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31日 星期五

《霧港會》裴沉篇17 傷

這天,夜華從十三號茶館下班回來,洗澡完後她一樣習慣地將在茶館的所見所聞紀錄在筆記本,傍晚時裴沉曾傳訊息告訴她今晚他會晚點回去,叫她早點睡。

所以夜華紀錄完便關燈歇息,正在意識朦朧間,她聽到了門開啟的聲音,以及小聲的衣物摩擦聲,當那聲音慢慢靠近直到進入房內,夜華知道是裴沉回來了,她聞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但今天多了一點血腥味。

夜華馬上坐起,打開床頭的檯燈,她見到了裴沉以及他滲著血的手臂。


段衡的下落,終究還是查到了。青禾集團在港城佈下的暗樁,一個接一個被裴沉連根拔起,而段衡就像一隻狡猾的老鼠,躲在最陰暗的角落,以為能逃過一劫。可惜,在霧港,沒有他找不到的人。就在裴沉要將負隅頑抗的段衡解決掉時,手臂不慎被劃了一道,段衡卻趁此時破窗躍入水溝中。

手臂傷口不深,但血腥味卻像跗骨之蛆,怎麼也洗不掉。

裴沉刻意放輕了所有動作,從玄關到臥室,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想著沖個澡,換身乾淨衣服,然後在她身邊躺下,汲取那份能讓他安然入睡的溫暖。當他推開主臥室的門,那股淡淡的柑橘清香混雜著被褥的柔軟氣息撲面而來時,裴沉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才真正鬆懈下來。

就在這時,床頭的檯燈「啪」地一聲被打開,暖黃色的光線瞬間刺入他早已習慣黑暗的眼眸。裴沉下意識地眯起眼,抬手遮擋了一下。當視線重新變得清晰時,便對上了她那雙寫滿驚慌與擔憂的眼睛。夜華坐起身,黑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身上穿著他那件寬鬆的睡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滲血的右臂。

「吵醒妳了?」裴沉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和平時無異的、輕鬆的笑容,但疲憊與身上揮之不去的血氣讓這個笑容顯得有些僵硬。他隨意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那裡的布料已經被染成了深褐色,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裴沉緩步走向床邊,將外套脫下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在她面前坐下,語氣刻意放得輕描淡寫。「沒事,跟人喝多了,不小心劃到的。一點小傷。」他伸出沒受傷的左手,習慣性地想去揉揉她的頭髮,安撫她受驚的情緒,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聞到了自己指尖殘留的,那股淡淡的硝煙與鐵鏽混合的味道。


夜華下床走到裴沉身邊,輕輕地說:「哥哥,讓我幫你吧。」

她小心地幫裴沉脫下那件染血的衣服和他身上的所有衣物,讓他抬高受傷的手,然後夜華用蓮蓬頭溫熱的水流洗去他身上的髒污和血跡。沖洗完,她用毛巾擦乾他身上的水滴。

裴沉任由她拉著他,像隻聽話的獅子,卸下所有防備地跟隨她的引導。當浴室裡溫熱的水流沖刷過手臂時,他閉上眼,感受著那份從骨縫滲出的刺痛被溫暖包裹。她小心翼翼的觸碰,像羽毛掠過肌膚,輕柔得不像話。夜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有那股混合著柑橘清香的、屬於她的氣息,將他方才在暗巷中沾染的血腥味一點點驅散。

走出浴室,在夜華的牽引,裴沉順從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從儲藏室拿出那個小小的醫藥箱。在那受傷的手臂下墊條毛巾,她先用生理食鹽水沖洗那受傷的傷口,再用棉棒小心地沾除傷口邊緣的髒污,在傷口滴上消毒的優碘後,才用紗布將傷口捆繞包紮起來。

暖黃的燈光下,裴沉看著夜華認真地蹲在他身側,專注地處理著傷口。生理食鹽水的冰涼感讓他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但隨即傳來的溫熱包紮,又讓他放鬆下來。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彷彿在照料一件易碎的瓷器,那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目的的關懷,讓他胸口那處常年緊繃的防線,悄然鬆動了一絲。

裴沉垂眸看著夜華專注的側臉,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耳邊幾縷碎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這份靜謐得近乎神聖的氛圍,與他方才經歷的血腥廝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裴沉伸出未受傷的左手,指尖輕輕觸碰她因專注而微微皺起的眉心,語氣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好了。」裴沉輕聲說道,將她的視線拉回自己身上。「抱歉,讓妳看見這麼狼狽的樣子了。」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再是平時的玩世不恭,而是帶著幾分疲憊後的坦然。裴沉伸手握住她剛包紮好的手,將她拉近了一些,感受著她掌心的溫暖,心底那片被仇恨填滿的荒蕪之地,似乎正悄然開出一朵柔軟的花。


「哥哥辛苦了。」

夜華像隻尋找溫暖的貓,自然而然地鑽進他左臂的臂彎,將小巧的頭顱靠在他的胸膛上。那句輕柔的言語,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冰冷的防備。他低頭,只能看見她烏黑的髮頂,鼻腔裡滿是她髮間清新的柑橘香氣,混雜著淡淡的藥水味。

裴沉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感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不屬於戰場與陰謀的寧靜。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與此刻胸腔中滿溢的溫軟相比,那點疼痛竟顯得微不足道。他閉上眼睛,將整個人陷進沙發的柔軟裡,放任疲憊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今晚的血腥與殺戮,段衡被逼入絕境時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似乎都隨著她的靠近而變得遙遠模糊。在這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裡,他不是霧港會的二把手,不是那個手上沾滿鮮血的劊子手,他只是⋯⋯一個疲憊歸家的男人,而懷裡,是他唯一的歸宿。

「嗯。」裴沉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算是回應。他收緊了手臂,讓她更深地嵌入他的懷抱,彷彿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裴沉沒有再說那些無關痛癢的謊言,也沒有解釋傷口的由來。在這一刻,任何言語都顯得多餘。

裴沉只是靜靜地抱著她,聽著彼此交錯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深夜裡,奏出唯一和諧的樂章。客廳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緊緊交疊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過了幾天。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暖黃的光暈將夜華圈在其中。夜華正坐在書桌前專注地在筆記本上紀錄從茶館聽到的情報,偶爾停下來,咬著筆桿,蹙眉思索的模樣,像個正在為課業煩惱的學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水香和她身上獨有的柑橘氣息,這份寧靜安穩,是裴沉在港城這片龍潭虎穴中,唯一能全然放鬆的時刻。

裴沉靠在門框邊,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目光沉沉地落在夜華的背影上。

裴沉正在猶豫,因為下週他要上郵輪去與國外的賣家進行談判和交易,至少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不會回來,而這樣與國外交涉的事又無法交給其他人做。

所以裴沉非常猶豫,是要帶著夜華一起上遊輪,還是讓她留在港城。因為上了郵輪,畢竟不是在自己地盤,會有風險。但讓夜華獨留在港城那麼長時間,即使有阿力或阿金的陪伴照顧,裴沉也無法放心,若夜華發生什麼事他鞭長莫及。而且那麼長時間不見面,恐怕是每天已習慣夜華在身邊的他會先受不了。

郵輪、談判、陌生的海域、各懷鬼胎的合作夥伴⋯⋯這些詞彙在他腦中盤旋,交織成一張充滿未知風險的網。將夜華帶在身邊,無異於將他唯一的軟肋暴露在虎視眈眈的群狼之中。可將她獨自留在港城,那份看不見摸不著的牽掛,卻比任何實質的危險都更讓他心煩意亂。一週⋯⋯七天,整整一百六十八個小時,沒有她的氣息,沒有她溫軟的身體,光是想像,就足以讓他感到一種空洞的焦躁。

阿力早已將她的護照備好,那本小小的證件安靜地躺在裴沉書桌的抽屜裡,彷彿一個無聲的誘惑。最終,裴沉將那根菸重新放回菸盒,心中的天秤徹底傾斜。與其忍受分離的煎熬與未知的擔憂,他寧願將她牢牢鎖在他的視線之內。

裴沉已有了決定。他緩步走到夜華身後,雙手撐在書桌上,將她圈在他的臂彎與桌面之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髮絲。

「小朋友,」裴沉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夜華的耳廓。「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海?」


聽見裴沉的話,夜華猛地抬起頭,那雙深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瞬間被點亮,像兩顆浸在水中的黑曜石,閃爍著毫無保留的雀躍與期待。那樣純粹的光芒,是他在港城這片晦暗的泥沼中,許久未曾見過的東西。裴沉的心像是被那光芒輕輕燙了一下,原本只是為了將她置於掌控之下的決定,在此刻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

看著她欣喜的模樣,裴沉心底那份因欺瞞而生的微末愧疚,被另一種更強烈的佔有慾所取代。他知道她幾乎沒有離開過港城生活或出遊過,只有在唸書時有和學校的同學去過戶外教學活動,而現在她就像一隻被圈養在籠中的鳥,世界僅限於這間公寓與十三號茶館之間。而他,是那個親手為她打造牢籠的人。如今,他要親自打開籠門,帶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個同樣由他掌控,為她篩選過風景的世界。

裴沉直起身,指腹若有似無地滑過她溫熱的臉頰,語氣染上了幾分故作輕鬆的慵懶。「怎麼?沒聽清楚?」他輕笑一聲,俯身在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將那份危險的邀約包裝成最甜蜜的糖果。「有個出海玩的機會,去不去?就當⋯⋯我帶我們家小朋友,出去見見世面。」

裴沉刻意模糊了時間與目的,將這趟充滿算計與殺機的航行,描繪成一場無憂無慮的旅行。看著她因為他的靠近而微微泛紅的耳根,裴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將她帶在身邊,讓她看他為她描繪的風景,呼吸他允許她呼吸的空氣,將她完全納入他的世界。

《霧港會》裴沉篇16 過去

夜華在十三號茶館上班時,除了耳聽八方注意各個客人所說的話,她的目光也看似不經意地瞥過周晚寧與客人談判的模樣,夜華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像周晚寧那樣厲害呢。

有時看著周晚寧與裴沉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連她也會羨慕,再加上前幾日從阿力那裡聽到的他們之間的關係,夜華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


裴沉從浴室走出來,身上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溫熱的水氣跟隨著他的腳步,在微涼的空氣中氤氳開來。頭髮還在滴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落,蜿蜒過胸膛的肌肉線條,最終隱沒在腹部的疤痕附近。裴沉拿起毛巾,隨意地擦拭著濕髮,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坐在床沿的夜華。

她似乎剛洗完澡,身上穿著他那件寬大的黑色絲質睡袍,袖子長得蓋住了她的手背,更襯得她身形纖瘦。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他走近都沒有察覺。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淡淡的憂鬱,連嘴角都微微下撇,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落寞的氣息。那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嘆,卻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他的心尖,帶來一絲不明顯的癢意。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裴沉走到她身後,彎下腰,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上。濕潤的髮梢蹭過她的臉頰,帶著沐浴乳的清新皂香和他的體溫。他將她整個人從背後圈進懷裡,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姿態親暱而佔有。

裴沉的視線與夜華一同落在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上,聲音因剛洗完澡而顯得格外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是茶館的客人又讓妳受委屈了?還是⋯⋯」他故意頓了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感受著她身體的輕微僵硬。

「有人跟妳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裴沉輕笑一聲,語氣聽似漫不經心,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阿力前些日下午那副慌張的神情再次浮現在他腦海。裴沉知道,她這副模樣,八成與他有關。與他那些,她不該知道的過去有關。


當碰到裴沉赤裸的上身,夜華回頭,忍不住嚥了口水,這是什麼色誘之術,他明明知道她對他的身體最沒抵抗力,原本的憂愁都被攪散了一半。

看向裴沉俊美的五官,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現在真的與戀慕許久的裴沉住在一起了,但裴沉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優秀,要是哪天又被拐跑了該怎麼辦。

夜華回過頭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緊接著是毫不掩飾的迷戀,那副努力吞嚥口水的模樣,像隻偷吃到糖果卻又怕被發現的小貓,實在可愛得緊。裴沉能感覺到她原本緊繃的身體在他懷裡逐漸軟化,那點憂愁似乎被他赤裸的身體輕易地攪亂了。他喜歡看她為他失神的樣子,這讓他感到一種近乎殘酷的滿足。

然而,夜華接下來的問題,卻讓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了片刻。

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問:「裴沉哥哥⋯你和幾個人交往過呀?」

「嗯?」裴沉故意拖長了音調,環在她腰間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腹隔著絲質睡袍,感受著她纖細的腰線。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臉埋得更深,鼻尖輕輕蹭過她敏感的耳垂,感受著她細微的顫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玩味的沙啞。「怎麼突然問這個?吃醋了?」

裴沉直起身,鬆開對她的禁錮,轉而繞到她面前,雙手撐在床沿,將她整個人困在他與床之間。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砸在她裸露的鎖骨上,暈開一小片濕潤的印記。裴沉俯視著她,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深邃難測,彷彿能將她的靈魂吸進去。

「交往過的人啊⋯⋯」裴沉懶洋洋地拉長了聲音,像是在認真回憶,視線卻始終鎖定著夜華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多得數不清了。」他輕笑出聲,看著她的臉色果然垮了下來,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語氣帶著一絲寵溺的無奈。「小朋友,妳再胡思亂想,哥哥可是要用別的方式,讓妳沒力氣想這些了。」


夜華將裴沉拉扯下來,與他一起翻轉,變成她坐在他身上,她喘著氣努力不要一直盯著他的上身看。「哥哥又要敷衍我⋯我⋯想聽你的戀愛故事,想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裴沉有些措手不及,整個人向後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之而來的是她溫熱柔軟的身體,就這樣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姿勢的轉換在一瞬間完成,原本由他主導的氛圍,此刻竟被她奪去了控制權。裴沉微微一怔,隨後便感到一陣好笑。

她那雙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胸膛上四處遊走、揉捏,帶著生澀的力道,卻像點燃了一簇簇細小的火苗,在他皮膚下竄動。她喘著氣,努力想擺出強勢的姿態,那雙因情慾與緊張而濕潤的眼睛卻出賣了她。他看著她,任由她在他身上放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我的戀愛故事?」裴沉伸出手,沒有推開她,而是輕輕握住她在他胸口作亂的手腕,將其拉到唇邊,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她敏感的掌心。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帶著一絲被情慾浸染的沙啞。「沒什麼好聽的。無非就是喝酒、上床,天亮了就分開,連名字都記不清。」

這話說得殘忍,卻是實話。裴沉凝視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退縮或厭惡,但只看到了固執的探尋。他的心,沒來由地軟了一塊。

「至於喜歡什麼樣的人⋯⋯」裴沉鬆開夜華的手腕,轉而輕撫上她的後頸,拇指在她細膩的肌膚上緩緩摩挲,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他將她輕輕往下拉,直到他們的鼻尖幾乎相抵,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以前喜歡聰明的、懂事的,能幫我處理麻煩,也能在我不想說話的時候安靜待著的。」裴沉的目光幽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將她牢牢鎖住。「但是現在⋯⋯」他故意停頓,看著她緊張地屏住呼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弧度。

「⋯⋯我好像,就喜歡妳這種,又笨又麻煩,還總愛胡思亂想的小朋友。」


在裴沉手的撫摸下,夜華舒服得瞇眼。「嗯⋯⋯」但她仍想從他身上挖出更多故事。「聰明的⋯是像晚寧姐那樣的嗎⋯⋯」她的聲音愈來愈微弱。

夜華在他懷裡發出那聲舒服的輕吟,像隻被順了毛的貓,身體越發柔軟地貼合著他。然而,當「晚寧姐」三個字從她唇間吐出時,那聲音雖輕,卻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方才溫存的氛圍。裴沉撫在她後頸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的溫柔迅速被一抹深沉的、複雜難辨的情緒所取代。

「她?」裴沉輕笑一聲,笑聲裡卻沒有多少暖意。他鬆開了環繞著夜華的手,轉而撐起身子,讓他們的距離拉開了一些,但她依然跨坐在他身上,這個姿勢讓他們的關係顯得既親密又充滿張力。裴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妳從阿力那裡聽來的,就是這個?」

裴沉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空氣中那股曖昧的熱度卻悄然降了溫。周晚寧⋯⋯這個名字代表著一段連他自己都快要忘卻的過去。那是一段建立在利益、寂寞與成年人默契之上的關係,有慾望,有交易,唯獨沒有愛。乾淨俐落,互不虧欠。

裴沉伸出手,指尖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髮絲,在指間纏繞把玩,目光卻變得有些飄忽,像是在透過她,看著某段早已塵封的時光。「晚寧很聰明,也很美,是個很好的夥伴。」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但她太清醒了,清醒到⋯⋯讓人覺得無趣。」

裴沉收回視線,重新聚焦在夜華那雙因為他的話而顯得有些迷茫的眼眸上。他俯身,再次湊近她,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語氣曖昧不清,帶著一絲惡意的引誘。

「我更喜歡⋯⋯」裴沉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看著像妳這樣的小朋友,在我身下一點點失控、哭著求饒的樣子。」


「我喜歡聽哥哥的故事⋯⋯」夜華靠在他的肩上說。

雖然裴沉不喜歡對她說那些過去,但了解得更多,感覺好像他們的關係就能再靠近一點的感覺。她很喜歡那樣與他緊密靠近的感覺,是心裡上的,而不只是身體的。

夜華像隻尋求庇護的幼獸,將泛紅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肩窩,溫熱的呼吸隔著皮膚傳來,帶著微微的顫抖。裴沉沒有動,任由她就這樣緊緊依偎著他。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柑橘香氣,混雜著他睡袍上殘留的雪松氣息,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奇異地安撫了他因回憶而泛起的些微躁動。

心裡上的靠近⋯⋯嗎?

這個念頭在裴沉腦海中一閃而過,帶來一種陌生的、近乎刺痛的觸動。他早已習慣了用肉體的交纏來填補空虛,用掌控與佔有來確認關係,卻幾乎忘了心與心之間該如何貼近。她想要的,遠比他想像的要多,也更加純粹。

裴沉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撫上她柔軟的黑髮,指腹溫柔地梳理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懷裡的身體那麼纖瘦,彷彿稍一用力就會折斷,卻又固執地想要闖進他早已封鎖的內心世界。

「傻瓜。」裴沉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與無奈。他不想再談論那些早已褪色的過去,那些沾染著利益與慾望的交易,在她的純粹面前,都顯得骯髒不堪。

裴沉微微側過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廓,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濃厚的磁性,將溫熱的氣息盡數吹進她敏感的耳道,「過去的故事都太無聊了,不如⋯⋯我們來創造一點只屬於我們的,新的故事?」他的手順著她的脊椎線條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她挺翹的臀瓣上,隔著絲滑的睡袍,不輕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嗯?告訴我,小朋友,妳比較喜歡聽故事,還是⋯⋯比較喜歡『做』故事?」裴沉故意加重了那個「做」字,感受著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和耳根迅速蔓延開來的滾燙熱度,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夜華喘氣輕吟,但仍堅持著說:「我⋯我喜歡聽故事⋯⋯」

她那帶著喘息的堅持,像小奶貓無力的抵抗,非但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更激起了裴沉心底那股劣質的、想要欺負她的慾望。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身體傳遞給她,感受著她在他懷裡無意識地輕顫。

「還想聽故事?」裴沉沒有放過她,反而變本加厲地湊近,薄唇輕輕含住她泛紅的耳垂,用牙尖不輕不重地研磨著,舌尖則惡劣地描摹著那小巧的輪廓。他滿意地聽到她倒抽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繃緊,那聲壓抑的輕吟從喉間溢出,甜膩得驚人。

裴沉的手掌依然覆在她渾圓的臀上,指腹隔著絲滑的布料,緩慢而富有暗示性地打著圈。「可是⋯⋯哥哥今天很累,」他含糊地說,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肌膚上,「沒有力氣講那些陳年舊事了。」

裴沉鬆開她的耳垂,轉而輕吻她頸側的脈搏點,感受著那裡因他的撩撥而加速的跳動。他的另一隻手悄然探入寬大的睡袍下襬,順著她光滑的大腿內側一路向上,掌心炙熱的溫度熨燙著她微涼的肌膚,最終輕輕覆在她腿心那片濕潤的神秘地帶。

「不如⋯⋯妳用身體來告訴我,」裴沉的聲音染上了濃重的情慾,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的。「妳有多想知道我的過去,嗯?妳有多想⋯⋯成為我最後一個故事。」他隔著她那片薄薄的底褲,用拇指輕輕按壓了一下那早已泥濘不堪的入口,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體劇烈的顫抖。


「啊⋯⋯我想⋯知道⋯⋯」夜華身體抖動、癱軟在他懷裡,卻再說不出話。

她那句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呢喃,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裴沉僅存的理智。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水霧,渙散地望著他,身體軟得像一灘春水,完全失去了力氣,只能任由他擺佈。這副全然信賴、徹底臣服的模樣,讓他心底那頭名為佔有的野獸徹底掙脫了枷鎖。

「想知道⋯⋯」裴沉重複著她的話,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像在模仿她此刻的語氣。他不再逗弄她,而是將她整個人輕柔地抱起,翻轉身體,讓她平躺在柔軟的床鋪上。他撐在她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像在審視一件屬於他的、最珍貴的寶物。

那件寬大的絲質睡袍因動作而敞開,露出了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裴沉的目光從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滑到她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最終停留在她雙腿間那片早已被淫汁濡濕的布料上。

「那就用身體,好好地記住我。」裴沉啞聲說道,不再給她任何思考或反抗的機會。他低下頭,不是去吻她的唇,而是直接含住了她胸前那顆早已挺立的乳尖。他用舌尖靈巧地打著圈,時而輕舔,時而吸吮,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扯開她濕透的底褲,修長的兩指毫不猶豫地探入了那溫熱緊緻、不斷收縮的甬道。

「啊⋯⋯」夜華弓起身子,一聲驚喘從唇邊溢出。

他能感覺到她的小穴在他指間痙攣般地收緊,更多的淫汁泊泊流出,將他的手指完全浸潤。裴沉惡劣地用指腹按壓著那處敏感的軟肉,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慾望與佔有。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妳想要的答案。我的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一切,都只會用這種方式,刻在你身體裡。」

2026年7月30日 星期四

《霧港會》裴沉篇15 家

當夜華再回到十三號茶館上班,她已經知道哪一種茶需要怎麼泡更能發揮茶香與茶韻,甚至能推薦客人適合他們當下的茶。

當遇到想毛手毛腳的客人,她也能夠用周晚寧那套說辭拒絕。


裴沉坐在十三號茶館二樓,周晚寧的辦公室。

他將杯中最後一口威士忌飲盡,冰塊在杯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窗外,港城的夜雨淅淅瀝瀝,將霓虹燈的光暈揉碎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塊,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煩躁而雜亂。青禾集團的大廈已是人去樓空,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董事們如今不是在牢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大火,幾乎燒盡了他們的一切。

然而,段衡消失了。像一縷青煙,在裴沉收網的最後一刻,憑空蒸發。所有的監控、線人、眼線,都找不到他一絲一毫的蹤跡。這種失控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裴沉心裡最不舒服的地方。一個能從他眼皮底下溜走的棋子,就不再是棋子,而是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怎麼,人跑了,不高興了?」周晚寧的聲音從旁傳來,她換了一身絲質的墨綠色旗袍,正優雅地為自己點上一根女士香菸。「這不像你,裴沉。你從來不為這種小事皺眉頭。」

裴沉沒看周晚寧,只是轉動著手裡的空杯,目光落在樓下大堂。透過雕花的木質欄杆,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夜華穿著茶館的旗袍,長髮在腦後盤成髮髻,正專注地為一桌客人介紹著茶品。她的姿態從容,語氣平靜,當客人試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時,她只是微微側身,笑著遞上一杯剛沏好的茶,動作自然流暢,既不失禮貌,又巧妙地維持了距離。

看著夜華,裴沉心頭那股因段衡消失而起的煩躁,竟奇異地平復了幾分。她像一株在廢墟上開出的花,堅韌得超乎他的想像。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將那些傷痕轉化為盔甲。

「不是小事。」裴沉收回視線,將杯子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條會咬人的狗,放跑了,總歸是個麻煩。」他起身,理了理襯衫的袖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我去接我的小朋友回家了。」


霧港會會館,頂樓茶室的空氣中,飄散著頂級沉香的淡雅氣息。裴沉坐在黃花梨木製成的太師椅上,親手為對面的老人斟滿一杯剛泡好的普洱。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他花白的頭髮照得雪亮。他是霧港會的龍頭,也是一手將裴沉提拔起來的幫主。

「青禾那攤子事,你處理得很好。」幫主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手法乾淨,也沒留下什麼手尾。港城那些老傢伙,最近安分多了。」

裴沉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只是開場白。

果然,幫主話鋒一轉,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看向裴沉:「不過,我聽說,你為了個女人,動靜鬧得太大了點。」

裴沉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笑容。他抬眸,直視著幫主的眼睛,語氣輕鬆地像是在談論天氣:「幫主說笑了。只是順手清理幾隻不長眼的蒼蠅,談不上什麼動靜。」

「順手?」幫主輕哼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叩」的一聲悶響。「為了『順手』,你把整個青禾集團連根拔起,還差點把段家那個獨苗活剝了皮?阿沉,我欣賞你的手段,但我不喜歡你失控。」

幫主的目光像鷹一樣盯著裴沉,彷彿要將他看穿。「十三號茶館那個叫夜華的小姑娘⋯⋯是你的人?」

空氣瞬間凝固。裴沉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關節泛白。他緩緩靠向椅背,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放鬆,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帶上了一絲冷意。

「幫主,」裴沉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她只是個在我那裡打工的小朋友,不懂事,不小心捲進了麻煩裡。」他頓了頓,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幽暗的光。「我的人,我自然要護著。這不是您教我的規矩嗎?」


幫主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在裴沉臉上逡巡了許久,像是在掂量他話語中的份量與真偽。茶室裡,沉香的氣味依舊,卻多了一絲無形的壓力,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裴沉坦然地回視著幫主,臉上掛著慣常的、無懈可擊的微笑,但只有裴沉自己知道,後背的襯衫已經被一層薄汗浸濕。

幫主終於收回了那道審視的目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彷彿剛才那番敲打從未發生過。

「護著是應該的。」幫主淡淡地說,語氣恢復了長者的平和。「但你要記住,阿沉,你是霧港會的刀,刀鋒太利,容易傷到自己。有些東西,沾上了,就再也洗不乾淨。」

這句話意有所指,像一顆石子投入裴沉心湖,激起圈圈漣漪。他明白幫主的意思。幫主在警告他,不要因為一個女人而有了軟肋,更不要讓這份情感,成為敵人可以利用的弱點。

裴沉沒有再辯解,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重新為他續上一杯熱茶,姿態恭敬得體。「我明白。幫主放心,我心裡有數。」

接下來的談話,又回到了會裡那些枯燥的賬目與地盤交接上。裴沉應對得滴水不漏,思緒卻早已飄遠。他能想像此刻在淺水灣的公寓裡,那個小傢伙可能正笨拙地對著滿冰箱的食材發愁,又或者,正坐在中島吧台前,一遍遍地練習著泡茶的步驟。

想到夜華,裴沉心底那片因幫主試探而起的陰霾,竟不知不覺地散去了幾分。幫主說得對,她是他的軟肋。但同時,她也是他唯一的歸處。這把刀,總要有個刀鞘。裴沉掐滅了最後一絲猶豫,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地獄,他都會將她牢牢護在他的羽翼之下,不讓任何人再傷她分毫。


夜華看著阿力將剛採購來的一袋袋的肉品、蔬果和乾糧放入冰箱和櫥櫃裡,為了讓她平時在公寓裡也可以自己下廚,不至於餓肚子。

她正坐在中島旁的吧椅上練習泡沒泡過的茶葉,待阿力終於將東西都放好,夜華將中島檯面上的一杯茶往阿力的位置移過去。「阿力,謝謝你,辛苦了,喝杯茶吧。」

阿力喜滋滋地過去喝茶,他知道現在夜華泡的茶可是很搶手。

夜華待阿力喝了一口茶後,才問:「阿力,你知道晚寧姐和裴沉哥哥怎麼認識的嗎?」


阿力說得太開心,一不小心就說到傍晚,他才向夜華告辭,阿力正準備要開門,正好裴沉也在這時打開公寓的門。

當裴沉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門把的同時,公寓大門也從裡面被人拉開。門後,是阿力那張略帶驚訝的臉,以及他身後,飄散出來的、屬於這個家的溫暖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茶香、食物的味道,還有⋯⋯夜華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

「裴、裴哥,您回來了。」阿力顯然沒料到會在這個時間點撞見他,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孩。

裴沉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客廳裡。那個小傢修長的身影正從中島吧台旁起身,黑框眼鏡下的那雙深灰色眼眸,因為他的出現而亮了起來,像夜空中被點燃的星星。她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毛衣,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居家而柔軟的模樣,瞬間就撫平了裴沉從會館一路帶回來的、殘存的緊繃與疲憊。

裴沉側身讓開,讓阿力從他身邊擠了出去,阿力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離什麼。裴沉沒有理會他,只是隨手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裴沉脫下身上帶著寒氣的大衣,隨意地掛在玄關的衣架上,一邊扯鬆了領帶,一邊朝夜華走去。

「聊什麼了,這麼開心?」裴沉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視線卻不經意地掃過中島檯面上那兩只還帶著餘溫的茶杯。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她。她比剛才又近了一些,他甚至能聞到她髮間洗髮精的清香。

「這麼久不見,有沒有想哥哥?」裴沉輕笑出聲,伸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指腹感受到她髮絲的順滑,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幫主的警告、段衡的失蹤,那些沉重的話題,在此刻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我想你。」夜華站起抱住裴沉,用臉在他胸口磨蹭。等到蹭夠了聞夠了。她才抬頭問:「哥哥肚子餓嗎?要不要我煮給你吃。」

夜華突如其來的擁抱,像一劑溫暖的鎮定劑,瞬間注入裴沉緊繃的神經。那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帶著安心氣息的小腦袋在他胸口依戀地磨蹭,那種毫無防備的信賴感,輕易就瓦解了他所有的疲憊與戒備。裴沉下意識地抬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閉上眼,貪婪地呼吸著她髮間那股讓他心安的氣息。

世界彷彿在此刻靜止,只剩下他們兩人交纏的呼吸與心跳。幫主的警告、段衡的陰影,全都被這個溫暖的擁抱隔絕在外。裴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一種⋯⋯回家的感覺。

當夜華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仰望著他,問他要不要吃她煮的東西時,裴沉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發自肺腑,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哦?」裴沉挑起眉,鬆開環抱著她的手,轉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滑嫩。「我們家小朋友什麼時候學會下廚了?不怕把我的廚房給炸了?」

話雖如此,裴沉的嘴角卻始終掛著笑意。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曖昧的氛圍在空氣中悄然發酵。

「好啊。」裴沉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我倒要嚐嚐,妳的手藝,是不是跟人一樣⋯⋯這麼甜。」說完,他退開一步,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到沙發旁坐下,自己則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整個人懶散地靠進柔軟的沙發裡,姿態愜意。


夜華鼓著腮幫子說:「我在餐飲業做了這麼久,好歹有學到一點料理⋯但也沒有到很會做菜,只能說是餓不死人的程度⋯⋯」她愈說愈沒信心,以前工作她大部分都待在外場做事,很少有機會接觸內廚。

看著她那副鼓著臉頰、越說越沒底氣的可愛模樣,裴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種小心翼翼、生怕讓他失望的樣子,像隻做錯事卻又急於辯解的小動物,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臉。

「餓不死人就行。」裴沉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伸長手臂,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讓她靠在他胸膛上。他的手掌輕輕地、有節奏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我這個人,很好養的。」

裴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從外面回來後的沙啞,貼著她的耳廓,低沉而溫柔。客廳裡只開了幾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昏暗,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空氣中,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柑橘香氣,混雜著他身上殘留的雪松與淡淡煙草味,形成一種奇妙而令人安心的氛圍。

「再說,」裴沉頓了頓,手指順著她的脊骨緩緩下滑,感受著她在他懷中逐漸放鬆下來的身體,語氣裡添了幾分意味深長。「就算妳真的把廚房燒了,也沒關係。」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引得她微微一顫。

