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30日 星期三

《代父從軍》61 大膽

羽季先扶著裴錚坐下,再將桌角的金創藥拿過來,然後協助他將上半身剩下的衣物脫掉。

沉重的粗布外衣順著精壯的肩胛滑落,沉甸甸地堆疊在木案腳下。裴錚順從地卸下所有的防備與戒備,任由那雙帶著微涼氣息的手掌在自己傷痕交錯的胸膛上輕柔動作。當濕潤的白絹反覆拭去創口周邊凝固的黑紅血垢時,他喉頭逸出一聲極輕微的悶哼,寬闊的背脊隨之緊繃,旋即又在羽季近乎討好的輕柔揉按中緩緩卸下力道。冰涼的藥粉觸及外翻的皮肉,激起一陣細密而灼熱的刺痛,他額角雖然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連眉頭也未曾再多皺一下,只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這張寫滿擔憂的臉龐上。

羽季用白絹將傷口包紮起來,待乾淨的細布將那道駭人的刀傷層層纏裹固定,帳內暫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炭盆殘存的微弱餘溫在空氣中流轉。

正當裴錚想抬手整理衣襟時,一具溫熱的身軀毫無預兆地矮了下去,羽季蹲下,膝蓋觸地的悶響在地面迴盪。她小心地避開傷口處,那張柔軟的臉頰輕輕貼在他未受傷、尚且溫熱的赤裸胸口上,隔著單薄的內衫,毫無保留地將彼此沉重的心跳頻率緊緊貼合在一起。

裴錚藏在半明半暗光影裡的呼吸驟然一滯,深邃的黑眸中泛起巨大的波瀾。他緩緩垂下視線,凝視著那顆正安靜依偎在自己心口前的腦袋,方才因連夜奔波與查案而冷硬如鐵的心防,在此刻徹底土崩瓦解。那顆在軍營血海中浸泡多年、早已麻木冰冷的胸膛,像是被一團不知從何而來的暖流層層包裹,撞擊得左側肋骨隱隱發燙。他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隨即帶著一絲遲疑與認命般緩慢落下,粗糙的掌心輕輕覆在那人腦後的髮絲間,感受著那份全心全意的依賴。

「⋯⋯怎麼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裴錚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絲極深的無奈與縱容,胸腔深處的震動清晰地傳進緊貼著他的那具軀體裡。他沒有將人推開,反而順著這股依戀稍稍收攏了手臂,任由這片刻的安寧將外頭呼嘯的風雪與未解的陰謀隔絕在外。那低沉的語調貼著羽季的耳廓緩緩滑落,夾雜著化不開的溫柔與疲憊:「外頭的風雪還沒停,折磨了這一整夜,妳難道就不知道累嗎?」


「大人快快把身體養好⋯⋯這樣我才能快快吃你⋯⋯」羽季閉上眼,臉貼在他的心胸處說。

那句大膽至極的戲謔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層層漣漪。裴錚原本安撫般落在髮絲間的大手猛地一僵,隨即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沉沙啞的笑聲。那笑聲震動著結實的胸膛,帶著幾分無奈與被挑起的心弦,在冰冷的營帳內迴盪開來。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膽子越來越大的下屬,深邃的黑眸中燃起一絲極具侵略性的暗芒,與平日裡冷峻自持的軍需官判若兩人。

「吃我?」裴錚挑了挑眉梢,修長的手指順著烏黑的髮絲滑落,輕輕托住羽季的下巴,迫使那張帶笑的臉龐微微抬起。他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絲危險而縱容的磁性,滾燙的吐息拂過她微紅的耳廓:「膽子倒是不小。妳當真以為本官受了傷,就拿妳沒法子了?」

左肩剛包紮好的傷處因動作微微牽扯出一陣刺痛,但他卻彷彿毫覺一般,眼底翻湧的幽深慾望非但沒有被傷痛壓下,反而因這句撩撥而更加洶湧。他微微收緊手臂,將彼此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近到能清晰看見羽季眼中的倒影。軍營夜深,四周萬籟俱寂,唯有炭盆餘燼發出微弱的劈啪聲。

