展開的屠宰場。裴沉享受這種將所有危險與算計都掌控在手心的感覺,而夜華,則是她最完美的掩護。裴沉微微俯下身,在她耳邊留下一個極淡卻又帶著不容置喙意味的吻。

「去陪她吧,」裴沉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等太陽落下,這片海,就會變色。」


橘紅色的夕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面,將整片天空染成瑰麗的紫色與金黃。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輕輕吹拂著露台上的白色亞麻桌布。裴沉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臉頰,目光柔和地落在夜華與亞亞身上。

夜華正專注地用湯匙餵著亞亞,她那張沾滿了番茄濃湯的臉蛋,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愛。亞亞咯咯地笑著,伸出小手抓向夜華手裡的麵包,結果卻抓了自己一把臉。裴沉低聲笑了起來,胸腔裡那股因她而起的愉悅感,比任何上好的佳釀都要令人陶醉。

「慢點吃,沒人跟妳搶。」裴沉伸出手,指腹輕輕抹去亞亞嘴角邊的醬汁,然後順勢握住夜華的手背,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夜華的身體在他的觸碰下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任由他牽引。

裴沉從身後環抱住夜華,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頭,視線與她一同望向遠方波濤洶湧的海面。那裡,一艘黑色的快艇正悄無聲息地劃破海平線,朝著他預設的方位駛去。裴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但此刻,他只想享受這份偷來的寧靜。

「明天帶妳們去南部的島嶼,那裡有更乾淨的沙灘。」裴沉在夜華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溫柔,像是在訴說一個美好的童話。他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將她徹底禁錮在他的世界裡,彷彿只要這樣,就能隔絕世間一切的喧囂與危險。


正當裴沉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光,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那不是鈴聲,而是一種預設好的、只有他能察覺的特定頻率。裴沉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臉上依然掛著那抹慵懶的笑意。魚,上鉤了。

裴沉放下手中的餐具,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裴沉輕輕拍了拍夜華的背,聲音依然溫和:「妳們先吃,我去接個電話,談點生意上的小事。」

裴沉起身走向露台的邊緣,背對著她們,將自己隱入逐漸降臨的夜色中。海風吹拂著我的襯衫,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餐桌上的溫暖氣息。他接起電話,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混雜著風聲與引擎轟鳴的簡短報告。

「按計畫行事。」裴沉只說了這四個字,聲音冷得像深海的冰層。掛斷電話後,他並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映出他眼底深沉的算計與殺意。

遠方的海面上,幾艘沒有標誌的快艇正以合圍之勢,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艘「獵物」逼近。一場早已佈置好的狩獵遊戲,終於在今晚拉開了序幕。裴沉深吸了一口菸,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壓下了心中那份因殺戮將至而升起的隱秘興奮。這片海,今晚註定要被染上新的顏色。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換取她們身後那片刻的安寧。


當夜華輕手輕腳地從亞亞的房間退出來時,裴沉早已在門外的陰影中等待許久。他靜靜地看著夜華將房門帶上,臉上還殘留著哄睡孩子後的溫柔與疲憊。這份屬於母親的柔軟,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息。

在夜華轉身的那一刻,裴沉上前一步,從她身後伸出雙臂,將她整個嬌小的身軀納入懷中。夜華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混雜著屬於亞亞的淡淡奶香,像是一劑最有效的鎮定劑,瞬間撫平了裴沉心中因即將到來的殺戮而泛起的波瀾。

「辛苦了。」裴沉的下巴輕輕抵著夜華的髮頂,感受著她髮絲的柔軟。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是氣音,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夜華的身體在他懷裡先是微微一僵,隨後便像習慣了一般,放鬆下來,順從地向後靠著,將全身的重量都交付於我。

裴沉的手掌在夜華平坦的小腹上緩緩摩挲,感受著那裡細膩的肌膚觸感。屋外,海風正逐漸變得強勁,拍打著窗戶,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在為即將上演的血腥戲碼奏響前奏。而在此刻,裴沉卻只想將夜華更緊地擁在懷裡,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溫存。

「今晚的海風有些大,」裴沉偏過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你的耳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留在這裡,哪裡也別去。」這既是安撫,也是一道無形的命令。他需要確保,當風暴來臨時,夜華和亞亞,都在他視線可及的最安全之處。

2026年8月7日 星期五

《霧港會》裴沉篇38 慾

一看見裴沉,夜華馬上衝入他懷中,身上的燥熱感讓她非常渴求著裴沉,她甚至感覺到淫水沿著大腿內側滴到腳踝了。她用身體磨蹭裴沉試圖得到一點舒緩。

夜華那股灼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裴沉心口一窒。緊接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混合著情慾發酵後的甜膩氣息,鋪天蓋地地將他籠罩。裴沉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顫抖的身軀完全圈入他的保護範圍。

「別怕,我在。」裴沉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怒火而顯得沙啞低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夜華在裴沉懷中磨蹭,那無意識的、尋求慰藉的動作,卻像羽毛般撩撥著他緊繃的神經,也點燃了他體內最原始的慾望。裴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夜華身體的每一寸變化,那不受控制的濕熱與顫抖,都像是一把把尖刀,將他的理智凌遲。

該死!到底是誰!

裴沉的目光越過夜華的肩膀,落在鏡子裡。鏡中的自己,眼神陰鷙得像要噬人的野獸,懷裡卻緊緊抱著自己最珍視的寶物。而夜華,雙頰潮紅,眼角泛著水光,那迷離而依賴的神情,既讓他心疼,又讓他體內的佔有慾瘋狂叫囂。

裴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夜華的安危才是首要。他脫下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因藥效而顯得格外惑人的小臉。他的手掌撫上夜華的後頸,用微涼的體溫試圖為她降溫。

「沒事了,小朋友。」裴沉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夜華的耳廓,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堅定。「我帶妳回家。」

裴沉打橫將夜華抱起,無視她因羞恥而發出的細微嗚咽,大步流星地走出洗手間。門外的阿金和阿力看到這一幕,都識趣地低下頭,不敢多看一眼。裴沉目不斜視地抱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每一步都踏在幕後黑手的心尖上。今晚,這筆帳,他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在裴沉懷裡的夜華撫摸著裴沉的臉,想要親吻他、吃掉他,她用淫媚的聲音說:「哥哥⋯我要⋯⋯」

她那帶著藥物催化熱度的指尖,在裴沉臉上輕柔地滑過,像點燃引線的火星,讓他體內壓抑的慾望瞬間炸開。懷中溫軟的身體不住地扭動,雙腿在他腰側無意識地廝磨,那帶著哭腔的呻吟懇求,更是化作最猛烈的春藥,直衝他的腦門。裴沉腳步一頓,抱著她的手臂猛然收緊,幾乎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