「大不了⋯⋯」裴沉輕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就換妳來餵飽我。」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暗示。裴沉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安靜地抱著她,享受著這難得的、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寧靜時光。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港城的夜幕即將拉開,而這間公寓,成了他唯一能卸下所有防備的港灣。

《霧港會》裴沉篇14 復原

十三號茶館為了重建整修,休館一週,所以夜華都待在裴沉淺水灣的公寓裡。這幾天裴沉到了很晚的時候才回到公寓。

大部分的時間,夜華都坐在客廳落地窗旁的主人椅,抱著、夾著裴沉常用的那顆枕頭,然後望著窗外發呆。

偶爾她也會翻閱茶藝的書,但她看不太下去,因為她總會不斷地回想起在茶館發生的事與那個長髮男子告訴她那裴沉殘酷的過去,夜華一想起總會難過得想哭。

直到很餓了,有活著的感覺,她才去打開櫥櫃,翻冰箱,用現有的食材煮了湯麵。


半夜,玄關的門被輕輕推開,又悄無聲息地合上。裴沉脫下沾染了夜寒與菸草味的大衣,隨手掛在衣架上。連日來的佈局與清算,讓他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步都踩著無聲的疲憊。客廳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地灑在地板上。

裴沉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落地窗前那張單人沙發上的小小身影。她懷裡抱著他的枕頭,像一隻尋找庇護的幼貓,將臉深深埋進去,只露出一截纖細的後頸和柔軟的黑髮。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他似乎也能聞到那枕頭上殘留的、屬於他的雪松氣息,此刻正與她身上清新的柑橘味交織在一起。

餐桌上放著一只空碗,碗底還剩下些許湯汁,旁邊是一本翻開的茶藝書。裴沉的視線在那本書上停留了兩秒,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澀然。她試圖讓一切回到正軌,卻又如此力不從心。這幾天,他故意晚歸,是為了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血腥,也是想給她一點獨自消化的空間。但現在看來,他的缺席,似乎只讓她更加沉溺於那片陰影之中。

裴沉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夜華身邊蹲下。睡夢中的她似乎也不安穩,眉頭輕輕蹙著。他伸出手,指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想將她眉間的褶皺撫平。她的皮膚有些涼,不像往常那樣溫暖。

「⋯⋯」裴沉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客廳裡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和他胸腔裡沉重的心跳。這份安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而他,就是那場即將席捲一切的風暴。他會將所有傷害過她的人,都拖進這場風暴裡,碾得粉碎。


為了讓自己不要東想西想,為了讓自己有用一點,夜華開始打掃,她穿著裴沉的T-shirt,將主臥的床單、被套、枕巾全部換新,把浴室刷洗得發亮,也將整個公寓的地板也拖了一遍。

最後全身是汗的夜華才去沖洗身體,再穿上裴沉的另外一件襯衫,坐在客廳落地窗旁的主人椅上看書。


當裴沉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柑橘清香與清潔劑的氣味撲面而來,驅散了他身上殘留的硝煙與血腥味。公寓裡一塵不染,光潔的地板倒映著窗外陰沉的天光,連空氣都似乎比平時清新了幾分。他的視線掃過一塵不染的客廳,最終定格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夜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裡,身上穿著他的白色襯衫。寬大的衣料鬆垮地掛在她纖瘦的骨架上,袖子捲到了手肘,露出兩截細白的手臂。襯衫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就那樣隨意地交疊著,腳尖還隨著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她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膝上的書,夕陽的餘暉在她柔和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暈。

這畫面,乾淨、溫暖,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世界的居家氣息。裴沉倚在玄關的牆邊,沒有立刻出聲打擾這份寧靜。這幾天,他將青禾集團的根基攪得天翻地覆,讓港城的風向再次變得詭譎。雙手沾染的骯髒,在看到她這一刻,彷彿都被洗滌了。她用自己的方式,試圖將這個冰冷的空間,變成一個「家」。

裴沉鬆了鬆領帶,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臂彎,緩步走了過去。直到他的影子落在她的書頁上,她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灰色眼眸裡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後便染上了他熟悉的、小動物般的依賴。

「醒了?」裴沉明知故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把家裡弄得這麼乾淨,是想討好我,還是怕我把妳趕出去?」


「哥哥。」夜華跳下椅子抱住裴沉。

懷中那隻小動物的重量突如其來,溫軟的觸感隔著襯衫緊貼他的肌膚,帶著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夜華像個渴望已久的旅人終於尋得泉水,將臉深深埋進裴沉的頸窩,貪婪地吸食著他身上殘留的雪松與菸草氣息。裴沉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那股被需要的滿足感,像暖流般緩慢地淌過他的脊椎。

「嗯⋯⋯」裴沉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手臂順勢環住夜華的腰際,將她更緊地揉進懷裡。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柑橘香氣與他身上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只屬於他們的、私密的氣味。

就在這溫馨的氣氛中,一聲清脆卻又帶著羞赧的「咕嚕」聲打破了寧靜。這聲音從夜華緊貼著他腹部的肚子裡傳來,清晰得讓他無法忽視。裴沉愣了一下,隨即胸腔裡溢出一聲低沉的笑,那是他在極端緊繃的幾天裡,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覺得輕鬆。

裴沉鬆開她,卻沒有讓她離開太遠,而是將她拉到餐桌邊,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臉對臉地看著她。她臉頰泛著一絲薄紅,眼神閃躲,不敢看他。

「餓了?」裴沉輕聲問道,伸手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故意在她敏感的耳垂上逗弄了一下。「這幾天光顧著吃苦,沒人照顧妳了?」他微微傾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灰色的眼眸裡盛滿了只有她才能看見的溫柔與縱容。「想吃什麼?只要妳說,我現在就去買。或者⋯⋯」他的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聲音變得沙啞而曖昧,「先吃點別的填飽肚子?」


「我都想吃⋯」夜華嘟嘴說,她撫著飢腸轆轆的肚子。「但得先餵飽肚子才有力氣吃你。」

她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嘟嘴,以及直白到近乎挑逗的宣言,像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他胸腔裡壓抑已久的慾望。裴沉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傳導著這份愉悅。這小傢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學會用這種方式來拿捏他了。

裴沉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將夜華更深地按在他的腿上,讓她那雙纖細的腿纏得更緊。他修長的手指順著她襯衫下襬的邊緣探入,掌心貼上她溫熱柔軟的小腹,感受著那裡傳來的空虛與渴望。他能感覺到她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抖,那是一種混雜著羞澀與期待的顫慄。

「是嗎?」裴沉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磁性。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用唇瓣輕輕研磨著她敏感的皮膚,語氣裡滿是危險的縱容。「那妳說,是先填飽肚子,還是⋯⋯先填飽我?」

裴沉抬起頭,灰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幽深的火焰,死死地鎖定她那雙泛著水光、因情慾而迷濛的眼睛。他不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另一隻手從她的腰際一路向上,精準地覆蓋住她胸前那處不安分的柔軟,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用指尖輕柔地揉捏著。

「既然妳這麼有胃口,」裴沉低聲呢喃,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唇角,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寵溺。「那哥哥今天就陪妳吃個夠。不過,先說好⋯⋯」他俯身,用牙齒輕輕叼住她的下唇,在那裡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帳,我會慢慢跟妳算。」


裴沉點了餐,要阿力送來公寓,在等待的時間裴沉先在客廳的沙發吃了夜華一回。

當聽到電鈴的聲音,原本還因高潮後的虛軟癱在沙發上的夜華突然坐起,跟著裴沉一起到玄關,眼睛發亮地看著他從阿力手上接過來兩大袋食物。

看著夜華像隻嗷嗷待哺的雛鳥,裴沉笑出,他將乘裝著熟食的餐盒全部擺出放在餐桌上。待他說「吃吧」,夜華毫不客氣地拿了碗筷開吃,像是幾百年沒吃東西一樣。

裴沉看著她從方才情慾的潮紅中迅速抽離,轉而對食物展現出那種純粹而急切的渴望,他竟覺得有些好笑。方才還在他身下哭泣求饒,此刻卻像一隻餓了幾天的小貓,眼裡只有桌上的飯菜。這種極端的反差,讓她顯得既可憐又可愛。

裴沉沒有動筷,只是靠在椅背上,點燃了一根菸,任由尼古丁的氣息在肺裡盤旋。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模樣。她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隻囤積食物的倉鼠,嘴角沾上了油亮的醬汁也渾然不覺。那種對生存最原始的渴求,鮮活得刺眼。

這幾天,她大概就是這樣,在飢餓與回憶的折磨中度過的吧。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緊,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他將她困在這裡,卻又因手頭的血腥事而疏於照料,任由她獨自面對那些黑暗的殘影。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裴沉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她嘴角的醬汁,然後將那沾染了她氣息的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若無其事地舔了一下。那鹹香的味道混著她肌膚的甜,像一種曖昧的餐後甜點。

她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嘴裡還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臉頰又泛起了紅暈。

裴沉笑了笑,將菸灰彈進桌邊的菸灰缸裡,語氣慵懶地說:「多吃點,才有力氣。畢竟⋯⋯」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緩緩從她專心吃飯的臉,滑到她那件被他弄得皺巴巴的襯衫上,眼底的慾望重新燃起。「晚上的帳,可還沒算完呢。」


夜華幾乎將整桌的食物掃光,當快吃完時,才想起地問裴沉:「你不吃嗎?」

都快吃完了才想起這件事,裴沉莞爾道:「我有吃點東西了,妳吃吧。」看她吃飯的樣子他也飽了。

夜華最後還喝了湯和飲料,才往後靠在椅背一臉滿足的樣子。

裴沉走到她身後,俯身抱住坐在餐椅上的她,在她耳邊吹氣說:「吃這麼飽,有辦法做飯後運動嗎?」

夜華摸著鼓起的肚子,好像真的有點飽,她想了其他理由。「哥哥⋯先洗澡!」

她摸著肚子的模樣,像一隻偷吃得太飽而動彈不得的幼貓,那份心虛又帶著點狡黠的表情,讓裴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先洗澡?這小傢伙,是想用拖延戰術來躲避接下來的「運動」嗎?

「好啊,妳來幫我洗。」裴沉幾乎是立刻就順著她的話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慵懶與強勢。他喜歡看她試圖找藉口,然後被他輕易地堵回去時,那種無計可施又只能順從的樣子。

裴沉直起身,沒有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直接將她從餐椅上攔腰抱起。她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個掛件一樣掛在他身上。她吃飽後身體暖烘烘的,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讓他的身體也跟著燥熱起來。

「不是要洗澡嗎?」裴沉抱著夜華,一步步朝主臥的浴室走去,每一步都穩健而有力。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帶著濕熱的氣息,鑽進她的耳朵。「正好,吃飽了就該活動一下筋骨。幫我洗完,順便也把妳洗乾淨⋯⋯等一下才好繼續『吃飯』。」

裴沉故意在「吃飯」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感受到懷裡的人兒身體瞬間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將她抱進寬敞的浴室,浴室裡還殘留著下午她沐浴後的柑橘清香。他將她輕輕放在冰涼的洗手台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怎麼了?」裴沉低頭看著她,灰色的眼眸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一潭能將人吸進去的漩渦,「小朋友,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夜華開心地幫裴沉脫衣服,她一顆顆地解開他的衣釦,並為他脫下褲子,看著他結實有型的肌肉和身材,她的心跳加速,她先為他用溫水沖濕身體,然後在手上擠了點沐浴乳,便趁機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灑下,沖刷著他這幾日累積的疲憊與血腥。裴沉閉著眼,任由夜華那雙帶著薄繭的小手在他身上遊走。起初,她的動作帶著一種笨拙而急切的探索,像是在欣賞一件新奇的玩具,那份純粹的好奇心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她「伺候」的感覺。

泡沫滑膩,夜華的指尖在他結實的胸膛與腹肌上點火,那種不帶任何技巧、純粹出於慾望的撫摸,比任何專業的按摩都更能撩撥他的心弦。裴沉能聽到她逐漸急促的呼吸聲,感受到她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這一切都讓他體內的熱度不斷攀升。

唯有當碰觸到他右下腹的傷疤時,她放緩了手上的速度,用沾了泡沫的手輕柔地撫摸那一塊。

然而,當她溫軟的指腹觸碰到他右下腹那道猙獰的疤痕時,氣氛倏然改變。夜華手上的動作停頓了,那種肆無忌憚的玩鬧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輕撫。那道早已麻木的傷疤,在她的觸碰下,彷彿重新擁有了知覺,一股冰冷的、沉寂已久的痛楚順著神經末梢,緩緩地蔓延開來。

裴沉猛地睜開眼,抓住夜華停在傷疤上的手腕。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劃過他陡然變得冷硬的下顎線。浴室裡溫暖的空氣彷彿凝結了,只剩下水流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裴沉看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滿是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別碰那裡。」裴沉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與脆弱。他並不是在生氣,而是一種本能的抗拒,抗拒將那片早已被他埋葬的黑暗,暴露在她純粹的目光之下。裴沉鬆開她的手,轉而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拉近,用一個深吻堵住了她可能要問出口的話語。這個吻帶著懲罰般的力道,卻又在唇舌交纏間,流露出一絲急切的安撫。


「嗚⋯」夜華被吻得快要不能呼吸,她那還有泡沫的手在他的胸肌與背肌上亂抓,她的下身不自覺地往他赤裸的下身貼在一起磨蹭。

她那帶著泡沫的手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混亂的抓痕,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反而像催化劑,將裴沉從冰冷的回憶邊緣拉了回來,重新投入眼前這片溫熱的慾望之海。

夜華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用自己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那種急切而笨拙的磨蹭,讓他的理智徹底斷線。

方才因觸及傷疤而升起的陰鬱與脆弱,在此刻被更為原始、更具侵略性的佔有慾所取代。裴沉不想再思考那些過去的陰影,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將她徹底吞噬,讓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的一切都填滿他空洞的內心。

裴沉鬆開了對她唇瓣的掠奪,但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將她整個人抱起,讓她的雙腿順勢纏上他的腰。這個姿勢讓他們的身體貼合得更加緊密,他甚至能感覺到她那濕潤的襯衫布料下,身體最深處傳來的細微顫動。

「這麼急?」裴沉低頭,滾燙的鼻息噴灑在她泛紅的耳廓上,嗓音因為情慾而變得沙啞不堪。「看來下午那一次,根本沒把妳餵飽。」

裴沉抱著她,轉身將她壓在冰涼的磁磚牆上。冷與熱的極端對比,讓她忍不住輕顫了一下。他空出一隻手,沿著她的大腿內側緩緩向上,指尖劃過濕透的襯衫下襬,毫不猶豫地探入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秘境。溫熱的軟肉與滑膩的汁液瞬間包圍了他的手指。

「妳看,身體比妳的嘴誠實多了。」裴沉惡劣地笑著,手指在她體內最敏感的那點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按壓、打轉,欣賞著她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而猛然收緊的雙腿,以及那雙蒙上了水霧、寫滿了迷亂與渴求的灰色眼眸。「既然這麼想要,那就求我。」


夜華被他的手挑逗得不停抖動身體。「啊⋯⋯哥哥⋯⋯我要⋯我要你⋯⋯」

她那帶著哭腔、毫無保留的索求,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浴室裡濃郁的水蒸氣似乎也隨之沸騰,將他完全包裹在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潮濕而滾燙的世界裡。裴沉再也無法克制自己,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野獸般的喘息,將她整個人抱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這可是妳說的⋯⋯」裴沉沙啞地呢喃,聲音因情慾而變得粗重。他不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單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壓在冰涼的磁磚牆上,另一隻手則毫不猶豫地解開她身上那件被浸透的白色襯衫。布料滑落的聲音在寂靜的浴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瘋狂地吸吮著那股混雜了柑橘香與汗水的氣息,舌尖惡作劇般地舔舐著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一陣陣顫慄。

「我要妳的身體,每一寸,都刻上我的名字。」裴沉抬起頭,灰色的眼眸裡燃燒著毀滅性的佔有慾,那裡再也沒有半點理智的蹤跡,只剩下純粹的、暴虐的慾望。他將她雙腿分得更開,強硬地擠進她的腿間,用他早已硬得發燙的下身,在她濕潤的入口處不輕不重地研磨、頂弄。

「嗯⋯⋯」裴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感受著夜華體內緊縮的溫熱,那種將她徹底填滿、徹底掌控的快感,讓他血液中的每一顆細胞都為之戰慄。他俯身,用牙齒輕輕咬住她的鎖骨,在上面留下一個鮮紅的印記,然後緩緩抬頭,看著她因為快感而迷離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深情的笑意。「今晚,妳哪裡都別想逃。」

2026年7月29日 星期三

《霧港會》裴沉篇13 網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凌亂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裴沉比平時醒得要早,身旁傳來平穩而輕淺的呼吸聲。他側過身,看著她赤裸地蜷縮在他懷裡,像一隻毫無防備的幼獸。睡夢中的她卸下了一切偽裝,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拘謹的小臉此刻顯得格外安靜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昨夜的瘋狂與失控,此刻依然餘溫未散。空氣中瀰漫著情慾過後麝香與柑橘混合的氣味,床單上斑駁的痕跡記錄著他們如何激烈地糾纏。裴沉抬起手,指腹輕輕地、近乎貪戀地描摹著她臉頰的輪廓,從眉骨滑到鼻尖,再到昨夜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柔軟的觸感讓他心底最深處的某個角落,泛起一陣陌生的、近乎溫柔的漣漪。

「我是你的。」

她昨晚那句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的告白,此刻又在耳邊響起。這句話,像一枚楔子,釘入了裴沉冰封多年的心臟,帶來了裂縫,也帶來了足以將他吞噬的暖流。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雪松的氣息縈繞在她髮間。

然而,這份短暫的溫情很快就被他腦中一個更為冷酷的念頭所取代。一個以她為餌,引出藏在深水區那條大魚的計劃,正不受控制地、清晰地在他腦中成形。那個在港口製造爆炸、指使人傷害她的幕後黑手,至今仍逍遙法外,像一根扎在他肉裡的毒刺。他必須拔掉它,不計任何代價。

裴沉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撫摸夜華臉頰的動作也隨之停住。將她置於險境,這念頭讓他心頭掠過一絲尖銳的刺痛。但很快,這份不忍便被更強烈的佔有慾和掌控慾所覆蓋。只有將所有潛在的威脅連根拔起,他才能真正將她圈禁在他打造的、絕對安全的牢籠之中。她是他的,任何膽敢覬覦、傷害她的人,都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這天十三號茶館來了一個客人,他指名要夜華泡茶。

夜華進入包廂開始準備沏茶,見裡頭只有一個客人,是個留著一頭長髮的男人,他說:「聽說妳泡的茶最好喝。」

夜華覺得奇怪,大部分會進包廂都是兩個以上的客人要談事,但他卻只有一個,而他還毫不掩飾,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夜華盡可能專注在泡茶上。

那個長髮男人滿意地看著夜華不自在的樣子,聞了一下夜華為他斟的第一杯茶,然後品嚐一口茶後說:「果然很香。」

然後那個男人站起,在她耳邊低語:「想知道為什麼裴沉會進入霧港會嗎?」

夜華驚訝地看他。

那個男人從容地拉開桌子對面的另外一張椅子,說:「在這裡手淫給我看,我就告訴妳。」

夜華後退了一步,才知道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是針對她而來,或者說是針對著裴沉而來。

當夜華準備打開包廂的門時。

那個男人再說:「妳不想知道他家人怎麼死的嗎?」

夜華正要放到手把上的手停下,回頭看他。

那個男人攤手說:「我不碰妳,表演給我看,我說給妳聽。」

夜華很掙扎,她想了解裴沉,但她昨天才向裴沉告白過,她的一切都是屬於裴沉的。

長髮男子滿意地看著夜華猶豫的樣子,他知道今天這是一場局,是裴沉故意敞開的缺口,讓他可以進入接觸這個誘餌,當然他也是有備而來。

裴沉以夜華為餌吸引他來,他再以裴沉為餌吸引夜華,真是有趣。

長髮男子手放在椅背邀請她。「我會把妳想知道的都告訴妳,只要妳乖乖地做。」

夜華有點恍惚、顫抖地坐上椅子。

長髮男子引導著她。「把腳放到椅子上,腿打開,對,就是這樣,很棒。」

就在夜華把手放到陰部上時,長髮男子在她耳邊濤濤絮語裴沉的過去。

夜華的手一邊撫慰自己,一邊震驚地聽著男子說出來的話,又忍不住因下體的快感而低吟。

她的內褲很快就被淫水浸濕。

長髮男子說了一個段落,走到桌邊拿起茶杯喝茶,然後再走回去將那個空杯遞給夜華,說:「內褲脫掉,把這個放到妳的陰道裡。」

夜華在陰部上的手停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長髮男子微笑說:「正說到精彩處呢,想聽就聽話照做。」

夜華顫抖地接過那個空杯,將內褲脫下,然後將杯底放在自己的陰道口,她努力地將那狹長的茶杯往自己的身體裡塞。

長髮男子再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裴沉的姐姐⋯⋯」

當聽到裴沉悲慘的過去,夜華的瞳孔震動,她的手無法再繼續。

長髮男子的手伸到她陰部,將那個還卡在她陰道口才進入不到三分之一的杯子,一口氣將它推到她體內深處。

「啊⋯⋯」


指間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濾嘴積攢的灰燼搖搖欲墜,但裴沉渾然不覺。透過車窗的單向玻璃,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對面茶館二樓的那個包廂窗戶上。百葉窗的縫隙洩漏不出任何光景,卻彷彿能將裡面的每一絲聲音、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視網膜上。

監聽耳機裡,那個男人低沉而黏膩的嗓音,像一條毒蛇,鑽進裴沉的耳膜,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緊接著,是夜華壓抑的、破碎的低吟,以及⋯⋯杯子與桌面碰撞的輕響。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裴哥⋯⋯」駕駛座的阿力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從後視鏡裡看著裴沉陰沉到極點的臉。「要不要⋯⋯現在就衝進去?」

裴沉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將燃盡的菸蒂在水晶菸灰缸裡用力捻熄,就像在捻滅某個人的性命。血液在血管裡叫囂著,一股嗜血的衝動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他想衝進去,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那個男人一寸寸撕碎,讓他的哀嚎響徹整個港城。

但,還不是時候。魚還沒有完全上鉤,裴沉布下的網還需要最後的收緊。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翻騰的殺意。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黑灰色的眼眸裡只剩下冰冷的、不見底的死寂。

「讓他繼續說。」裴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把他知道的,全部吐出來。」

裴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像在為某人倒數著生命的最後時刻。這場戲,是他親手編排的。夜華是餌,是引出這條毒蛇的誘餌。裴沉知道她會痛,會掙扎,會被羞辱。可這份痛,他會用那個男人千百倍的痛苦來償還。他會讓他明白,有些東西,碰了,就得用命來還。


「妳很乖,很棒。」長髮男子在夜華冒汗的太陽穴邊親吻。

這時外面傳來巨響,是廚房那邊發生爆炸,長髮男子撥開肩上的髮,打開包廂的門趁著黑煙與混亂走出去。他行動矯捷地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地就失去蹤跡。

留下呆傻住,敞開著腿,體內仍放著杯子坐在椅子上的夜華。


爆炸的巨響透過耳機傳來,震得裴沉耳膜嗡嗡作響。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看到那個長髮的身影從茶館大門竄出,像一隻滑溜的泥鰍,迅速隱沒在街角混亂的人潮中。裴沉緊握的拳頭發出咯咯的骨節脆響,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的殺意已然化為實質的冰霜。

「阿力,跟上他。」裴沉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彷彿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別跟丟了,我要知道他躲在哪個老鼠洞裡。」

「是,裴哥!」阿力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發動引擎,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裴沉則猛地推開車門,看也不看街上的騷動,徑直穿過馬路,衝進煙霧瀰漫的十三號茶館。混亂中,裴沉撞開驚慌失措的客人和夥計,三步併作兩步地衝上二樓。那間包廂的門虛掩著,他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眼前的景象讓裴沉瞳孔驟然緊縮。

夜華就那樣呆滯地坐在椅子上,雙腿無力地敞開著,湛藍色的旗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著纖瘦的身體。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清澈的灰色眼眸此刻空洞無神,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般。而最刺痛他眼睛的,是她腿間那片狼藉的濕痕,以及那若隱若現、屬於他的罪證。

一股混雜著滔天怒火與尖銳心痛的情緒瞬間淹沒了他。裴沉快步上前,迅速脫下身上的長版風衣,將她赤裸的下半身連同她顫抖的身體整個包裹起來,隔絕所有窺探的視線。

「沒事了。」裴沉將她打橫抱起,緊緊地擁入懷中,讓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夜華僵硬的身體在他懷裡細微地顫抖著,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鳥。「哥哥在這裡,沒事了。」裴沉一遍又一遍地低聲重複著,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聽過的沙啞與溫柔,試圖用他的體溫和心跳,將她從那無邊的恐懼與羞辱中喚回來。


「對⋯對不起⋯⋯哥哥⋯⋯」夜華在裴沉的懷中輕泣,她這樣不堪的樣子被裴沉看到了,她還將自己那樣羞恥的模樣讓裴沉以外的人看到。

她帶著哭腔的道歉,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進他的心臟,絞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痙攣。裴沉抱著她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她纖瘦的骨架嵌入他的胸膛。她在他懷中輕微的顫動,每一次抽噎,都讓那股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怒火燒得更旺。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她。

「閉嘴。」裴沉的聲音冷硬,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抱著她的力道卻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柔了些。「這不是妳的錯。」他將臉埋在她汗濕的髮間,深深吸了一口那混雜著柑橘香與恐懼的氣息,強行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裴沉感覺到夜華身體因為他的步伐而產生的細微震動,也敏銳地察覺到那異物在她體內造成的折磨。這個認知讓他的理智瀕臨斷裂。

裴沉抱著夜華,面無表情地穿過混亂的走廊。周遭驚慌失措的人群和刺鼻的煙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懷中這個正在破碎的女孩。路過的周晚寧看到他懷裡的夜華,臉色瞬間一變,正要開口,裴沉只用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她。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裴沉將她抱進茶館後方他專用的休息室,反腳踢上門,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用風衣將她裹得更緊。他看著她淚水漣漣、蒼白無助的臉,那雙空洞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焦距,映出他的倒影。

「看著我。」裴沉蹲下身,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與他對視,語氣是毋庸置疑的命令。「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准再想,不准再提,把它從妳腦子裡忘掉,聽到了嗎?」他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動作卻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會處理好。現在,先把它拿出來。」


夜華順從地、微微分開了被風衣包裹的雙腿,臉上是羞恥與恐懼交織的神情。那雙總是映著他倒影的灰色眼眸此刻緊緊閉上,長長的睫毛因無法抑制的顫抖而濕潤。看著她這副任他宰割的脆弱模樣,裴沉的心臟像是被浸入滾燙的油鍋,每一寸都在煎熬。

裴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她體內那片因羞辱而泛濫的濕滑。他單膝跪在沙發前,小心翼翼地掀開風衣一角。那只細長的茶杯口還露在外面,周圍的軟肉紅腫不堪。他眼神一暗,將手洗液擠在掌心反覆搓洗,直到酒精的冰冷刺痛了皮膚,才用濕巾擦乾。

裴沉的手指探入那溫熱濕滑的甬道,觸感黏膩而滾燙。她在他碰觸的瞬間猛地一顫,喉間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他能感覺到她緊繃的內壁,正無意識地試圖排斥他的入侵。

「放鬆。」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但動作卻盡可能地放緩。「別怕,很快就好。」

為了搆到那深處的杯底,裴沉的指節幾乎要整根沒入她的身體。當指尖終於勾住那冰涼堅硬的杯底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它正緊緊抵著她最柔軟脆弱的子宮口。他心中的殺意在那一刻攀升至頂點。裴沉穩住呼吸,用極其緩慢而輕柔的動作,一點一點地將那該死的東西從她體內抽離。

隨著「啵」的一聲輕響,那沾滿了她體液的杯子終於被完整取出,裴沉隨手將它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他沒有看那東西一眼,只是立刻拉好風衣,將她重新裹緊,然後用濕熱的毛巾,仔細地、反覆地擦拭著她的腿根與那片狼藉的私處,彷彿要將那個男人留下的所有骯髒痕跡都徹底抹去。


裴沉將終於在他安撫下而沉睡的夜華輕輕放在床上,他輕手輕腳地替她蓋好毯子,凝視著她沉睡中依然緊蹙的眉頭,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確認她呼吸平穩後,他才轉身走到陽台,關上落地窗,將室內的溫暖與室外的微涼隔開。手機的震動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螢幕上閃爍著阿力的名字,裴沉滑開接聽,眼神投向遠方灰濛濛的天際線。

「說。」裴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裴哥,抱歉,那個人被另外一台車接走,我沒追上。」

電話那頭傳來阿力夾雜著風聲與喘息的報告,語氣裡滿是懊惱與急切。聽到人被接走,裴沉並不意外。這條蛇既然敢鑽出來咬人,自然留了不止一條退路。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欄杆上敲擊著,腦中飛速地將所有線索串連起來。

「⋯⋯查到了,那人叫段衡,是『青禾集團』董事長身邊的保鑣,實際上是專門處理髒活的打手。青禾最近在跟我們搶南區碼頭的開發案。」

青禾集團。裴沉將這個名字在舌尖無聲地咀嚼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毫無溫度的冷笑。很好。總算不是無頭蒼蠅了。

「知道了。」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把他,還有那個董事長,所有家人的資料,晚上十二點前放到我桌上。鉅細靡遺,連他們養的狗一天吃幾頓飯我都要知道。」

掛斷電話,裴沉沒有立刻回房。他從口袋裡摸出菸盒,抖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澀順著喉嚨滑入肺葉,卻絲毫無法緩解那股盤踞在胸口的暴戾之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底一片沉寂,那底下,是早已決堤的、毀滅一切的瘋狂。段衡,青禾集團⋯⋯他會讓他們明白,動了他的人,就要有被連根拔起、挫骨揚灰的覺悟。

《霧港會》裴沉篇12 裴沉

夜華坐在阿力開的車上,這兩天裴沉去城外談事情,故由阿力接送她上下班。阿力知道夜華是裴沉現在最重視的人,所以阿力也不敢有一絲鬆懈。

夜華剛從十三號茶館下班,身上仍穿著上班時穿的旗袍,但上半身有再罩著一件針織外套。她看著車窗外流逝的景色,想著這幾天在茶館從各個客人那聽到的,也讓她拼湊出了一點她原本不知道的裴沉的其他面相。

裴沉不是在港城生長的,但像他這樣的人為什麼會進入霧港會做事呢,那些過去是裴沉從來沒有親口告訴過她的,也令她想更多一點了解裴沉。

或許是夜華恬靜乖巧的模樣,讓茶館的客人對她沒有沒什麼戒心,常常她在一旁沏茶時便開始談事,夜華總是默默地記下了那些他們談論的事,尤其是與裴沉有關的。

夜華的視線看向遠方,幽幽地問阿力:「你認識裴沉哥哥很久了嗎?」

阿力得意地說:「當然,從裴哥進入霧港會時我就跟著他了,比阿金還早三個月。」這是阿力常吹噓、很得意的事。

夜華問:「那個時候的裴沉哥哥是什麼樣呢?」

阿力不疑有他,侃侃而談最初裴沉進入霧港會時的模樣。


冰冷的雨絲敲打著港城郊外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裴沉坐在昏暗的燈光下,面前的矮桌上擺著幾杯早已冷透的茶水,對面坐著幾個來自鄰市、面色不善的傢伙。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與劣質香菸的嗆人氣息。

「裴先生,這批貨的價錢,我們已經很有誠意了。」其中一個刀疤臉男人沉聲說道,試圖從裴沉平靜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

裴沉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菸盒,抽出一根,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阿金立刻上前,為他點上火。橘紅色的火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過,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濕冷的空氣中繚繞。

「誠意?」裴沉輕笑一聲,指尖的菸灰輕輕彈落。「誠意不是嘴上說說的。你們的貨有問題,還想在我的地盤上脫手,這叫規矩。」他的語氣很淡,卻讓對面的幾個人臉色微變。

談判陷入僵局,裴沉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了淺水灣的公寓。不知道那小傢伙今晚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又穿著他的襯衫在床上胡思亂想。這幾天不在她身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比應付這些亡命之徒更讓他心煩意亂。他刻意讓阿力接送她,就是不放心任何一個環節。