「既然妳這般惦記著⋯⋯」裴錚微微俯身,灼熱的氣息貼在羽季耳畔,字句清晰而低沉。「那便養好精神。等這檔子風波過去,帳裡帳外,看看到底是誰吃誰。」

話音剛落,他已收回了托住下巴的手,黑眸深深地凝視著羽季


羽季看著他,忍不住仰頭親吻他。

那瓣溫軟毫無預兆地覆上來時,裴錚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他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隨即在近在咫尺的清甜氣息中徹底卸下最後一絲防備。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加重掠奪的力道,而是由著那股生澀卻主動的碰觸在唇齒間蔓延。修長的右臂自然地環過羽季的後腰,將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巧妙地避開了左肩新上藥的患處,不讓一絲多餘的痛楚打擾這片刻的溫存。

兩人的唇瓣在昏暗的燭光下無聲貼合,微涼與滾燙的交織讓周遭的空氣變得無比黏稠。裴錚微微仰起下巴配合著這個吻,喉結在精悍的頸項間上下滑動,溢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喟嘆。他向來冷硬自持的軍法原則在這一刻被輕易瓦解,粗糙的指腹忍不住在羽季溫熱的後頸處輕輕摩挲著,感受著那道鮮活而溫熱的脈搏在掌心底下一下下劇烈跳動,彷彿要將彼此的生命力融為一體。

「⋯⋯真是拿妳沒辦法。」一聲無奈的低喃融化在彼此交纏的呼吸裡。裴錚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目光裡盛滿了化不開的縱容與深沉,就這樣任由羽季肆意汲取著這個帶著試探與依戀的吻。隨著呼吸逐漸加重,他微微側過頭加深了這個角度,直到兩人的鼻尖親密無間地摩挲在一起,周遭呼嘯的寒風與肅殺的軍營彷彿都在這一刻退得乾乾淨淨,天地間只剩下彼此相疊的體溫。

他任由羽季在自己懷中放肆,右手的指節順著衣領的邊緣輕輕滑過,感受著那具纖細軀體傳來的真實顫慄。胸腔內的心跳聲在安靜的營帳內清晰可聞,每一下都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將連日來的疲憊與步步為營的算計衝刷得一乾二淨。裴錚緩慢地收攏手臂,讓羽季的重量完全靠在自己緊實的胸膛上,粗糙的指腹輕輕蹭了蹭那泛紅的嘴角,嗓音低啞得不見一絲平日裡的威嚴。

「外頭隨時有巡邏的弟兄經過,若是被聽見了動靜⋯⋯」他故意停頓了半句,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層玩味的暗芒,隨即微涼的薄唇輕輕擦過羽季的耳廓,吐出的熱氣帶著沙啞的磁性。「妳說,我是該用軍規處置妳,還是乾脆把妳留在這裡好好『審訊』一番?」


「你身體這樣⋯⋯只會被我壓在下面⋯⋯」羽季輕哼出聲。

那聲帶著挑釁的低哼落地時,裴錚左側肩胛處剛包紮好的創口因肌肉猛然收縮而扯出一絲尖銳的刺痛。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笑出聲來,胸腔的震動隔著緊貼的布料清晰撞擊著羽季的胸口。那雙一向嚴峻的墨色瞳孔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興味與縱容,像是一頭被幼獸故意激怒的猛獸,非但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對這份大膽生出幾分想要將其徹底掌控的灼熱念頭。

「壓在下面?」裴錚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粗糲的砂紙刮過耳膜,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危險磁性。他寬大的右手順勢扣住羽季纖細的腰側,五指微微收攏,隔著厚實的布料傳遞著驚人的熱度。儘管左肩的傷勢限制了大幅度的動作,但他僅憑雙腿與右臂的力道,便將兩人之間的強弱之勢重新拉扯回自己手中。他微涼的薄唇幾乎貼上那枚泛紅的耳垂,呼出的熱氣全數灑在敏感的頸側:「新兵蛋子,真當軍需官這兩個字是白得的?就算身上多挨了幾刀,要收拾妳,也綽綽有餘。」

帳外的風雪拍打著油布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帳內的私密氣場襯托得更加緊繃而黏稠。裴錚一邊說著,一邊稍稍使力,將羽季不安分的動作徹底鎮壓在自己身前,不容一絲退縮。他微微抬起下巴,借著微弱的光線細細審視著眼前這張因挑釁而浮現羞惱的臉龐,眼底那層被壓抑了許久的火苗在黑暗中悄然滋長。空氣中殘留的草木灰苦香與彼此交纏的體溫混雜在一起,化作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張力。

「不過⋯⋯」裴錚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低得幾乎融在夜色裡,粗糙的指腹順著腰線一路向上,最後停在後頸處不輕不重地揉捏著。「若是妳真有這本事,明晚熄燈後,這張行軍榻倒是隨時空著,等著妳來驗驗貨。」

