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5日 星期六

《霧港會》裴沉篇3 傘下

裴沉推開粥店的木門,一股夾雜著雨水濕氣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吹散了室內的溫暖。他重新穿上那件還帶著些許濕意的風衣,將領子立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她跟了出來,像個沒有聲音的影子。裴沉沒有回頭,只是撐開了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將大半的傘面都傾向她那邊。雨點密集地敲打在傘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掩蓋了他們之間那份凝滯的沉默。

夜華順從地跟在裴沉身後,跟著他的腳步。

夜華戀慕地看著裴沉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影,她加快了腳步追隨到他身側,她輕輕地拉著他的衣袖,像是他們的關係一般,那微薄的連結。

走回大街上,巷口的風更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裴沉能感覺到身側的夜華,亦步亦趨地跟著,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既不疏遠也不過分親近的距離。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份僵局時,衣袖忽然被一股輕柔的力道扯住。

裴沉低下頭,看見她小小的手正緊緊抓著他風衣的一角,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願放手的執拗。她的指尖冰涼,透過布料傳遞過來,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不安。

裴沉腳步未停,只是任由她這樣拉著。他的目光越過她,望向前方被霓虹燈映得五光十色的濕滑路面。那裡車水馬龍,人世喧囂,與他們此刻身處的這方寸安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抓這麼緊,怕我把那賣了?」裴沉終於開口,聲音被雨聲沖刷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慣有的調侃意味卻絲毫不減。他側過頭,看著她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髮絲,以及那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倔強的側臉輪廓。

裴沉沒有等她回答,只是放慢了腳步,讓她能更輕鬆地跟上。握著傘柄的手,不自覺地又朝她那邊傾斜了幾分,確保沒有一絲雨水能落到她身上。他的人,怎麼能讓別人淋濕。


今天夜華想稍微大膽,她緊抓著裴沉的衣袖,趁他沒回過神來,她墊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是冰冰涼涼的觸感,還有屬於他的味道。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夜華踮起腳尖湊上來的那一刻,裴沉並非沒有察覺。那股熟悉的、乾淨的柑橘清香猛然靠近,帶著少女獨有的溫熱氣息。他本可以輕易避開,一個側身,一個後退,就能將這份突如其來的僭越消弭於無形。但他沒有。

裴沉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片柔軟而微涼的唇瓣,帶著一絲顫抖,印在他的唇上。那觸感比想像中更輕,像蝶翼掠過,稍縱即逝,卻在接觸點燃起一星燎原的火。雨水冰冷的氣息、她身上洗衣精的清香、還有他唇間未散的菸草味,在此刻混雜成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當她抬頭對上他那銳利的眼神,夜華像受驚的兔子般迅速退開,臉頰緋紅,眼神躲閃,想要逃離這個由她親手製造的曖昧漩渦時,裴沉身體的本能卻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他鬆開了傘柄,任由它向一旁傾斜,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半邊肩膀。他伸出手,長臂一伸,不容抗拒地將她重新攬進懷裡。

夜華的身體很纖瘦,在他懷中顯得格外嬌小。裴沉一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牢牢固定在他的胸膛前,另一隻手則穿過她烏黑的髮絲,扣住了她的後腦。雨聲、車流聲、城市的喧囂,在此刻盡數褪去,裴沉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一下比一下更沉重的心跳。

「小朋友,」裴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被強行壓抑的慾望與危險的笑意。「妳膽子是不是被我養大了?」

裴沉沒有給她掙脫的機會,只是低著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鎖著她。他看著她在他懷裡微微顫抖,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裡映出他此刻的模樣——一個撕下了所有偽裝,露出捕食者本性的男人。