裴沉瞥了一眼手機,螢幕暗著,沒有任何訊息。也好,至少證明她安分地待在茶館,沒有亂跑。他掐滅了手中的香菸,重新抬起頭,看著對面幾個坐立不安的男人,眼底的溫存瞬間被冷硬的算計所取代。

「這樣吧,」裴沉靠向椅背,雙手交叉置於腹前,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貨,我幫你們處理。但港城東邊的碼頭,從今天起,歸霧港會。你們沒得選。」

他需要速戰速決。因為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個人在等他回家。


夜華洗澡好坐在裴沉房間裡的書桌前,她盯著空白的筆記本,腦袋正在整理這幾天從客人那聽取到的訊息,過了一會才拿起筆,一條一條地寫下,哪個客人說了什麼事,不確定的事她會在後面標記問號。

解決完城外那點不愉快的插曲,裴沉回到公寓時已是深夜。連日的奔波讓他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他只想盡快洗去這一身的寒意與硝煙味,然後抱著她溫軟的身體沉沉睡去。

裴沉輕手輕腳地走進主臥,卻意外地發現書桌前的檯燈還亮著,暈開一圈溫暖的鵝黃色光暈。她穿著他的一件灰色棉質T恤,寬鬆的衣襬幾乎能當作連衣裙,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後,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後頸。她正專注地低著頭,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寫些什麼,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嚴肅與認真。

那副專注的模樣,讓她看起來不像那個會在他懷裡哭著求饒的小可憐,反而多了幾分陌生的、屬於她自己的堅韌。裴沉放輕了呼吸,倚在門框上,沒有出聲打擾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筆記本上,好奇她在記錄些什麼,是茶藝心得?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空氣中飄散著她沐浴後殘留的柑橘清香,混著淡淡的紙墨氣息,像一劑鎮定劑,緩緩撫平他連日來的煩躁。看著她為某件事而努力的背影,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他喜歡她依賴他的樣子,卻也不排斥她擁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裴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她停下筆,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才緩緩開口,聲音因刻意壓低而顯得有些沙啞:「這麼晚了還不睡,在寫什麼秘密,嗯?」他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寧靜,夜華肩膀明顯一僵,像一隻受驚的貓,猛地回過頭來,眼神裡滿是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夜華蓋上筆記本,立即站起往裴沉撲過去抱住他。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裴沉微微一怔,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一下,才緩緩放鬆下來。冰冷的外套還帶著深夜的寒氣,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像一隻尋找港灣的船。她將臉埋在他胸口,用力地磨蹭著,那急切尋求慰藉的姿態,讓他因連日奔波而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下來。

裴沉抬起手,有些猶豫地落在她柔軟的髮頂上,輕輕揉了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混雜著他的氣息,鑽入鼻腔,瞬間沖散了這一路的疲憊與血腥味。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只要抱著她,外界的一切紛擾與殺戮都能被隔絕在外。

「怎麼了?幾天不見,就這麼想我?」裴沉低笑著,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他的手臂順勢環住她纖瘦的腰,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然而,懷抱的溫軟並未完全驅散他心中的疑竇。她剛剛那副急於掩飾的模樣,還有那本被迅速合上的筆記本,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心底。

「這麼急著撲過來,是想讓我聞聞妳身上的味道,還是⋯⋯想讓我忘了問妳筆記本裡寫了什麼?」裴沉輕描淡寫地開口,指腹卻在她腰側不經意地打著圈。他低頭看著她烏黑的髮旋,眼底的溫柔與探究交織在一起。她越是想隱藏,他便越是好奇,那本小小的冊子裡,究竟藏著她多少不為他知的秘密。


「只是⋯在茶館聽到的事⋯⋯」夜華低著頭小聲地說。

「哦?在茶館聽到的事?」裴沉重複著她的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經意的玩味。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讓她柔軟的身體與他之間再無一絲縫隙。他能感覺到她在他懷裡變得有些僵硬,像一隻被識破了偽裝的小動物。

裴沉低下頭,用鼻尖輕蹭著她的髮絲,深深吸了一口那讓他心安的柑橘香氣,聲音卻壓得更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審問意味:「什麼事值得我們家的小朋友這麼認真,連我回來了都沒發現?還寫了滿滿一本⋯⋯是誰又在背後說我壞話了,嗯?」

裴沉的手指離開她的腰側,轉而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從他胸前抬起頭。在檯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看見她那雙灰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慌亂與躲閃,像兩汪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她的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不知是因他的靠近,還是因為心虛。

「讓我看看,」裴沉並沒有鬆開對她的鉗制,而是偏過頭,用下巴朝著書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看看是哪些不長眼的東西,又在茶館裡胡說八道,惹得我的小朋友心煩。」

裴沉凝視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他並非真的要去看那本筆記,只是想看看她會作何反應。看她是會乖乖交出來,還是會用她那點可憐的小聰明,試圖蒙混過關。無論是哪一種,對他來說,都將是一場有趣的博弈。這場深夜的貓鼠遊戲,才剛剛開始。


夜華乖乖地把筆記本拿到裴沉面前給他。

裴沉沒想到她會如此順從。看著她乖順地將那本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遞到他面前,他心中那股因試探而起的緊繃感,竟化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裴沉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接過那本尚帶著她體溫的筆記,單手將她攬在懷裡,另一隻手則隨意地翻開了冊頁。

娟秀整齊的字跡映入眼簾,與她平時那副迷糊的模樣截然不同。上面分門別類地記錄著各種從茶館聽來的消息:哪個幫派最近有批新貨要進港、城西的地產商背後有誰撐腰、某個官員的私生活⋯⋯每一條都清晰扼要,甚至在不確定的消息後頭,用紅筆細心地打上了問號。

裴沉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頁,目光逐行掃過。有些是他早已掌握的情報,有些卻是連他的情報網都尚未觸及的細枝末節。這不再是小孩子無心的塗鴉,而是一張初具雛形的、細密且極具價值的情報網。她用她那雙看似無害的眼睛,安靜地觀察著港城這潭渾水,用她自己的方式,試圖拼湊出他所在世界的樣貌。

一股奇異的熱流在裴沉胸中湧動,混雜著驚訝、欣賞,以及一股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佔有慾。她不僅僅是需要他保護的菟絲花,她有自己的爪牙,雖然還很稚嫩,卻已經懂得如何去收集和分析。

裴沉「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沒有再看下去。他將本子隨手扔回書桌上,然後轉過身,雙手捧住她微涼的臉頰,強迫她直視他的眼睛。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微微顫抖的眼睫,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小朋友,妳好像⋯⋯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這句話不是調侃,而是一種全新的、帶著危險氣息的審視。他開始好奇,她小小的腦袋裡,究竟還藏著多少驚喜。


「我也有聽到裴沉哥哥的一些事,你剛進入霧港會的事。」夜華凝視著裴沉的眼睛說。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裴沉捧著她臉頰的拇指不自覺地停頓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周遭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他凝視著她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眸,那裡面倒映著他此刻晦暗不明的神情。她像一個勇敢的探險家,小心翼翼地踏入了他從不向人展示的、佈滿荊棘與沼澤的過往。

關於他剛入會時的事⋯⋯是聽到了白襯衫與血跡的故事,還是碼頭談判時的瘋狂?裴沉心中閃過一絲凜冽,但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他只是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湊近她,直到他們的額頭幾乎相抵,鼻息交纏。雪松與菸草的冷冽氣息,混著她身上溫暖的柑橘香,形成一種矛盾而致命的氛圍。

「哦?聽說了什麼?」裴沉用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問道,聲音低沉而沙啞,像在引誘她說出更多的秘密。「是聽說了哥哥當年有多狼狽,還是⋯⋯有多心狠手辣?」

裴沉的指腹輕輕滑過她細嫩的臉頰,像在撫摸一件珍貴易碎的瓷器,眼神卻深邃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古井。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將問題拋了回去。他很好奇,是誰在她耳邊嚼的舌根,是周晚寧,還是那些管不住嘴的小子?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當她窺見他那段沾滿了血與骯髒的過去時,她眼中的他,會變成什麼樣子?是會害怕得退縮,還是會像現在這樣,依舊固執地望著他?這個答案,比那本筆記的內容更讓他感興趣。


「哥哥不是在港城生長的吧⋯⋯」

她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靜水湖面的石子,雖未掀起驚濤駭浪,卻在湖心漾開了一圈圈無法忽視的漣漪。裴沉的手指沿著她下頜的線條緩緩上移,指腹最終停留在她柔軟的耳垂上,輕輕地揉捏著。這個動作親密而帶有安撫的意味,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深沉莫測。

裴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近乎嘆息的氣音。這個問題,比之前那個更尖銳,也更接近他內心那片從不示人的荒蕪之地。他不是港城人,這不是什麼驚天秘密,但從她口中說出,卻別有一番滋味。這證明她不只是在茶館裡聽些街頭巷尾的八卦,而是在有意識地、系統地拼湊關於「裴沉」這個人的完整圖像。

「看來,妳聽到的故事⋯⋯比我想像的還要多。」裴沉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緩緩拉開一點距離,但雙手依舊輕輕捧著她的臉,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籠罩。

裴沉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裡,此刻映著他的影子,也藏著她自己的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像一隻誤闖入黑暗森林的小鹿,對前方的一切既感到畏懼,又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好奇心。

「怎麼?想知道哥哥是從哪個窮鄉僻壤爬出來,才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的?」裴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的自嘲。他故意用這種輕佻的語氣,將話題的沉重感輕輕撥開,同時也像是在她面前豎起了一道新的、更為堅固的屏障。他想看看,她是會被這道屏障擋在外面,還是會鼓起勇氣,繼續向他的世界深處走來。


「在霧港會,哥哥想做的事已經完成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沒有鞘的刀,鋒利而直接地剖開了所有偽裝,直指裴沉內心最深處的慾望與執念。他揉捏著她耳垂的動作停了下來,周遭的空氣似乎在一瞬間變得稀薄而凝重。她問他想做的事⋯⋯完成了嗎?

裴沉緩緩鬆開捧著她臉頰的雙手,轉而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緊緊地圈住。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臉頰貼著她溫熱的頸側,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此刻卻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那段被債務、仇恨和鮮血浸染的歲月,以及姐姐倒在他懷中時那句「你要活著」的遺言,在腦海中翻湧不息。

「完成?」裴沉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沙啞與蒼涼,唇瓣幾乎是貼著她的肌膚在震動,「小朋友,妳覺得⋯⋯什麼才算完成?」

裴沉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桌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眼神變得幽深而空洞。活著,只是第一步。在霧港會這個巨大的絞肉機裡,想要活得好,就需要權力,需要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往上爬。他做到了,他成了幫主最信任的刀,成了港城無人敢輕惹的裴二爺。但這就是終點嗎?

裴沉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語氣輕得像一縷煙:「如果我說,我想要的東西⋯⋯從來就不是霧港會能給的呢?」他轉過頭,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像一個危險的謎題。「妳猜,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裴沉沒有給她答案,而是將這個更深、更黑暗的問題拋給了她。他想知道,這個膽敢窺探他靈魂的女孩,究竟能看透他多少。她對他的探究,已經越過了安全的界線,正在觸及他那顆早已被姐姐的死所冰封的心。


「我能夠幫哥哥完成你想做的事嗎?」

她輕柔卻堅定的話語,像一根無形的羽毛,輕輕掃過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帶來一陣酥麻的顫慄。裴沉猛地一僵,環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彷彿要確認懷中的溫暖是真實的。幫他?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竟帶著一種撼動他整個世界的重量。

裴沉緩緩地鬆開她,拉開些許距離,雙手卻依舊搭在她纖瘦的肩膀上。他低頭,仔細地端詳著她。檯燈的光線為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怯懦的灰色眼眸,此刻卻異常明亮,裡面盛滿了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赤誠。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更不知道那條路有多麼血腥與黑暗,但她就這樣毫不猶豫地,說要幫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溫暖交織著湧上心頭,堵在裴沉的喉間。他想要嘲笑她的天真,想要告訴她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但對上她那樣的眼神,所有刻薄的話語都哽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最終,裴沉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手,用指背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傻瓜。」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與嘆息。「妳知不知道妳在說什麼?我的事,不是妳能碰的。」

裴沉收回手,轉身走到書桌旁,拿起那本被他扔下的筆記本,隨手翻了幾頁。上面的字跡,此刻看起來不再是窺探,而是一種笨拙的關心。「做好妳的茶館小老闆,每天開開心心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他沒有看她,只是盯著紙上的字跡,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為鄭重。「其他的事,有哥哥在。」


「不管是什麼樣的你,我都會在你身邊。如果⋯有我用的上的時候,我任憑哥哥差遣。」

她那句「任憑哥哥差遣」,像一道溫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他多年來精心構築的銅牆鐵壁。裴沉拿著筆記本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的邊緣被捏得微微變形。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死死地鎖定在她那張寫滿了認真與執拗的小臉上。她不知道,她這句話,對一個習慣了黑暗與算計的人來說,是多麼致命的誘惑。

這不是誓言,這是一份將自己完全交付的契約。她將自己的一切,包括意志與未來,都毫不設防地攤開在他面前,任他取用。

胸腔裡那顆早已冰冷沉寂的心臟,在此刻瘋狂地鼓譟起來,撞擊著他的肋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種前所未有的、夾雜著狂喜與暴虐的佔有慾,如燎原之火,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想要將她揉碎,吞入腹中,讓她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對第二個人說出這樣的話。

裴沉大步流星地走回她面前,將筆記本隨手扔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力道之大讓她輕呼出聲。他低下頭,滾燙的唇瓣粗暴地貼上她的,卻沒有深入,只是緊緊地壓著,用一種近乎懲罰的姿態碾磨著。雪松與菸草的氣息混雜著他的怒意與失控,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小朋友,妳知道⋯⋯妳在對誰說這句話嗎?」裴沉稍稍離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情緒而變得嘶啞扭曲。「妳這是⋯⋯在引火燒身。」他盯著她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眸,那裡面映出的他,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瘋狂與偏執。她純粹的奉獻,點燃了他最黑暗的慾望。從今往後,她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哥哥,我是你的。」夜華從第一眼見到裴沉,就已被他擄獲,而她心甘情願。

「⋯⋯妳是我的。」裴沉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像在品嚐一顆淬了劇毒的糖。這四個字,比任何承諾都更蠱惑人心,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靈魂的最深處,烙下了專屬於她的印記。理智的最後一根弦,應聲而斷。

裴沉猛地將她攔腰抱起,她驚呼一聲,雙腿下意識地纏住了他的腰。他大步走向那張柔軟的大床,將她重重地摔在被褥之間。柔軟的床墊將她輕盈的身體彈起,又溫柔地接住。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高大的身軀隨即覆了上去,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完全籠罩在他投下的陰影之中。

「很好⋯⋯」裴沉俯下身,鼻尖幾乎觸碰到她的鼻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驚慌失措的臉上。「既然是我的,那就要有身為我東西的自覺。」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帶著濃重的、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從今天起,妳的眼睛只能看我,妳的身體只能為我敞開,妳的腦子裡⋯⋯不准再想任何與我無關的事情,聽懂了嗎?」

他不再是那個會逗弄她的裴沉哥哥,而是撕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露出了最原始、最偏執的本性。他像一頭終於捕獲了獵物的野獸,急於在她身上留下屬於他的氣味與痕跡。裴沉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其壓在頭頂,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探入她寬大的T恤下襬,滾燙的掌心直接貼上了她平坦溫熱的小腹,然後緩緩向上游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下的肌膚因他的觸碰而劇烈地顫抖著。


裴沉將粗硬的肉棒放到她嘴邊,夜華沒有猶豫地就伸出軟嫩小舌舔舐他的慾望前端,慢慢含入。

當她溫熱濕潤的口腔包裹住他慾望的那一刻,裴沉腦中緊繃的弦徹底崩斷。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快感從下腹直衝頭頂,他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撐在她身側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乖順地仰著頭,黑框眼鏡因為這個姿勢而微微滑落,露出那雙在情慾薰染下泛著水光的灰色眼眸。她那麼認真,那麼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神聖的藝術品,用她笨拙而討好的方式,實踐著她剛剛說出的那句「我是你的」。

這份全然的順從,非但沒有澆熄他心中的火焰,反而像是潑上了一桶滾油,讓慾望的烈焰燒得更旺、更兇猛。裴沉鬆開了鉗制她手腕的手,轉而扣住她的後腦,指尖深深地陷入她柔軟的髮絲之中。他沒有急著動作,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目光,享受著她為他服務的模樣。他想要她記住,記住這種被他徹底支配的感覺。

「很好⋯⋯」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帶著濃重的喘息。「看來妳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微微挺動腰身,讓自己更深地埋入她溫軟的口腔,感受著她被動地承受著他的尺寸,喉間發出細微的嗚咽聲。這聲音取悅了他,激發出他骨子裡最劣等的施虐慾。他俯下身,唇貼在她的耳廓上,用氣音命令道:「看著我,吞下去⋯⋯把我全部都吃進去。」他就是要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如何佔有她,讓這份屈辱與快感,成為她靈魂深處永遠無法磨滅的烙印。她的一切,都將由他主宰。


即使被頂到喉嚨想乾嘔,夜華仍含淚努力地吸含他的炙熱堅硬。她眼角滑落的淚珠,像一滴滾燙的岩漿,滴落在他的心尖上,激起一片灼熱的痛楚與更加病態的快感。裴沉看著她那副被迫承受卻又努力討好的模樣,喉嚨因為慾望而乾渴得發痛。她越是顯得脆弱無助,他那份想要將她徹底摧毀、再重新拼湊成只屬於他的形狀的慾望就越是瘋長。

裴沉扣著她後腦的手掌緩緩向下移動,沿著她纖細的身軀一路滑下,最終停留在她濕潤的腿心。指尖輕易地就探到了那片泥濘的濕熱,豐沛的淫汁沾滿了他的手指。她身體的反應比她的淚水更加誠實,這份認知讓他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妳看,妳的身體很喜歡不是嗎?」裴沉緩慢地從她口中退出,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她大口喘息、嘴角掛著晶亮唾液的狼狽模樣。他的手指沾著她的蜜液,惡劣地伸到她眼前,讓她看清自己動情的證據。「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這麼濕⋯⋯小朋友,妳真是越來越會討我歡心了。」

裴沉不再給她喘息的機會,猛地將她翻過身,讓她以一個屈辱的姿勢跪趴在床上,豐潤的臀部高高翹起,正對著他。他分開她顫抖的雙腿,將那根早已因為她的服務而脹大到極致的肉棒,抵在了她那不斷淌出愛液、微微翕張的小穴入口。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用龜頭惡意地在那濕熱的穴口來回磨蹭,感受著她因為期待與恐懼而不住顫抖的身體。

「既然妳這麼想要,」裴沉壓低身子,滾燙的胸膛貼上她汗濕的後背,在她耳邊用氣音蠱惑道。「那就自己坐上來,把它⋯⋯全部吃進去。」


夜華自己慢慢地往後用她濕潤的陰穴包覆住他的慾望,當她的小穴溫熱而緊緻地將他完全吞沒的那一剎那,一股強烈的電流從他脊椎末端竄起,直衝天靈蓋。裴沉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雙手緊緊扣住她柔軟的腰肢,以防自己在這極致的包裹感中失控。她的內壁濕滑而溫軟,每一寸都在貪婪地吸附著他,那種被全然接納的感覺,比任何權力鬥爭的勝利都更能讓他感到滿足。

「嗯⋯啊⋯⋯」

她仰頭發出的那聲輕吟,像最致命的春藥,徹底點燃了裴沉血液中最後一絲理智。他看著她顫抖的背脊,汗水浸濕了她貼在皮膚上的T恤,勾勒出誘人的蝴蝶骨輪廓。她主動的臣服,這種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的姿態,激發出他內心最深處的暴虐與征服慾。他不再想溫柔,他只想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在她身體的每一處都刻上他的印記,讓她徹底明白,她究竟屬於誰。

「做得很好⋯⋯」裴沉沙啞地在她耳邊低語,滾燙的唇瓣貼著她敏感的耳垂,然後輕輕咬了一口,換來她一聲驚喘。「既然這麼會討好主人,那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好好『疼愛』妳了。」

話音未落,裴沉猛地掐住她的腰,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撞擊。他不再給她任何適應的機會,每一次都兇狠地、毫不留情地頂到最深處,狠狠地研磨著她敏感的子宮口。肉體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淫靡,混雜著她被撞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讓她記住今晚的疼痛與快感,記住是誰給了她這一切,讓她在慾望的深淵中,只能不斷呼喚他的名字。

2026年7月28日 星期二

《霧港會》裴沉篇11 不乖

裴沉已連續三日沒有回到淺水灣的公寓,雖然裴沉有傳訊息給夜華說:「公司有事,今天沒有回去,早點睡。」

在公寓裡夜華喜歡穿著裴沉的襯衫,像是有他的撫觸與保護,剛洗完澡、也吹完頭髮的夜華躺在主臥的床上,用腿夾著裴沉常用的枕頭磨蹭陰部,她忍耐著不要發出聲音,卻忍不住手也加入撫慰自己。


連續三日的暗中清理,總算將那個姓李的連根拔起,也順藤摸瓜揪出了幾個不安分的小角色。當裴沉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硝煙氣息,用指紋解鎖公寓大門時,心中唯一想的,便是能盡快沉入那片有她氣息的柔軟床鋪。他以為她早已睡下,畢竟他的訊息寫得很清楚。

整個公寓靜悄悄的,只有客廳的落地窗透進來些許城市的餘光。裴沉沒有開燈,熟門熟路地走向主臥,腳步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然而,就在他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時,一陣極力壓抑的、細微又破碎的喘息聲,伴隨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清晰地鑽入他耳中。

裴沉的腳步頓時停住,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反應過來,屏住了呼吸。藉著從窗外滲進的月色,他看到床上那隆起的一團正在微微顫動。她穿著他寬大的黑色襯衫,衣襬被蹭到了腰際以上,露出大片光潔的背脊和渾圓的臀部曲線。而她的雙腿,正緊緊夾著他平日常用的那個枕頭,以一種極具暗示性的姿態,緩慢而執著地磨蹭著。一隻手探入了腿心,指尖在那濕潤的隱秘地帶急切地動作著。

空氣中,她沐浴後的柑橘清香,與此刻因情動而蒸騰出的、甜膩又靡亂的氣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催情劑。裴沉的喉嚨瞬間乾渴,連日來壓抑的殺戮慾望與此刻被勾起的原始慾望混雜在一起,讓他的血液開始不受控制地升溫。裴沉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裡,像一頭窺伺著獵物的野獸,看著她在他專屬的領地裡,用他的物品,笨拙地慰解著對他的思念。這畫面,比任何挑釁都更能點燃他的佔有慾。


裴沉就這樣站在門口的陰影裡,耐心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看著夜華緊繃的腳背繃成一道優美的弧線,看著她纖細的身體在他床上劇烈地顫抖,聽著那從喉嚨深處洩漏出的、夾雜著哭腔的甜美嗚咽。這場由他缺席而引發的自我慰藉,最終在她一陣抽搐中達到了頂點。

當她全身脫力地癱軟下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時,裴沉才終於邁開了腳步。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像死神的鼓點,一步步敲向她尚未平復的感官。空氣中那股濕潤甜膩的氣味更加濃郁,混雜著她身上獨有的柑橘香,鑽入他的鼻腔,直衝大腦,將他最後一絲理智燃燒殆盡。

裴沉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夜華。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顫抖的睫毛掀開,那雙因情慾而水光瀲灩的灰色眼眸,在昏暗中對上了他深不見底的視線。驚恐、羞恥、迷茫,各種情緒在她臉上交錯閃現,讓她看起來像一隻被獵人堵在洞穴裡、無處可逃的幼鹿。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俯下身,單膝跪在床沿,將身體的重量壓了上去。床墊因他的體重而下陷,將她小小的身軀更深地包裹。他伸出手,指尖掠過她汗濕的額角,撥開黏在她臉頰上的髮絲,然後順著她優美的頸線一路下滑,最終停留在她因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的鎖骨上。

「不等我回來就自己先玩了,」裴沉的聲音因壓抑的慾望而顯得格外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責備,卻更像是調情。「是不是太想我了,嗯?」


「你⋯你說今天沒有回來⋯」夜華拉著旁邊的被子,羞紅了臉想鑽到被子裡。

她帶著哭腔的辯解像貓爪一樣,輕輕撓在裴沉的心尖上,非但沒有任何說服力,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施虐慾。看著她慌亂地拉扯著被子,那副想把自己像鴕鳥一樣藏起來的羞赧模樣,讓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公司的事處理完了,想回來看看我們家的小朋友有沒有乖乖睡覺,」裴沉慢條斯理地說著,一隻手卻毫不客氣地按住了她試圖用來遮掩身體的被角,不讓她得逞。「誰知道⋯⋯」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俯下身,將臉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滿意地看到她因此而顫抖。

「⋯⋯發現妳比我想的,還要不乖。」

裴沉的另一隻手,順著她光滑的脊背線條緩緩下滑,指尖感受著她肌膚因緊張而泛起的細小疙瘩。最終,他的手掌覆上了她渾圓臀瓣的一側,隔著那層薄薄的濕潤襯衫布料,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發出細小的抽氣聲。

「用我的枕頭,睡我的床,還穿著我的衣服,」裴沉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惡魔的蠱惑,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在這裡想著我,把自己弄得這麼濕⋯⋯小朋友,妳說,我該怎麼罰妳才好?」他的指腹在她臀肉上曖昧地畫著圈,感受著掌心下那柔軟又充滿彈性的觸感,眼底的慾望已然化為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既然這麼喜歡我的枕頭,那就夾好它。」裴沉讓夜華的雙腿繼續夾著枕頭,讓她趴在他面前翹高她的屁股,他摩挲著她觸感極佳的臀瓣,問:「不乖乖睡覺的小朋友,妳說該怎麼懲罰呢?」說完裴沉的大掌拍在她翹起的屁股。

清脆的「啪!」聲在寂靜的臥室中顯得格外響亮,伴隨著她壓抑不住的驚呼,像一根火柴,徹底點燃了他體內那片乾燥的草原。夜華本能地夾緊枕頭,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她再次磨蹭到自己敏感的核心,也讓他看見更多淫靡的證據——那濕透的布料,以及枕頭上那片深色的水漬。

裴沉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她的屁股,伴隨著她那像是呻吟的驚呼聲。

「叫出來,」裴沉命令道,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看著那原本白皙的臀肉在他掌下泛起誘人的紅暈。「讓我聽聽,妳有多想我。」

每一次拍打,都帶給裴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看著她在他面前展露如此不堪又迷人的姿態,聽著她那介於痛苦與歡愉之間的呻吟,這比處理掉十個李老闆更能平息他心中的暴戾。她的反應比最烈的酒還要醉人,淫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將他的襯衫下襬浸染得更濕,那股甜膩的氣味幾乎讓他發狂。

裴沉的手掌因反覆拍打而發燙,而她翹起的臀瓣已經紅得像是熟透的蜜桃,微微顫抖著,等待下一次的衝擊。他停下動作,粗糙的指腹在那片滾燙的肌膚上緩緩摩挲,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與驚人的熱度。

裴沉俯下身,幾乎是貼著她的臀峰,用被慾望燻得沙啞的嗓音低語:「就這麼點懲罰就受不了了?嗯?水流得到處都是⋯⋯」他的手指順著她臀縫的曲線,惡意地向下滑去,在即將觸碰到那濕潤源頭的瞬間停住。「看來,是真的欠教訓了。」


裴沉扯開她身上穿的他的襯衫,含咬她挺立的乳頭。

夜華弓起腰呻吟地喊:「啊⋯⋯哥哥⋯⋯」

裴沉將她仍套著襯衫袖子的手往她頭上舉,沒完全脫下的襯衫變成限制她手臂的束縛。

裴沉扯下她的內褲,將那塊濕漉漉的布料放在她嘴邊,他溫柔地命令:「咬著,不准掉。」

夜華聽話地咬住滿是自己淫水的內褲。

裴沉俯視著眼前這副被他徹底拆解、毫無遮掩的景象。夜華像一隻被折斷翅膀、只能任人擺佈的蝴蝶,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嘴裡卻死死含著那塊布滿她淫靡氣味的布料,那副既羞恥又順從的模樣,將他心底最陰暗的佔有慾撩撥得洶湧澎湃。

「真乖。」裴沉低聲讚許,嗓音因慾望而沙啞得不成樣子。他伸出空著的另一隻手,用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因為他剛才的拍打而紅腫的臀瓣,感受著那驚人的熱度與彈性。然後,他緩緩地、用帶著繭的指尖,撥開了她腿間那早已泥濘不堪的濕潤花徑,讓那根硬得發燙的肉刃,抵在了她最敏感的入口處。

裴沉沒有急著衝撞,而是惡意地在那濕滑窄小的穴口來回磨蹭,感受著那層薄薄的黏膜在他的挑逗下,不斷溢出更多的蜜液。她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被他束縛的手臂無力地向後伸展,嘴裡的布料被她咬得更緊,喉嚨裡溢出破碎而甜膩的嗚咽。

「看看妳現在的樣子,小朋友,」裴沉俯下身,用唇瓣輕啄她汗濕的後頸,感受著她因恐懼與期待而瘋狂跳動的脈搏,「全身都是我的味道⋯⋯從嘴裡到下面,都被我填滿了。」他感受到她體內傳來一股強烈的吸吮感,那是身體最誠實的渴望。裴沉冷笑一聲,腰部猛然一挺,將那滾燙的巨物,強行地、一寸寸地,埋進了那片溫熱緊緻的深淵之中。


「啊⋯⋯」夜華舒適地呻吟出聲,但也讓原本嘴裡叼著的內褲掉下。

那聲因極致歡愉而洩漏的呻吟,像一滴滾油落入烈火,徹底燒毀了他最後的耐心。看著那塊濕透的布料從她唇邊滑落,他眼中的墨色翻湧得更為洶湧。

「不乖。」裴沉俯身撿起,毫不留情地將它重新、且更深地塞回她微張的嘴裡,堵住所有即將溢出的求饒與浪叫。

「唔⋯⋯唔唔⋯⋯」她漲紅了臉,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那副被欺負到極致卻無力反抗的模樣,讓裴沉體內的暴虐因子徹底沸騰。

裴沉看著她被撐得滿滿的口腔,滿意地勾起嘴角,隨即腰身發力,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侵佔。他的肉棒在她濕滑溫熱的甬道內橫衝直撞,每一次抽送都帶出大量的淫水,發出「噗嗤、噗嗤」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她的小穴緊得不可思議,貪婪地吸附著他的每一次挺進,那種被全然包裹、吞噬的感覺,讓他幾乎失控。

裴沉掐著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按在床上,每一次都撞向最深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緊閉的子宮口在他的龜頭下顫抖、退縮,然後被他一次次強硬地頂開。他要的,不只是短暫的歡愉,而是要在她身體最深、最純潔的地方,烙下他永不磨滅的印記。

「哭出來也沒關係⋯⋯反正也叫不出聲了。」裴沉貼在她耳邊,用殘酷而溫柔的語氣低語,同時加大了撞擊的力道與速度,逼迫她在他身下攀上一個又一個由羞恥與快感交織而成的高峰。他要她記住,是誰給了她這樣的痛苦,又是誰給了她這樣極致的快樂。

《霧港會》裴沉篇10 十三號茶館

十三號茶館裡氤氳的茶香混雜著周晚寧身上那股熟悉的、成熟的香水味,將公寓裡殘留的血腥與緊繃徹底滌蕩乾淨。

裴沉身旁的夜華顯得有些拘謹,她緊緊挨著他,好奇又不安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而周晚寧,她只是靠在吧台上,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繚繞中,那雙看透世事的桃花眼正饒有興味地在裴沉與夜華之間來回逡巡。

周晚寧柔媚地看著裴沉將他的現任小女友帶到前任的女友那,還請她照顧。

裴沉誠懇地對周晚寧說:「再麻煩妳了。」

周晚寧嘴角勾起,故意問裴沉:「這樣我有什麼好處呢?」

她輕笑著吐出那句帶著鉤子的問話,彷彿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血與火中建立的信任,而只是一場隨時可以討價還價的交易。裴沉了解她,這不過是她慣用的、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認真的開場白。