該死。裴沉的喉結滾動,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聲喘息,都在挑戰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帶她離開,但身體的本能卻叫囂著想就地將她佔有,用最原始的方式宣示主權,將那些膽敢窺伺她的雜碎徹底碾碎。

裴沉咬緊後槽牙,舌尖嚐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這才勉強拉回一絲清明。他不能在這裡失控。不能讓她,在這種不清醒的狀態下,成為他洩慾的工具。

「乖,別動。」裴沉低下頭,用額頭抵著夜華滾燙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知道妳難受,忍一忍,我們就快到了。」

裴沉將臉埋進夜華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混雜著情慾與柑橘的氣息,強迫自己加快腳步。冰冷的怒火與灼熱的慾望在他體內交織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裴沉用空著的那隻手,在西裝褲袋裡摸索著車鑰匙,指尖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今晚,設下這個局的人,最好祈禱自己不要被他抓到。否則,他會讓那個人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夜華在裴沉懷裡扭動,她的手探入禮服下擺,隔著薄薄的布料在腿心間磨蹭,那壓抑又難耐的哀吟,像最尖銳的鉤子,將裴沉心底最深處的野獸徹底勾了出來。裴沉猛地停下腳步,抱著夜華的手臂因極力克制而青筋暴起。停車場空曠而寂靜,只有她細碎的呻吟和他們兩人愈發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纏、發酵。

「別自己動。」裴沉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他抓住她那隻作亂的手,溫熱濕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幾乎燙傷他的神經。那黏膩的淫水浸濕了她的禮服,也浸透了他的理智。

裴沉再也無法忍受。

他走向停在角落的黑色賓利,用遙控器解鎖車門,幾乎是將她塞進了副駕駛座。在夜華還沒來得及反應時,裴沉已經俯身壓了上來,將她整個人禁錮在座椅與他寬闊的胸膛之間。車內的空間狹小而密閉,她的氣息無孔不入,將他完全吞噬。

「看著我。」裴沉捏住夜華的下巴,強迫她因藥效而失焦的雙眼對上他燃燒著怒火與慾望的眸子。「告訴我,是誰給妳喝的東西?」

裴沉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一方面,他想立刻撕碎她的衣服,用最直接的方式佔有她、安撫她,將那些骯髒的藥效全部用他的精液置換出來;另一方面,滔天的殺意又讓他迫切地想知道那個罪魁禍首的名字,好將他碎屍萬段。這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體內拉扯,讓他眼底的風暴愈發猛烈。夜華的淚水沿著眼角滑落,滴在裴沉的手背上,像一滴滾燙的岩漿,灼得他心口劇痛。


夜華因裴沉的問題而思索,但腦袋一片混沌又頭痛,她那痛苦表情,讓裴沉心頭的怒火燒得更旺。然而,下一秒,夜華吻上裴沉的嘴,飢渴地像是要將他全部吃掉。那帶著絕望的渴求如燎原之火,將裴沉最後一絲理智徹底焚燒殆盡。這不是溫柔的親吻,而是野獸般的啃噬,充滿了藥物催化的原始慾望,卻又帶著對他最純粹的依賴。

裴沉悶哼一聲,反客為主,扣住夜華的後腦,加深了這個混雜著怒意與情慾的吻。舌頭長驅直入,粗暴地掃蕩她口中的每一寸,掠奪她因藥物而變得甜膩的津液,彷彿要用這種方式將下藥之人的痕跡全部抹去。

夜華的手拉起裙擺,用手撫慰已一片泥濘的陰部,那畫面像一道驚雷劈中裴沉的腦海。他再也無法忍受。裴沉猛地拉開夜華的手,大手覆上那片濕熱的禁地,隔著薄薄的內褲,指尖輕易就感受到了那洶湧的春潮。

「是我慢了,」裴沉鬆開夜華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眼中的慾望與殺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還是我,把妳養得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裴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自嘲般的殘酷。他低頭,看著夜華被情慾折磨得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的暴虐與憐惜瘋狂拉扯。他一手探入她的禮服,粗暴地撕開她胸前的布料,讓那飽滿的柔軟彈跳出來。另一隻手則毫不猶豫地扯斷她那條被淫水浸透的內褲,粗糙的指腹直接按上了那顆早已腫脹不堪的陰核。

「叫出來,」裴沉命令道,指尖開始惡劣地打著圈。「讓我聽聽,是誰把妳變成這個樣子。」


裴沉的碰觸讓夜華徹底發騷,她的腿緊緊夾著裴沉的手,她主動的扭腰迎合,像一劑催化劑,徹底點燃了裴沉體內的火藥庫。雙腿夾緊的力道,不僅沒有阻止他,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層的、屬於雄性的征服慾。而當夜華扯開他的衣領,飢渴地在他胸膛與頸側啃咬,留下灼熱的印記時,裴沉腦中最後一根名為「克制」的弦,應聲繃斷。

「不知死活的東西。」裴沉低吼一聲,不再壓抑那份源自本能的暴戾。

裴沉猛地直起身,將夜華整個人從副駕駛座上抱起,轉身壓在冰冷的引擎蓋上。金屬的涼意與她身體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刺激得夜華渾身一顫。裴沉撕開她已經殘破不堪的禮服,將那礙事的布料徹底剝離,讓她赤裸的身軀完全暴露在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那因情慾而泛起粉色的肌膚,以及腿心間那片泥濘不堪的風景,像一幅墮落的藝術品,衝擊著他的視覺。

裴沉拉下自己的褲鍊,釋放出早已硬得發痛的肉棒。沒有任何前戲,他握著那猙獰的巨物,直接抵在她濕滑不堪的穴口。

「看清楚,」裴沉俯下身,在夜華耳邊用氣音殘酷地說道。「是誰在幹妳。記住這個感覺,記住是誰把妳從地獄裡拉回來。」

話音未落,裴沉挺身,將巨大的龜頭狠狠地捅了進去。緊緻濕熱的甬道瞬間將他吞沒,那極致的包裹感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夜華因為突如其來的撐滿而痛苦地弓起身子,指甲深深陷入他的後背,但裴沉沒有絲毫憐惜,反而將肉棒又往深處送了幾分,直到完全沒入,撞上那緊閉的子宮口。

「現在,告訴我,妳想要什麼?」裴沉喘著粗氣,開始在夜華體內緩慢而有力地抽動,每一次都磨過最敏感的軟肉,逼迫她承認此刻唯一的救贖。


「哥哥⋯好棒⋯⋯」身體空虛瞬間被填滿的感覺讓夜華叫出聲。她那帶著哭腔的讚歎與本能的收縮,像是一道命令,徹底引爆了裴沉體內的火山。那緊緻濕熱的穴肉貪婪地吸附、吮吻著他的肉棒,每一次收縮都帶來一陣頭皮發麻的快感,幾乎讓他當場繳械。