夜華的心跳得好快,她也沒想到她真的做到了,那是她在幻想與睡夢中練習了無數次的事。

而真實的觸感讓她臉紅又眷戀不已。「裴⋯裴沉哥哥⋯⋯」

她那聲帶著顫音的呼喚,像是一根引信,徹底點燃了裴沉隱忍已久的防線。那雙濕潤的、只映著他的眼睛,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眷戀與渴望,像一個無聲的邀請。裴沉原本用來禁錮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盯著他的唇,很想再⋯⋯

夜華才想著,但身體已經做出了動作,她再一次勇敢地吻上他的唇。

當她第二次吻上來時,那份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徹底擊潰了裴沉所有的克制。他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者。他扣在她後腦的手掌收緊,將她更深地壓向他,同時低頭,奪回了主動權。

裴沉撬開她微張的唇齒,舌尖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探入,勾住她那條想要退縮的、柔軟的舌。一瞬間,柑橘的清甜與他口中殘留的煙草雪松氣息激烈地交融,織成一張充滿侵略性與佔有慾的網。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滑落,滴在他們緊貼的臉頰上,冰冷刺骨,卻絲毫無法冷卻這份灼熱的糾纏。

她發出那聲細碎的嚶嚀,身體在我懷中瞬間失力,那份全然的癱軟與信賴,讓裴沉心底那頭被囚禁已久的野獸發出滿足的低吼。他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用他的身體支撐著她,吻得更深、更具掠奪性。這不再是試探,而是宣告主權的烙印。他品嚐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甜美,吞噬著她所有的驚慌與羞澀,將她徹底變成他的人。

許久,直到懷中的夜華因缺氧而發出細微的抗議,裴沉才稍稍退開半分,額頭抵著她的,彼此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地交織在濕冷的空氣裡。他凝視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深的、帶著得逞意味的笑。

「現在還覺得,只是學長親一下那麼簡單嗎?」裴沉用拇指擦去她唇角被他吻出的濕潤痕跡,聲音沙啞,帶著事後的慵懶與絕對的掌控。「這才是真正的吻,小朋友。記住了。」


夜華羞紅的臉貼在裴沉的胸前,心跳得厲害。

學長那不舒服、噁心的吻已經不重要了。

她與裴沉的吻才是真正完全佔據在她心裡。

夜華將臉輕輕地在裴沉的胸口磨蹭,吸聞屬於他的味道,她的手忍不住環抱著他的腰,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那美好感覺讓她想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夜華像隻尋求庇護的貓,在裴沉胸前輕輕磨蹭著,那細微的動作帶著全然的依賴與信賴,將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柑橘清香,更深地揉進他大衣的布料裡,與他的氣味交織纏繞。裴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環在我腰間的雙手,收得越來越緊,彷彿想將自己整個人都嵌進他的身體裡。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順與佔有,讓裴沉心底那股因吻而起的燥熱平息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饜足的平靜。他低頭看著她烏黑的髮頂,雨水順著髮絲滑落,沾濕了他的襯衫。裴沉沒有推開她,只是靜靜地任由她抱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屬於他的安寧。

原來這就是她完全屬於我的感覺。不是在Live House裡隔著人群的遙望,也不是在粥店裡隔著桌子的對峙,而是這樣實實在在的、毫無保留的擁抱。那份從她身上傳來的溫暖,透過濕冷的衣物,滲透進他的皮膚,直達心臟最深處。

裴沉終於撿起了掉在一旁的雨傘,重新撐開,將他們兩人完全籠罩在這片狹小的、與世隔絕的空間裡。他一手攬著她纖瘦的肩膀,將她更緊地護在懷中,另一手撐著傘,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實地上,不再有方才那種懸浮的不確定感。

「好了,再抱下去就要感冒了。」裴沉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慵懶,但尾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與溫存。「車就在前面,先送妳回家,嗯?」

裴沉沒有去看她的表情,只是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目光望向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霓虹。今晚發生的事太多,衝動、佔有、越界⋯⋯但在此刻,懷裡這個溫熱的身體,卻讓他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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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港會》裴沉篇4 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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