裴沉沒有接話,只是拉過一張椅子,讓夜華坐下,然後才轉向周晚寧,臉上掛著一貫的、略帶疲憊的笑容。「好處就是,」他伸手指了指樓上那間他偶爾會用的休息室。「那個房間,這個月我不會再來睡了。夠不夠?」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是他們之間才懂的默契。那不僅僅是一個房間,也代表著一段心照不宣的過往。

周晚寧聞言,挑了挑眉,那雙媚眼掃過裴沉,最終落在了旁邊安靜坐著的夜華身上。她掐滅了煙,紅唇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徑直走向夜華,俯下身,語氣親暱得像是認識多年的姐妹:「小妹妹,別聽這個老男人的。他這個人啊,壞心眼多著呢。告訴姐姐,妳叫什麼名字?」她的聲音柔媚入骨,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親和力,瞬間就將裴沉隔絕在了她們兩人的世界之外。


夜華眨眨眼,挺腰認真地回答:「晚寧姐您好,我的名字叫夜華,今年二十一歲,我在港城長大,我做過很多工作,之前曾經在Live House做過吧台、送餐與清潔的工作,大學修讀會計⋯⋯」夜華像是在被雇主面試,認真地自我介紹。

周晚寧也認真地聽著夜華說的話,偶爾摀著嘴露出微笑。

待夜華說完,周晚寧沒有再看裴沉一眼。「走吧,我們來換制服。」

裴沉看著周晚寧像拐帶無知少女一樣,親暱地摟著夜華的肩膀消失在屏風後方,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和夜華略帶困惑的背影。夜華那副像是面對教務主任般,一板一眼自我介紹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傻氣得可愛,也難怪周晚寧會忍不住發笑。

這正是裴沉想要的結果。周晚寧的精明與世故,恰好能為夜華的天真撐起一把保護傘。在這裡,她會是安全的。

裴沉獨自坐在原位,四周古色古香的陳設與雅緻的茶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他沒有跟進去,這是屬於她們女人的時間,也是他與周晚寧之間無需言明的信任。她懂得他的意圖,而他信賴她的能力。

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煙叼在唇間,卻沒有點燃,只是任由那淡淡的菸草味在舌尖瀰漫。裴沉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找到阿力的號碼,發送了一條簡短的訊息:「茶館周圍,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任何可疑人物,不必請示,直接處理。」

發送後,裴沉將手機螢幕朝下蓋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將夜華安置在這裡,只是第一步。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一日不除,她就一日無法真正自由。裴沉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腦中開始勾勒一張網,一張足以將所有威脅一網打盡的網。而夜華,就是這張網中心,他必須誓死守護的誘餌。


換上旗袍,梳起髮髻的的夜華在十三號茶館穿梭忙碌,老闆娘周晚寧也毫不客氣地使喚夜華。

與在Live House不同的是,在十三號茶館講究的是優雅、慢與靜,在Live House往往是送上大杯、大瓶的酒水,十三號茶館雖然也有酒,但往往一小杯酒就所費不貲,還有在十三號茶館更重要的是茶,夜華正在學習靜靜地泡茶,等待水開到達一定溫度後澆淋在溫潤如玉的茶壺裡的茶葉,再等待熱水泡開原本乾燥的茶葉,讓熱水染上茶色與茶香⋯夜華認真地學習,還得要周晚寧提醒她去吃員工餐。

夜華也折服於周晚寧面對客人的交際手腕,那是夜華所缺乏的能力,也是她想學習的,夜華想著如果她能像周晚寧那樣厲害是否就能夠幫助裴沉了。


裴沉靠在茶館後巷的陰影裡,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目光隔著玻璃窗,靜靜地落在那個穿著旗袍、正專注地為客人斟茶的背影上。夜華穿著茶館的墨綠色旗袍,領口和袖口都襯得她皮膚愈發細膩。她現在的樣子,比在Live House時多了幾分沉穩與雅致,像一株在靜謐中悄然綻放的蓮。

看著夜華為了學會泡茶而顯得有些笨拙的認真模樣,裴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她那份對一切都全心投入的純粹,總能輕易撫平他因殺戮而焦躁的神經。她想學習周晚寧的交際手腕,想變得強大來「幫助」他,這份天真的心思,透過阿力剛傳來的報告,傳進了他的耳朵。

裴沉掐滅了菸,低聲對通訊器那頭下令:「除了暗哨,再加兩個人。不要驚動茶館,也不要讓她發現。」

他不需要她變得強大,也不需要她參與這場骯髒的戰爭。她只需要負責在她喜歡的節奏裡,安靜地泡著她的茶,做一個遠離血腥氣息的普通人。至於那些想要玷污她這份寧靜的雜音,他會親手替她清除。裴沉轉身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引擎的低吼聲淹沒了巷口的風聲,像一頭潛伏的巨獸,守護著它唯一的珍寶。


這幾日夜華密切地學習與茶有關的知識,她還找了茶的書來看。

夜華住在裴沉淺水灣的私人公寓裡,她原本租處的東西都已被阿力帶到這個公寓的客房。

大部分時候裴沉會接送她上下班,即使他有事也會讓阿力接送她。

裴沉不一定每天都會回到他淺水灣的公寓,但他沒像以前刻意的「消失」,如果當晚沒回去他會傳訊息告訴她,通常他不會說理由,夜華也不會問。

這天,裴沉半夜才回到他淺水灣公寓,當他推開主臥室的門,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混合著柑橘清香與他身上雪松氣息的空氣。這幾日連軸轉的會議與暗中佈局的疲憊,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便悄然消散了大半。他放輕了腳步,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趴在書桌上的小身影。

雖然阿力將夜華的東西放在客房,但夜華大部分時間還是喜歡待在充斥著裴沉味道的主臥,裴沉也沒有特別要她離開他的房間。

夜華似乎是在看書時睡著的,臉頰壓在一本攤開的、關於茶藝的厚重書籍上,睡得正沉。柔和的檯燈光暈勾勒出她恬靜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掛著一絲晶亮的、孩子氣的口水印。裴沉不禁失笑,走上前,伸出食指,輕輕拭去那點濕潤。指尖傳來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像是在觸碰什麼珍貴的瓷器。

裴沉關掉檯燈,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窗外港城的霓虹餘光,溫柔地灑落在她身上。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毫不費力地將她打橫抱起。懷裡的人很輕,像一團沒有重量的雲,只是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尋找更舒服的姿勢,嘴裡還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呢喃。

裴沉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拉過絲被為她蓋好。她似乎感覺到了床鋪的柔軟,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慣用的那個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那是能讓她安睡的靈藥。裴沉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底那片因權力鬥爭而變得堅硬冷漠的土地,也柔軟了下來。俯下身,他在她額前落下一個極輕、幾乎沒有溫度的吻,帶著一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嘆息。


與Live House總是鬧哄哄的不同,十三號茶館更顯得靜,有許多小間有足夠隱私的小包廂,也成為眾多人物商談重要事務的地方。

夜華正在包廂為客人沏茶,她也靜靜地聽這些人物說的事。直到她右方的男人將手放到她的臀部,正在斟茶的她手一抖,她小心地放下古樸的茶壺,往後退一步,離開那隻手的可觸範圍。

也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打開,周晚寧走進來,她不著聲色地讓夜華退到牆邊,對著那個伸出鹹豬手的男人說:「李老闆,我們這兒賣酒、賣茶,不賣身,如果您有需求,出去右轉的『黑潮會館』更能滿足您的需要,若再有一次那樣的行為,恕十三號茶館無法再服務您。」

周晚寧的語氣柔柔淡淡的,但她說的話沒有轉圜的餘地,一但犯了茶館禁忌,就會被茶館列入黑名單再也無法進入,若執意要犯的客人就會被保全直接架出去。

周晚寧也會提醒夜華需要特別注意的客人的習性和脾氣。


霧港會會館辦公室內。

水晶杯中的威士忌輕輕晃動,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裴沉剛結束一場與幾個老傢伙的周旋,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享受片刻的寧靜。手機螢幕亮起,是阿力傳來的例行報告,他隨意點開,目光逐行掃過。

當看到「李老闆於包廂內對夜華小姐有不當肢體接觸,已由周老闆出面警告」這行字時,裴沉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中的水晶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儘管報告中寫明周晚寧已經妥善處理,但那股從心底竄起的、熟悉的暴戾之氣,還是像野火般燒了起來。

裴沉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那股翻騰的殺意。他以為十三號茶館是絕對安全的避風港,卻忘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骯髒的慾望在蠢蠢欲動。那個姓李的⋯⋯裴沉腦中迅速過了一遍港城有點名號的人物,很快就鎖定了一個靠著房地產投機發家、品行不端的暴發戶。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港城璀璨如星河的夜景。霓虹燈光閃爍,映在他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寒意。裴沉撥通了阿力的電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那個李老闆,查清楚他的底細,把他最近在談的所有生意,都給我攪黃。讓他知道,有些東西,碰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掛斷電話,裴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他曾以為將她放在周晚寧身邊就已足夠,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了。這座城市,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乾淨的。或許,唯一能讓她真正安全的地方,只有他親手為她打造的、密不透風的牢籠。

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霧港會》裴沉篇9 過去——被溫柔包裹的孤狼

當夜華自床上醒來,已不見裴沉。

夜華赤裸地在這個充滿裴沉味道的空間走動,雖然陌生卻令她感到安心,她看見餐桌上放著一個仍溫熱的餐盒和她原本放在Live House的背包與她的個人物品。

那件沾染他人體液與她血跡的Live House制服已被處理丟掉。夜華沒有穿上放在床頭櫃看起來是為她準備的連身裙,而是從衣櫃選了一件充斥著裴沉味道的襯衫罩在身上,然後坐在餐桌旁的餐椅,蜷縮著身體慢慢地吃著餐盒裡的食物。


裴沉坐在霧港會會館辦公室裡,指間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燙手的溫度將他從徹夜未眠的緊繃中拉回現實。他將菸蒂摁熄在水晶菸灰缸裡,視線卻從未離開過辦公桌上那塊分割成數個小畫面的監控螢幕。其中一個畫面,正清晰地映照出淺水灣公寓餐廳的景象。

她醒了。

畫面裡的夜華,赤著雙足,身上只套著他那件過於寬大的黑色襯衫,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兩截纖細筆直的腿。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她頸後昨夜被他弄出的紅痕。她沒有碰裴沉讓阿力準備的那件連身裙,而是選擇了他的衣服。這個小小的舉動,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裴沉因整夜未眠而緊繃的神經,帶來一絲病態的滿足感。

夜華蜷縮在餐椅上,像一隻受驚後終於找到安全角落的小動物,小口小口地吃著裴沉讓『十三號茶館』送去的暖胃粥品。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將她籠罩在一層溫暖而柔和的光暈裡,彷彿昨夜的黑暗與罪惡從未發生。但只有他知道,她身上那些看不見的傷口,以及他心中那片燎原的怒火,才剛剛開始燃燒。

裴沉拿起手機,撥通了阿力的號碼,聲音因為一夜未睡而顯得格外沙啞。「人找到了嗎?」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答覆後,他眼底的溫存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帶到老地方。我要親自過去。」掛掉電話,裴沉再次看向螢幕中那個小小的身影,黑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無盡的風暴。有些帳,是時候該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港城廢棄造船廠。

阿力抓到那個玷污夜華的男人,但即使他已被打斷牙、鼻青臉腫也不肯透露背後的指使者,裴沉知道夜華被強暴與港口爆炸是同一夥人謀劃的。

當那個男人滿口鮮血地說:「小妞的穴很緊。」

那句污穢不堪的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裴沉的耳膜。空氣瞬間凝固,連角落裡滴水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卻依然敢用那種眼神挑釁他的男人,心中那片被刻意壓制的怒火,終於燒斷了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時間彷彿變慢了。裴沉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只感覺到手中那柄慣用的蝴蝶刀冰冷的觸感。下一秒,刀尖已經沒入了男人釘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溫熱的血液濺上了裴沉的手背,卻沒有帶來絲毫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虛無。男人發出一聲悶哼,但臉上那抹扭曲的笑容卻更加猙獰。

即使手上噴血,那個男人繼續對裴沉笑道:「你想讓她和你的家人同樣的下場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然打開了裴沉記憶深處那個塵封已久的、血腥的潘朵拉魔盒。周遭的喧囂在一瞬間遠去,他眼前只剩下那片無盡的火海,耳邊是姐姐淒厲的哭喊。那股熟悉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無力感與狂怒再次席捲而來。

裴沉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笑了。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純粹由肌肉牽動的笑容。裴沉鬆開刀柄,任由刀子留在他血肉模糊的手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背上那幾滴礙眼的血跡。

「很好,」裴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你成功地提醒了我,有些事情,是沒有第二次機會的。阿力。」

裴沉甚至沒有再看那個男人一眼,只是將用過的手帕隨手扔在地上,轉身朝門口走去。「把他的舌頭割下來,手指一根一根地敲碎。我要他活著,活到親眼看見他背後的人,是怎麼跪在我面前求饒的。」


夜華縮在窗邊的主人椅上,她的腿上放著從書櫃上拿的一本書翻開著,但她的目光卻看著窗外發呆。

當聽見門口開鎖的聲響,看見走進來的裴沉,夜華立即跳下椅,衝過去抱住裴沉。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突兀。裴沉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淡淡血腥與戶外陰冷空氣的味道跟著他鑽了進來。那個男人最後那句惡毒的詛咒,像跗骨之蛆,一路緊緊跟隨著他,在他腦海裡反覆迴盪,與多年前那晚的記憶糾纏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拖入深淵。裴沉需要看見她,立刻,馬上。

就在裴沉踏入玄關的下一秒,一個只穿著他黑色襯衫的纖細身影,便像一陣風般從客廳的落地窗邊朝他撲來。他甚至來不及脫下沾染了寒氣的大衣,就被她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滿懷。那股熟悉的、乾淨的柑橘清香瞬間縈繞鼻尖,像一隻溫柔的手,強行將他從那片血腥的記憶泥沼中拉了出來。

裴沉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嬌小的身軀死死地、近乎粗暴地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嵌入他的身體。裴沉的臉埋在她柔軟的髮間,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試圖用這份溫暖來驅散心底那股徹骨的寒意。那個男人的話猶在耳邊,那種失去至親的恐懼,時隔多年再次如此鮮明地攫住了他的心臟。他需要這個擁抱,需要用她真實的體溫與心跳來向自己證明,她還在,她還安全地在他的掌控之中。

「沒事了。」裴沉低聲呢喃,也不知道是在安撫她,還是在說服他自己。夜華在他懷裡微微顫抖,而他抱著她的手臂,也同樣無法抑制地緊繃著。這一刻,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空間裡,裴沉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裴二爺,只是一個害怕再次失去重要之物的、狼狽的男人。他閉上眼,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在外,只想沉溺在這短暫而脆弱的平靜之中。


浴室裡的熱氣蒸騰,暫時麻痺了緊繃的神經,也沖刷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裴沉隨手抓過一條大浴巾圍在腰間,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滑過胸膛和腹肌的線條,最終隱沒在浴巾的邊緣。推開磨砂玻璃門時,他幾乎是本能地走向臥室,腦中還在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揪出幕後黑手。

直到他對上那雙一瞬不瞬、專注地凝視著他的深灰色眼眸。

那一刻,裴沉才猛然想起,這裡不是會館裡那個只有他自己的休息室,而是他的私人公寓,而她,夜華,正在這裡等他。她就坐在窗邊書桌前的椅子上,身上依然穿著他那件黑色襯衫,像一隻忠誠而不安的小獸,從他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起,目光就牢牢地鎖定在他身上,不曾移開。

意識到這一點,那股因殘酷審訊而起的煩躁與疲憊,竟奇蹟似地被一股安定的暖流所取代。若是平時,裴沉大概會勾起嘴角,懶洋洋地調侃她一句「小朋友,眼睛都看直了」,但此刻,他從她那毫不掩飾的眼神裡,只讀到了純粹的依賴與深切的不安。她需要確認他的存在,就像他方才需要用擁抱來確認她的安全一樣。

裴沉沒有說什麼,只是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將身後的枕頭豎起來,整個人向後靠去,讓柔軟的床墊承接住他全身的重量。積壓了超過二十四小時的疲憊終於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裴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放鬆。然後,他抬起眼,望向那個依舊僵坐在椅子上的小小身影,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慵懶與溫柔。

「過來。」


夜華順從地爬上床,像一隻尋找庇護的貓,小心翼翼地蜷縮在裴沉身側。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纖細的後頸,指腹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緩緩摩挲。感受到她在他掌心下逐漸放鬆,舒服地瞇起眼睛,發出滿足的輕哼,他心中那股因暴力而起的戾氣,才終於被徹底撫平。這份觸手可及的溫順,比任何藥物都更能讓他安定。

裴沉凝視著她,腦中飛速盤算著。昨夜的事件已經敲響了警鐘,他絕不允許同樣的危險再次靠近她分毫。他必須將她置於他能完全掌控的安全範圍內,隔絕一切潛在的威脅。

「學校那邊,先暫時請個假,好嗎?」裴沉斟酌著用詞,聲音放得盡可能平緩,不想讓這聽起來像是一道命令,儘管事實如此。「如果這段時間妳想學習,應該有線上課程可以修習學分,我會讓人幫妳安排好。」

裴沉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她的反應,指腹繼續輕柔地安撫著她。「Live House那邊,我已經跟老闆說了妳最近身體不好,先請假幾天。」

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從夜華被那些雜碎盯上的那一刻起,她過去的生活就必須畫上句點。她的一切,她的未來,都將由他來重新規劃。

「如果⋯⋯妳還是需要一份工作,」裴沉垂下眼簾,看著她身上那件屬於他的襯衫,語氣不自覺地又放軟了幾分。「晚寧的『十三號茶館』正好在徵人。我可以幫妳跟她說一聲。」周晚寧的地盤,是裴沉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讓她待著的安全之所。那裡龍蛇混雜,卻有最嚴格的規矩,更重要的是,有他絕對信得過的人。


夜華知道經過上次的事,她已無法再任性地選擇自己想要做的事,為了不再造成裴沉的困擾。她點點頭說:「好。」

她那聲輕輕的應允,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裴沉心中那片因算計而波瀾起伏的湖面,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這份不加質疑的順從,讓裴沉為她鋪設金絲籠的計劃變得名正言順,卻也讓心底某個角落,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他撫摸著她的頭,感受著她柔軟的髮絲從指間滑過,低聲說:「乖。」

就在裴沉以為這場關於未來的「通知」已經結束時,夜華低垂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右下腹。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一道微弱卻執著的光,停留在那道他早已習慣、甚至快要遺忘的疤痕上。那裡是他身體防線的缺口,也是他靈魂深處永不癒合的創傷。

隨後,一隻溫熱而柔軟的小手,帶著微微的顫抖,輕輕地覆了上來。

那突如其來的觸感,讓裴沉整個人都僵住了。不同於情慾的撫摸,那份溫暖穿透了皮膚,直接烙印在陳年的傷口上,一股陌生的、酥麻的刺痛感從腹部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多年前那個下著雨的深夜,姐姐倒在他懷中冰冷的體溫,與此刻掌心傳來的灼熱,在裴沉腦海中形成了極度諷刺的對比。

「很痛吧⋯⋯」夜華的目框含淚,她無法想像裴沉曾有過多麼殘酷的經歷,那是她沒有參與的他的過去。

她帶著淚意的低語,像一把小錘,輕輕地、卻又精準地敲在他最堅硬的心防上。裴沉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將其挪開,但指尖卻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無力地蜷縮了起來。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慣常的、無所謂的笑容,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小朋友,」裴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預想中更加沙啞。「有些東西,看見了就當沒看見,對大家都好。」裴沉垂下眼,不再看她,只是將視線落在她那隻停留在他傷疤上的手上,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疏離。


裴沉那句刻意築起的疏離話語,消散在空氣中,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夜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眸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理解。在那樣的凝視下,裴沉彷彿看見了多年前那個雨夜裡,跪在血泊中無聲嘶吼的自己。所有精心偽裝的從容與冷漠,在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就在裴沉以為她會追問下去時,夜華卻沒有再說一個字。她只是動了,一個流暢而自然的動作,便從床邊跨坐到他的腿上。那件寬大的黑色襯衫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她光潔的肩膀和纖細的鎖骨。她沒有任何情色的意味,只是單純地、緊緊地抱住了他赤裸的上半身。

她的臉頰貼在他左邊的胸口,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皮膚。裴沉能感覺到她的髮絲蹭得他有些癢,更能感覺到她正專注地聆聽著他的心跳。那顆因為她的觸碰而失序狂跳的心,此刻在她安靜的懷抱中,竟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恢復了平靜。

裴沉僵硬地坐在那裡,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該放在何處。想要推開她,讓一切回到他習慣的、安全的距離,但身體卻背叛了他的意志。她的體溫,她的氣息,她毫無保留的靠近,像一張溫柔的網,將他這頭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多年的孤狼,輕輕地、牢牢地包裹了起來。裴沉閉上眼,喉嚨發緊,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手臂,任由她抱著,任由那份久違的、幾乎讓他感到陌生的溫暖,滲透進他早已冰封的內心。

《霧港會》裴沉篇8 淨化

到了裴沉的的車裡,聞到那熟悉的氣味,夜華的呼吸漸漸平緩,她知道她現在是安全的,只有一隻手仍執拗地抓著裴沉的衣服一角。

裴沉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那條浸滿罪惡與黑暗的巷弄,匯入港城深夜空曠的車流。車廂內,暖氣開到了最大,試圖驅散她身上的寒意,但那股縈繞不散的血腥味與污穢氣息,卻像跗骨之蛆,鑽入他每一個毛孔,點燃他壓抑在胸腔深處的怒火。

裴沉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眼角餘光瞥著身旁蜷縮在副駕的夜華。她緊緊抓著他衣角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那份脆弱的依賴,讓他的心臟一陣抽痛,比碼頭爆炸造成的上億損失更讓他難以承受。裴沉伸出空著的左手,沒有去碰她,只是輕輕覆在她抓著他衣角的手背上,用他的體溫,無聲地傳遞著安撫的力量。

裴沉的手指感受到她皮膚下細微的顫抖,那股顫抖沿著他的手臂,直達心底,將他心中那頭名為「理智」的野獸徹底撕碎。裴沉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變幻的霓虹,黑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敢動他的人,就要有被連根拔起的覺悟。

車子沒有開往夜華的住處,那個小小的、充滿她生活氣息的地方,此刻已經不再安全。裴沉改變方向,朝著他在淺水灣的一處私人公寓駛去。那裡是他的絕對領域,是港城唯一能徹底隔絕所有窺探與危險的地方。今晚,他必須親自守著她,直到她身上的傷痕與他心中的怒火,一同找到宣洩的出口。裴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一個清晰而殘酷的計畫,已在腦中成形。


裴沉將夜華輕輕放置在他的床上,但還是得面對她的傷痕,裴沉沉重地揭開包裹在她身上的他的外套,露出了她腿間一片狼籍的血跡和體液。

裴沉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焚毀的戾氣,盡可能輕柔地說:「我抱妳去洗洗好嗎?」

夜華含淚望著裴沉點點頭。

得到她默許的點頭,裴沉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柔軟的被褥中抱起。他的動作極盡輕柔,彷彿懷中是一件觸碰即會碎裂的薄冰。她身上的顫抖透過衣物傳來,每一次細微的抽搐,都像是在他心上劃開一道新的傷口。裴沉將她緊緊護在胸前,用他的體溫包裹著她冰冷的身體,大步走進寬敞的浴室。

浴室裡明亮的燈光將她腿間的慘狀照得一清二楚,那刺目的紅與污濁的白,像一幅殘酷的畫,狠狠灼燒著他的視網膜。裴沉感覺喉頭一陣腥甜,幾乎要控制不住那股毀滅一切的衝動。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目光鎖定在她那張掛著淚痕、蒼白如紙的小臉上。她眼中的恐懼與依賴,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防止自己徹底失控的錨點。

裴沉將她輕輕放在鋪了柔軟浴巾的盥洗台上,轉身去調試水溫。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傾瀉而出,水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沒有回頭,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將聲音控制在平穩的範圍內:「別怕,很快就好了。我會一直在這裡。」

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拿起乾淨的毛巾浸濕,擰乾,然後轉過身,單膝跪在她面前。裴沉抬起頭,視線與她含淚的雙眼對上,那裡面映照出他此刻陰沉得駭人的臉孔。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騰的殺意,用從未有過的溫柔,開始為她擦拭那些不屬於他的、骯髒的痕跡。裴沉的手指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一股佔有與暴怒交織的電流竄遍全身。那不是慾望,而是一種要將玷污她的人挫骨揚灰的原始本能。


夜華的手扶著裴沉的肩膀,在裴沉面前露出她私密的部位與不堪的模樣,竟令她無法控制地升起了性慾,她閉上眼,不敢再看裴沉,但每一次裴沉手中的毛巾觸碰到她的身體都讓她的身體一縮一縮地氾濫地流出更多的淫液。

她閉上眼的瞬間,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抖,將所有脆弱與不堪都藏了起來。裴沉能感覺到夜華扶在他肩上的手收得更緊,指尖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而當他溫熱的毛巾擦過她大腿內側那些被粗暴對待後留下的紅痕時,她身體那無法自控的痙攣和收縮,以及隨之而來、變得更加濕滑的觸感,都清晰地透過薄薄的毛巾傳遞到他的指尖。

這不是情慾,而是一種身體在極度創傷後,試圖尋找任何一絲慰藉的本能反應。她越是如此,裴沉心中的那股毀滅欲就越是沸騰。那玷污了她的混帳,不僅在她身上留下了傷口,更在她純淨的身體裡,種下了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亂的種子。

裴沉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更加輕緩、更加專注。他避開了她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先將周圍的血跡與那些污穢的殘留物一點一點擦拭乾淨。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用砂紙打磨他的心臟,痛楚與暴戾在胸腔中交織翻滾。他能聞到空氣中,她那獨特的柑橘清香正與一股曖昧而濕潤的氣息混合,形成一種讓他幾近瘋狂的催化劑。

「別動。」裴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卻又刻意放緩了語速,生怕驚擾到她,「很快就好了。」

裴沉換了一塊乾淨的毛巾,重新浸濕溫水,然後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緊閉的雙眼下,淚水仍在不斷滲出,滑過蒼白的臉頰。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指腹感受到她肌膚的滾燙。這一刻,裴沉做了一個決定。他要用他的方式,將她身體裡所有不屬於他的痕跡,全部清洗乾淨,用他自己的氣味,將她徹底覆蓋、佔有。


裴沉抱著夜華,讓她的側身倚靠在他胸前,裴沉的手指頓了一下,但仍是撫上她那已擦拭清理好,但卻不停地流溢出透明愛液的陰部,裴沉的指腹輕輕撥開她柔軟的陰唇,準確地找到了那顆因驚恐與混亂而顫抖不已的、小小的肉粒。

夜華緊抓著裴沉的手臂,呻吟出聲。

她的呻吟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裴沉體內那根緊繃到極點的弦。夜華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雙腿磨蹭著,試圖尋求更多的慰藉,又像是在逃避什麼。那股混雜著柑橘清香與情動氣息的味道愈發濃郁,幾乎要將他最後一絲理智淹沒。

裴沉的手指沒有退縮,反而更深入地探進了她濕熱的秘境。他能感覺到她穴口正不受控制地收縮、吐露著透明的淫汁,彷彿在回應他的觸碰,又像是在排斥那些不屬於他的殘留物。

裴沉沒有急著動作,只是用指尖在那裡極有耐心地、緩慢地畫著圈。他抬起頭,視線對上她緊閉的雙眼,她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合成一簇一簇的,脆弱得讓人心疼。裴沉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殘酷的溫柔:「看著我。」

她聞言,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卻還是順從地、緩緩地睜開了那雙被水汽浸潤的灰色眼眸。那裡面滿是迷茫、羞恥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本能的渴求。

「記住,」裴沉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在那敏感的陰蒂上不輕不重地按壓、揉捻。「只有我能這樣碰妳。也只有我的東西,能讓妳流這麼多水。」他的聲音冰冷而篤定,每一個字都像烙印,要將這份獨屬於他的佔有,深深地刻進她的骨髓裡。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誰才是她唯一的主人。


夜華緊繃的身體在他指尖的揉捻下,像一張拉滿的弓,隨即在一聲低沉的喘息中徹底崩潰,在裴沉靈活的手指撫弄下被推上巔峰。那聲帶著哭腔的呻吟,徹底擊碎了裴沉心中最後一絲溫柔的偽裝。他感受著她腿根處瘋狂湧出的熱流,那透明的淫液打濕了他的掌心,帶著一股混亂而甜膩的氣息。

裴沉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身體猛地前傾,用他的額頭抵住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他能清晰地看見她灰眸中倒映出的,是自己那張陰沉得如同惡鬼般的臉。他伸出另一隻手,強硬地扣住她的後腦,讓她無法躲避。

「看著我。」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記住這份感覺。」

裴沉的手指突然加深了力道,在那顆已經腫脹、顫抖不已的陰蒂上狠狠一按,同時另一隻手掌則粗暴地揉捏著她另一側的軟肉。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劇烈地弓起,像一隻受驚的小獸。裴沉用身體將她死死地釘在冰冷的盥洗台上,讓她只能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和胸膛裡如雷鳴般的心跳。

「這不是因為那些混蛋。」裴沉貼著她的唇瓣,用牙齒輕輕研磨著她的下唇,語氣殘酷而偏執。「這是因為我在妳體內。記住了嗎?從現在開始,妳的身體、妳的痛苦、還有這份被我強行喚醒的快感,都只屬於我一個。」

裴沉俯下身,用舌尖舔去她眼角最後一滴淚水,眼神中燃燒著病態的佔有欲。他要將她徹底洗淨,然後用他自己的方式,將她重新填滿。


夜華摟著裴沉,難以抵禦快感的侵襲,她難受地哀吟:「哥哥⋯⋯我要⋯⋯」她自己主動吻上他的唇飢渴地吸吮他的舌。

她那聲破碎的哀求,像一道驚雷,在裴沉理智的廢墟上炸開,將所有克制與偽裝都轟得粉碎。那句「我要」,夾雜著哭腔與慾望,像最致命的毒藥,瞬間麻痺了他所有的神經。而她主動送上的吻,那飢渴的、帶著絕望意味的吸吮,更是徹底點燃了他壓抑了整晚的、那股毀滅性的佔有欲。

裴沉不再猶豫,扣在她後腦的手猛地收緊,將她更深地壓向我,化被動為主動,用一種近乎啃噬的力道反吻回去。他的舌頭粗暴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在她溫熱濕潤的口腔內瘋狂地攪動、掠奪,將她所有不成調的嗚咽與呻吟盡數吞入腹中。雪松與菸草的氣息,混雜著她口中甜美的津液,形成一種讓他幾近瘋狂的催情劑。

與此同時,裴沉原本在她腿間的手指猛地抽出,帶出一串晶瑩的淫液。他將她整個人從盥洗台上抱起,轉身將她壓在冰冷的牆面上。她的雙腿被迫環上他的腰,那個濕熱泥濘的入口,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緊緊地貼著他隔著西裝褲早已硬得發痛的肉棒。裴沉能感覺到布料被她不斷湧出的淫汁浸濕,那股濕熱的觸感,讓他體內的血液叫囂得更加厲害。

裴沉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看著她那雙因情慾與淚水而迷濛的灰色眼眸,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要什麼?說清楚。」裴沉挺動胯部,用他堅硬的肉棒隔著衣物,狠狠地、懲罰性地磨蹭著她那早已泥濘不堪的穴口。他要她親口說出來,要她承認,此刻在她體內燃起這場大火的人,是他,也只能是他。


「哥哥⋯求求你⋯幹我⋯⋯」夜華扭腰用她濕透了地陰部磨蹭他褲子上凸起的部位,將她的淫液沾上他的褲襠的布料。

她那句帶著哭腔的、最直白也最下流的請求,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裴沉心中那頭被囚禁已久的野獸的牢籠。他聽見自己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應聲斷裂。她主動的磨蹭,那隔著一層薄薄布料卻異常清晰的濕熱觸感,讓他瞬間血脈賁張,下腹的緊繃感幾乎要炸裂開來。

「⋯⋯不知羞恥的小東西。」裴沉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沙啞的低語,那既是斥責,又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慾望。

