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川掌心下的肌膚沒有預期中的顫抖或退縮,沈樗樗的身體早已習慣客人的碰觸,沒有太大的反應,就像是一座被馴服的城池,對外來的觸碰早已失去了防備的本能。這份平靜,這份逆來順受的習慣,比任何掙扎都更加刺眼。他刻意營造的威脅與暗示,就像石頭沉入死水,連一圈漣漪都未能激起。
她只是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瞳孔裡沒有慾望,沒有羞怯,甚至連剛剛被強行喚醒的迷茫都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探究。她在看他,像是在閱讀一本攤開的書,試圖從他的眼裡找出答案。
這份突如其來的、近乎學術性的好奇心,徹底打亂了賀九川所有精心佈置的節奏。他本想看她沉淪、看她崩潰,卻沒想到她反而在這片情慾的廢墟之上,冷靜地開始了她的觀察。
「呵。」一聲極低的、帶著自嘲意味的輕笑從他喉間逸出。他慢慢收回了停留在她小腹上的手,轉而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重新審視著她。那灰藍色的眼眸中,方才的玩味與掌控慾褪去,換上了一種更深、更沉的興味。她總有辦法讓他感到意外。
「想了解我?」賀九川挑起一邊眉毛,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從眼角到下頷,像是在描摹一件藝術品的輪廓。「可以啊。」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吐出的氣息帶著威士忌與菸草混合的侵略性味道。「但了解是有代價的,沈樗樗。妳想從我身上拿走多少,就得拿等價的東西來換。」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惡劣的引誘。「妳打算用什麼來換?妳的身體?妳那顆剛學會跳動的心?還是⋯⋯」他停頓下來,目光落在她那因為我的靠近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意有所指地笑了。「妳那還算有趣的靈魂?」
賀九川說完,突然將他的手指插入她的陰道裡攪弄。
碰過無數女人的賀九川輕易地就找到她的敏感點,他的手指不停地刺激它、勾弄它。
她那張總是無波無瀾的臉孔,終於在他指尖的肆虐下,徹底崩裂。「啊⋯⋯」那聲破碎的呻吟,像是一把鑰匙,猛然開啟了她深鎖的感官之門。她的瞳孔瞬間放大,不再是那種淡漠的探究,而是被純粹的、無法抵抗的快感所淹沒的迷離與失焦。這份變化,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劇烈,也更⋯⋯誘人。
「嗯,就是這個表情。」他抽出手指,欣賞著她身體因瞬間的空虛而引發的輕顫。指尖上沾染的濕潤與溫度,是他親手雕琢出的證據。他將那濕滑的指尖湊到她的唇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嚐嚐看,這就是妳為我綻放的味道。」
看著她順從地、帶著一絲屈辱與茫然地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他指上的津液,一股強烈的、前所未有的佔有慾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這是一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獨佔欲,像是一頭被驚醒的野獸,在他體內瘋狂咆哮。他不想讓任何人再看到她此刻的模樣,這張因情慾而染上緋紅、眼角含淚、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臉,只能屬於他。
「看來,妳已經找到用什麼來換了。」賀九川低啞地笑著,重新俯下身,這次不再是試探。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手強硬地分開她的雙腿,用膝蓋頂入其中,將她徹底固定成一個無法逃脫的姿勢。他的吻兇狠而急切地落下,不再溫柔,不再引導,而是純粹的掠奪與佔領。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的身體與靈魂深處,烙下只屬於他的印記。
沈樗樗雖然和客人做過很多次了,但和客人做時她很少有獲得舒服的感覺。在賀九川手指的挑弄下,那種被推到高點的感覺令她既陌生又害怕。
他強勢的吻,彷彿要被攫獲住心臟,更令沈樗樗感到自己的脆弱,那種感覺,令她想逃。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繃緊,那細微的、想要後退的掙扎,清晰地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想逃?這個念頭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賀九川心底更深、更黑暗的慾望。他就是要她無路可逃。
他加深了這個吻,舌尖強硬地撬開她的齒關,追逐著她那試圖躲藏的軟舌,吮吻、勾纏,不給她絲毫喘息的餘地。她越是想逃,他就越要將她拖進這片名為「賀九川」的深海,讓他的氣息、他的味道,徹底淹沒她所有的感官。她的脆弱,她因強烈快感而生的恐懼,對他而言,是比春藥更猛烈的催情劑。
「想去哪?」賀九川在唇齒交纏的間隙中,發出模糊而殘酷的低問。他的手掌從她的後腦滑下,沿著她纖細的脊骨一路向下,最後蠻橫地扣住她的腰,將她那試圖逃離的身體更緊地按向他。他能感覺到她的抗拒,那不是意志上的反抗,而是身體本能的、對於未知快感的畏懼。