他一邊開口,一邊微微側過視線,警惕地留意著帳簾外的風吹草動,掌心的力道卻始終沒有移開。

「現在,把剛從地窖帶回來的底冊遞過來,正事還沒辦完。」裴錚收斂了幾分玩笑神色,低聲吩咐。


羽季將剛才地窖帶回的底冊拿到裴錚身前。

裴錚微微收斂了眼底翻湧的暗芒,深邃的黑眸重新聚焦在遞到眼前的防水皮套與羊皮底冊上。他伸出右手接過沉甸甸的冊子,指腹粗糙的觸感擦過微涼的羊皮封面,帶起一陣因牽動左肩傷口而引起的細微肌肉抽搐。他強壓下胸口那股翻滾的滯痛,就著昏暗的燭火將底冊翻開。

泛黃的頁面上,密密麻麻的墨跡與度支司專用的防偽戳記在跳動的火光下清晰可見。裴錚修長的手指在一頁記錄著三月上旬物資轉運的清單上停了下來,那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被王大人殘黨私吞的精鋼羽箭數量,以及與北疆敵營直接勾連的對應暗記。每一行數字都如同一把重錘,將這張盤根錯節的軍中貪腐網徹底掀開。

「妳看這裡。」裴錚抬起眼簾,目光落在羽季身上,嗓音因為失血過多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冷靜。「這幾筆被刻意抹去的對帳紀錄,正好對應了前鋒營左翼箭矢損耗的空缺。只要明天一早將這本底冊和狼頭對牌呈給大將軍,王大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再無翻身之日。」

他將皮套妥善地合上,隨手放在案几最深處的安全角落,隨即微微抬起頭,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住身前的人。儘管臉色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但那股屬於軍需官的威嚴與掌控感卻分毫不減。

「今夜妳守在我身邊折磨了這許久,外頭的風雪一時半會也停不了。」裴錚沉聲開口,目光掃過對方略顯疲憊的面容,右手自然地探出,指節在羽季的衣袖上輕輕勾了一下,用低沉的語調吩咐道:「行軍榻就在後方,今夜妳不用回去了,就在這裡歇下。」


「大人一起睡嗎?」羽季問。

那句毫無防備的邀請撞進冰冷的營帳中,讓裴錚正欲合上皮套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掀起墨黑的眼簾,借著炭盆中僅存的微弱紅光打量著眼前的身影,深邃的眸底掠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暗色。這張窄小的行軍榻本就勉強容納成年男子一人翻身,若是再多躺進一個身形單薄的下屬,幾乎等於將彼此的身軀毫無空隙地緊密契合在一起。更何況他身上還帶著方才撕裂的刀傷,任何突如其來的碰撞或擠壓都會讓左肩剛敷上藥的血口再次崩開,帶來鑽心的刺痛。

然而,當他迎上對方那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堅持與依戀的眼睛時,那些原本打算用來維持上官尊嚴的拒絕之詞徹底卡在喉嚨深處,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無奈嘆息。他深知自己若再出言推拒,反倒顯得刻意。他不再多言,右臂使力撐起高大沉重的身軀,往行軍榻的最內側挪了挪,粗糙結實的木製床架隨之發出一聲沉悶而乾澀的嘎吱聲。他修長的手指掀開那疊粗劣的麻布被角,露出一處剛被體溫捂熱的空位,空氣中隨即漫開一股混雜著乾草、草木灰與淡淡血腥味的男子氣息。

「這張榻窄得很,再加上我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刀傷,可容不下第二個半夜不安分的人。」裴錚沙啞的嗓音裏透著一絲無奈與縱容,右臂橫在粗糙的枕邊,目光如炬地鎖住對方。「若是嫌擠,或是嫌這裏寒酸受了涼,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回妳自己的位子去。」

儘管嘴上這麼說,他未受傷的那條手臂卻自然而然地朝外探出幾分,指節分明的掌心在冰涼的被面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留下一道溫熱的凹陷。帳外的風雪依舊肆虐,拍打著帳頂厚重的毛氈發出沙沙的聲響,將外界的喧囂與巡邏的腳步聲徹底隔絕在外,唯有帳內炭火將熄未熄的微弱餘溫在兩人之間拉長了交疊的影子。他斜靠在冰涼的枕頭上,將左肩的患處妥善地避開,任由那股莫名的情愫在胸腔內翻湧,全身的肌肉卻在這種極近的距離下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上來吧。」裴錚低沉地開口,視線緊緊追隨著羽季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眼底翻湧的暗流在黑暗中無聲蔓延,等待著那具溫熱的身軀主動向自己靠攏。