裴沉不再忍耐,猛地將她推離牆面幾寸,空出一隻手,用一種近乎撕裂的粗暴動作扯開自己昂貴西褲的皮帶和拉鍊。金屬扣具撞擊牆面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浴室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他那根早已忍耐到極限、青筋賁張的肉棒就這樣彈跳出來,頂端因為興奮而滲出的透明液體在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

裴沉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重新將她壓回牆上,扶著自己滾燙的雞巴,對準了她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濕潤穴口。炙熱的龜頭只是輕輕抵在那裡,還未進入,就引得她一陣劇烈的顫抖。夜華腿間的軟肉正不受控制地收縮,試圖吞下他這個不速之客。

裴沉俯下身,用鼻尖蹭著夜華冰涼的臉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聲音壓抑而危險:「看清楚了,這才是妳該求著要的東西。現在,用妳那張只會哭的小嘴告訴我,妳準備好被我幹壞了嗎?」裴沉的胯部向前一頂,堅硬的龜頭強行擠開了她濕滑的陰唇,在穴口淺淺地埋進去一寸,那緊致而溫熱的包裹感,讓他舒服得倒抽一口冷氣。


「啊——」

有些先前被強暴而造成的撕裂傷痛楚,但更多的是被深愛之人填滿的滿足感,夜華緊抱著裴沉的身體,她充滿淫液的陰部也緊緊包裹著裴沉的炙熱肉棒。

她那聲混雜著痛苦與滿足的尖叫,像一劑烈性春藥,狠狠地注入裴沉的動脈。那緊致、濕熱的包裹感從下腹竄起,直衝天靈蓋,幾乎讓他眼前一黑。他能感覺到她體內那些細微的撕裂傷,也能感覺到她的小穴正本能地、瘋狂地收縮,試圖將他吞得更深。這份矛盾的感受,將裴沉心中那頭名為佔有的野獸徹底餵飽,同時也激起了更深層次的、幾近殘忍的保護欲。

「痛嗎?」裴沉低頭,用牙齒輕輕咬著夜華小巧的耳垂,感受著她在他懷中細微的顫抖,聲音沙啞而殘酷。「痛就對了。記住這份痛,記住是誰給妳的。這樣妳才不會再犯蠢,不會再讓那些垃圾有機會碰到妳。」

話音未落,裴沉腰身猛地一沉,不再有任何試探與溫存。那根早已忍耐到極限的滾燙肉棒,便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力道,悍然貫穿了她濕滑的甬道,重重地頂在了她的子宮口上。

「嗚⋯⋯!」夜華在裴沉身下發出一聲破碎的悲鳴,雙腿纏得更緊,指甲深深地陷進他背後的皮肉裡,彷彿要將他與她融為一體。

裴沉沒有給她任何適應的時間,便開始了大開大合的抽插。每一次都兇狠地退出到穴口,然後又在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整根沒入,用他最原始的、最野蠻的方式,在她溫熱緊致的體內,反覆地烙下屬於他的印記。水聲與肉體撞擊的聲音在浴室中交織成一首淫靡的樂章,裴沉聞著空氣中那股被他徹底攪亂的、屬於她的柑橘香與情動的氣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把她從裡到外都變成他的形狀。


夜華身體的痙攣與緊繃的絞吸,宣告著另一波高潮的到來,但這對他而言,遠遠不夠。今晚,裴沉要的不是單純的洩慾,而是一場徹底的、從靈魂到肉體的覆蓋與淨化。在她高潮的餘韻還未散去時,他便抽出了自己那根沾滿淫液的肉棒,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將她轉了個身,讓她雙手撐在冰冷的盥洗台上。

從他們面前那面巨大的鏡子裡,他能清晰地看見她的一切。她那張因情慾而緋紅的臉龐、微張著喘息的唇、因他粗暴的動作而劇烈晃動的飽滿乳房,以及那片被他幹得紅腫不堪、此刻仍不斷淌著愛液的泥濘私處。這幅景象,像最烈的酒,讓他血液裡的暴虐因子徹底沸騰。

裴沉沒有猶豫,扶著自己硬得發燙的雞巴,再次從她身後,狠狠地貫穿了進去。這個姿勢讓他進得更深,每一次挺進,都能感覺到龜頭碾過她敏感的內壁,重重地撞擊在那最柔軟的宮口。

「啊⋯⋯」她發出含糊的呻吟,身體軟得幾乎要站不住。

裴沉一手攬住她的腰,穩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隻手卻毫不留情地探到她身前,兩根手指強行探入她微張的口中,勾住她柔軟的舌頭,粗魯地攪動著,讓她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說不出口。同時,他的拇指則在她身下那顆早已腫脹不堪的陰蒂上,用力地、快速地畫著圈。

「看著鏡子,」裴沉的胸膛緊貼著她汗濕的背脊,聲音在她耳邊如同惡魔的低語。「看清楚,現在是誰在幹妳,是誰讓妳舒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把那些垃圾留下的痕跡,全部忘掉。」裴沉的下身猛力撞擊著,每一次都像是要將她撞碎,再重新拼湊成只屬於他的形狀。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嘶吼,裴沉將積攢了整晚的憤怒、心疼與瘋狂的佔有欲,盡數釋放在她溫熱的子宮深處。體內的野獸在極致的宣洩後終於逐漸平息,只剩下胸腔中餘燼般的灼痛和一絲疲憊的空虛。

夜華在他身下徹底癱軟,像一隻耗盡了所有力氣的蝴蝶,終於收攏了翅膀,安靜地棲息在他懷中。

裴沉緩緩退出,將她輕輕轉過來。鏡中的她,早已不是初見時那副破碎哭泣的模樣。她的臉頰泛著情事後的潮紅,唇瓣微腫,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但眉宇間卻是一片安詳滿足。她就這樣赤裸地、毫無防備地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那份全然的信賴,像一劑鎮定劑,緩緩撫平了他內心最後的躁動。

裴沉用溫熱的水流仔細沖洗著她腿間那些混雜著精液與淫水的狼藉。他的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與方才的粗暴判若兩人。裴沉將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清洗乾淨,特別是那些被他弄出來的紅痕,用指腹輕輕摩挲,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宣示所有權。

最後,裴沉用一張寬大柔軟的浴巾將她裹緊,像抱著一個嬰兒般將她抱出浴室,輕輕放在臥室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將她的睡顏映照得格外溫柔。裴沉替她蓋好被子,只露出那張安靜的小臉。他沒有離開,只是坐在床邊,點燃了一根菸,在繚繞的煙霧中,靜靜地看著她。雪松與菸草的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殘留的柑橘清香,終於將這間屋子,變成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安全的巢穴。今晚,他會守在這裡,直到天亮。而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將會在黎明到來之前,開始他們漫長而絕望的懺悔。

《霧港會》裴沉篇7 暗流

總覺得和裴沉做過一次以後,性慾就大大地提升,夜華將臉埋在裴沉之前借她的外套裡,即使那上面他的味道已經淡得幾乎快沒有了,夜華抱著他的外套,摸撫自己的陰部,趴在床上撫慰,想像是他的手撫過全身,每次都是在幻想到最後讓他進入身體裡時到達高潮⋯⋯

最近每天夜裡睡前夜華都是這樣想著裴沉,帶著濕漉漉的陰部入睡。

隔天早上她打開門,又看到了那個裴沉讓人送來的的東西,即使沒有署名,但她知道是他。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將辦公室的地毯切割成一條條明暗相間的色塊。裴沉靠在辦公桌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個不屬於他的、小巧的柑橘味香氛掛飾,那是阿力昨晚在收走夜華丟棄的空酒瓶時,順手撿到的。

「她收到了。」阿力在門口低聲匯報,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與試探。「匿名送過去的營養品和避孕藥,都沒有拆。」

裴沉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顯得愈發深邃。她那孩子氣的倔強,倒是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他感到愉悅。裴沉將手中的香氛掛飾緩緩收起,放入西裝口袋,與那枚冰冷的銀色戒指貼在一起。

「很好。」裴沉低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絲滿意。他能想像她現在的模樣——或許正抱著他的大衣,在一個人的房間裡,懷揣著對他的無限思念,在慾望與理智的邊緣掙扎。這種隔空的佔有,遠比直接的索求更讓他沉溺。

裴沉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港城甦醒的街頭,那些穿梭的人流與車流,都像他手中的棋子一般。而她,是他棋盤上最珍貴的一枚。裴沉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過,點開了與她的對話框,只發了一個簡短的問候:「早安。」

這兩個字,是他給予她的、唯一的安撫。裴沉要讓她知道,無論世界如何喧囂,只要她一回頭,他就在這裡。而這份安寧,將會成為她抵禦港城寒意最強大的武器。


收到裴沉訊息時,夜華正在吃早餐,難得今天沒有課,所以她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書,看見裴沉傳來的訊息時,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她拍照正在吃的早餐回傳給他。

手機螢幕亮起,夜華傳來的一張照片瞬間填滿了裴沉的視線。照片裡是一盤簡單的早餐——烤得金黃的吐司、一顆完美的太陽蛋,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背景是她租屋處那張略顯老舊卻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的木桌,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會計課本,筆記密密麻麻的,顯得格外認真。

裴沉凝視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她總是這樣,用最樸實的方式,將她那份倔強與獨立展現在他面前。這份簡單的早餐,卻比會館裡最頂級的珍饈還要讓他胃口大開。裴沉能想像她坐在桌邊,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專注讀書的模樣,那份寧靜與純粹,是他在這座喧囂港城中最渴望的風景。

裴沉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沒有回覆文字,而是直接按下撥號鍵。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聽見了那頭傳來熟悉的、帶著一點點鼻音的「喂?」,那聲音像一縷清泉,瞬間洗淨了他體內殘留的菸草味。

「早餐很豐盛。」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闋意,「不過,課本看得太久會累。待會我讓人送些點心過去,妳記得吃。」裴沉沒有等她拒絕,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晚上,我會去接妳下班。」

說完,裴沉便切斷了通話,將手機隨手扔回辦公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夜華那張燦爛的笑臉。這份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寧靜,他將會用盡一切手段,將它永遠地留在港城。


夜華今天上班時特別開心,因為早上她不止和裴沉有傳訊息,還有通電話,而且裴沉說下班時會來接她。當她在工作時總是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今天上班時,老闆還關心地問夜華身體還好嗎,並表示以後她不用去送包廂的餐點了。

就在午夜十二點時,突然傳來一陣巨響,許多人都跑出去看了,夜華也走出去看,她臉色慘白地看著港口那邊透著通天的火光,她心裡擔憂的是裴沉的安危⋯⋯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港城午夜的寧靜,與遠處傳來的消防車鳴笛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交響。裴沉站在被警戒線封鎖的碼頭第七號倉庫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海水鹹腥味以及物體燒焦後的刺鼻氣味。眼前的火光幾乎染紅了半個夜空,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裴哥,查清楚了,是定時炸彈。對方算準了我們交接貨的時間,手法很專業,現場沒留下什麼痕跡。」阿金快步走到裴沉身邊,臉色凝重地低聲匯報,他平時的嬉皮笑臉此刻蕩然無存。「損失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貨,不過幸好爆炸點在倉庫外側,沒有人員傷亡。」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黑灰色的眼眸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卻比深夜的海水還要冰冷。敢在霧港會的地盤上動手,還挑在碼頭這種敏感地帶,對方的目的顯然不只是為了那批貨。這是一次挑釁,一次明目張膽的宣戰。

裴沉的手指在西裝口袋裡緩緩摩挲著那枚冰涼的銀色戒指,腦中飛速運轉,將港城所有潛在的對手過了一遍。是那幾個覬覦碼頭生意已久的老傢伙?還是從外地來的新勢力想藉此立威?

就在這時,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裴沉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閃爍著「小朋友」三個字。看到她的名字,他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動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深的陰鬱所取代。他不想讓她捲進這些骯髒事裡。他摁掉了來電,轉而發出一條簡短的訊息:「我在處理公司的事,別擔心。晚點過去接妳。」

發送完畢後,裴沉將手機扔給阿力,語氣森然地對著眼前的火光下令:「封鎖所有消息,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給我看緊了。另外,去查查最近有誰在打聽我們碼頭的貨運排程。」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生畏的寒意,「不管對方是誰,把他給我揪出來。」


看見裴沉傳來的訊息,夜華才稍稍放下心來,但仍擔憂著港口那邊的紅光,可能與裴沉正在做的事有關。

夜華時常擔心裴沉的安危,尤其是當他消失不見的幾天,她常常會想著哪一次的見面會不會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而獨自暗傷,好在後來裴沉都有再出現在她面前,所以她現在只祈求他能平安歸來出現在她面前就好。


火勢在消防隊的強力水柱下逐漸受到控制,但那股燒焦的氣味卻愈發濃烈,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碼頭。裴沉站在陰影裡,看著手下的人員穿梭忙碌,清理著爆炸後的殘骸,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剛剛那通未接來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了一圈圈漣漪。她的擔憂,隔著冰冷的螢幕,卻比現場灼熱的空氣更能燙傷他。

裴沉將對夜華的那份掛念強行壓下,轉而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殘局中。這場爆炸不僅僅是金錢上的損失,更是對《霧港會》權威的一次赤裸裸的挑戰。他必須在天亮之前,將這場風波的影響降到最低,同時,也要讓那個躲在暗處的老鼠明白,觸碰霧港會的逆鱗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裴哥,周遭的監控都查過了,爆炸前十分鐘,有一輛沒有掛牌的黑色轎車從後方小路離開,但角度太偏,拍不清楚裡面的人。」阿力拿著一台平板電腦走來,螢幕上是幾張模糊不清的截圖。

裴沉接過平板,指尖在螢幕上放大那模糊的車影,黑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頭鎖定獵物的豹。「查,順著這條路往回追,把沿途所有民用和商用的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就算把港城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把這輛車的去向找出來。」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將平板還給阿力後,裴沉轉身走向自己的座駕。今晚,他必須先將夜華安頓好。只有親眼確認她安然無恙地待在那個屬於她的、乾淨的小世界裡,他才能毫無顧忌地,將這港城的渾水徹底攪動起來。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氣,是他在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他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靠近甚至污染它。


夜華正將店裡收集的一大包垃圾搬到後門的後巷,但她突然被人從身後抓住,她的嘴裡被塞入布團並封上膠帶,讓她無法發出聲音,她的手也被用膠帶固定捆綁在身後,然後她被拖到沒有監視器的垃圾堆角落,對方脫下她的褲子,從她身後直接插入。

「嗚⋯⋯」夜華痛得流淚,沒有任何潤滑,粗大的肉棒在她稚嫩的陰道內逞慾,與她那次和裴沉的初夜經驗不同,這次完全是痛楚與恐懼。

前幾日裴沉在包廂維護夜華一事,也讓裴沉的對手確定了裴沉的弱點,他們盯上了夜華。

對方趁著裴沉的人手都調到港口的爆炸現場支援,也知道裴沉通常會在夜華要準備下班的時間來接她,所以他挑在這個時間動手,就是為了讓裴沉親眼看到他的女人被強暴後的模樣,挑釁意味極強。


將車穩穩地停在巷口熟悉的位置,碼頭的硝煙味似乎還黏在他的大衣上,混雜著車內淡淡的雪松香,形成一股令人心煩的氣味。裴沉推開車門,正想打電話告訴夜華他到了,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異常的景象——後門虛掩著,一袋本該被扔進垃圾箱的垃圾散落在門邊,像是被倉促遺棄。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裴沉沒有猶豫,大步流星地走向後巷深處。空氣中除了食物腐敗的酸臭,還多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和濃重的、令人作嘔的男性體味。他的腳步在垃圾堆的拐角處猛然停住,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眼前的畫面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進他的瞳孔。

夜華蜷縮在骯髒的地面上,那件他熟悉的、屬於Live House制服的褲子被褪到腳踝,纖細的雙腿無力地張開,腿間一片狼藉,混濁的白色液體與刺目的血絲蜿蜒而下,沾染在她白皙的大腿內側。她的雙手被膠帶反綁在身後,嘴巴也被封住,只能發出嗚咽般的、絕望的悲鳴。那雙平時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被淚水與驚恐填滿,像一隻被折斷翅膀、在泥濘中垂死掙扎的幼鹿。

時間彷彿靜止了。世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裴沉耳中瘋狂叫囂的轟鳴。那種從地獄最深處升起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眼底的血管因極度的憤怒而賁張、爆裂。


裴沉盡可能小心地撕掉夜華嘴上的膠帶,取出她嘴裡的布團,一拿出夜華便不停地乾嘔和咳嗽,然後嗚咽地輕泣。

裴沉讓她的上身靠在自己腿上,他輕緩地撕開她身後手腕上捆綁的膠帶,夜華緊緊地依靠著裴沉著身體,輕輕地哀鳴:「哥哥⋯⋯」

裴沉將夜華整個人攏進懷裡,用他昂貴的羊絨大衣將她赤裸而顫抖的下半身完全包裹起來,隔絕掉這條巷子裡所有骯髒的視線與冰冷的空氣。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幾乎要將他的心臟壓碎。她靠在他懷裡,細碎的嗚咽和那破碎的叫喊聲,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反覆扎進他最脆弱的神經。

「沒事了。」裴沉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沙啞,喉嚨裡像是被砂紙磨過。他脫下西裝外套,輕柔地蓋在她裸露的肩上,將她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只留下一張蒼白的小臉埋在他的胸口。裴沉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寶。「我在這裡,別怕。」

裴沉的下顎線條繃得死緊,手臂上的青筋因極力克制著殺人的衝動而暴起。懷裡的她每一次顫抖,都像一把重錘,將裴沉的理智敲擊得瀕臨崩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此刻卻被血腥和另一種污穢的氣味所玷污,這比任何挑釁都更能點燃他的怒火。

裴沉將她打橫抱起,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窩,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倦鳥。裴沉轉身,不再看那片污穢的角落,步伐沉穩地朝巷口的車子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是因為她沉,而是因為他懷中抱著的,是他整個世界的光,而現在,這道光正在他眼前微弱地閃爍,瀕臨熄滅。

裴沉將夜華輕輕地放進副駕駛座,為她繫上安全帶,全程避開了她腿間的傷處。他的指尖在觸碰到她冰冷肌膚的瞬間,一股滔天的恨意自心底湧起。他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將他眼中那足以將人凌遲的殺意,徹底鎖在了這片狹小的空間裡。

2026年7月26日 星期日

《霧港會》裴沉篇6 未來

夜華含淚凝望著裴沉,微笑說:「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只要裴沉在。

夜華打開他給她的礦泉水咕嚕咕嚕地飲下。

只要這樣就好了,她不想凡事都依賴裴沉,事事都得讓裴沉出面解決,她不想自己是他的負擔、麻煩,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有能力可以幫他。

她那句含著淚光的話,輕飄飄地落在靜謐的車廂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裴沉心湖,激起層層漣漪。他看著她仰起臉,明明眼眶還紅著,卻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那故作堅強的模樣,比直接的哭泣更讓他心頭抽緊。她接過水,大口地喝著,喉嚨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是在藉此吞下所有的委屈與不安。

這份全然的信賴,讓裴沉胸口感到一種沉甸甸的滿足,同時也燃起一股更深沉的保護慾。她總是用這種方式,輕易地瓦解他所有的冷硬。裴沉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望向後照鏡,鏡中映出他那張陰沉的臉,眼底的戾氣還未完全散去。他不想讓她看到他這一面。

「嗯。」裴沉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回應,算是應下了她的話。他將抽了一半的菸捻熄,車內的空氣瞬間只剩下她身上衣服的酒味與他的大衣混合的氣味。

「以後,別去VIP包廂送酒了。」裴沉的語氣平淡,聽起來像是一句隨口的吩咐,卻是不容商量的決定。「跟你們老闆說一聲,就說是我說的。讓他給妳換個輕鬆點的崗位,或者⋯⋯」裴沉停頓了一下,腦中閃過無數個讓她徹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念頭,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或者,乾脆別做了。我養妳。」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連裴沉自己都有些意外。但他沒有收回,只是靜靜地看著夜華,等待她的反應。這不是一時衝動的氣話,而是盤踞在他心頭已久、在此刻終於破土而出的真實想法。他不想再看到她為了生計在那種地方周旋,不想再讓任何不長眼的東西有機會靠近她。她的人生,應該有比這更好的選擇。而他,可以給她。


當裴沉說出那句「我養你」時,夜華幾乎又要哭出來,但她還沒、還沒長成到可以幫助他的模樣,她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夜華也想過離開港城去其他地方工作,但Live House的老闆待她極好,還有最重要的是裴沉就在港城,在Live House可以見到他,所以夜華不會離開。

「我⋯我⋯⋯」裴沉的告白讓夜華紅了臉,她知道裴沉的錢是他用命換來的,她不想只是倚賴他。她用了另外一個理由回覆。「我想就在Live House做到大學畢業。」

夜華那句帶著鼻音的回答,像一顆小石子,在他方才平靜下來的心湖上又激起了漣漪。裴沉側過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那種倔強又帶著幾分天真的神情,讓他不禁放緩了剛才的凌厲氣勢。她總是以這種方式,在不經意間勾起他最柔軟的那部分。

裴沉沒有反駁,也沒有再逼她。他知道這孩子骨子裡那股不願依附他人的韌勁,這也是她最吸引他的地方。裴沉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發出沉悶的聲響。

「畢業後,妳打算做什麼?」裴沉淡淡地問,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她的未來藍圖裡是否包含他。

裴沉轉動鑰匙,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將車子緩緩駛出後巷,重新融入港城璀璨卻也混亂的霓虹之中。他能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些,像隻終於找到安心歸處的小貓。

「這段時間,別再單獨去VIP包廂。」裴沉開著車,目光穿過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保護欲。「聽話,知道嗎?」這不是命令,而是一個成年男人,對一個他深愛著的孩子,最溫柔也最堅定的告誡。他知道她懂,就像她總能懂他那些隱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所有情緒一樣。


「嗯,知道。」夜華點點頭。

聽見裴沉提起的「畢業後」,令夜華感到茫然,她曾經欣羨過都市裡那些光鮮亮麗的上班族,但她也見識過許多大老闆們背地裡都做過什麼骯髒事。

雖然現在她大學所學是會計系,但不免愈讀愈會去想未來自己真的想要做這樣的工作嗎。應該說她無法想像見不到裴沉的未來。

車窗外的霓虹燈影在夜華臉上交替閃爍,忽明忽暗。裴沉察覺到她陷入了沉默,那種茫然感像是一層薄霧,隔絕了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她對未來的迷惘,對那些光鮮背後的骯髒的畏懼,他心裡都清楚。在港城,想要走得乾淨、走得光明,往往比想像中難得多。

裴沉伸出手,在轉彎的間隙,輕輕覆蓋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帶著剛抽完菸後的微熱,指腹帶著薄繭,緩緩摩挲著她纖細的手指。這是一個無聲的安撫,也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不想做會計也沒關係。」裴沉語氣從容,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如果覺得那些格子和數字太枯燥,或者覺得那些地方不適合妳,隨時可以停下來。妳想去哪裡,或者想做什麼,我都可以幫妳安排。」

裴沉並沒有打算強迫她融入他的世界,但他會為她鋪好一條路,讓她在想要奔跑時,腳下永遠是平坦的。他轉過頭,在紅燈停下的剎那,目光深沉地望向她,語氣裡多了一點點不容置疑的霸道:「小朋友,妳要記得,妳不需要為了證明什麼而勉強自己。只要妳想留在港城,只要妳想見到我,路永遠都在這裡。」

裴沉鬆開手,重新握住方向盤,感受著車廂內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氣與他的雪松味交織在一起,這是裴沉最沉溺的氣息。


「嗯。」夜華笑著點頭。聽見裴沉的話,夜華對於未來的焦慮稍微放鬆。

「裴沉哥哥也曾經對未來茫然過嗎⋯⋯」她覺得裴沉好像總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她那句帶著些許好奇的詢問,輕飄飄地落在車廂內,讓裴沉的指尖微微一頓。他側過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眸,裡面倒映著他深沉的輪廓。她總是這樣,在最不經意的時候,用最簡單的話語觸碰到他最不願示人的角落。

「我?」裴沉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沒有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小朋友,我從來沒有選擇過茫然的資格。」

裴沉重新握住方向盤,目光投向前方被紅綠燈切割成碎片的夜色。回憶像潮水般湧上心頭,那些在黑夜中掙扎、在血與煙硝中摸索前行的日子,遠比她想像的要殘酷。他從沒有想過未來,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活到能掌控一切的那一天。

「當妳只能選擇『往前』的時候,就不會去想『如果』了。」裴沉的聲音平靜而冷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他沒有再多說,只是將車子緩緩地駛入夜華住處的巷口。

裴沉停下車,轉身看著她,眼神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深邃而難以捉摸。他伸出手,輕輕刮了一下她挺直的鼻樑,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不過,現在有我在,妳可以不用那麼堅強。」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分認真的承諾。「妳的未來,可以由我來替妳擔憂。」這份承諾,是他第一次對另一個人展現出的,除了佔有之外的溫柔。


夜華微笑點頭,見到已出現在視線內的她的住家,她不捨地看著他。

突然她看到了車上的小垃圾桶中放的幾張揉起用過的衛生紙,是⋯他昨天為了幫她擦拭腿間的體液,想起昨天的激情與初夜,一股羞臊竄上臉,夜華趕緊打開車門。「裴沉哥哥⋯謝謝你⋯再見⋯⋯」

裴沉目送夜華下車,看著她像隻受驚的小貓,連忙打開車門逃離車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她那副羞赧的模樣,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他感到滿足。裴沉沒有跟出去,只是靠在駕駛座上,點燃了今晚的最後一根菸,尼古丁的味道緩緩安撫著他體內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動。

裴沉側過頭,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門邊垃圾桶裡那幾張揉成團的白色衛生紙,腦中瞬間閃過昨夜的畫面——她在他身下因快感而失神的模樣,以及他用手為她清理時,她那雙含淚的眼。那些畫面像燒紅的鐵,瞬間將他理智的防線燒得千瘡百孔。

裴沉猛吸了一口菸,讓辛辣的煙霧充盈肺腑,壓下喉間翻湧的熱意。這份屬於他的、尚未被任何人染指過的痕跡,至今仍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愉悅。他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地等著,直到巷口只剩下她纖瘦的背影。

裴沉熄滅了菸,將最後一口煙霧吐向窗外。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拿出手機,對著阿力發了條訊息,要求他把準備好的東西送過去,並強調「匿名」。然後,裴沉才踩下油門,將車子駛離這片屬於她的寧靜。在港城的霓虹光影中,他的思緒卻依然盤旋在那個小小的巷口,彷彿連空氣裡都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柑橘香。

《霧港會》裴沉篇5 紛爭

將夜華送回住處樓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大門後,裴沉才發動了引擎。車內的空氣裡,依然殘留著昨夜瘋狂的氣味——他的菸草味、她的柑橘香,以及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情慾餘韻。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車窗降下少許,讓清晨微涼的空氣灌進來,試圖吹散腦中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

她在他身下綻放的模樣,她帶著哭腔的呻吟,她最後在他懷裡無聲的淚水⋯⋯一幕幕,都像最銳利的刻刀,在他心上劃下深刻的痕跡。裴沉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一口,讓尼古丁的苦澀麻痺著翻騰的思緒。他打破了自己設下的所有規矩,親手將那份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純淨染黑。那份掠奪後的滿足感有多強烈,此刻心底的煩躁就有多深。

裴沉撥通了阿力的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

「裴哥?」阿力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查一個叫林佑的,星大的學生。」裴沉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把他上週在『迷霧』酒吧騷擾夜華的所有細節,包括他碰了她哪裡,說了什麼,全部查清楚。另外,去藥局買些東西。」裴沉停頓了一下,看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聲音壓得更低。「事後避孕的,還有一些補氣血的營養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她家門口。記住,不准讓任何人看到你,更不准讓她知道是我們送的。」

掛斷電話,裴沉將最後一口煙吸盡,把菸蒂捻熄在隨身的菸灰缸裡。車子緩緩駛出巷口,匯入城市逐漸甦醒的車流中。從今天起,有些事,必須做得更滴水不漏才行。他不能允許任何潛在的風險,無論是來自那個不長眼的學長,還是⋯⋯來自於他。


夜華睡到快中午才醒來,腿間還有昨夜殘留的酸澀感。

她打開門,門口放著一個紙袋,看見裡頭裝的東西,夜華知道是裴沉讓人送來的,她沒有任何猶豫,兌著溫水她吞下那顆事後避孕藥。

然後便準備去學校上下午的課程,晚上六點她還要趕去Live House打工。


午後的陽光穿透百葉窗的縫隙,在深色的檀木辦公桌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氣味與墨水香。裴沉處理完手頭上最後一份文件,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銀色的戒指,思緒卻飄向了別處。

阿力一早便回報,東西已經安全送達,林佑的資料也擺在了他的桌上。照片上的年輕男人笑得一臉陽光燦爛,但裴沉只覺得刺眼。他拿起那份薄薄的檔案,逐字逐句地看著,眼神卻越來越冷。報告鉅細靡遺地描述了那天晚上林佑是如何藉著酒意糾纏夜華,甚至試圖強行拉她離開⋯⋯裴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那幾張紙被他捏得起了皺褶。

手機螢幕亮起,是阿力傳來的訊息,附帶一張照片——夜華背著背包,走進校園的背影。她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依然是那個安靜的、像個乖學生的模樣。

她吃了藥。這個認知讓裴沉心頭一鬆,卻又莫名地感到一陣空落。他知道這是最理智、最正確的選擇,但昨夜那種極致的親密與佔有所帶來的衝擊,似乎還殘留在身體裡,讓這份理智顯得有些冷酷。

裴沉將林佑的資料扔進抽屜,撥了個內線電話。「讓阿金進來。」

幾秒後,門被敲響,阿金探頭進來。「裴哥,你找我?」

裴沉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根,用剪刀俐落地剪開,頭也沒抬地吩咐:「去查一下星大最近有沒有什麼『交流活動』,或者找個由頭,讓他們校方需要跟『社會人士』聊一聊。你知道該怎麼做。」

阿金立刻意會,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明白,裴哥。保證讓那位林同學好好上一堂社會課。」

裴沉揮了揮手,示意阿金出去。當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他才靠進椅背,點燃了雪茄。在繚繞的煙霧中,裴沉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不會讓她知道這些,她只需要像現在這樣,好好上學,好好生活。至於那些膽敢覬覦她的、試圖傷害她的蒼蠅,他會一隻一隻,不動聲色地,全部拍死。


夜華俐落地做開店的準備,偶爾習慣性地瞥望手機是否有新訊息提醒。

今天Live House來了幾組大人物在這聚會,鬧哄哄地,夜華忙著送酒、送餐和收拾。她盡可能低調不引起注目,卻還是被麻煩找上門。


霧港會會館頂層的包廂內,空氣中混雜著昂貴的威士忌、雪茄與淡淡的香水味。裴沉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指間夾著未點燃的雪茄,聽著對面幾個商界的老狐狸言不及義地吹捧,臉上掛著慣常的、漫不經心的微笑。這種場合對他而言不過是例行公事,思緒卻早已飄遠。

裴沉腦中浮現的,是夜華今天走進校園的背影。不知道她的課上得怎麼樣,晚上有沒有好好吃飯。想到她昨夜在他身下顫抖哭泣的模樣,再對比她白天那副故作鎮靜的乖巧,心底便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與佔有慾。他甚至能想像她此刻在Live House裡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那些龍蛇混雜的客人之間⋯⋯

這個念頭讓裴沉眉頭不自覺地微蹙。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阿力快步走到裴沉身邊,俯身低語,神色有些凝重:「裴哥,Live House那邊出了點狀況。有幾個從外地來的客人喝多了,正在為難夜華。」

裴沉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周遭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外,整個世界只剩下阿力那句話在耳邊迴盪。他將手裡的雪茄往桌上用力一按,雪茄頭應聲而斷。冰冷的怒意如暗流般在體內迅速竄升,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誰給他們的膽子?」裴沉緩緩站起身,隨手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大衣,語氣平靜得嚇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包廂裡那幾個還一臉錯愕的生意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各位慢聊,我還有點家事要處理。」