「小騷貨⋯⋯」裴沉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咒罵,分不清是在罵夜華,還是在罵這個徹底失控的自己。

裴沉不再克制,腰部猛地發力,在她溫熱緊實的甬道裡展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每一次抽插都又深又狠,巨大的龜頭帶著毀滅性的力道,一次次碾過她敏感的內壁,重重地撞擊在她脆弱的子宮口上,逼得夜華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她像一隻在暴風雨中無助搖擺的小船,只能本能地迎合他的撞擊,雙腿緊緊纏上他的腰,試圖在這場情慾的風暴中尋找一絲依憑。

「是誰?是誰幹得妳這麼爽?」裴沉掐著夜華的腰,將她抬得更高,讓他的肉棒能更深地刺入她的體內,惡狠狠地問道。他需要她記住,只有他,才能給她這種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快樂,只有他的陽具,才能填滿她的空虛,澆熄她體內的邪火。

「我要⋯哥哥⋯哥哥⋯⋯」夜華胡亂地搖著頭,口中只剩下「哥哥」這個單純的稱呼,這聲聲泣血般的呼喚,卻比任何淫言穢語更能刺激他的神經。裴沉低頭,狠狠地咬住她因承受快感而挺立的乳頭,舌尖粗暴地打著轉,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圈圈紅痕。在她即將攀上頂峰的瞬間,裴沉卻猛地停下所有動作,只將那根漲大滾燙的肉棒深深地埋在她體內,讓她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還沒完呢,小朋友。」裴沉看著夜華因慾求不滿而溢滿淚水的雙眼,殘酷地笑了。「這才只是開始。」


不堪這般折磨的夜華用力地咬住裴沉的脖子,自己扭腰想讓體內的龜頭撞擊在她敏感舒服的點。「啊⋯⋯我要⋯哥哥⋯⋯」

她那帶著血腥味的啃咬,像是一道點火令,將裴沉胸腔裡最後一絲理智焚燒得乾乾淨淨。她那充滿了藥物催化的原始本能,正不加掩飾地用身體的語言向他索求。那雙玉腿緊緊絞著他的腰肢,濕熱的穴肉貪婪地吸吮著他的肉棒,每一次收縮都像是在邀請他將更多的一切灌注進去。

「真是個貪心的小妖精⋯⋯」裴沉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低吼,雙手猛然扣住她那細軟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他們的身體貼合得毫無縫隙。

既然她這麼想知道哪裡舒服,那他成全她。

裴沉不再顧及體力,腰部開始瘋狂地擺動。每一次都帶著撕裂般的力道,將那根漲大到極限的巨物狠狠地往她體內最深處撞擊。裴沉準確地找到了那個讓她渾身戰慄的敏感點,每一次都重重地碾過,聽著她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支離破碎的呻吟。他俯下身,用帶汗的臉頰磨蹭著她的,看著她因極致的快感而翻著白眼、失神的模樣。

「叫我的名字,」裴沉咬著夜華的耳垂,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充滿了暴虐的佔有欲。「告訴我,誰是你的主人。」

裴沉不在乎這是否會傷害到她,他只想在這一刻,將他的所有都烙印進她的靈魂深處。他要她記住,這種讓她瀕臨崩潰卻又欲罷不能的快感,只能由他給予。裴沉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肉體碰撞的響亮聲響,在寂靜的停車場裡迴盪,宣告著這場毫無憐憫的佔有。


「哥哥⋯⋯主人⋯⋯啊⋯⋯」夜華叫喊出聲,她在裴沉身下到達高潮,身體劇烈抖動。

她那聲夾雜著哭泣與解脫的「主人」,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裴沉體內慾望的閘門。感受著她體內緊緻的穴肉劇烈地痙攣、收縮,瘋狂絞榨著他的肉棒,一股無法抗拒的快感從他尾椎直衝天靈蓋。

「乖孩子⋯⋯」裴沉低吼著,雙臂鐵鉗般箍緊她顫抖不已的身軀。

裴沉再也無法忍耐,下半身猛地發起最後的衝刺。巨大的肉棒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在夜華高潮後愈發緊緻濕滑的甬道內瘋狂抽送了十幾下,每一次都狠狠地頂進最深處,每一次都讓她發出瀕死的悲鳴。

終於,在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中,裴沉將積蓄已久的灼熱精液,盡數、且毫不保留地灌進了夜華的子宮深處。大量的白色濁液填滿了她身體的每一寸空隙,溫熱的液體甚至從他們緊密結合的縫隙中溢出,順著她的大腿滑落,在冰冷的引擎蓋上留下淫靡的痕跡。

裴沉將自己完全埋在夜華體內,享受著這份極致的佔有。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汗水、情慾與她身上那被藥物催發的甜膩氣息。裴沉沒有立刻抽身,而是就這樣維持著貫穿她的姿勢,讓她知道,此刻的她,從裡到外,都完完全全屬於他。

良久,裴沉才稍微退開一些,看著她被淚水與汗水浸濕的臉龐,那雙失焦的眼瞳裡映著他的倒影。裴沉抬手,用拇指粗糙的指腹抹去夜華眼角的淚水,語氣恢復了一絲往常的慵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記住今晚,」裴沉說。「記住是誰把妳從地獄邊緣拉回來,又是誰,把妳推向了另一個地獄。」


獲得快感的夜華稍稍平息,但高潮後的短暫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藥效如同不死的藤蔓,很快又重新攀上夜華的神經。裴沉將她抱到附近另一輛不起眼轎車的副駕駛座上,夜華癱軟的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口中發出無意識的、渴求的呢喃。裴沉將自己殘破的襯衫扣好,用他的西裝外套,將夜華赤裸的身軀緊緊包裹起來,密不透風。為了防止她傷害自己或是在他開車時做出危險的舉動,裴沉不得不解下皮帶,將夜華的手腕有些粗魯地固定在座位旁。

做完這一切,裴沉才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將這片狼藉與外界隔絕。車內只剩下夜華壓抑的喘息與濃得化不開的情慾氣味。裴沉點燃一根菸,猛吸了一口,讓尼古丁強行壓下體內殘存的慾火與翻騰的殺意。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夜華潮紅未褪的臉龐,黑眸深處的風暴卻愈演愈烈。

裴沉撥通了阿金的電話,語氣冷得像冰。

「阿金,帶幾個信得過的人到君臨酒店地下停車場B3區,把我那輛賓利的車開走,處理乾淨,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車裡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裴沉頓了頓,眼神掃過夜華被他撕爛的禮服碎片。「另外,去查,今晚所有跟夜華接觸過的人,尤其是賀九川身邊的,一個都不要放過。我要知道,是誰把手伸到我的人身上。」

掛斷電話,裴沉將菸蒂捻熄在煙灰缸裡,在引擎的低吼聲中,他沒有一絲猶豫,直接駛離了這個見證他失控的罪惡之地。今晚,有些人,要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