羽季小心地爬到裴錚沒受傷的那一側,側身縮著身體窩在他的臂彎裡。

當那副柔軟的身軀毫無保留地貼上他未受傷的右側時,裴錚的呼吸猛地窒了半拍。他胸膛的肌肉本能地緊繃了一瞬,隨即在刺骨的寒意與羽季的體溫交融下緩緩放鬆下來。軍服粗糙的布料阻隔不住源源不絕的熱度,混雜著淡淡清香的氣息鑽入鼻腔,硬生生地將營帳裡終年不散的血腥與草木灰氣味衝淡了許多。他垂下眼簾,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著對方將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那種毫無防備的信任如同無形的羽毛,輕輕刷過他素來冷硬的心防。

羽季往他懷裡蹭,安心地嗅聞他身上的味道。「如果我沒這麼說,大人是不是又要整晚不睡覺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身體啊⋯⋯」

聽著那帶著幾分嗔怪與關切的軟語,他緊繃的唇線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幾分。自從雙親與胞弟相繼亡故,多年來他孤身一人在軍營中摸爬滾打,習慣了夜裏獨自對著賬冊算盤到天明,從來沒有人會這樣皺著眉頭數落他不懂愛惜身子。他那條未受傷的右臂順勢收攏了些,掌心隔著厚重的斗篷輕輕落在對方的背脊上,隔絕了從營帳縫隙裡滲進來的夜風。

「這堆爛帳若是不連夜理出個頭緒,明日拿到帥帳前便是自尋死路。我不盯著,難道指望那些只會吃空餉的粗人?」裴錚沙啞的嗓音貼在耳畔低低響起,胸腔震動的頻率清晰地傳了過去。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羽季肩頭輕輕拍撫了兩下,語氣中透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與無奈。「倒是妳,跟著我趟這趟渾水,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現在立刻閉上眼睛歇息,天亮之前這榻上有我擋著,誰也休想動妳分毫。」

炭盆裡最後一塊木炭發出微弱的劈啪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他保持著側臥的姿勢,右臂穩穩地承托著羽季的重量,任由左肩隱隱作痛的傷口在安靜的夜色中叫囂。

外頭的風雪聲彷彿被隔絕在極遠的地方,他聽著懷中漸趨平穩的呼吸聲,墨黑的眸子裡翻滾著複雜的情緒,一邊盤算著明早要如何應付霍霆的盤問,一邊卻又貪戀著這片刻不屬於這座修羅場的安寧。


晨光透過厚重營帳的縫隙斜斜切入,將細碎的微塵在半空中映得清晰。整整一夜未曾闔眼的裴錚始終保持著側臥的姿勢,右側手臂早已因為承載著羽季的重量而變得僵硬發麻,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他垂眸注視著懷中漸漸轉醒的身影,蒼白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幾縷散落的墨髮貼在微汗的額角。他試圖極其小心地收回那條發酸的胳膊,卻在動作的瞬間不慎牽動了左肩的深重創口,一陣細密的刺痛讓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被他生生咬牙壓了下去。

帳外已經傳來前鋒營清晨集結的梆子聲與操練號角,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踏碎了黎明的寂靜,震得帳地微微發顫。桌案上的防水皮套與狼頭對牌靜靜躺在角落,無聲地提醒著兩人昨夜冒險帶回的致命證據。裴錚借著漸亮的晨曦,看著羽季揉著惺忪睡眼醒來,那張清秀的臉龐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他右手指節極其自然地伸過去,替她將一縷壓在臉頰上的亂髮撥開,動作輕柔得與他平日裡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

「醒了?」裴錚的嗓音因為一夜未飲水而沙啞得厲害,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外頭的梆子聲已經響了過三通,主帥營那邊的親隨隨時會來提人。再不起身,我們昨夜帶回來的東西可就真要在霍霆面前變成催命符了,到時候誰也護不住妳。」

他一邊說著,一邊強忍著左肩因肌肉牽動而帶來的悶痛,單手撐著硬木床板直起身來。由於長時間維持僵硬的姿勢,他高大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動作依舊盡量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羽季。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袍,隨手披在結實且纏著白絹的上半身,銳利的目光掃向緊閉的帳門,隨即轉頭鎖住羽季的雙眼。

「待會進了帥帳,不管霍霆如何盤問,妳只需跟在我身後。」裴錚將腰間的短刃重新繫好,拿起案上的關鍵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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