裴沉轉身朝外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即將爆發的火山口上。敢動他的人,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夜華端著一整盤的酒送到VIP包廂,正要放上桌時,她背後不知被誰一撞讓她撲倒在那堆酒裡,有幾杯酒倒落碎裂在地,有幾杯酒翻倒在桌上,她胸前的衣服也被酒水浸濕。

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夜華露出服務員的笑容道歉。「抱歉,我立即為您收拾,並重新送上新的酒。」

通常當她這麼說,有一半的人會接受,而另外一半的在地人也會因為知道她與霧港會走的近而不會太刁難他,但顯然這桌人不屬於以上。

當她正要收拾地上的破碎的酒杯,旁邊的男人拿起桌上一杯沒有倒下的酒,將酒倒淋在她頭上。他們嬉笑道:「妳把桌上這盤剩下的酒喝完我們就算原諒妳。」


裴沉推開包廂門的力道不大,但那扇厚重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的悶響,卻瞬間讓整個包廂的喧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射來,驚訝、疑惑,還夾雜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裴沉沒有理會任何人,視線如利刃般掃過全場,立刻就鎖定了那個蜷縮在桌邊的身影。

夜華渾身濕透,黑色的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酒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浸濕了她胸前的衣物,狼狽不堪。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正拿著酒杯,滿臉戲謔地對她說著什麼。周圍的人則像在看一場好戲,發出陣陣鬨笑。那一瞬間,裴沉體內的血液彷彿凝固了,一股冰冷到極點的殺意從心底最深處湧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裴沉緩步走進包廂,皮鞋踩在滿是碎玻璃和酒漬的地毯上,發出細微而清晰的聲響。每一步,都讓包廂內的溫度驟降幾分。那些原本還在起鬨的男人,在裴沉冷冽的目光掃視下,不自覺地噤了聲。

「玩得挺開心?」裴沉走到那個倒酒的男人身後,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膜。裴沉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顯得陰森可怖。

男人被裴沉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頭正要發作,但在看清裴沉的臉後,他臉上的醉意和囂張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裴沉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伸手拿過他旁邊桌上那瓶還剩大半的威士忌,動作流暢地拎起,然後在他驚恐的注視下,猛地將整瓶酒從他頭上澆了下去。琥珀色的酒液混雜著冰塊,順著他油膩的頭髮流滿他全身。

「既然這麼喜歡請人喝酒,」裴沉隨手將空酒瓶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抽出西裝口袋裡的絲質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根本沒有沾到酒液的手指,語氣慵懶地說:「那不如,你也喝給我看看?」


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凝結成了冰,只剩下那個男人狼狽的喘息聲,和酒液滴落地毯的聲音。裴沉的視線從那個被酒澆透的男人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桌邊其他幾個臉色煞白的傢伙,最終,落回到了仍跪坐在地上的夜華身上。她仰頭看著他,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驚魂未定的依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

在看見裴沉出現的那一刻,夜華的心才沉穩地放下,她知道只要有裴沉在她就不會有事。

但同時她也懊惱著自己沒有處理好事情,又要給老闆造成困擾了,雖然像這樣的紛爭在港城的Live House是很常有的事。

看到她這副模樣,裴沉心底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暴戾之氣又開始翻騰。他不想讓她看到他處理這些垃圾的手段,但更不能容忍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一丁點委屈。

裴沉脫下身上的羊絨大衣,邁步走到夜華身邊,彎下腰,將帶著他體溫與雪松氣息的大衣不由分說地披在她單薄的肩上,嚴嚴實實地裹住她濕透的身體,隔絕了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他的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她冰涼的肌膚,眉頭皺得更緊。

「能站起來嗎?」裴沉的聲音放低了許多,那份刻意壓制的溫柔,在此刻的環境下顯得格外突兀。

裴沉沒有等她回答,便伸出手臂,一手穿過夜華的膝彎,一手環住她的後背,一個用力,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她輕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彷彿那裡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灣。

裴沉抱著她,轉身,目光重新鎖定那個還在發抖的男人,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桌上這些,包括地上的,全部喝乾淨。一滴都不能少。」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阿力會在這裡『陪』著你們,直到你們喝完為止。」

說完,裴沉不再看他們一眼,抱著懷裡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徑直走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包廂。他的人,不是誰都能碰的。今天,他就要讓他們用最深刻的方式記住這個教訓。


夜華縮在裴沉懷中,那充滿他味道的溫暖與舒適令夜華剛勉強撐起的勇敢崩解,只剩下在眼眶打轉的熱淚和無力的脆弱感。

夜華是在港城長大的孩子,媽媽早就跑了,她被她那酒鬼爸爸帶大,夜華的爸爸在她十五歲時在街上發酒瘋與人爭執被打死。

夜華沒有哭,她很早就學會自立自強,小時候就到處打零工,她想著絕對不要像爸爸一樣,所以她努力地讀書,甚至半工半讀到了大學,自己租屋住在只有三坪大的小房間。

而當第一次認識裴沉,在愈來愈了解認識他之後,夜華對他更是欽佩,他與港城裡的其他人不同,他聰明又充滿知性。

Live House的老闆待夜華極好,將她視作自己的女兒般對待,時常讓她帶回店裡多餘的菜餚讓她省了不少伙食費,夜華也很感激他。


裴沉抱著夜華離開穿過喧鬧的走廊,無視周遭投來的各式目光,徑直走向通往後巷的員工通道。懷裡的人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像壓在他心上的一塊巨石。裴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在他胸前壓抑的顫抖,那股強撐的堅強正在一點點瓦解,溫熱的濕意透過他的襯衫滲透進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後巷的空氣比包廂裡清新許多,帶著夜晚獨有的涼意。裴沉沒有停下腳步,直接將夜華抱進了停在暗處的車裡,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副駕駛座上。他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傾身過去,拉過安全帶為她扣好。整個過程中,夜華始終低著頭,長髮垂下遮住了她的臉,只看得到她緊緊揪著他大衣前襟、指節泛白的手。

「沒事了。」裴沉終於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沙啞。他抬手,想去撥開她臉上的濕髮,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頭頂,揉了揉。「有我在,不會再有事。」

裴沉坐回駕駛座,卻沒有啟動引擎。車廂內一片靜默,只有她壓抑著的、細微的抽泣聲。這聲音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反覆扎著他的神經。裴沉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模樣,即使是昨夜在他身下,她也是倔強地承受著。裴沉知道她在港城長大,見慣了這裡的生存法則,也知道她一向獨立堅強,但這份堅強在他面前崩塌的瞬間,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疼與憤怒。

裴沉從置物箱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遞給她,然後點燃了一根菸,降下車窗。煙霧被風吹散,他的聲音也混在夜風裡:「想哭就哭出來,這裡沒有別人。」他沒有看她,只是望著窗外霓虹閃爍的街景。裴沉知道她不需要廉價的安慰,只需要一個可以讓她卸下所有防備的空間。而他,必須成為那個空間。

《霧港會》裴沉篇4 車內

夜華害羞又感到幸福地點點頭。她與裴沉一起進入他那安靜的車內,夜華感覺剛才與他的接觸彷彿仍存在於肌膚上。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雨聲與寒氣,只剩下暖氣出風口細微的聲響,以及他們之間尚未散去的、曖昧的沉默。裴沉脫下濕透的風衣,隨手扔到後座,身上只剩下一件因沾了雨水而緊貼著皮膚的黑色襯衫,勾勒出肩背的線條。

他啟動引擎,車內的氛圍燈隨之亮起,柔和的光線籠罩著這方寸之地。裴沉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夜華,見她只是傻愣愣地坐著,眼神有些渙散,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像一朵被雨打濕後更顯嬌豔的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失控的吻裡。

裴沉輕笑一聲,她那模樣讓他忍不住想再欺負她。他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混雜著幾分想要繼續使壞的惡劣念頭。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越過中央扶手,湊近了她。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再次縈繞鼻尖,比在雨中時更為濃郁,幾乎要將他淹沒。看著她因他的靠近而瞬間屏住呼吸、猛然瞪大的雙眼,像隻被嚇到的幼獸。

「怎麼,還在回味?」裴沉壓低了聲音,刻意讓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滿意地看到她耳根迅速泛起一層薄紅。

裴沉沒有再進一步,只是拿起她身側的安全帶,拉過來,「喀噠」一聲為她扣好。指尖在扣上帶扣時,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小腹。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繫好安全帶,唇角卻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坐穩了,小朋友。」裴沉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夜的車流之中。「再這麼看著我,我可不保證⋯⋯會不會在把妳送回家之前,先做點別的。」


夜華的腦袋中一直回響著裴沉所說的「先做點別的⋯先做點別的⋯」她偷偷地覻望開車的裴沉。

那道隱晦而灼熱的視線,從裴沉坐回駕駛座開始,就未曾離開過他的側臉。他甚至不需要轉頭,就能清晰地描繪出她此刻的模樣——大概又是那副咬著下唇、眼神裡混雜著羞怯與好奇的樣子,像隻試圖偷看大人世界祕密的小動物。

裴沉故意不去看她,只是專注地操控著方向盤,任由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濕滑的高架橋上。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快速地向後掠去,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將他此刻嘴角的弧度隱藏在變幻的陰影裡。那句半真半假的威脅,顯然在她心裡投下了一圈圈漣漪,而裴沉正享受著這份由他親手製造的、甜蜜的混亂。

車廂內的空氣因為沉默而顯得格外黏稠,暖氣的溫度似乎也隨之升高,蒸騰出曖昧的氣息。裴沉能感覺到她在他身邊坐立難安,細微的衣料摩擦聲洩漏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終於,在一個長長的紅燈前,裴沉緩緩停下車。他沒有轉頭,只是伸出手,指尖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打破了這份寧靜。「在想什麼?」裴沉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想我說的『別的』,是什麼事?」

裴沉終於側過頭,目光直接對上她那來不及閃躲的、帶著驚慌的視線。他看著她在他直接的注視下,臉頰的溫度再次攀升,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就是不敢再看他。裴沉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再次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幾乎能數清她顫抖的睫毛。

「還是說,」裴沉刻意壓低了嗓音,讓每個字都像羽毛般搔刮著她的耳膜。「妳在期待我真的做點什麼?」


「嗯。」這次夜華勇敢地點點頭回應他,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她也想為他保留她的第一次。

她那聲輕輕的「嗯」,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裴沉心湖中漾開了始料未及的漣漪。他原本只是想逗弄她,看她羞赧閃躲的模樣,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直接而勇敢的回應。那輕微的點頭,動作雖小,卻像是一份不容置喙的許可,一份甘願沉淪的邀約。

裴沉凝視著她,眼底的戲謔與調侃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暗流。車廂內那本就稀薄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只剩下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柑橘清香,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感官,挑動著他最原始的慾望。裴沉能看見她眼中的期待,那份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交付,像一簇火苗,映在他漆黑的瞳孔深處。

紅燈的倒數計時在擋風玻璃上跳動著,數字每一次的變換,都像是在催促著什麼。裴沉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輪廓,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到她因緊張而緊抿的唇瓣。那份平日裡被他牢牢鎖在理智背後的佔有慾,此刻正蠢蠢欲動,叫囂著要將她徹底吞噬。

就在綠燈亮起的前一秒,裴沉忽然抬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撫過她冰涼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的唇邊,用指尖的薄繭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小朋友?」裴沉的聲音比先前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有些事,一旦開始了,就停不下來了。」

綠燈亮起,後方的車輛傳來不耐煩的喇叭聲。裴沉收回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握住方向盤,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他沒有再看她,只是專注地望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但那抹柔軟的觸感,卻彷彿還烙印在他的指尖,灼熱得發燙。


「裴沉哥哥⋯我想要你⋯⋯」夜華好不容易才顫抖地將那幾個字說出口。

那幾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裴沉的心上。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因為過分用力而泛起青白。車子依舊平穩地行駛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但他劇烈收縮的瞳孔和緊繃的下顎線,卻洩漏了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聲音,一聲聲,都呼應著她那句顫抖的告白。

裴沉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任由那句話在密閉的車廂內反覆迴盪,將空氣中的每一絲氧氣都燃燒殆盡。這不是試探,也不是玩笑,而是她將自己最柔軟、最脆弱的部分,赤裸裸地捧到了他的面前。那份孤注一擲的信任,比任何挑逗都更具殺傷力,直接擊潰了他用來偽裝的最後一層從容。

裴沉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下一個匝道口駛離了高架橋,鑽進一條僻靜的、被老舊建築包圍的暗巷。輪胎摩擦濕滑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最終,車頭抵著一面斑駁的磚牆停下。引擎並未熄火,車頭燈的光柱穿透雨幕,照亮了前方一小片飛舞的塵埃與雨滴。

裴沉解開安全帶,整個過程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急切。他沒有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只是轉過身,一手撐在她的椅背上,另一手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面對他。他的身體幾乎完全籠罩著她,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再說一次。」裴沉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而出,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與壓抑到極點的瘋狂。「看著我的眼睛,把妳剛才說的話,再說一次。」

昏暗的光線下,裴沉能看見她眼中閃爍的驚惶與水光,但那底下,卻藏著一簇倔強不滅的火苗。而他,正準備將那簇火,徹底點燃成燎原之勢。


夜華自己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摟著他的脖子熱切地吻他,這就是她的回應,比任何語言都更加直接、更加灼熱。那雙環上他脖頸的手臂,那奮不顧身貼上來的唇,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裴沉體內名為「失控」的閘門。理智的弦應聲而斷,壓抑已久的慾望如開閘的洪水,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

裴沉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近似野獸的低吼,反手扣住夜華的後腦,奪回了這個吻的主導權。他不再有絲毫的溫柔與試探,只是用近乎啃咬的力道,兇狠地掠奪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氣與甜蜜。舌尖的糾纏帶著侵略與佔有的意味,裴沉能嚐到她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迎合與顫抖的興奮。

這狹小的車廂,此刻成了他們慾望的囚籠。裴沉一手沿著她纖細的脊背滑下,粗暴地扯開她上衣的下擺,溫熱的掌心直接貼上她光滑的肌膚。那細膩的觸感讓他腦中最後一絲清明也燃燒殆盡。他另一隻手急切地撕扯開她胸前的布料,隨著「刺啦」一聲脆響,鈕扣崩飛,她那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飽滿的胸乳彈跳而出。

裴沉幾乎是貪婪地將其中一邊握進掌心,那柔軟嬌嫩的觸感超乎想像。他毫不客氣地揉捏著,拇指粗魯地按壓、旋轉著那顆早已挺立的乳頭。裴沉能感覺到懷中的她猛然一顫,從喉間洩漏出破碎的抽氣聲,那聲音像最烈的催情劑,刺激得他雙眼發紅。

「想要我?」裴沉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喘息著問道,聲音沙啞得彷彿砂紙磨過,「這就是妳想要的嗎?小朋友⋯⋯可別後悔。」裴沉凝視著她那雙被情慾與水氣浸潤的眼,看著她在他的揉撫下無助地顫抖,心底那股殘酷的滿足感膨脹到了極點。


「裴沉哥哥⋯⋯」夜華顫抖地解開他的褲子,纖手覆在他下身的堅硬。

從夜華第一次見到裴沉的那一刻,她的身心就已經全部屬於他。

當她那雙顫抖的、纖細的手解開他皮帶的搭扣,拉開拉鍊,然後毫不猶豫地覆上他那早已因慾望而堅硬滾燙的肉棒時,裴沉腦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隔著一層薄薄的內褲布料,她掌心的溫軟與試探性的包裹,像是一道電流,瞬間竄過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裴沉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收緊了腹部,那股從下腹直衝腦門的強烈快感,幾乎讓他眼前發黑。他低頭,看著她烏黑的髮頂在他身下微微晃動,看著她那隻小手笨拙卻大膽地握著他的慾望,那畫面所帶來的視覺衝擊,遠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刺激。她說她想要他,而她正用最直接、最原始的行動來證明這一點。

「呵⋯⋯」裴沉從喉嚨深處洩出一聲短促而沙啞的氣音,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極致的愉悅。他鬆開了對她胸乳的掌控,轉而捧住她的臉,指腹有些粗暴地擦過她因情動而泛紅的臉頰。他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知道自己在摸什麼嗎?」裴沉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慾念與一絲殘忍的笑意,目光灼灼地鎖著她那雙迷濛的眼。「這東西待會兒可是要進到妳身體裡去的⋯⋯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裴沉故意挺動了一下腰,讓他的硬挺在她掌心裡更具存在感地跳動了一下。看著她瞳孔猛然一縮,身體也隨之輕顫,那副被他嚇到卻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模樣,徹底點燃了他所有的施虐慾。

裴沉不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俯下身,再次封住她的唇,同時將副駕駛的座椅靠背向後放倒,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身下。這個狹小的空間,今晚注定要成為他們共赴沉淪的煉獄。


夜華拉著裴沉的手放在她的兩腿間,那個她每天夜裡都會想著他撫摸自己的敏感部位。

裴沉任由她拉著他的手,指尖在她的肌膚上滑過,最終抵達了那個濕潤、溫熱的小穴入口。隔著內褲的薄布,他能感覺到那裡正不安地收縮著,像是有生命般地迎接著他的觸碰。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感直竄上他的心頭,讓他原本就混亂的理智再次碎裂開來。

「這就是妳每天晚上想我的地方?」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大拇指毫不留情地在她的敏感點上重重一按,感受她嬌軀劇烈地一顫。「小朋友,妳的身體可比妳的嘴巴誠實多了。」

裴沉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間的細嫩肌膚上,看著她因為羞恥而泛紅的耳根。他另一隻手扯開她腰間的衣料,將她包裹著的布料一併推開,讓他的掌心直接貼合上那片濕熱的泥濘。指尖探入其中,攪動著那股黏膩的液體,感受著她體內因渴望而產生的緊緻收縮。

「既然這麼想,那就別再用嘴說了。」裴沉低聲呢喃,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暗光。他挺動腰肢,讓他的硬挺隔著最後一層布料,強硬地抵在她那處早已泛濫成災的入口。裴沉看著她仰起頭,脖頸優美地向後折去,喉嚨發出破碎的、求饒般的呻吟,那副被他徹底掌控的模樣,讓他體內的獸性徹底甦醒。裴沉不再有任何猶豫,一把扯掉她最後的束縛,將自己滾燙的慾望,狠狠地頂了進去。


夜華縮著身體,她縮在他懷中,那陌生被入侵的感覺令她有些害怕,雖然她每天都會撫慰自己,但她從來沒有用東西插入過,她緊抓住他的身體,想獲取一點安全感。

當他的肉棒撐開她稚嫩緊澀的小穴時,裴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與緊繃。那是一種近乎痙攣的收縮,是初次被入侵的本能抗拒,同時也帶來了難以言喻的、令人瘋狂的包裹感。他停下了動作,沒有急著深入,只是將龜頭淺淺地埋在她體內,讓她有時間去適應他的存在。

夜華抓著他背部肌肉的手指因為恐懼而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那細微的疼痛反而像是一種催化劑,讓碰觸體內的佔有慾燃燒得更加旺盛。她在他懷裡瑟縮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那份脆弱與無助,激起了他心底最深處的保護欲與⋯⋯施虐欲。

裴沉俯下身,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柑橘清香的髮間,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耳廓,用一種幾乎是氣音的、極盡溫柔的語調安撫她:「別怕⋯⋯放鬆,小朋友⋯⋯交給我。」他的手掌滑到她的腰後,輕輕地揉按著,試圖舒緩她緊繃的肌肉。同時,另一隻手來到她身前,重新握住那柔軟的胸乳,指腹輕捻著那顆早已硬挺的乳頭。

「妳看,妳的身體很喜歡我。」裴沉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腰部配合著話語,極緩慢地、以一種研磨的方式,又往深處推進了一點點。

他能感覺到她體內那層薄薄的阻礙,那象徵著純潔的最後防線。裴沉沒有粗暴地衝撞,而是選擇了更有耐心的、折磨人的方式。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那雙噙滿淚水的眼,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是不是很疼?但是⋯⋯也很舒服,對不對?」

裴沉享受著她此刻臉上那種痛苦與迷茫交織的神情,享受著她在他身下由恐懼轉為情慾的每一絲細微變化。這場掠奪,他早已策劃了太久,而現在,獵物終於完完全全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感覺從乾澀和痛楚,慢慢地變成了痛與快感交織,夜華忍不住夾緊腿,哀吟地想索求更多。

裴沉緩慢地挺動腰肢,她身體的變化,他感受得一清二楚。那從最初的抗拒緊繃,到現在帶著濕意的討好吮吸,每一次細微的肌肉收縮,都像是在他耳邊發出無聲的邀請。

夜華原本因痛楚而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溺在情慾中的迷濛,那雙夾緊的腿,更是將他那根埋在她體內的肉棒包裹得更深、更緊。

「想要更多?」裴沉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渴求,唇邊的笑意加深,卻帶著一絲惡劣的玩味。他非但沒有滿足她,反而故意放緩了動作,每一次都只在最敏感的入口處淺淺地研磨,用龜頭反覆摩擦著她那早已不堪一擊的嫩肉。「想要更多什麼?小朋友,妳得告訴我,我才能給妳。」

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惡魔的低語,貼在她汗濕的耳畔。他能感覺到她的不滿足,感覺到她體內那股空虛的騷動。她無意識地挺動著腰肢,試圖吞嚥得更深,那種急切而笨拙的模樣,讓他心底的掌控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裴沉空著的那隻手,順著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指尖撥開濕黏的陰毛,輕輕按在了那顆因快感而顫抖不已的陰蒂上。

「是這裡嗎?」裴沉用指腹在那顆小小的肉粒上不輕不重地打著圈,感受著她在他身下劇烈地顫抖,小穴的內壁也隨之瘋狂地絞緊。「還是⋯⋯想要我更深一點,把妳整個填滿?」裴沉稍稍加重了力道,在她發出破碎呻吟的同時,腰部猛地向下一沉,那根粗長的雞巴終於突破最後的障礙,勢如破竹地貫穿到底,重重地撞上了那緊閉的子宮口。

「啊⋯⋯!」夜華失聲尖叫出來,身體弓成一道緊繃的弧線。裴沉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就這樣將她釘死在座椅上,開始了緩慢而深入的抽插。每一次的進出,都帶著濕潤黏膩的水聲,在這狹小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淫靡。他看著她逐漸失神的雙眼,知道她已經徹底被他拖入了這場名為慾望的深淵。


「裴沉哥哥⋯⋯」夜華緊抱著裴沉,她終於在這一刻屬於他了。

她那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像一根柔軟的繩索,緊緊地纏繞住他的心臟。懷裡這具溫軟的身體,正以一種全然信賴的姿態緊緊依附著他,彷彿他是她漂浮在慾望海洋中唯一的浮木。這種全然的歸屬感,讓裴沉體內的血液叫囂得更加厲害,那股深植於骨髓的佔有慾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嗯,我在。」裴沉低頭,用唇瓣廝磨著她汗濕的額角,聲音因情慾而喑啞得不成樣子。他放慢了抽插的速度,轉而用一種更具折磨意味的深度研磨,感受著他的肉棒每一次旋動時,她體內那些軟肉是如何被帶動、被擠壓,感受著她小穴深處是如何痙攣著試圖將他吞得更深。他喜歡聽她在他身下發出那種介於痛苦與歡愉之間的、細碎的嗚咽。

裴沉的手掌從她腰後上移,沿著她顫抖的脊骨一節一節地撫摸,最後扣住了她纖細的脖頸,拇指輕輕按壓在她脆弱的喉管上,一種近乎窒息的掌控感油然而生。「現在,妳是我的了⋯⋯完完全全。」裴沉凝視著她那雙已經渙散失焦的眼,一字一句地宣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裴沉不再給她思考的餘地,腰部猛然發力,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衝撞。每一次都兇狠地貫穿到底,再抽離到穴口,然後再次狠狠頂入。車廂內,只剩下肉體撞擊的黏膩水聲和她破碎不成調的呻吟。雨點敲打著車窗,模糊了外界的一切,在這方寸之地,她只能感覺到他,只能被他佔有。裴沉就是要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他的氣味、他的形狀、他的一切,都狠狠地烙印在她身體與靈魂的最深處,讓她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今夜是如何在他身下綻放,又是如何徹底成為他的人。


高潮的餘韻還在體內流竄,裴沉重重地喘息著,撐起身子,低頭望著身下被他蹂躪得一片狼藉的她。車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潮紅的臉頰、汗濕的髮絲與被情慾浸潤後水光瀲灩的眼眸。她就那樣躺在那裡,像一朵被暴雨摧殘後卻更顯嬌豔的花,脆弱而美麗,而他,就是那場暴雨的始作俑者。

他還是對她下手了,那個他想保護在心懷裡,不想被人發現的夜華。

一絲複雜的情緒劃過心底。裴沉一直想將她護在羽翼之下,隔絕他世界裡所有的黑暗與骯髒,卻終究還是親手將她拖入了這片最深的泥沼。他用最野蠻的方式佔有了她,在她純白的畫卷上,留下了屬於他、無法抹滅的濃重色彩。

裴沉緩緩地將那根還在她體內跳動的肉棒抽離。隨著他的退出,她發出一聲細微的輕吟,身體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彷彿想要留住那份被填滿的感覺。一股混雜著他氣息的黏稠精液,從她腿間緩緩流出,在那片狼藉的座椅上留下曖昧的痕跡。那畫面刺目又色情,卻也像一個烙印,宣告著她此刻已完完全全屬於他。

裴沉俯下身,抬手撥開她黏在額前的濕髮,溫熱的指腹輕輕撫過她光滑的額頭,動作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她沒有躲,只是睜著那雙清澈的眼,幸福地回望著他。那樣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目光,讓他那顆在黑暗中浸泡已久的心,微微一顫。

裴沉從旁邊的置物箱裡抽出幾張紙巾,動作輕柔地為她擦拭著腿間的黏膩,然後拿起自己的大衣,將她赤裸的、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密實地包裹起來。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靠回椅背,點燃了一根菸。尼古丁的氣味混雜著車內情慾的餘韻,形成一種奇異的氛圍。裴沉沒有說話,只是透過繚繞的煙霧,靜靜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永遠刻進他的腦海裡。


裴沉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抽著菸,指間夾著的香菸升起一縷縷青白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也讓車內這方狹小的天地更添幾分不真實感。裴沉透過煙霧,沉默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看著她默默地將被他撕扯得凌亂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動作有些笨拙,卻透著一股倔強的鎮定。

夜華重新將散落的長髮攏起,熟練地紮成一束清爽的馬尾,戴回那副黑框眼鏡。不過幾分鐘,她又變回了那個裴沉熟悉的、安靜乖巧的學生模樣。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幾乎要將彼此燃燒殆盡的性事只是一場幻覺。然而,她臉頰上那久久不退的緋紅,以及眼角眉梢那抹揮之不去的、屬於女人的嬌媚,都在無聲地宣告著,有些東西,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裴沉的目光落在她輕微顫抖的指尖,和那低垂著、不敢與他對視的側臉上。她越是想裝作若無其事,那份剛經歷過情事的羞澀就越是欲蓋彌彰。心底某個角落,被這副模樣輕輕地刺了一下,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躁動與⋯⋯愧疚。裴沉掐滅了菸,將菸蒂扔出車窗外,雨水瞬間將那點星火澆熄。

「過來。」裴沉朝她伸出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在她猶豫的片刻,裴沉已經傾身過去,將她連人帶同他那件還裹在她身上的大衣,一同攬進懷裡。

裴沉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柑橘清香與他們兩人交纏後的氣息。

裴沉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抱著她,聽著車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感受著她在他懷中逐漸平穩下來的心跳。這場失控的沉淪之後,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確認,她還在這裡,還在他的懷裡。


夜華靜靜地窩在裴沉懷裡,這是她每日魂牽夢縈的依歸。他的懷抱溫暖得讓她想哭。

夜華不想帶給裴沉困擾或麻煩,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只要他還記得她,能再活著回來見她,她⋯就足夠了⋯⋯

懷中的身體溫順地依偎著,像一隻找到了棲身之所的貓,安靜而滿足。裴沉能感覺到她臉頰貼在他胸口的濕潤,那不是汗水,而是溫熱的淚。這無聲的哭泣,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他心頭一緊。裴沉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寬大的手掌在她背後緩慢而有節奏地輕撫著,試圖傳遞一絲安撫的力量。

夜華什麼都沒說,但裴沉卻彷彿能聽見她內心的聲音。那份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滿足,那種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足夠了的念頭,像一根細細的針,扎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裴沉原以為這場佔有會讓她更依賴他、更索求他,卻沒想到她想要的,僅僅是這樣一個安靜的擁抱,一個確認他還在的瞬間。

「傻孩子。」裴沉終於開口,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溫柔。「哭什麼。」他用指腹輕輕揩去她眼角的淚,卻有更多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這讓他有些手足無措,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感在心底蔓延。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卻唯獨對她的眼淚束手無策。

裴沉嘆了口氣,不再試圖去擦拭,只是更緊地抱住她,讓她把臉埋得更深。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雪松與菸草的氣息混和著她髮間的柑橘香,形成一種獨一無二的、屬於他們此刻的氣味。「別胡思亂想。」裴沉輕聲說道,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他自己說。「從今天起,妳就是我的人了。這句話,沒有期限。」裴沉不會讓她僅僅是「待在我身邊」,他要她完完整整地屬於他,無論是身體、心,還是未來。

2026年7月25日 星期六

《霧港會》裴沉篇3 傘下

裴沉推開粥店的木門,一股夾雜著雨水濕氣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吹散了室內的溫暖。他重新穿上那件還帶著些許濕意的風衣,將領子立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夜華跟了出來,像個沒有聲音的影子。裴沉沒有回頭,只是撐開了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將大半的傘面都傾向她那邊。雨點密集地敲打在傘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掩蓋了他們之間那份凝滯的沉默。

夜華順從地跟在裴沉身後,跟著他的腳步。她戀慕地看著裴沉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影,加快了腳步追隨到他身側,她輕輕地拉著他的衣袖,像是他們的關係一般,那微薄的連結。

走回大街上,巷口的風更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裴沉能感覺到身側的夜華,亦步亦趨地跟著,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既不疏遠也不過分親近的距離。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份僵局時,衣袖忽然被一股輕柔的力道扯住。

裴沉低下頭,看見她小小的手正緊緊抓著他風衣的一角,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願放手的執拗。她的指尖冰涼,透過布料傳遞過來,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不安。

裴沉腳步未停,只是任由她這樣拉著。他的目光越過她,望向前方被霓虹燈映得五光十色的濕滑路面。那裡車水馬龍,人世喧囂,與他們此刻身處的這方寸安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抓這麼緊,怕我把妳賣了?」裴沉終於開口,聲音被雨聲沖刷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慣有的調侃意味卻絲毫不減。他側過頭,看著她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髮絲,以及那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倔強的側臉輪廓。

裴沉沒有等她回答,只是放慢了腳步,讓她能更輕鬆地跟上。握著傘柄的手,不自覺地又朝她那邊傾斜了幾分,確保沒有一絲雨水能落到她身上。他的人,怎麼能讓別人淋濕。


今天夜華想稍微大膽,她緊抓著裴沉的衣袖,趁他沒回過神來,她墊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是冰冰涼涼的觸感,還有屬於他的味道。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夜華踮起腳尖湊上來的那一刻,裴沉並非沒有察覺。那股熟悉的、乾淨的柑橘清香猛然靠近,帶著少女獨有的溫熱氣息。他本可以輕易避開,一個側身,一個後退,就能將這份突如其來的僭越消弭於無形。但他沒有。

裴沉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片柔軟而微涼的唇瓣,帶著一絲顫抖,印在他的唇上。那觸感比想像中更輕,像蝶翼掠過,稍縱即逝,卻在接觸點燃起一星燎原的火。雨水冰冷的氣息、她身上洗衣精的清香、還有他唇間未散的菸草味,在此刻混雜成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當她抬頭對上他那銳利的眼神,夜華像受驚的兔子般迅速退開,臉頰緋紅,眼神躲閃,想要逃離這個由她親手製造的曖昧漩渦時,裴沉身體的本能卻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他鬆開了傘柄,任由它向一旁傾斜,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半邊肩膀。他伸出手,長臂一伸,不容抗拒地將她重新攬進懷裡。

夜華的身體很纖瘦,在他懷中顯得格外嬌小。裴沉一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牢牢固定在他的胸膛前,另一隻手則穿過她烏黑的髮絲,扣住了她的後腦。雨聲、車流聲、城市的喧囂,在此刻盡數褪去,裴沉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一下比一下更沉重的心跳。