他終於稍稍鬆開了對她唇瓣的禁錮,讓一絲空氣得以灌入她的肺部。看著她急促喘息、眼角泛紅、一副被徹底玩壞了的模樣,他心底那股暴虐的滿足感幾乎要滿溢出來。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顫抖的下唇,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溫柔。
「害怕了?」賀九川輕聲問,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但眼底的佔有慾卻熾熱得嚇人。「這就對了。記住這種感覺,沈樗樗。記住是誰讓妳害怕,是誰讓妳舒服到想逃跑。」他就是要讓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早記住他,讓她在往後的每一個日夜,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此刻被他支配的無助與沉淪。
沈樗樗身體本能的畏懼,對賀九川而言,是最高級的讚美。他沒有理會她眼中的退縮,反而更惡劣地俯下身,用那隻剛探索過她身體深處的手,轉而來到她雙腿之間那最脆弱敏感的核心。隔著薄薄的布料,他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打著圈,感受著那顆小小的、因他而起的顫慄核心,是如何在他的掌控下逐漸甦醒、變硬。
「妳看,它很喜歡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貼在她的耳邊宣告。「明明怕得要死,身體卻比妳的腦子誠實多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濕意正迅速地滲透那層最後的屏障,在他的指尖下變得泥濘不堪。她的身體已經為他敞開了最柔軟的內在,毫無保留地展示著它的渴望。
看著她咬緊下唇,不讓呻吟洩漏,那雙黑色的眼眸裡滿是水光,混雜著屈辱、迷亂與一絲被快感逼出的哀求,賀九川心底的野獸叫囂得更厲害了。他喜歡她這副被他逼到極限,卻又無力反抗的樣子。這份由他親手雕琢出的美麗,不應被任何布料所遮掩。
他的耐心宣告告罄。他不再滿足於隔靴搔癢的挑逗,粗暴地撕開了那片早已濕透的布料。清脆的撕裂聲在靜謐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也像是扯斷了她最後一根理智的弦。他終於直接觸碰到了那片溫熱潮濕的秘境,用帶著薄繭的指腹,在那顆最敏感的紅豆上,開始了或輕或重的揉捻。
「啊⋯⋯」這一次,她的驚喘再也無法抑制。賀九川滿意地看著她的身體在他手下弓起,腳趾蜷縮,那純粹由快感支配的反應,讓我灰藍色的眼眸暗了下來。「叫出來,沈樗樗。」他用近乎命令的口吻低語。「讓我聽聽,只為我綻放的聲音,是什麼樣的。」
「啊⋯⋯」沈樗樗終於崩潰叫出,在他的手下到達高潮,她的身體一抽一抽地抖動。
但她卻很害怕那種感覺⋯感覺⋯她的靈魂要被吃掉了。
她身體劇烈的痙攣與那聲壓抑不住的尖叫,是他預料中的戰果。那股灼熱的浪潮從她體內噴湧而出,浸濕了他的手掌,宣告著他輕而易舉的勝利。正當他準備欣賞她在高潮餘韻中失神顫抖的模樣,沈樗樗卻做出了他完全沒想到的反應。
她像一條被逼到絕境的泥鰍,用盡全身的力氣,從他手臂與床墊間那窄小的縫隙中猛然鑽了出去。動作快得驚人,帶著一種源於本能的、對危險的極致恐懼。
他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看著沈樗樗連滾帶爬地縮到床的另一頭,背脊緊緊抵著冰冷的牆壁,像一隻炸了毛的野貓。她雙手環抱著自己,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動,那不是高潮的餘韻,而是純粹的恐懼。她的黑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那雙總是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某種強烈的情緒——不是慾望,不是迷茫,而是對他這個「捕食者」最原始的驚懼。她看著他的眼神,彷彿他剛剛真的要將她的靈魂生吞活剝。
賀九川愣了幾秒,隨即,一股比方才更為強烈的、扭曲的興奮感席捲而來。他緩緩坐起身,抬起那隻還沾著她體液的手,伸出舌尖,慢條斯理地舔去指尖的濕鹹。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死死地鎖定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沈樗樗。
「跑?」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危險。「沈樗樗,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慢條斯理地從床上站起身,赤著腳,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像一頭正在享受追獵樂趣的猛獸。「遊戲才剛開始,妳就想喊停?」
沈樗樗突然想到她在做什麼呢,她現在必須得服侍賀九川,如果沒有做好就沒錢了。
沈樗樗認命地低垂下頭,沒有再跑⋯⋯
她那突然的轉變,那份認命低垂的姿態,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剛剛燃起的全部興致。前一秒還是在恐懼中顫抖的野貓,下一秒就變回了那具逆來順受的木偶。那份好不容易被他逼出來的、鮮活的恐懼,就這樣被她自己親手掐滅,換上了名為「服從」的廉價面具。
他停下腳步,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股追獵的興奮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遏制的暴躁。又是這樣。又是這種該死的、為了錢而甘願忍受一切的麻木。