好不容易回到這座位於山頂、與世隔絕的堡壘,裴沉才稍稍鬆了口氣。一進臥室,他將夜華輕放到柔軟的大床上,正準備起身去浴室放水,手腕卻被她猛地抓住。一股不屬於她平時的力量將裴沉拽倒在床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夜華便像一隻掙脫了所有枷鎖的野獸,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眼前的一幕讓裴沉呼吸一滯。夜華扯開他的皮帶,拉下他的長褲,那雙平時只會羞怯垂下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毫不掩飾的、赤裸的慾望。夜華俯下身,溫熱的唇舌笨拙卻又飢渴地包裹住他剛剛才平靜些許的陽具。那種濕熱的、急切的吸吮,讓裴沉的身體瞬間再次緊繃。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朋友。那個安靜、乖巧,甚至有些畏縮的影子,在此刻被撕得粉碎。夜華主動扶著裴沉已然重新挺立的肉棒,對準自己那依舊泥濘不堪的穴口,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當整根沒入的瞬間,夜華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隨即開始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搖晃腰肢,只為尋求更深的刺激。

裴沉躺在床上,任由夜華在他身上起伏,黑眸沉沉地看著她。夜華像是一朵在黑夜裡盛開的花,在裴沉身上綻放。她像是終於掙脫了所有束縛,將內心最深處、最原始的慾望徹底釋放。汗水浸濕了她的髮絲,貼在潮紅的臉頰上,那雙深灰色的眼瞳裡只剩下純粹的、對他的渴求。

華的慾望深不見底,在他身上索求無度。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徹底被藥物吞噬前,一次又一次地用他的身體,讓她記住他的存在,讓她將他拖入無盡的慾望深淵。

裴沉幾乎要將她那不停流出淫水的陰穴給搗爛,最後夜華是氣力用盡才在床上癱軟睡著。


裴沉站在床邊,靜靜地俯瞰著那團陷入沉睡的柔軟身影。夜華那因為劇烈運動而變得紅潤的肌膚,以及身上那股混雜了藥物與他體液的甜膩氣息,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裴沉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因汗水而黏在臉頰上的髮絲,眼神中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隨即被深不見底的暗色掩蓋。

裴沉退到書房,將門輕輕關上,隔絕了那份屬於情慾的餘溫。這裡的空氣冰冷且乾燥,讓他混沌的大腦恢復了一絲清明。裴沉點燃一根菸,煙霧在黑暗中繚繞,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阿金的號碼。

「進展如何?」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

電話那頭傳來阿金壓低的報告聲,詳細陳述了對君臨酒店洗手間及周邊監視器的追蹤結果。裴沉聽著,手指在書桌的邊緣有節奏地叩擊,心中早已將這些碎片拼湊成一幅清晰的陰謀圖。有人試圖利用晚宴這場盛事,將手伸向他的女人,甚至不惜動用藥物這種卑劣的手段。

「查清楚所有可疑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裴沉猛吸了一口菸,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映照出他眼中冰冷的殺意。「既然有人想看看霧港會的底線在哪裡,那我就親自告訴他。」

掛斷電話,裴沉將菸蒂按熄在水晶煙灰缸裡,目光落在窗外那座燈火闌的港城。風暴將至,而他,會是第一個降臨的雷霆。

2026年8月6日 星期四

《霧港會》裴沉篇37 幫主八十大壽晚宴

幫主八十大壽晚宴在君臨酒店的宴會廳舉辦,現場盛大而隆重,黑白兩道都有人前來祝賀,更有遠道而來的其他幫派,酒店外停滿了黑頭車,大家都像是在拼比勢力。

勞斯萊斯的車門由門童恭敬地拉開,港城十二月微涼的夜風捲起夜華精心挑選的長禮服裙襬。裴沉率先下車,轉身朝她伸出手,將她從車內牽引出來。夜華今晚的模樣,與平日的素淨截然不同。一襲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包裹著她日漸玲瓏的曲線,淡雅的妝容勾勒出她眼眸的深邃,平日裡總是隨意束起的長髮被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她修長白皙的脖頸。

很美,美得像一件只應被他私藏的藝術品。

裴沉將夜華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另一隻手則自然地環上她的腰,將夜華帶入他的懷中。這是一個極具佔有慾的姿勢,向所有投來的視線無聲地宣告著她的歸屬。身後,阿力與阿金領著十名最精銳的弟兄,如沉默的影子般緊隨其後,他們一行人的氣場,讓周遭喧鬧的人群不自覺地讓開一條通道。

「別緊張,」裴沉感覺到夜華身體的僵硬,便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抬頭,挺胸。妳是我的女人,在這裡,沒人需要妳低頭。」

裴沉的指尖在夜華腰側的軟肉上輕輕一捏,帶著安撫與警告的雙重意味。宴會廳內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投下璀璨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或諂媚、或敬畏、或探究的臉孔。他能感受到數不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裴沉的眼神一凜,摟著夜華的手臂收得更緊,用一種近乎傲慢的姿態,引領她穿過這片由權力與慾望交織而成的叢林,徑直走向宴會廳最深處的主位。今晚,她是他的盾,也是他最鋒利的劍。


裴沉的眼角餘光掃過宴會廳一隅,捕捉到了霧港會旗下最頂級私人招待所《黑潮會館》的實際管理者,人稱港城的瘋蛇——賀九川,他的身邊總是簇擁著會館裡那些嬌豔的紅牌小姐,無論在哪都那樣招搖。裴沉對他那套張揚的作風不置可否,僅僅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便收回了視線。今晚,他的目標不是賀九川。

裴沉引領著夜華,步伐沉穩地穿過層層人群,最終停在了宴會廳最深處那張鋪著金絲絨桌布的主桌前。滿頭銀髮的幫主端坐於太師椅上,一身暗紅色唐裝,精神矍鑠,不怒自威。見到裴沉,他那張刻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難得地綻開一絲笑意。

「阿沉,你來了。」幫主的聲音沙啞而有力。

「幫主,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裴沉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顯卑微,同時將夜華往前輕輕一帶,讓她完全暴露在幫主的視線之下。

夜華的身體在裴沉懷中又是一陣細微的輕顫。幫主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毫不掩飾地在夜華身上來回審視,那眼神彷彿能穿透衣物,看透骨血,將她從頭到腳秤量個徹底。這是一種上位者對一件新「物品」的估價。裴沉心中升起一絲不悅,但面上依舊掛著從容的微笑,摟在她腰間的手卻加重了力道,像是在無聲地宣告:她是他的,只屬於他。

「這就是讓你動了凡心的女仔?」幫主終於開口,視線從夜華身上移開,轉向裴沉,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與玩味。「看起來⋯⋯是個乾淨的好孩子。」