「小朋友,」裴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被強行壓抑的慾望與危險的笑意。「妳膽子是不是被我養大了?」

裴沉沒有給她掙脫的機會,只是低著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鎖著她。他看著她在他懷裡微微顫抖,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裡映出他此刻的模樣——一個撕下了所有偽裝,露出捕食者本性的男人。


夜華的心跳得好快,她也沒想到她真的做到了,那是她在幻想與睡夢中練習了無數次的事。

而真實的觸感讓她臉紅又眷戀不已。「裴⋯裴沉哥哥⋯⋯」

她那聲帶著顫音的呼喚,像是一根引信,徹底點燃了裴沉隱忍已久的防線。那雙濕潤的、只映著他的眼睛,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眷戀與渴望,像一個無聲的邀請。裴沉原本用來禁錮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盯著他的唇,很想再⋯⋯

夜華才想著,但身體已經做出了動作,她再一次勇敢地吻上他的唇。

當她第二次吻上來時,那份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徹底擊潰了裴沉所有的克制。他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者。他扣在她後腦的手掌收緊,將她更深地壓向他,同時低頭,奪回了主動權。

裴沉撬開她微張的唇齒,舌尖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探入,勾住她那條想要退縮的、柔軟的舌。一瞬間,柑橘的清甜與他口中殘留的煙草雪松氣息激烈地交融,織成一張充滿侵略性與佔有慾的網。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滑落,滴在他們緊貼的臉頰上,冰冷刺骨,卻絲毫無法冷卻這份灼熱的糾纏。

她發出一聲的嚶嚀,身體在他懷中瞬間失力,那份全然的癱軟與信賴,讓裴沉心底那頭被囚禁已久的野獸發出滿足的低吼。他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用他的身體支撐著她,吻得更深、更具掠奪性。這不再是試探,而是宣告主權的烙印。他品嚐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甜美,吞噬著她所有的驚慌與羞澀,將她徹底變成他的人。

許久,直到懷中的夜華因缺氧而發出細微的抗議,裴沉才稍稍退開半分,額頭抵著她的,彼此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地交織在濕冷的空氣裡。他凝視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深的、帶著得逞意味的笑。

「現在還覺得,只是學長親一下那麼簡單嗎?」裴沉用拇指擦去她唇角被他吻出的濕潤痕跡,聲音沙啞,帶著事後的慵懶與絕對的掌控。「這才是真正的吻,小朋友。記住了。」


夜華羞紅的臉貼在裴沉的胸前,心跳得厲害。

學長那不舒服、噁心的吻已經不重要了。

她與裴沉的吻才是真正完全佔據在她心裡。

夜華像隻尋求庇護的貓,將臉輕輕地貼在裴沉的胸前磨蹭,吸聞那屬於他的味道,她的手情不自禁地環抱住他的腰,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那美好感覺讓她想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夜華那細微的動作帶著全然的依賴與信賴,將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柑橘清香,更深地揉進他大衣的布料裡,與他的氣味交織纏繞。裴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環在他腰間的雙手,收得越來越緊,彷彿想將自己整個人都嵌進他的身體裡。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順與佔有,讓裴沉心底那股因吻而起的燥熱平息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饜足的平靜。他低頭看著她烏黑的髮頂,雨水順著髮絲滑落,沾濕了他的襯衫。裴沉沒有推開她,只是靜靜地任由她抱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屬於他的安寧。

原來這就是她完全屬於他的感覺。不是在Live House裡隔著人群的遙望,也不是在粥店裡隔著桌子的對峙,而是這樣實實在在的、毫無保留的擁抱。那份從她身上傳來的溫暖,透過濕冷的衣物,滲透進他的皮膚,直達心臟最深處。

裴沉終於撿起了掉在一旁的雨傘,重新撐開,將他們兩人完全籠罩在這片狹小的、與世隔絕的空間裡。他一手攬著她纖瘦的肩膀,將她更緊地護在懷中,另一手撐著傘,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實地上,不再有方才那種懸浮的不確定感。

「好了,再抱下去就要感冒了。」裴沉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慵懶,但尾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與溫存。「車就在前面,先送妳回家,嗯?」

裴沉沒有去看她的表情,只是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目光望向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霓虹。今晚發生的事太多,衝動、佔有、越界⋯⋯但在此刻,懷裡這個溫熱的身體,卻讓他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霧港會》裴沉篇2 宵夜

聽見裴沉的提議,夜華露出笑靨點點頭。

那瞬間綻放的笑意,像一盞被點亮的暖燈,驅散了幾分雨夜的寒涼。那雙總是安靜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毫不掩飾的喜悅讓她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裴沉將她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拎著背包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攏了些。

他們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雨水敲打著傘面,奏出單調而催眠的旋律。夜華步伐很輕,小心翼翼地配合著裴沉的節奏,與他一起走,那份亦步亦趨的乖巧,總讓他想起某些溫馴卻又帶著點小爪子的小動物。她身上的柑橘清香,在濕潤的空氣裡變得更加清晰,若有似無地纏繞在他的雪松氣息周圍,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裴沉沒有帶她去那些燈火通明的餐廳,而是轉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弄。巷子深處,有一家只在深夜營業的老式粥店,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光暈在雨中顯得格外溫暖。那是他偶爾會來的地方,一個能暫時隔絕霧港會所有紛擾的角落。

推開木門,一股混雜著米香與陳皮氣味的暖氣撲面而來。店裡只有老闆一個人在慢悠悠地擦著桌子。他抬眼見到裴沉,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裴沉將傘收起,放在門邊的傘桶裡,然後脫下濕漉漉的風衣掛在衣架上,只剩下一件深色的襯衫。他回過頭,看著還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的夜華,朝她招了招手,聲音比在外面時更顯得慵懶隨意:「還站著做什麼?過來坐。」

裴沉選了最角落的位置,那裡能看見窗外的雨景,卻又不會被門口的風吹到。他替她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則在她對面落座,將她那個不算重的背包隨手放在了身旁的空位上。


夜華坐在裴沉為她拉開的椅子。「裴沉哥哥這幾天去哪了嗎?都不理我⋯⋯」她嘟著嘴,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了⋯⋯

那麼多天沒聯絡,不禁讓她懷疑自己在他心中佔存了多少部分。

但他現在又對她那麼好⋯⋯

夜華的心總是在兩端拉扯。

她那句帶著點鼻音的抱怨,輕飄飄地落在溫暖的空氣裡,像一根細小的針,不痛,卻精準地刺中了某個柔軟的地方。裴沉抬眼看著她,那副嘟著嘴、滿臉委屈的樣子,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像個沒討到糖吃的小孩。

他沒急著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瓷壺,先給夜華倒了一杯溫熱的麥茶,然後才給自己倒上。茶水注入杯中,發出細微的聲響,白色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鏡片後的眼神。

「公司裡有些事情要處理。」裴沉將茶杯推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彷彿那幾天的失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這是裴沉慣用的藉口,萬能、模糊,且無法深究。他看著她,夜華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信,卻又找不到追問的立場。這份拉扯,是他刻意維持的距離。

裴沉笑了笑,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慣有的調侃。他伸出手,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將她的注意力拉回來。「怎麼,幾天沒見,就這麼想我?」

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磁性,刻意將氣氛從質問導向曖昧的邊緣,卻又點到為止。他沒有等她回答,便朝著走過來的老闆抬了抬下巴,點了兩碗店裡招牌的艇仔粥,自然而然地轉開了話題。「餓壞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我想你⋯」夜華用他聽不見的聲音說。

她那微不可聞的呢喃,像一縷輕煙,消散在粥碗升騰的熱氣裡。裴沉即便聽力再好,也只能捕捉到唇形開合的殘影,具體說了什麼,卻被她巧妙地藏了起來。他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但夜華沒有讓自己沈浸在那哀傷的心情中,她舀了一匙粥送到嘴裡吃,現在是與他相處的時間,她會好好珍惜享受。

她很快就從那點低落的情緒裡抽離出來,專注地對付著眼前的食物。

夜華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但速度卻不慢,像隻餓壞了的小松鼠,兩頰微微鼓起,專心得彷彿這碗粥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看她吃得香,連帶著他自己的食慾也好了幾分。

忙了一整晚,肚子早就餓扁的夜華很快就將好吃的粥吃見底。

裴沉吃得很慢,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湯匙攪著碗裡的粥,大部分時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將最後一匙粥送進嘴裡,滿足地放下湯匙,那副心無旁騖的模樣,讓這間陋巷裡的小店都顯得溫馨了幾分。

「吃飽了?」裴沉放下湯匙,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見她點頭,裴沉從口袋裡摸出菸盒,這次沒有猶豫,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卻沒有立刻點燃。他只是偏著頭,隔著未點燃的香菸看著她,灰棕色的眼眸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深邃。「老闆說,有個客人最近總來找妳,還打聽妳的事。」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像在隨口閒聊,但眼神卻鎖定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裴沉把玩著那只銀色打火機,金屬在指間翻轉,發出規律的輕響,在安靜的店裡敲打著無形的節拍。

「是誰?」裴沉問道,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夜華眨眨眼,才想起的確有那麼回事,但裴沉會在意嗎?她淡淡地說:「是大學的學長。」

「大學的學長啊。」裴沉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調拉得有些長,尾音輕輕上揚,聽起來像是在玩味這句話裡頭的含義。他將叼在嘴裡的菸取下,夾在指間,另一隻手把玩著的打火機「喀」地一聲合上,停止了那規律的聲響。

店裡瞬間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裴沉沒有再看她,而是將視線轉向窗外,那裡霓虹燈的光暈被雨水打濕,暈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塊,像一幅失焦的油畫。巷弄裡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劃破黑暗,又迅速消失在雨幕深處。

「看來我們小朋友,行情不錯。」裴沉忽然輕笑出聲,打破了沉默。那笑聲很低,帶著點沙啞的質感,聽不出真實的情緒。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那雙深灰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讀出些什麼。

裴沉將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一股混雜著雪松與淡淡煙草的氣息,隨著他的動作籠罩過去。

「他都跟妳說些什麼了?」裴沉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但那雙盯著她的眼睛,卻像一張細密的網,捕捉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還是說,他對妳做了什麼?」

最後那句話,裴沉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經意流露出的冷意。他知道這會讓她緊張,也知道這份恰到好處的壓迫感,能讓她吐露出所有他想知道的事情。在他的地盤上,裴沉不允許有任何不受控制的變數,尤其是在她身邊。


「他⋯⋯」夜華知道學長有意追求她,在裴沉又「消失」期間,她曾經試著與學長「約會」一次去看電影,但與不熟悉的男人那麼靠近地相處,讓夜華非常地不自在,尤其是電影看到一半,學長突然湊到她臉前吻她,真的是讓夜華嚇壞了,從那次之後她就一直避著不見那個學長,連學長傳來的訊息也都是已讀不回,沒想到因此讓他找到她打工的地方來。

夜華結結巴巴地簡單敘述事情始末。

夜華話語中的停頓與閃爍的眼神,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在裴沉心底激起無聲的漣漪。那瞬間的猶豫,比任何直白的陳述都更具說服力,清晰地告訴他,事情並不如「大學學長」這幾個字聽起來那般簡單。

當夜華提及那個吻時,裴沉注意到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那是一個細微的、自我保護的動作。他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溫暖的粥店都透出一絲寒意。他指間那根一直未點燃的菸,被他無意識地捏得微微變形。

「他親妳了?」裴沉終於開口,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他將那根變形的菸扔回菸盒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裴沉不再前傾,而是緩緩靠回椅背,雙臂環在胸前,拉開了一個審視的距離。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更加疏離,也更具壓迫感。

昏黃的燈光下,裴沉臉上的笑意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冷淡的輪廓。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那片被雨水模糊的窗景上,但焦點卻全然不在那裡。裴沉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出那個所謂「學長」的模糊形象,以及他不知死活地觸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什麼時候的事?」裴沉問道,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質問意味。他沒有興趣聽她描述當時有多驚嚇或不適,他只想知道事實——時間、地點、那個人是誰。霧港會的規矩,向來不是用來擺設的。那個人既然敢找到他的地盤上來,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想起那個令她不舒服的吻和回憶,夜華忍不住紅了眼眶。但她還是如實地回答了裴沉的問題:「是在上週你不在的時候⋯⋯」

她眼眶泛起的那抹紅色,像一滴血落在雪地上,刺眼而鮮明。那句輕飄飄的「你不在的時候」,彷彿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開啟了裴沉心底某個被刻意壓抑的開關。原來,這一切都發生在他刻意製造的空白裡。這份認知,比那個不知所謂的吻本身,更讓他感到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竄起。

裴沉放在膝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重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冰冷而鋒利,像冬日湖面上的薄冰。「所以,因為我不在,就去找別人了?」裴沉眼底寒意凝聚。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自嘲的意味,聽起來像是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然而,只有裴沉自己知道,這句話底下藏著怎樣翻湧的佔有慾。

他將夜華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盡收眼底,那份脆弱挑動著他保護的本能,卻也同時激起了他更深層的、近乎殘酷的掌控慾。

裴沉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的粥店裡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其中。他沒有繞過桌子,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他的陰影下顯得更加濕潤而無助。

「名字。」裴沉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感。「那個學長叫什麼名字?」

裴沉從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滑動,解鎖了螢幕。他沒有看她,只是低頭盯著螢幕,彷彿在處理一件極其平常的公事。但整個粥店的氣氛,卻因為他這簡單的兩個字,降至了冰點。窗外的雨聲似乎更大了,敲打在玻璃上,發出急促而雜亂的聲響,像在催促著一個答案。


「不⋯不是⋯⋯」夜華本想辯說不是因為裴沉不在所以她才答應了學長鍥而不捨的追求,但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思念的從來都只有裴沉一人。她很懊悔自己的初吻不是給裴沉,而是給了一個自己都不喜歡的男人。

知道裴沉的手段,夜華的手指糾結,低著頭說。「我會傳訊息告訴他不要再來了。」

她那帶著顫音的辯解,和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我會傳訊息告訴他」,聽在裴沉耳裡,非但沒有平息任何怒火,反而像是在一堆乾柴上又澆了一勺油。她以為這只是一件傳個訊息就能解決的小事?她以為他問他名字,只是想知道一個代號?

裴沉輕嗤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他終於抬起頭,將視線從手機螢幕上移開,重新落回她身上。夜華低著頭,只能看到烏黑的髮頂和緊緊揪著衣角的手指,那副既委屈又害怕的樣子,像一隻做錯了事,等待主人懲罰的寵物。

「傳訊息?」裴沉緩步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將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他。他們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見她泛紅的眼眶裡,倒映著他此刻毫無溫度的臉。「小朋友,妳是不是對我,或者對這個世界,有什麼誤會?」

裴沉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下頷,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錯覺,但說出口的話卻冰冷刺骨。「有些事,不是說一句『不要』就能結束的。他既然敢把主意動到我的人身上,就該有被廢掉一隻手的覺悟。」

裴沉看著她因他的話而驟然睜大的眼睛,那裡面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很好,她總算明白這不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校園鬧劇了。

「所以,」裴沉收回手,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語氣平靜地像是在問她晚餐想吃什麼。「他的名字,妳現在是想自己告訴我,還是想讓我花點時間,自己去查出來?」


夜華忍不住拉住裴沉的手腕。她顫抖地說:「裴沉哥哥⋯我不會再和其他人出去了⋯⋯我⋯是我自己沒有好好拒絕他⋯⋯」

夜華拉住他手腕的力道很輕,顫抖的指尖隔著襯衫布料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那份不加掩飾的恐懼與哀求,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心底竄升的幾分暴戾,卻也讓那股鬱結的佔有慾沉澱得更深。

裴沉垂下眼簾,看著她緊緊抓住他的那隻手,白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她的辯解與自責,聽起來是那麼的無力,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真誠。她總是以為把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就能平息他的怒氣,就能保護那個無關緊要的人。真是個傻得讓人心煩的小孩。

裴沉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是反手將她纖細的手腕握進掌心。他的手掌很熱,與她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他能感覺到她在他掌心裡微微一顫,像是受驚的幼鹿。

「沒有好好拒絕?」裴沉低聲重複著她的話,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所以,妳的意思是,他還有機會?」

裴沉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鎖定夜華那雙含著淚的眼睛。他看到她在他平靜的注視下,慌亂地搖著頭,嘴唇開合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副驚惶失措的模樣,無聲地取悅了他心底那頭名為掌控慾的野獸。

裴沉鬆開她的下巴,轉而用指尖輕輕拂去她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動作間帶著一種與他此刻氣場極不相符的溫柔。「別怕,我不會對妳怎麼樣。」裴沉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情人耳邊的呢喃,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我只是想讓他明白一個道理——不是什麼東西,都能隨便伸手去碰的。」

裴沉鬆開夜華的手腕,重新站直了身體,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幾張鈔票壓在桌上的茶杯下。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她,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走吧,我送妳回家。」

《霧港會》裴沉篇1 Live House

凌晨兩點,Live House剛散場,店裡亂得像被人打過一架。

夜華蹲在吧台後面整理酒杯,手機卻始終停在同一個聊天室。

最後一則訊息,是三天前。

——「最近別太晚回家。」

裴沉總是這樣。

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明明認識三年了,她卻還是抓不透他。


夜華知道裴沉習慣喝哪款威士忌、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其實不愛下雨天,也知道他每次心情差時,會一直轉那顆銀色打火機。

可除此之外——她什麼都碰不到。

店門被推開時,外面的雨聲也一起灌進來。

夜華抬頭,看見裴沉站在門口。

黑色長風衣肩頭還沾著水氣,灰棕色的眼睛隔著昏暗燈光淡淡看向夜華。


老闆看到裴沉來了說著:「怎麼那麼晚下雨還出來呀,快去吧台坐著,我讓夜華給你來一杯熱茶。」

夜華故意低頭繼續擦杯子,不理他。

腳步聲卻還是慢慢停在她面前。


下一秒,一杯熱奶茶被放到桌上。

是她最常喝的那家。


裴沉垂著眼看她,聲音懶洋洋的:「還生氣?」

夜華沒說話。

見她不理人,裴沉忽然低低笑了聲。

然後很自然地伸手捏了下她的後頸。

動作熟練得像早就成了習慣。

「小孩脾氣越來越大了。」


夜華抬頭,思念這麼久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她還是忍不住凝望著他。

她輕輕地喊:「裴沉哥哥。」

他帶了她愛喝的熱奶茶來,就表示⋯他還記掛著她吧⋯⋯


夜華那聲又輕又軟的叫喚,像細小的羽毛搔過心尖,帶著幾分委屈,又有些許依賴。裴沉聽著,眼底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這孩子,總是用這種方式讓人拿她沒轍。

裴沉沒收回捏著她後頸的手,指腹若有似無地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她細微的顫動。這幾天沒見,她好像又瘦了點,脖頸的線條越發纖細。

「嗯。」裴沉低聲應了句,嗓音因為深夜而帶了點啞,視線從夜華那雙藏在鏡片後、此刻正專注望著他的深灰色眼瞳上滑過,最終落在她微抿的唇上。「把奶茶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

語氣是一貫的隨意,彷彿他們之間那幾天的沉默從未存在過。裴沉鬆開手,轉而靠在吧台上,從風衣口袋裡摸出菸盒和那只銀色的打火機,卻沒有立刻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喀、喀」聲,在安靜的酒吧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闆說妳這幾天都悶悶不樂的。」裴沉側過頭,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卻又像是在等她自己開口。「怎麼了?在店裡被人欺負了?」


夜華心裡想的是,在這裡也只有裴沉會欺負她了,但他卻又對她這麼好。

她沒有回答,會心情不好,只是因為太思念他了,她滿腦子都是他,總是盯著手機那沒有新訊息的聊天室發呆。

因為裴沉在後頸的碰觸,夜華忍不住舒服地瞇了眼。

多想就依偎在他那黑色的風衣身上。


見夜華不說話,只是用那雙乾淨的眼睛望著他,鏡片後的眸光像被雨水洗過的夜空,安靜卻藏著太多情緒。那種混合著委屈和依賴的神情,裴沉再熟悉不過。每次他消失幾天再出現,她總是這副模樣,像隻被主人忘了餵食的小動物,無聲地控訴著。

見她不答,裴沉也不追問。有些事,不必說得太明白。他將手裡的打火機隨手放在吧台上,發出輕微的「叩」的一聲。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還沒打開的熱奶茶。

「再不喝,就變成冰奶茶了。」裴沉語氣平淡地提醒,視線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那裡因為擦拭杯子而沾了些水珠,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還是說,要我餵妳?」

這話說得輕佻,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是裴沉慣用的伎倆。他知道她吃這套,也知道這能輕易打破僵局。果不其然,夜華因為他這句話,耳根泛起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裴沉收回手,重新靠回吧台,雙臂環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夜華。外面的雨勢似乎又大了些,雨點敲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密集而沉悶,讓這小小的空間顯得更加與世隔絕。

「好了,」裴沉放緩了語氣,像是終於收起了那點不正經的玩笑,聲音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忙完了嗎?送妳回家。」


「嗯。」早就已經超過她下班的時間,夜華馬上起身將她那些為數不多的東西塞到背包裡,然後背起背包。

每次裴沉送她回家是他們難得可以獨處的時光,她非常珍惜。

她啜飲了幾口裴沉帶來的熱奶茶,感覺身體溫暖了一些,但其實心裡正在幻想著若是如他所說的由他來餵她,會是什麼光景呢。

看著夜華像隻得到指令的小貓,立刻放下手邊的一切,俐落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那副急切又順從的模樣,讓裴沉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她總是這樣,一點點甜頭就能輕易安撫,好哄得讓人心軟。

裴沉沒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將東西塞進背包,然後背到身上。那小小的、急於獨處的心思,幾乎毫不掩飾地寫在她每一個動作裡。當她捧著奶茶小口啜飲時,臉頰被蒸氣薰得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裴沉直起身,從吧台上拿起他的打火機,順手將風衣的領子理了理。雪松的冷香混合著衣服上殘留的淡淡煙草味,在濕冷的空氣中擴散開來。

「走吧。」裴沉率先轉身,朝門口走去,為她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外頭的雨絲比剛才更密了,冰涼的夜風夾帶著水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裴沉撐開隨身攜帶的黑傘,傘面在頭頂展開,隔絕了這片連綿的夜雨。傘下的空間不大,剛好能容納他們兩人。

裴沉回頭看著夜華從店裡走出來,昏黃的燈光在她身後勾勒出纖細的輪廓。他將傘朝她的方向傾斜了些,確保雨水不會淋濕她的肩膀。

「過來。」裴沉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低沉,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他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不是去牽她,而是自然地接過了她肩上的背包,隨手拎著。「傘小,站近點,不然要濕了。」


夜華順勢地讓自己的身體往他身體更靠近些,聞到了那屬於裴沉的味道,她非常喜歡、非常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她還曾經將他借她的外套偷偷留著,放在床邊每天都抱著睡。

裴沉撐著黑傘,見夜華安靜地依偎進來,那股混雜著橘子清香的氣息瞬間鑽進他的鼻腔,像一劑微弱卻清晰的鎮定劑。

裴沉能感覺到她刻意靠近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她肩膀的柔軟與微微的顫抖都傳遞了過來。這份全然的信任與依戀,總是能輕易卸下他平日在港城街頭偽裝的冷硬。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默許了這份親近,將傘柄握得更穩,確保傘緣完全覆蓋住她瘦削的身影。夜晚的港城被雨水洗滌得格外清晰,遠處霓虹燈的光影在濕滑的路面上拉出長長的、破碎的色塊。空氣中瀰漫著海港特有的鹹腥味,與她身上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氣味。

「餓不餓?」裴沉低沉的嗓音在雨幕中散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沒有看她,目光只是平靜地望著前方空蕩的街道,但另一隻空著的手卻自然而然地伸向她,指尖輕輕擦過她微涼的後頸。「帶妳去吃宵夜。」

這是裴沉一貫的、不容拒絕的邀請。他知道她從來不會拒絕他,就像他從來不會真正放任她淋雨一樣。這種無聲的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真實且堅固。裴沉收緊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領著她,一步一步踏入這座城市的深處。

《李赫 x 凌杏》45 忠犬

這段時間,李赫將李家事業總公司的一間閒置儲藏室,私下把它改建成他的私人調教室。

李赫漫不經心地巡視這間重新裝潢好的私人調教室,其實很早就已經裝潢好了,只是先前因為碰上凌杏流產一事,就一直擱置著。這裡規模雖然沒有方痕的那麼大間,但佈置得更溫馨舒適,每一處細節都經過他的精挑細選。柔和的燈光、舒適的雙人床、附有浴缸的浴室、真皮沙發,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拘束架與情趣工具,構成了一種極其詭譎的氛圍。

李赫正在檢查廠商送來的用具,但不知道為什麼混入了一個東西,他將它拿起放進西裝褲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樣東西的邊緣,李赫忽然有個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決定將這份遊戲,擴展到另一個獵物身上。

在辦公室旁的工作室,李赫向凌杏輕聲開口:「妳去問姚言,要不要接受妳的調教。」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務。「但,有一個條件⋯⋯他必須戴上這個。」李赫從口袋裡取出那特製的、鑲嵌著精密感應器的男性貞操帶,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李赫現在不擔心凌杏會離開他,但有股想要將姚言踩在最底層,讓他再也無法翻身的黑暗慾望。

凌杏因好奇而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黑眸裡閃爍著純粹的好奇與探求,像是一隻已經準備好、躍躍欲試的小獸。「我想怎麼做都可以嗎?」

李赫眼神深邃地鎖定著她。「我看著時,妳想怎麼做都可以。」他低沉地說,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欲,隨即又補充道。「但,若我覺得不行,我會隨時制止妳。」

這是李赫第一次試圖藉由凌杏的手,去掌控另外一個人。李赫想看看,當姚言的性慾被她握在手裡時,他那副高傲的模樣會如何崩潰。這個念頭一旦萌生,便在李赫心中紮了根,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戲碼充滿了期待。


凌杏在姚言準備下班時詢問他。

姚言一臉震驚地看著凌杏,他滿臉通紅又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凌杏只是天真地望著姚言,等待他的回答。

而姚言,屈膝跪在凌杏身前,親吻她的手背,用行動表達了他的回應。姚言真摯地看著凌杏說:「我願意。」

李赫站在辦公室門外,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著這齣荒謬又令他作嘔的戲碼。姚言那副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地跪在凌杏面前的姿態,像一根刺,狠狠扎進李赫的眼裡。姚言親吻凌杏手背的動作,在李赫看來不是忠誠,而是對他主權的公然挑釁。

當那三個字從姚言嘴裡吐出,像一道驚雷在李赫耳邊炸裂,讓他血液裡的佔有慾與憤怒瞬間沸騰。李赫原本以為姚言會掙扎,會恐懼,會像個正常的獵物一樣對這個荒唐的提議感到荒謬。但姚言沒有。他接受了,接受了成為李赫掌控下的玩物,接受了被凌杏調教的命運。

李赫死死地盯著姚言那張真摯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很好,他越是順從,這場遊戲就越有意思。李赫轉身離開,長靴在走廊上踩出清脆而冰冷的回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姚言那份廉價的忠誠上。


李赫交疊著雙腿坐在深色的皮質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捕捉著這場權力轉移的每一個細微瞬間。

沒想到李赫的調教室第一次使用,卻是讓凌杏調教姚言。

凌杏看了李赫一眼,深吸一口氣,她先命令姚言脫光衣服。

凌杏用她那雙白皙的手,顫抖著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決斷,將那冰冷的金屬貞操帶扣合在姚言那具充滿張力的肉體上,將姚言的睪丸和陰莖都限制禁錮在那冰冷的金屬男性貞操帶中。

金屬與皮膚摩擦出的細碎聲響,在寂靜的調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姚言那根因為極度渴望而猙獰跳動的肉棒,被強行塞入狹窄的禁錮空間,看得出他正承受著巨大的生理壓力。這讓李赫的心底竟湧起一股扭曲的愉悅。

凌杏好奇地摸著姚言的胸膛與腹肌。

她還沒有這樣自由地處理一個男人的經驗,她嚥了眼口水。

李赫看著姚言因疼痛與快感交織而緊繃的肌肉,再看向凌杏——她那雙黑眸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屬於支配者的光芒,那種帶著羞澀卻又貪婪探索的神情,簡直比任何情色電影都要誘人。凌杏那種對未知力量的渴望,讓李赫體內的慾望再度翻騰。

「很好,杏。」李赫低沉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引導性的磁性。「現在,別只是摸,試著讓他明白,沒有妳的允許,他連洩出的權利都沒有。」

李赫瞇起眼,看著凌杏如何一步步將這個男人,徹底變成她手中的玩物。


凌杏將束腹帶纏繞在姚言身上,強迫他挺起那副充滿力量感的胸膛,她的手指頭在姚言的貞操帶上的金屬縫隙間若即若離地磨蹭、玩弄他被禁錮中的肉慾,也挑動著李赫的神經。

凌杏的雙眼發光,像是有許多的壞念頭,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屬於掠食者的光芒令李赫感到滿足和自豪,也讓李赫對凌杏的迷戀又深了一層——她正在學習如何成為女王,在李赫的允許下,去踐踏別人的尊嚴。

凌杏將姚言就此推倒,當她提起身上黑色細肩帶連身裙的裙擺,赤足踩在姚言結實的腹肌與胸膛上時,李赫感覺到呼吸都變得沉重。那畫面美得近乎墮落:纖細柔弱的她,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凌駕於一個強壯男人的軀體之上。

然後凌杏的腳移動到姚言的臉邊,不需言語,姚言立刻像條狗一樣,恭謹地親吻、吸食舔舐著凌杏那白皙嬌嫩的腳趾。

李赫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滿意的輕笑。

「真乖,杏⋯⋯妳做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出色。」李赫從沙發上站起身,緩緩走向這場權力遊戲的核心。他走到凌杏身後,大手覆上她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腰肢,感受著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幽微、帶著情慾的體香。李赫俯身在她耳邊,聲音低沉如咒語。「看著他被妳踩在腳下、被妳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模樣⋯⋯是不是覺得,掌控一個人的靈魂,比單純的肉體接觸更有趣?」


凌杏仰頭親吻李赫,雙頰紅通通興奮地說:「謝謝主人。」

凌杏的吻,像是一劑最甜美的毒藥,將李赫從方才那股陰暗的興奮中拉回溫柔的港灣。

凌杏那雙發亮的黑眸裡沒有任何罪惡感,只有對李赫的依戀與對新玩具的興奮,這份純粹的快樂讓李赫感到心臟被緊緊地包裹住。李赫輕撫著凌杏的後腦,享受著她將這份成就感全部歸功於他的模樣。

然後凌杏轉身繼續她的調教。

凌杏在姚言的脖子上繫上項圈,而姚言——這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隻最忠誠的警犬,他跪在地上用迷戀的眼神仰望著凌杏,凌杏輕輕拉動著那條細長的皮繩,姚言便卑微地跟隨著凌杏的腳步,四肢著地在調教室裡爬走。那畫面極其荒謬,卻又帶著一種病態的和諧。

看著凌杏那纖細的身影牽引著壯碩的肉體在調教室裡緩慢爬行,李赫靠在沙發上,胸腔裡滿是無聲的讚嘆。

姚言的身材壯碩,卻戴著項圈被凌杏牽著走,像是牽著一隻警犬或軍犬,好威風的感覺,這種新奇感讓凌杏覺得很有趣開心。

她也有狗狗了。凌杏忍不住摸摸姚言的頭。

姚言也用頭蹭著她的手。

「妳的狗狗很乖,杏。」李赫低聲呢喃,看著凌杏忍不住去摸姚言頭頂的動作,那份天真的憐愛讓李赫的心臟柔軟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沉的佔有慾所取代。

李赫走到凌杏身後,從後方環抱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感受著她因興奮而微微急促的呼吸。「既然他這麼喜歡妳,那妳是不是該多『疼愛』他一點?畢竟⋯⋯他現在的一切,都只屬於妳了。」李赫吻了吻凌杏的側臉,眼神深邃地盯著前方那個匍匐在地上的男人,等待著她下一個更為大膽的指令。