「抬起頭來。」賀九川的聲音冷了下來,失去了方才所有的溫度,只剩下純粹的不悅。
沈樗樗順從地抬頭,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驚懼,只剩下空洞的平靜,像是在等待著接下來的處置。這眼神比她的逃跑更讓他火大。
賀九川沒有再靠近,只是扯過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轉身走向吧台,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突兀。他仰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無名火。
「妳腦子裡又在想什麼?錢?」賀九川轉過身,背靠著吧台,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冷冷地看著她。「覺得只要乖乖躺好,讓我幹完,就能拿到錢了,是不是?」他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冰冷的怒意。「沈樗樗,我真沒想到,妳能笨到這個地步。」
沈樗樗覺得賀九川這個老闆真的比客人難搞多了,她想著可以再回去應付那些客人就好嗎⋯⋯老老實實地賺錢⋯⋯
她那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表情變化,那種一閃而逝的、懷念著什麼的走神,又怎麼可能逃過他的眼睛。她大概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那種想念著「安穩」與「簡單」的氣息,幾乎要從她空洞的眼神裡滿溢出來。她在想那些客人,想那些只要張開腿就能解決一切的夜晚。
這個認知讓賀九川心底的暴躁轉化為一種更冷、更具破壞性的怒火。他將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頓在吧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扯動嘴角,勾起一個沒有絲毫笑意的弧度,聲音冰冷得像霧港冬日的海水。「是不是覺得那些客人比我好搞多了?只要躺著不動,忍一忍就過去了,錢還來得快,嗯?」他每說一句,就朝她走近一步,那種慵懶的步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滿壓迫感的逼近。
他停在床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此刻再沒有任何玩味,只剩下純粹的、被冒犯的怒意。
「沈樗樗,妳是不是以為,我把妳從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手裡帶回來,是為了讓妳繼續做一樣的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我告訴過妳,忘掉那些。妳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還是妳覺得,把自己當成一塊任人操弄的爛肉,很有趣?」
「至少不會被吃掉⋯⋯」沈樗樗喃喃地說。
不會被吃掉心⋯⋯
那句微不可聞的喃喃自語,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入了賀九川的心臟,帶起一陣比怒火更難以言喻的刺痛。原來在她心中,他與那些客人、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他們都只是在「吃掉」她。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緊,強迫她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比方才更加狂亂的風暴。他厭惡這種感覺,厭惡她用這種殘酷而真實的方式,將他與那些垃圾劃上等號。
「吃掉?」賀九川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自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沈樗樗,妳真以為,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靈魂被吃掉嗎?」他猛地鬆開手,轉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狂熱。
「既然妳這麼怕,那我就讓妳好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吃掉』。」賀九川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的袖扣,將絲綢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沒有再用那些廉價的取悅方式,而是直接欺身而上,用雙臂將她困在床鋪與我之間,巨大的陰影將她徹底籠罩。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感受著她因為恐懼而變得急促的呼吸,帶著木質香氣的氣息。他沒有吻她,而是用舌尖,輕輕地、卻極具侵略性地,描摹過她顫抖的唇線。「從現在開始,我要把妳從裡到外,連骨頭帶肉地,全部消化成我的一部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偏執。「不留一絲渣滓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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