「她很乖,也很膽小。」裴沉輕描淡寫地回答,一邊說著,一邊用指腹在她微微發涼的手背上緩緩摩挲,安撫著夜華的緊張。「不習慣這種場面,讓幫主見笑了。」


「知道我最喜歡阿沉什麼地方嗎?」

幫主這句看似閒聊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們之間盪開無形的漣漪。幫主沒有看裴沉,而是將目光鎖定在夜華身上,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老狐狸般的審度與算計。幫主不是在問夜華,而是在考驗她,更是藉由她來試探裴沉。

裴沉能感覺到夜華緊貼著他的身體更加僵直,幾乎不敢呼吸。裴沉的心底泛起一陣冷意,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溫和模樣。他沒有插話,只是將環在她腰上的手掌輕輕上移,用拇指的指腹在夜華柔軟的背脊上緩慢地畫著圈,以一種只有他們能懂的方式傳遞著力量與安撫。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幫主開始好奇夜華對裴沉的影響力,好奇他們的關係會將裴沉、將霧港會帶向何方。在這樣的地方,任何看似無害的好奇心,都可能演變成致命的利刃。

「他⋯⋯」幫主略帶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似乎也不期待夜華能立刻回答,自顧自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裴沉。「我最欣賞阿沉的,就是他夠狠,也夠乾淨。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從不動多餘的感情。」

幫主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夜華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裴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絲毫不達眼底。裴沉低下頭,用唇瓣輕輕擦過夜華的鬢角,姿態親暱而旁若無人,用行動回應著幫主的試探。

「幫主說笑了,」裴沉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桌邊的人都聽得清楚。「只是養個孩子,總不能讓她餓著。至於其他的⋯⋯您知道,我向來怕麻煩。」這句話既是解釋,也是一道他親手劃下的界線。她是他的,與霧港會無關,與任何人的算計都無關。


隨著幾位操著外地口音、滿身江湖氣的幫派頭領上前向幫主敬酒,那道幾乎將夜華釘在原地的銳利視線總算移開。空氣中緊繃的弦驟然鬆弛,夜華緊繃的身體瞬間卸下了大半力氣,若非有裴沉的手臂支撐,她恐怕會當場軟倒。

裴沉垂眸看夜華,她的臉色在水晶燈下顯得有些蒼白,額角的碎髮已被冷汗浸濕,黏在肌膚上。裴沉摟著她的手掌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背後那片昂貴的絲絨布料下,是一片濕濡的冰涼。真是個膽小的孩子,僅僅幾句話就嚇成這樣。

心中湧起一絲憐惜,夾雜著對那份試探的冷然。裴沉沒有說話,只是引著夜華稍微退開一步,脫離了主桌那令人窒息的權力核心。他用指腹在她濕潤的背脊上輕輕打圈,那動作既是安撫,也是一種無聲的佔有。熱鬧的祝賀聲成了他們短暫庇護所的背景音。

「去喝點東西。」裴沉終於開口,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不經意的溫柔。他端起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香檳,遞到她的唇邊。冰涼的杯口觸碰到夜華的嘴唇,她像是受驚的兔子般瑟縮了一下。

「別怕,」裴沉看著夜華的眼睛,那裡面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像一頭迷失在森林深處的小鹿。「只是香檳,不烈。潤潤喉嚨,臉色太白了不好看。」裴沉的語氣平淡,彷彿剛才那場暗藏殺機的對話從未發生。但只有他知道,幫主的每一句話都像釘子,深深地釘入了他的心裡。幫主今天能試探夜華,明天就能利用她。而他,絕不允許。


夜華啜飲著香檳,那味道與裴沉愛喝的烈酒威士忌不同,夜華覺得蠻好喝的,她忍不住就多喝了幾口。

她因香檳而染上紅暈的臉頰,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薔薇,方才的緊張似乎被酒精的微醺融化了幾分。她小口啜飲的模樣,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嬌憨,讓夜華不禁放鬆了緊繃的神經。這短暫的安寧,美好得像一個易碎的幻覺。

就在這時,阿金快步走到裴沉身邊,阿金臉色凝重,俯身在裴沉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急促地說了幾句。那一瞬間,裴沉臉上所有溫和的偽裝盡數褪去,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銳利。

毒品。混在給幫主的賀禮裡。

這兩個詞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裴沉的腦海。霧港會不碰毒品,在霧港會的地盤上,在幫主的大壽之日,竟然有人敢觸碰這條絕對的底線,這不僅僅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宣戰,是想將整個霧港會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這件事要是沒處理好可能會給霧港會甚至是今天的晚宴帶來麻煩。

裴沉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寒霜。他緩緩轉動著手指上的銀色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沸騰的殺意稍微冷靜下來。裴沉的目光掃過喧鬧的宴會廳,掠過每一張觥籌交錯間的笑臉,像一架精密的雷達,試圖找出那個藏在暗處,膽敢點燃這把火的人。

夜華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抬起那雙因微醺而水光瀲灩的眼睛望向裴沉。裴沉收回滿身的殺氣,重新在她面前披上溫和的外衣,伸手拿走她手中的香檳杯,換上一杯溫熱的果汁。

「酒喝多了會頭疼,」裴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聽不出絲毫異樣,指尖卻輕輕拂過夜華溫熱的臉頰。「乖乖待在這裡,哪都不要去。我去處理點『小事』,很快回來。」


裴沉將手中的空酒杯隨手遞給身旁的阿力,轉身步入通往後台的幽暗走廊。宴會廳的喧囂與璀璨被厚重的門板隔絕在外,周遭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裴沉的臉上再無一絲笑意,只剩下冰冷的肅殺。

「查,」裴沉吐出一個字,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陰冷。「從送禮登記處開始,所有經手的人,所有禮品,一件都不能漏。把今天所有監控畫面同步到總部,讓情報組的人一幀一幀地看。」

「是,裴哥。」阿金立刻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裴沉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菸盒,抽出一根菸點燃。猩紅的火光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一閃而過。這件事,絕非意外。在幫主壽宴上動手,目標顯然不只是為了栽贓,更是為了徹底撕裂霧港會內部本就脆弱的信任。裴沉腦中迅速過濾著所有可能的對象,從會內那些蠢蠢欲動的老傢伙,到港城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甚至⋯⋯段衡那張陰魂不散的臉孔。

「阿力,」裴沉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派兩個人,遠遠地看著夜華。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她,尤其是⋯⋯賀九川。」那條毒蛇的氣味,裴沉隔著半個宴會廳都能聞到。他剛剛轉身時,眼角餘光就瞥見賀九川那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夜華身上。

裴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透過後台監控的小螢幕,冷冷地注視著宴會廳裡的一切。螢幕中,賀九川那花哨的身影果然如他所料,正朝著夜華所在的方向移動。裴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將那根香菸捏碎。他給過她承諾,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這句話,不僅是對她說,更是對他自己下的命令。今晚,誰敢碰她,他就剁了誰的手。