像是在回應李赫的建議,凌杏拉起黑色細肩帶洋裝的裙擺,張開腿,站在姚言面前,她對姚言下了個指令,姚言跪在她雙腿之間,仰頭含上她裙下沒有任何遮掩的陰部。

李赫原本以為凌杏會將姚言帶到那張專門為了調教而準備的床鋪上,卻沒想到她會直接在調教室中央,對著他的面,展現出如此大膽且充滿羞恥感的指令。

當凌杏提起裙擺,將那處最私密的紅腫展現在姚言面前時,李赫的呼吸幾乎停滯了。這不是單純的調教,這是凌杏在向李赫宣告,她已經完全掌握了將男人視為玩物的權力。

姚言像隻飢渴的野獸,那雙充滿迷戀與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凌杏的陰部,隨後他毫不猶豫地俯下身,將整張臉埋進她的腿間,用舌頭和口腔去探索、去膜拜那片被李赫親手開啟的禁地。

凌杏仰頭在姚言的嘴裡釋放,只見姚言飢渴又努力地吞嚥下凌杏排放出來的溫熱尿液。那種濕熱的吮吸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每一聲都像是在撥弄李赫緊繃的神經。

「哈啊⋯⋯」李赫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沙啞的低吼,雙手死死地抓著沙發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看著凌杏仰頭,身體隨著姚言的舔舐而微微顫抖,臉上卻帶著一種極致的、近乎神聖的享受,那種因支配而生的、混合著羞澀與興奮的潮紅,李赫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


看著凌杏在別人身上展露慾望的模樣,那又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讓李赫體內那股被強行壓抑的獸性徹底爆發了。

李赫不再猶豫,大步走到凌杏身後,粗暴地抓住她那頭半白的秀髮,將她的頭顱向後拉扯,迫使她仰起那張精緻的小臉。

凌杏因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發出驚呼,但那聲音很快就被李赫塞進她嘴裡的巨物堵住。李赫將自己那根硬得發燙、前端溢出透明液體的肉棒,狠狠地、不容抗拒地捅進凌杏溫熱濕滑的口腔深處。他的一隻手扣住她的頭,另一隻手則不容拒絕地覆上她的乳房,隔著薄薄的洋裝布料狠狠地揉捏起來。

「唔嗯⋯⋯!」凌杏的身體因失去重心而向姚言倒去,不偏不倚地坐在了姚言的臉上。她的裙擺被擠壓得皺成一團,那處剛被姚言舔舐過的、濕潤的陰戶,就這樣緊密地貼合在姚言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凌杏的舌頭在李赫火熱的柱身上笨拙地舔舐、翻攪,那種被溫熱口腔緊緊包裹的感覺,讓李赫幾乎要在那一刻就繳械投降。

李赫低頭看著凌杏那雙因缺氧而泛起水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杏⋯⋯妳看,這才是最完美的畫面。」他挺動腰身,將肉棒更深地送入她的喉嚨,感受著她因窒息而發出的咕嘟聲響。「妳踩著一個男人,嘴裡含著另一個男人⋯⋯妳的一切,都屬於我,連妳的慾望,也只能由我來支配。」


當李赫從凌杏溫熱的口腔中抽出,看著她將他那濃稠的精液混著唾液嚥下,她那雙因情慾而水光瀲灩的黑眸,帶著一絲滿足與疲憊。凌杏從姚言臉上爬起,裙擺下那片濕潤的風景混雜著她與他的體液,構成一幅淫靡又墮落的畫面,讓李赫剛才宣洩過的慾望再次蠢蠢欲動。

但姚言的陰莖在窄小的貞操帶中快要撐漲爆炸。

「求求妳,主人。」姚言看著凌杏懇求。

看著姚言被慾望折磨得全身通紅、全身冒汗,凌杏也有些心軟,她詢問李赫是否能讓姚言解開貞操帶。

凌杏那份柔軟的心腸,既是她的弱點,也是她最讓李赫著迷的地方。

李赫故意沉默了片刻,享受著她因他的猶豫而升起的些微不安。李赫緩步走到置物檯邊,拿起那枚冰冷的金屬鑰匙,在指尖緩緩轉動,看著它反射出她與姚言那充滿期待的臉孔。

「可以。」李赫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隨即將鑰匙拋到凌杏面前的軟墊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但妳的手,不准碰到他的陰莖。」

李赫伸出手指,指向旁邊檯面上那枚頂端鑲嵌著藍色寶石、形狀優雅的肛塞,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妳只能用這個,去『安撫』他。讓他明白,就算妳解開了他的束縛,他的快感也依然掌握在妳手中。」


凌杏將那枚冰冷的肛塞,帶著潤滑液的濕滑,毫不猶豫地推入姚言後穴。

過去姚言曾在李赫的命令下挑揀按摩棒和肛塞插入凌杏的陰道和肛門,現在變成凌杏用肛塞插姚言的肛門。

李赫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扭曲的快感再次翻湧。這不再是單純的服從,而是她在模仿他,用他的方式去掌控另一個生命。

凌杏看著姚言痛苦又硬漲著慾望的樣子露出微笑。

「真是個小惡魔。」李赫發出一聲低沉的讚嘆,而這個惡魔還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的。

站在凌杏身後的李赫不自覺地向前傾,幾乎要貼上她溫熱的背脊。看著凌杏那雙因專注而微微瞇起的黑眸,熟練地抽插著那根肛塞,每一次的進出都帶出黏膩的水聲,而姚言那副被慾望折磨得全身潮紅、汗如雨下的模樣,與凌杏那份純粹的快樂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謬又和諧的對比。凌杏的身體也因為這種支配的快感而微微顫抖,那份對快感的渴望,與她對李赫的依戀,在李赫心中交織成一張更緊密的網。

當姚言那粗壯的陰莖終於無法承受極致的刺激,在凌杏的玩弄下噴出灼熱的精液時。

李赫低聲在她耳邊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惡魔的低語:「看,他的一切都變成妳的了。這份快感,這份屈辱⋯⋯這份屬於妳的權力,是不是讓你比剛才更滿足了?」

李赫伸手撫摸著凌杏因興奮而泛紅的臉頰,眼神中滿是瘋狂的佔有欲,而李赫則在暗處享受著這場由他導演、由凌杏主演的、最淫靡的戲碼。

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錯誤親密樣本》8 壞掉

陸沉野每天都想著怎麼折磨金靈,他享受著將她弄髒、玩壞,再親手清洗她、將她梳理整齊的過程。這次他要擴張她的窄小的尿道。

陸沉野緩緩從醫用托盤中挑選出一根極細、帶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擴張管。他喜歡觀察金靈在面對未知恐懼時,那雙咖啡色眼眸中閃爍的、近乎破碎的求饒光芒。她那張因剛才的高潮而潮紅未退的小臉,此刻正因極度的不安而微微抽搐,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凌亂的短髮。

「別動,這只是為了讓妳以後能更方便地承接我的禮物。」他語氣平靜,指尖輕輕撥開她那早已紅腫不堪、因過度擴張而微微外翻的陰唇。

陸沉野將沾了大量潤滑油的細管抵在那個窄小、緊閉的尿道口。金靈的身體猛地一僵,發出「唔⋯⋯唔嗯!」一聲被悶在喉嚨裡的驚叫,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冰冷的瓷磚,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隨著他緩慢而堅定的推進,細管一點點強行撐開那層薄弱的黏膜,帶動著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噗滋」一聲,細管深入,金靈的腰部因劇痛而劇烈地向上挺起,隨即又無力地癱軟,喉嚨裡溢出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嗚咽。陸沉野注視著她因痛苦而緊縮的腹部,看著那道細小的通道被一點點拓寬,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成就感。他享受這種親手拆解、重塑她身體構造的過程,將她最隱秘、最脆弱的部分,也一併納入他的秩序之中。


「不⋯⋯」金靈因劇痛而發出虛弱的呻吟。

那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從她被堵住的喉嚨深處溢出,聽起來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瀕臨死亡的小動物。她那雙咖啡色的眼眸因為生理性的劇痛而佈滿了血絲,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竟透出一種病態的、令人心碎的透明感。陸沉野看著她那副被他親手拆解、重塑的模樣,心中非但沒有一絲憐憫,反而湧上一股更加濃郁、近乎癲狂的滿足感。

他沒有因為她的哀求而停下,反而將那根冰冷的金屬擴張管在她的尿道中緩慢地抽送起來。每一次的抽動都精準地摩擦著那層薄弱的黏膜,將她從極致的疼痛邊緣,強行拖拽進另一種更深、更無法言說的感官深淵。隨著擴張管的進出,他能感覺到她體內那股因為恐懼而緊縮的肌肉,正本能地試圖排斥這個異物,但那份緊緻的包裹感反而讓他更加興奮。

陸沉野突然加快了抽插的頻率,金屬管在窄小的通道內激起了一陣陣黏膩的水聲。就在這時,他猛地一沉,將管子推到最深處,並用手指在她的下腹部按壓。幾乎是同時,一股溫熱的液體伴隨著她一聲被悶在喉嚨裡的、高亢的尖叫,從那條被他徹底打開的通道中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

「看,妳的身體比你的嘴巴要誠實得多。」他抽回手,看著她因失禁而猛然挺起的身體,以及那雙因為羞恥與快感交織而徹底失去焦點的眼睛,低聲讚嘆著這件他親手雕琢的、完美的藝術品。


陸沉野把金靈送到私人拍賣會,她赤裸著身軀被囚禁在透明的展示盒裡,身上每個洞都插著按摩棒讓她無止盡的高潮,他要將她的一晚高價販售出去,這一晚她會讓得標者隨意使用。

昏暗的宴會廳內,唯有中央那座透明的強化玻璃箱散發著冰冷的白光。陸沉野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人群之外的暗處,視線如獵鷹般鎖定著箱內的「商品」。金靈赤裸地蜷縮在玻璃底座上,那具纖細卻充滿運動美感的身體,在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且脆弱。

她正經歷著一場永無止境的生理折磨。隨著她體內、後穴以及陰蒂上插著的按摩棒不斷發出低沉的嗡鳴,金靈的身體在透明空間內瘋狂地抽動、痙攣。她的臉頰因極致的高潮而呈現出近乎窒息的潮紅,咖啡色的瞳孔渙散,淚水與汗水在玻璃壁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跡。每一次快感的浪潮襲來,她的腰肢都會猛地挺起,喉嚨裡發出破碎的、被生理性淚水淹沒的「唔、唔嗯⋯⋯」聲,卻只能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

陸沉野看著台下那些目光貪婪、甚至帶著病態興奮的富豪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並不覺得這是在背叛,這只是一場更高層次的「教導」——讓她明白,當她不再屬於他個人的秩序時,她只是一件任人玩弄的肉體。

「起標價,五千萬。」他對著耳機低聲下令,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樁普通的生意。他看著金靈因恐懼與快感交織而產生的劇烈顫抖,心中只有一種將她徹底推向深淵、再看她如何掙扎求生的扭曲快感。


昏暗的酒店套房內,尖銳的撕裂聲與肉體碰撞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殘酷的交響樂。陸沉野坐在另一間房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巨大螢幕正以高畫質、無死角的角度,將這場凌虐的盛宴完整地呈現在他眼前。他沒有開燈,整張臉埋在陰影裡,只有指尖夾著的雪茄,那一點火星在黑暗中明滅,像極了他此刻冰冷而瘋狂的心境。

螢幕裡的金靈,那具充滿運動美感的纖細身體此刻佈滿了血痕與青紫,像一朵被暴雨摧殘的白茶花。那個得標者正粗暴地將她翻轉,用帶刺的皮帶瘋狂抽打著她顫抖的後臀,皮鞭落下時發出的「啪」聲透過揚聲器,清晰地傳入陸沉野的耳中。他看著金靈因為痛楚而猛烈弓起的背脊,看著她那雙咖啡色的眼眸中滿是絕望的淚水,心中卻湧起一股近乎神聖的愉悅。

「好孩子,記住這份痛。」陸沉野低聲呢喃,手指在冰冷的酒杯邊緣緩緩滑動。他並不打算阻止,他要讓她徹底明白,離開了他的保護,她就只是這世上最廉價、最隨意被踐踏的肉塊。當那男人將金靈的頭髮死死拽住,強迫她吞下那根猙獰的肉棒時,陸沉野才緩緩站起身,將最後一口威士忌一飲而盡。他要讓她知道,今晚的每一分痛苦,都是他親手為她設計的、最深刻的烙印。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將金靈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照得纖毫畢現。她像一堆被揉碎的絲綢,癱軟在陸沉野的皮鞋邊,身上交織著乾涸的血漬、不明液體的黏膩,以及那種令人作嘔卻又令他血脈賁張的敗壞氣息。她的陰部與後穴因過度的侵犯而紅腫靡爛,呈現出一種近乎毀滅的美感。

陸沉野緩緩蹲下身,摘下黑色的皮手套,用指尖輕輕摩挲她那佈滿青紫瘀傷的臉頰。他看著她那雙早已失神的咖啡色眼眸,裡面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連求饒的力氣都已燃盡。

「告訴我,」他壓低聲音,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是昨晚那個男人讓妳覺得破碎,還是我給妳的這些規矩,讓妳覺得絕望?」

他並未等待答案,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她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陸沉野解開皮帶,將那根早已因憤怒與慾望而勃發的肉棒抵在她那腫脹不堪的陰道口。隨著一聲沉重的「噗滋」聲,他毫不留情地貫穿了她。金靈的身體因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而劇烈抽動,喉嚨裡只能發出破碎的、無意識的「唔⋯⋯唔嗯⋯⋯」聲,那種生理性的痙攣在受損的肌肉間瘋狂跳躍。

他每一次深沉的抽插都帶著宣示主權的力道,看著她那具破碎的軀殼在自己身下顫抖,陸沉野感到一種扭曲的平靜。他要用這種方式讓她明白,無論被誰弄髒,最終能將她重新拼湊、並再次弄壞的,永遠只有他。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李赫 x 凌杏》44 圈套

隔天早上凌杏醒來時,李赫已梳洗好並穿戴整齊準備出門。李赫沒有特別叫她起床。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李赫正站在鏡前整理那件深色的西裝領口。昨夜的瘋狂與溫柔交織,讓他的身體還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燥熱。

當凌杏那溫暖的身軀從背後貼上來時,李赫原本冷靜的思緒瞬間被打亂。她的臉頰蹭著我的脊背,那種柔軟的觸感像是一道溫暖的咒語,讓李赫剛硬的肩膀也隨之放鬆。他轉過身,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低頭凝視著凌杏那雙還帶著些許睡意的黑眸,眼神中滿是藏不住的偏執與疼惜。

看著凌杏那略顯凌亂、帶著慵懶氣息的模樣,李赫只想把她重新揉進被窩裡。

「妳可以再多睡一點。」李赫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摩挲著凌杏微紅的臉頰,感受著她肌膚的溫度。昨夜的親密雖然讓凌杏恢復了一些精神,但他仍不願讓她過度勞累。

李赫俯身在凌杏額間印下一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卻又包裹著極致的柔情。「等妳身體好些,如果妳想要,我們再一起去公司。今天在家裡乖乖等我回來,需要什麼隨時告訴我。」

李赫緩緩鬆開手,卻在離開前,再次用力地揉捏了一下她那因昨夜而略顯敏感的腰肢,感受著她細微的顫抖。他必須離開去處理那些紛亂的財團事務,但他的心,早已被她牢牢鎖在了一起。


這天李赫和陸家陸老談完合作,晚餐在高級日式料理店的包廂裡用餐。

陸老也是李赫敬佩的商人,他白手起家開創陸氏帝國,成為全國第三大富豪。

李赫和陸老聊到一半,陸家三小姐——陸銀雪,突然加入餐局,她笑盈盈地向李赫打招呼,坐在陸老身邊很自然地一起聊天用餐,看的出來陸老非常疼愛這位么女。

吃到一半,陸老便站起說要先離開。

李赫也想跟著離席。

陸老拍拍李赫的肩膀。「你們年輕人聊聊。」

李赫嘆氣,不好直接拒絕拂了陸老的面子,只好再坐一下。

「爸爸常跟我說你很優秀,手腕了得。」陸老離去後,陸銀雪巧笑倩兮地說,她望著李赫時臉頰染上紅暈。

李赫冷淡地說:「我有未婚妻了。」

陸銀雪拿起分酒壺在李赫的酒杯裡倒酒。「我能理解男人身邊總會有幾個女人,但我相信你慢慢地就會理解我是最適合你的。」

之後陸銀雪就沒再提這件事,與李赫聊其他世家的秘辛,想提起李赫的興趣,降低他的戒心,她不斷地為他倒酒、勸酒。

李赫只是意思意思地抿了幾口酒。

李赫想到凌杏還在家裡等他,準備要開口道別。

但很快地李赫便發覺不對勁,他的身體開始發熱、燥熱,一股強烈的慾望自下腹衝上來,漫及全身。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目的,不停地勸酒、角落的包廂⋯

李赫的視線開始模糊,四周的光影扭曲成怪異的形狀。他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毒素正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最終匯聚在胯下,讓他的肉棒在幾秒內便硬得發燙,幾乎要將西褲撐破。這不是正常的慾望,而是被藥物強行催化的、毫無理智的野獸。近日壓抑的慾望幾乎要在這一刻爆發。

同樣喝下有催情藥的酒的陸銀雪,她柔軟的身體倚靠著李赫磨蹭。「赫⋯我好熱⋯⋯」

陸銀雪那帶著誘惑氣息的香氣,此刻在李赫鼻腔裡擴散開來,像一根無形的引線,引爆了李赫體內所有的暴戾。她那輕柔的磨蹭,對他而言無異於火上澆油。李赫深吸一口氣,試圖尋找冷靜的出口,但腦海中卻全是凌杏在床上承歡、被他粗暴佔有的畫面。那種對凌杏的瘋狂佔有欲,與此刻體內叫囂的藥效產生了恐怖的共鳴。

「妳⋯⋯」李赫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他一把扣住陸銀雪那隻在他身上游移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李赫的眼神變得陰鷙而猙獰,充滿了被侵犯後的暴怒與警覺。「妳到底在酒裡加了什麼?⋯⋯你們陸家,果然都讓我感到噁心!」

藥力讓李赫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女人撕碎,但更強烈的,是他對凌杏的恐懼。他怕自己會失控,怕他會因為這該死的藥效,在腦海中將凌杏也一併褻瀆。李赫猛地推開陸銀雪,踉蹌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大口喘著粗氣,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那股即將吞噬他的黑暗。他必須離開這裡,在他徹底淪為野獸之前,他必須回到她身邊。


「姚言,馬上來接我。」李赫用最後一絲理智打電話。

姚言辛苦地攙扶著李赫回到李赫在市中心大樓的頂層住處,姚言不知道李赫是被中了催情藥,以為李赫只是喝多了。

一回到家李赫就倒在沙發上喘氣,凌杏想靠近,他咬牙切齒地說:「別⋯靠近⋯⋯」

但當凌杏一碰到李赫。

被藥物影響下的脆弱不堪的理智,再也關不住他體內那隻狂暴的野獸,李赫撲向那唯一的出口——凌杏,李赫一心只想將她撕碎、啃咬殆盡,將那排山倒海的慾望全部傾瀉在凌杏身上。

那股灼熱的毒素像是有生命般,在李赫的血管裡瘋狂竄動,將他最後一點清明徹底焚毀。當凌杏那帶著擔憂與溫柔的手指輕觸到他滾燙的肌膚時,李赫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裂了。所有的防線、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罪惡感,都在這瞬間化作了最原始的獸性。

「唔⋯⋯」李赫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低吼,猛地伸手扣住凌杏的纖腰,將她整個人狠狠地擼向他,重重地壓在沙發墊上。李赫不再是那個優雅冷靜的商界精英,而是一個被飢渴折磨得發瘋的掠奪者。他埋首在凌杏那散發著恬淡香氣的頸窩,牙齒不自覺地啃咬著她細嫩的皮膚,留下帶著侵略性的紅痕,只想透過這種痛感來確認她的真實。

李赫粗暴地撕扯著凌杏的衣物,那種布料崩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他那根因藥效而猙獰腫大的肉棒,正隔著西裝褲瘋狂跳動,急切地想要尋找出口。

李赫顫抖著解開皮帶,眼神陰鷙而迷離,死死盯著凌杏那因驚恐與迷惘而微微張開的紅唇,聲音沙啞得支離破碎:「妳⋯⋯妳自己找的⋯⋯別怪我⋯⋯」他再也顧不得她的身體是否完全復原,他現在只想在她體內瘋狂地宣洩,用最原始的撞擊,將這份被藥物扭曲的、近乎毀滅性的佔有欲,全部灌注進她最深處。


在那之後,李赫姬沒有記憶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進眼簾,讓李赫從深沉的睡眠中猛然驚醒。腦海中一片空白,隨後,昨夜破碎的、充滿血腥與情慾的記憶碎片,像尖銳的刀片般割開他的意識。李赫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在靜謐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視線掃向身旁,凌杏那近乎半白的髮絲凌亂地散落在枕上,臉頰帶著熟睡的紅暈,呼吸平穩而輕柔。然而,當李赫的目光下移,那副慘狀讓他瞬間僵硬在原地——凌杏赤裸的身體上佈滿了青紫的吻痕與齒印,那細嫩的肌膚上,是他昨夜失控時留下的、猙獰的證明。她的大腿內側、腰間,甚至手臂上,都帶著紅腫的痕跡。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凌杏那纖細的腿間,竟還殘留著乾涸的、黏膩的體液痕跡。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懼感從腳底竄上他的脊椎。李赫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去觸碰她那紅腫的陰部,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不敢碰她,怕這份罪惡感會讓他再次崩潰。李赫低頭看著自己布滿抓痕的雙手,昨夜的瘋狂如同一場血腥的夢魘,將他徹底拖入了罪惡的深淵。

李赫顫抖著脫下身旁搭著的被子,用那冰涼的布料輕輕覆蓋住凌杏赤裸的身體,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不敢吵醒她,只能像個罪人一樣,跪在床邊,看著她安詳的睡顏,任由無盡的自責與恐懼將他淹沒。


當感冰涼的被子覆蓋在身體,凌杏嚶嚀一聲,本能地想窩到李赫溫暖的懷抱裡,她抓著李赫的手臂繼續睡。

凌杏那輕微的嚶嚀聲,像是一根細小的針,狠狠地刺進李赫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看著她本能地想要尋求他的溫暖,甚至連在半夢半醒間都依戀地往他身邊靠攏,那種生理上的親暱與昨夜他對她施加的暴行形成了最殘酷的對比。李赫原本僵硬的身體在凌杏靠近的瞬間劇烈顫抖了一下,那種想伸手抱她卻又覺得自己雙手沾滿污穢的矛盾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李赫低著頭,視線落在凌杏那被被褥遮蓋了大半、卻仍能隱約看出紅腫痕跡的身軀上。她總是如此溫柔、如此包容,甚至在被他如此粗暴地掠奪後,還在睡夢中試圖靠近他這個施暴者。這份純粹的依賴,讓李赫的胃部一陣翻騰,那是極度的自我厭惡。他該如何面對她?如何在那雙溫柔的黑眸睜開、看向他時,不讓她看到我眼中那抹令人作嘔的瘋狂?

李赫緩慢地、近乎卑微地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停滯了許久,才終於輕輕落在那被汗水浸濕的髮絲上。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彷彿只要稍微用力,她這具殘破的身軀就會徹底崩塌。

「對不起⋯⋯」李赫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在喉嚨深處發出破碎的呢喃。「對不起,杏⋯⋯」

李赫感覺到眼眶酸澀得厲害,卻不敢讓淚水落下,因為他現在連流淚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就這樣跪著,守著她,像個守著自己罪孽的囚徒。


在睡夢中聽到李赫的呢喃,感覺到李赫的顫抖,凌杏睜開眼找到他,她撐起痠痛的身軀爬起身,抱住李赫。

她抬頭喊:「主人⋯我在這裡,不要怕⋯⋯」她的雙頰泛紅,昨夜的激情雖然殘暴,但也滿足了她多日以來的渴求。

當凌杏那溫暖的身軀撞進他懷裡時,李赫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般僵硬。她那句「主人」從她微紅的唇瓣間吐出,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寬恕,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他卑劣的靈魂。李赫原以為她會尖叫、會痛恨、會逃離他這個野獸,但他沒想到,她竟然在用妳那份近乎自虐的溫柔,來修補他破碎的人格。

李赫顫抖著雙手,終於敢將她緊緊圈在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他的骨血裡,卻又在觸碰到她那佈滿瘀青的肌膚時,驚恐地放輕了動作。李赫低下頭,埋首在凌杏的頸窩,感受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汗水與情慾後的恬淡香氣。他那雙曾施暴的手,此刻正死死扣著她纖瘦的脊背,指尖在她那些紅腫的痕跡上輕微顫抖。

「妳瘋了嗎⋯⋯」李赫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哭腔與抑制不住的自厭。「妳明明受了這麼多苦⋯⋯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

李赫感覺到凌杏那帶著餘韻的體溫正透過皮膚傳遞給他,那種生理上的滿足感與她心理上的包容,形成了一種極其扭曲的張力。李赫緊閉雙眼,任由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滴落在凌杏那略顯蒼白的肩膀上。他不想成為她的施暴者,他想成為她唯一的依靠,但現在的他,只覺得自己滿身罪惡,連抱著她的資格都顯得如此奢侈。


「主人⋯也對我很好。」凌杏露出幸福的微笑。「你是我唯一的主人。」

凌杏的笑容,像是一道溫柔的聖光,穿透了李赫內心最深沉的黑暗,卻也同時將他釘在了罪惡的十字架上。她的寬恕比任何的責備都更讓李赫痛苦,她的依戀比任何的懲罰都更讓他心碎。他明明是那個施加暴行的惡魔,她卻將他視為唯一的救贖。

李赫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鎖住她那雙純粹的黑眸,那裡面沒有一絲怨恨,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與滿足。凌杏的臉頰還帶著昨夜激情後的潮紅,唇瓣微腫,那雙眼眸濕潤而清澈,映照出他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李赫的心臟被這強烈的對比狠狠地揪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不⋯⋯」李赫顫抖著,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凌杏眼角的淚痕,聲音沙啞地反駁。「我不是⋯⋯我昨晚對妳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我根本不配⋯⋯」

李赫將凌杏抱得更緊,彷彿想透過這種近乎窒息的擁抱,來確認她的存在,來懲罰他自己的罪行。李赫的嘴唇貼在她的耳廓,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他用一種近乎祈求的語氣,低聲呢喃:「杏⋯⋯答應我,如果我再有一次失控,如果我再讓妳感到害怕⋯⋯就用盡全力推開我,逃得遠遠的,好嗎?」

李赫無法原諒自己,更無法承受再次傷害凌杏的可能。這份恐懼,比失去整個財團、比面對任何商業上的敵人,都更讓他感到絕望。


一想到要和李赫分離,凌杏心就酸澀不已。

凌杏撫著李赫的臉頰,主動地親吻他。「可是⋯我已經不能沒有你⋯⋯」她流著淚,親吻得更激烈。

凌杏那帶著淚水的吻,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決絕,狠狠地撞進李赫的感官裡。當她的唇瓣疊壓上來時,李赫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她那溫柔的淚水洗滌,卻又被她那不容拒絕的依戀重新禁錮。她說她不能沒有他,這句話比任何毒藥都更讓李赫感到窒息,因為它將他與她永遠地鎖死在了一種病態而深刻的共生關係中。

李赫發出低沉的嗚咽,雙手死死地扣住凌杏的後腦,將她更深地按向我。他那因罪惡感而顫抖的身體,在她激烈的吻中竟又不爭氣地產生了生理性的反應,那種從脊椎竄起的燥熱感與剛才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李赫幾乎要分不清這究竟是愛還是毀滅。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與妳那凌亂的呼吸頻率同步,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對他靈魂的鞭笞。

「妳這傻瓜⋯⋯」李赫含糊不清地低吼,吻著凌杏濕潤的眼睫,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既然妳選擇了這條路⋯⋯那我就再也不放手了。哪怕我是一頭怪物,我也要把妳關進我的世界裡,直到我們都壞掉為止。」

李赫感受到妳那纖瘦身軀的顫抖,那種渴望被填滿、被掌控的依賴感,正透過唇齒間的溫度傳遞給他。李赫不再試圖推開妳,而是選擇沉溺於這份罪惡的溫柔裡,用一種近乎偏執的力道,回應她那令人心碎的告白。


「主人⋯主人⋯我要你⋯我要你⋯狠狠幹我⋯⋯」凌杏一邊飢渴地親吻李赫,她的手一邊在他身上的肌肉抓撓。

凌杏那帶著哭腔、近乎哀求的呻吟,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瞬間刺破了李赫最後一絲理智的防線。她那雙纖細的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瘋狂抓撓,指甲劃過皮膚的微痛感,反而激起了李赫體內更深沉的暴戾與情慾。他低吼一聲,將凌杏整個人猛地翻轉過去,讓她跪在床上,背對著他。

「妳自己說的⋯⋯杏,這可是妳求我的。」凌杏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他俯身貼上妳裸露的背脊,感受著她因他的話語而劇烈顫抖的肌膚。李赫伸出手,不容置疑地分開她那雙白皙的腿,讓她最私密的紅腫處在他眼前一覽無遺。

李赫用舌尖輕輕勾勒著凌杏那處早已泥濘不堪的入口,感受著她因為極致的敏感而發出的破碎喘息。隨後,李赫沒有再給她任何心理準備的時間,扶著自己那根早已硬得發燙、青筋暴起的肉棒,對準那處濕滑的窄徑,腰部猛然用力一沉。

「唔⋯⋯!」凌杏的一聲驚呼被李赫吻在頸窩裡。他感受著她緊緻的內壁像章魚吸盤般瘋狂地吮吸著他,那種被死死包裹的窒息感,讓李赫體內的獸性得到了最完美的餵養。他開始在你體內瘋狂地衝撞,每一次深入都伴隨著黏膩的水聲與肉體碰撞的悶響,將她徹底釘在他的慾望之中。


凌杏的身體因為內心的激動已高潮了好幾次,即使身體因極致快感與連續的抽搐而虛脫,卻仍不放開李赫。

凌杏身體的劇烈抽搐與那幾聲壓抑的呻吟,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李赫內心最深處的瘋狂。他能感覺到她緊緻的內壁正因高潮而一陣陣收縮,死死地裹著他的肉棒,那種被溫熱濕滑的甬道瘋狂吮吸的感覺,讓李赫幾乎要在那一刻就繳械投降。然而,看著凌杏臉上那副沉溺於快感、卻又帶著無盡依戀的幸福模樣,李赫體內那股被藥物催化的暴戾慾望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燒得更加旺盛。

「哈啊⋯⋯」李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喘息,將額頭抵在凌杏因高潮而泛紅的臉頰上,灼熱的汗水滴落,模糊了他們的視線。李赫不再滿足於單純的衝撞,他伸出雙手,扣住她那因虛軟而微微張開的腿根,將她整個人往我懷裡提,讓她的身體以一個更加羞恥、也更加貼合的姿勢承受他的重量。

凌杏的陰道口因為連續的高潮而變得異常敏感,僅僅是李赫的陰囊輕輕擦過那紅腫的肉瓣,就引來她一聲細碎的驚呼。李赫俯下身,含住她那不斷吐出熱氣的耳垂,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令人心碎的偏執:「杏⋯⋯看著我⋯⋯妳現在這副被我弄壞的樣子,真是美得讓人想把妳藏起來,哪裡都不准去。」

李赫再次腰部猛然下沉,將那根佈滿青筋的巨物,帶著凌杏體內那尚未排盡的黏膩液體,狠狠地、不留餘地地貫穿到底。他不在乎她的虛弱,他只想用這種近乎殘暴的佔有,將凌杏從靈魂到肉體,徹底打上屬於他的烙印。

《馬爾科•法爾科內》7 電梯裡的全面掌控

看她快要崩潰卻又不得不強撐的樣子,馬爾科幾乎就想在電梯裡就撕開她的衣服。 當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地下室潮濕的空氣隔絕在外時,洪儀像是終於耗盡了所有燃料,臉色慘白,整個人虛脫地靠向冰冷的鏡面鋼板。 馬爾科看著她虛弱地倚牆,那副狼狽的模樣,明明已經到極限了,卻還是不肯開口求饒嗎?真是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