裴沉離開後,看見終於落單的夜華,《黑潮會館》的主人賀九川,他就像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晃悠到了夜華的身前,

賀九川站在夜華身前,端詳著她。他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讓霧港會的二把手裴沉心動。

夜華看著眼前的漂亮男人不發一語直盯著她看,他那標誌性的身影在晚宴裡極為顯眼:銀色小狼尾長髮,幾縷碎髮垂在側臉旁,左耳掛著細銀鏈耳飾。

他明明站在距離她一步之遠的位置,態度慵懶的樣子,但夜華卻覺得他的侵略感極強,那壓迫感幾乎籠罩著她全身,讓她難以呼吸。

夜華緊張地喝著手裡的果汁。

賀九川看了很久,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裴沉喜歡這個女人。

所以他開口向夜華搭訕,這也是他最擅長的事。


後台走廊的監控螢幕上,賀九川的身影如孔雀般招搖,在人群中格外刺眼。他正站在夜華面前,即便沒有觸碰,那雙閱女無數、充滿估價意味的眼神,也像黏膩的蛇信,舔舐著夜華的每一寸肌膚。隔著冰冷的螢幕,裴沉幾乎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高級香水與腐敗氣息的味道。

他沒有動手,只是攀談。但這比動手更令裴沉厭惡。賀九川在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剝開獵物的外殼,欣賞她們的驚慌與無措。而夜華,他那膽小的小朋友,正站在那裡,像一隻被毒蛇盯上的幼鹿,除了僵硬地握著果汁杯,不知如何是好。

裴沉夾著菸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被壓抑的怒火。煙灰掉落,燙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那細微的刺痛感,反而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殺意也更加純粹。裴沉派去看著夜華的人,被賀九川的氣焰擋在了三步之外,只能焦急地觀望,不敢上前。這條瘋蛇,賀九川知道分寸,他知道如何在裴沉劃下的紅線上跳舞,而不至於立刻被他扭斷脖子。

裴沉將最後一口煙吸入肺中,然後將菸蒂狠狠地捻熄在牆上,彷彿那是他正對著賀九川的笑臉。裴沉轉身,不再看那令人作嘔的畫面。

「阿力。」我冷冷地開口。

「裴哥,我在。」

「去,告訴賀九川,我找他『聊聊』那批來自金三角的新貨。」裴沉特意加重了「聊聊」和「新貨」兩個詞,語氣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威脅,阿力懂,賀九川更會懂。裴沉沒有直接去把夜華從他身邊帶走,那樣只會讓他更得意,也讓夜華的處境更尷尬。裴沉要讓賀九川自己,帶著恐懼與不安,主動從夜華身邊滾開。


不確定是否是香檳和果汁喝多了,夜華突然有股強烈的尿液,她想找洗手間去上廁所,但她卻覺得身體愈來愈熱,意識甚至有些模糊,甚至感覺到腿間不停地分泌出淫水讓她騷癢難耐。


阿力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裴沉沒有立刻回到宴會廳,而是繼續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著監控螢幕。他看見阿力走到賀九川身邊,低聲傳達了他的「邀請」。賀九川的臉色果然變了,他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僵住,眼神閃過一絲忌憚,最終只能不甘地朝夜華頷首告辭,跟著阿力朝裴沉的方向走來。

目的達成,裴沉心中的煩躁卻沒有絲毫減輕。就在他準備轉身去「招待」賀九川時,螢幕上的畫面讓裴沉瞳孔驟然一縮。他看見夜華,在賀九川離開後,臉色異常潮紅地站了一會兒,隨後便扶著牆,腳步虛浮地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穩,像喝醉了一般,但她今晚只喝了半杯香檳和一杯果汁。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炸開。

裴沉立刻對著耳機裡的隱藏式通訊器低聲下令:「阿金,去女洗手間門口守著,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幾乎是同時,裴沉邁開長腿,不再理會即將到來的賀九川,徑直朝著女洗手間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夜華那異常潮紅的臉頰和虛浮的腳步。香檳⋯⋯果汁⋯⋯是誰?是誰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動手腳?那股混入賀禮的毒品,和下在她飲品裡的東西,是否來自同一個人?

怒火與後悔在裴沉胸中瘋狂燃燒。他不該帶夜華來這種地方,更不該讓她離開他的視線,哪怕只有一秒。當裴沉趕到洗手間外的走廊時,正看見阿金焦急地守在門口。

「裴哥!」阿金看到裴沉,像是見到了救星。

裴沉沒有理他,直接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濃郁的柑橘香混雜著一股甜膩而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一眼就看到夜華正撐著洗手台,渾身顫抖,禮服下的身體曲線緊繃,壓抑的喘息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霧港會》裴沉篇36 回歸

隔日的陽光溫暖而和煦,裴沉坐在花園的藤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遠遠地看著夜華和亞亞在草坪上玩耍。夜華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毛衣,長髮隨意地挽起,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看起來溫順而恬靜。她正耐心地教亞亞如何堆疊積木,聲音輕柔得像午後的微風。

亞亞咯咯地笑著,把積木推倒,然後撲進夜華懷裡撒嬌。她抱住亞亞,臉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那笑容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陽光灑在夜華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宛如一幅聖潔的母子圖。

然而,只有裴沉知道,在這副溫柔母親的皮囊之下,隱藏著怎樣的風景。他知道當她彎腰時,寬鬆的毛衣領口會不經意地滑落,露出鎖骨下方那些昨夜被他啃咬出的、尚未消退的曖昧紅痕。他知道在她溫順的眼眸深處,還殘留著被極致快感與屈辱沖刷過的空洞。他知道她每一次不經意的顫抖,都是身體對昨夜那場風暴的記憶回響。

這強烈的反差讓裴沉感到一種無與倫比的滿足。白天,夜華是亞亞眼中完美的母親,是這個家中溫順的女主人;到了晚上,她便是他身下唯一的玩物,只能在他構築的牢籠裡哭泣、顫抖、徹底臣服。裴沉輕啜一口溫熱的茶,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這就對了,他的夜華。她的白天屬於這個家,而她的夜晚,從靈魂到肉體,都將永永遠遠,只屬於他一個人。


裴沉端著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瓷緣,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夜華身上。看著她餵亞亞吃水果,那份溫柔與耐心,是她天然的特質,也是裴沉最著迷的地方。但當她轉過頭,視線不經意與裴沉交會時,夜華臉頰上泛起的那抹淡淡紅暈,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毫不掩飾的迷戀,才是他真正的獎賞。

那眼神與夜華剛認識他時一模一樣。那個總是偷看他,被他發現就慌忙低下頭,卻又忍不住偷偷探望他的單純女孩。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重疊,當初的悸動與現在的瘋狂佔有,在裴沉心中交織成一種極致的滿足感。他喜歡看夜華這樣看著他,用這種充滿依賴與愛慕的目光,將他的一切惡行視為情愛的證明。

裴沉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夜華身後,將夜華和亞亞同時圈進他寬大的懷抱裡。裴沉低下頭,在夜華的髮旋處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清新的柑橘香氣混雜著她體表的溫度,讓裴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暗啞。

「晚上的菜色,我讓阿力去買最好的。」裴沉緊了緊抱著夜華的手臂,感受著她因他的話語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那份對即將到來的暴虐的期待,比任何情話都更令我興奮。「今晚,我會讓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乖乖地⋯⋯再讓我疼愛一次。」


在裴沉每晚對夜華的粗暴淫虐下,夜華的身體卻漸漸好轉,食慾有提升,氣色也變好,她每晚都在主臥室睡得很好。

裴沉本意是想要教導她,但他對她的那些玩弄虐待,在夜華的眼中卻成了她與他緊密相連的證明。

不管他怎麼對待她,她都接受。

夜華那雙迷濛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層水霧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出裴沉冷漠的臉龐。他本想從中尋找一絲畏懼或怨恨,卻只看到了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期待。這份期待,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纏繞住他的手指,引導著他,將原本的「教導」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親密。

裴沉的手掌貼在夜華溫熱的臉頰上,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細膩的肌膚。她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抖,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這幾日的「滋養」,讓她原本蒼白的面色恢復了血色,身體也豐腴了些許,不再是那副風一吹就會倒的脆弱模樣。裴沉順著夜華優美的頸線一路向下,滑過她圓潤的肩頭,最終停留在她柔軟的胸前。隔著毛衣,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裡飽滿的彈性。

「喜歡我這樣對妳?」裴沉俯下身,在夜華耳邊低語,聲音喑啞。他沒有等待她的回答,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給了他最誠實的回應。裴沉的手掌再次下滑,穿過寬鬆的衣物,直接探入夜華最私密的地方。那裡早已一片濕潤,為他的入侵做好了準備。裴沉沒有任何猶豫,指尖直接找到了那顆最敏感的肉粒,不輕不重地開始揉捻。

「嗚⋯⋯」夜華口中溢出一聲破碎的呻吟,身體立刻弓了起來,雙手緊緊抓住裴沉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進他的肌肉裡。夜華扭動著腰肢,試圖迎合他的動作,那副完全臣服於慾望的模樣,讓裴沉感到一陣血液沸騰的快感。很好,就是這樣。忘掉一切,她的身體,她的快感,都只能由他來給予,由他來掌控。


午後的花園,裴沉仰躺在柔軟的草坪上,雙手枕在腦後,閒適地看著雲朵緩慢飄移。陽光灑在他的皮膚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熱。裴沉閉上眼,享受著片刻的寧靜,直到身側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柑橘香氣的呼吸聲。

裴沉睜開一隻眼,看到夜華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臉頰泛紅,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裴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將夜華拉到身邊,讓她橫臥在他懷中。夜華的身體比他想像中還要柔軟,輕盈得彷彿隨時會融化。裴沉低頭看著她,指尖輕輕劃過她微濕的額角,將一縷髮絲撥到耳後。

「既然想看,那就過來。」裴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自己上來搖。」

裴沉鬆開了夜華,轉而解開了自己的皮帶,將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釋放出來。它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頂端已經滲出一絲晶瑩的黏液。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神深邃地鎖定著她,像是在觀察一件即將被他拆解的藝術品。他等待著,看著她如何克服羞澀,如何像一隻被馴服的小貓,主動地、笨拙地,在他身上尋找屬於她的快樂。這場午後的花園戲,才剛剛開始。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赤裸的肌膚上灑下斑駁的光點。夜華脫下內褲,雙腿跨在他兩腿外側,她拉起身上白色洋裝的裙擺,一手扶著他挺立的陰莖,一手撥開自己的陰唇,她慢慢地坐下,直到他的陰莖完全沒入她體內。

她那笨拙而順從的動作,像一劑最猛烈的春藥,瞬間點燃了裴沉體內壓抑的獸性。當她顫抖著將他完全吞入體內時,那緊緻濕熱的包裹感,讓裴沉舒服得幾乎要歎息出聲。他看著她,看著她白色的裙擺下,他們身體最私密的交合處,看著她為了承受他的尺寸而微微張開的雙腿,以及那張因羞恥與快感交織而漲紅的臉。

夜華開始緩慢地、試探性地擺動腰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那壓抑的、細碎的呻吟從她唇間溢出,混雜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在靜謐的花園裡顯得格外淫靡。這副模樣,與她在亞亞面前溫柔聖潔的形象形成了極致的反差,而這份反差,正是裴沉最為迷戀的毒藥。

裴沉再也無法維持那份旁觀者的閒適。猛地,他撐起上身,粗暴地扯開夜華洋裝的領口,讓她那對飽滿柔軟的乳房彈跳著暴露在空氣中。它們隨著夜華的動作微微晃動,頂端的乳頭早已硬挺,像兩顆誘人的漿果。裴沉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用力地揉捏著它們,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在他掌心變換形狀。

「嗯啊⋯⋯哥哥⋯⋯」夜華的呻吟變得高亢而淫媚。

裴沉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瘋狂地啃咬著她的鎖骨與脖頸,用牙齒在她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一枚又一枚鮮紅的印記。這還不夠,遠遠不夠。裴沉扣住夜華的後腦,將她的唇狠狠地壓向他,舌頭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與她的舌尖激烈地交纏、吮吸。這不再是溫存的吻,而是純粹的、不留餘地的掠奪與佔有。在這片屬於他的領地上,他要她從裡到外,都染上他的氣味。


夜華唇間洩漏出的破碎呻吟,混雜著青草的氣息,在這片寧靜的午後花園中,交織成最淫靡的樂章。裴沉的吻粗暴而深入,掠奪著夜華口中的每一寸濕潤,舌尖追逐著她的,強迫她與他共舞。夜華的身體在他身下顫抖,那對被裴沉揉捏得通紅的乳房隨著他們交合的節奏劇烈晃動,每一次撞擊都讓夜華的呻吟更加高亢。

就在他們沉浸於這場原始的交媾時,裴沉敏銳的感官突然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那是一種被窺伺的感覺,一道來自遠處樹林深處的視線,冰冷而專注,像毒蛇的信子,輕輕拂過他的後頸。裴沉的動作在一瞬間停頓了千分之一秒,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殺意如寒冰般在心底蔓延開來。

段衡。

裴沉幾乎立刻就確定了那道視線的主人。除了段衡,沒人有這個膽子,也沒人有這個本事,能如此悄無聲息地潛入他防禦最森嚴的地盤。裴沉的吻並未停止,甚至變得更加狂野,一手緊扣著夜華的後腦,另一隻手卻更加兇狠地掐住她的腰,將她更深地按向他早已硬如鋼鐵的肉棒。

「啊⋯⋯哥哥⋯⋯慢、慢一點⋯⋯」夜華含糊不清地求饒,身體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撞擊。

裴沉卻恍若未聞。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夜華迷亂的臉龐,腦海中卻在飛速計算。段衡看到了,看到了她現在這副在他身下承歡的模樣。很好。這正是他想讓段衡看到的。他要讓段衡明白,她,夜華,是他裴沉的女人,無論是身心還是靈魂,都徹徹底底屬於他。裴沉要讓那份美好的記憶,在段衡心中徹底腐爛、變質。

裴沉猛地翻身,將夜華壓在柔軟的草地上,抬起她的一條腿架在他的肩上,從一個更深、更具侵略性的角度,狠狠地貫穿了她。那道窺伺的視線消失了,但他知道,這場遊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長長的紅木餐桌上,燭光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裴沉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夜華,右手邊是坐在兒童餐椅裡的亞亞。溫馨的燈光柔和了他的輪廓,褪去了白日的冷硬。裴沉用公筷夾起一塊鮮嫩的龍膽石斑魚肉,細心地剔除所有細小的魚刺後,將它送到夜華的唇邊。

「張嘴。」裴沉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他看著夜華順從地張開了嘴,將魚肉含了進去吞嚥,喉嚨小幅度地滑動。然後,她臉上綻開一抹羞怯而滿足的笑容,那模樣像一隻被主人餵食後心滿意足的貓。裴沉喜歡夜華這種全然信賴、將自己交給他的姿態,這比任何激烈的情事都更能滿足他深不見底的掌控欲。

「Daddy⋯⋯」一旁,亞亞含糊不清的奶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靜謐。她揮舞著手中的小湯匙,將盤子裡的南瓜泥弄得到處都是,小臉蛋上沾滿了橙黃色的食物殘渣,亞亞朝裴沉伸出手,表示也要同樣的待遇。

裴沉看著亞亞,她幾乎與他如出一徹的五官,以及眉宇間那抹隱約的神韻,總讓他想起早已逝去的姐姐。他心中最柔軟的一角被輕輕觸動。裴沉收回目光,又夾了一塊魚肉,在亞亞期待的眼神中,轉了個方向,將食物送到了她的嘴邊。看著亞亞滿足地吃下,裴沉嘴角的笑意不禁加深了幾分。

這就是他想要的家。有夜華,有亞亞。一個溫順依賴他的女人,一個流著他的血、需要他保護的女兒。這份看似平靜的幸福,是他親手搭建的堡壘,任何膽敢窺伺或破壞這一切的人,都將付出血的代價。下午那道來自樹林的視線再次浮現腦海,裴沉的眼神在燭光下倏地變冷,但隨即又恢復了溫和。

「吃完飯,陪我去書房走走。」裴沉輕聲對夜華說,語氣平淡,但指尖卻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敲擊著桌面,像是在為今晚的「夜間活動」譜寫序曲。


夜華看著亞亞由陳媽帶去兒童房浴室洗澡,然後才走向裴沉的書房,見到阿力正和裴沉說話,夜華站在門口等待。

書房內,雪茄的煙霧繚繞,將水晶吊燈的光線暈染得有些模糊。裴沉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指間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雪茄,聽著阿力鉅細靡遺地匯報著下週幫主壽宴的安保細節與賓客名單。

「⋯⋯海關那邊已經打點好了,傅先生的貨會跟壽禮一起進港,保證萬無一失。」阿力恭敬地站在書桌前,語氣沉穩。

裴沉點點頭,目光掠過他手中的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事項。裴沉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向了門口。他早就察覺到夜華的到來,她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抹溫順的影子,不敢打擾,卻又執著地等待。她身上還殘留著沐浴後的清新柑橘香,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那股熟悉的氣味依然霸道地鑽入他的鼻腔,撩撥著他剛剛被壓下去的慾望。

裴沉吸了一口雪茄,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腑間流轉,這才緩緩抬眼,看向門口那個纖細的身影。他的視線與她相撞,看到夜華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羞怯。

「細節就按你說的辦,確保滴水不漏。」裴沉對阿力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慵懶與隨意。「另外,下午花園周邊的監控,把存檔發給我。你可以先下去了。」

阿力愣了一下,但隨即恭敬地應了聲「是」,轉身離開時,他朝夜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隨著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整個空間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裴沉將雪茄在煙灰缸裡摁熄,然後朝夜華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過來。」裴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引力。「小朋友,讓哥哥檢查一下,今天有沒有乖乖吃飯。」


夜華順從地走向裴沉,像一隻被主人召喚的小獸,帶著幾分膽怯,幾分依賴。當她坐上他的大腿時,那柔軟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裴沉順勢環住她的腰,將她完全圈禁在懷中。他的手掌在夜華身上游移,從纖細的腰肢到略顯豐腴的臀部,感受著她身體每一寸細微的變化。

這幾日的「悉心照料」顯然卓有成效。夜華不再是那副骨瘦如柴、彷彿一碰就會碎的模樣。掌心下的肌膚溫潤而富有彈性,這份由他親手塑造的健康與圓潤,帶來一種無與倫比的成就感,彷彿在宣告他對她絕對的所有權。裴沉低頭,在她散發著柑橘清香的頸窩處輕蹭,滿意地感受著她的輕顫。

「養得不錯,」裴沉低笑一聲,指尖在夜華腰間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引來她一聲壓抑的輕哼。「看來我的『疼愛』,對妳來說是最好的補品。」

裴沉享受著夜華因他的話語而羞紅的臉龐,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平淡而正式。「下個星期,幫主八十大壽,妳跟我一起去。」

裴沉能感覺到夜華身體瞬間的僵硬。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那種場合,龍蛇混雜,每一張笑臉背後都可能藏著一把刀。坦白說,裴沉一點也不想把夜華帶到那樣的泥潭裡,不想讓那些骯髒的眼睛玷污了她。但幫主親自開了口,點名要見見那個能讓他「金屋藏嬌」的女人。裴沉拂不了他的面子。

「不用怕,」裴沉收緊手臂,將夜華更深地按入他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那天,妳只需要跟緊我。有我在,沒人敢動妳一根頭髮。」裴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鋼鐵般的堅定。但這份承諾的背後,是即將到來的、無法預測的風暴。

《千年蛇妖 X 小狐狸精》12 守候

燈花結了一個極小的燼,啪的一聲輕響,把昏黃的光暈往四周推開了一寸。何思年坐在原處沒動,任憑那道視線像一條無形的藤蔓,從榻沿一路纏上他的袖口、他的指節。他即便不抬頭,也能憑著背脊上那股毛骨悚然的熱意,知道她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落在尋常醫者眼裡或許能引得幾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