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霧港會》裴沉篇19 談判

談判當日,裴沉帶著兩個弟兄,走到八樓西側船艙。

穿過長長的走廊,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與混雜著酒精、香水和體液的黏膩氣味便撲面而來。里卡多的手下為裴沉推開一扇沉重的雙開門,眼前的景象堪稱活色生香的地獄。昏暗的燈光下,數十具赤裸的肉體交纏在一起,空氣中充斥著放浪的呻吟與喘息。裴沉面不改色地穿過這片慾望的泥沼,皮鞋踩在昂貴但沾染了不明液體的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房間的最深處,里卡多正以最原始的姿態展示著他的權力。他赤裸的古銅色身體佈滿汗水,正從一個翹著臀部的女人體內抽出他那尺寸驚人的肉棒,濃白的精液順著女人大腿內側滑落。里卡多看到裴沉,臉上露出一抹野獸般的笑容,隨手抓過一條毛巾擦拭著下體,用帶著濃厚西班牙口音的英文朝裴沉打招呼。

裴沉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個癱軟在沙發上的女人,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這種場面,他看過太多,早已激不起任何情緒。

里卡多隨意地披上一件絲質睡袍,領著裴沉走進後方一間相對安靜的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淫靡喧囂被徹底隔絕。他轉過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裴沉,那雙棕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試探與挑釁的光芒。

「你怎麼沒帶你的女人來?」里卡多沉用英文問道,語氣輕浮,彷彿在邀請裴沉加入他的盛宴。

裴沉走到會議桌旁,自顧自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將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裴沉抬起眼,對上他玩味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看不出溫度的微笑。

「我的鳥兒,只為我一個人歌唱。」裴沉用流利的西班牙語回敬他。「她不習慣在太多人面前⋯⋯開嗓。」


會議室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製冰機運轉的低鳴。裴沉指間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溫熱的煙氣燙到了指腹,他卻渾然不覺。對面的里卡多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像一張油滑的假面。

整整一個小時,他們都在原地打轉。里卡多推翻了之前在郵件裡達成的所有共識,不斷提出無理的要求,像一隻貪婪的鬣狗,試圖從裴沉嘴邊撕下更多的肥肉。而裴沉始終保持著平靜,慢條斯理地拆解里卡多每一個陷阱,將話題一次次拉回正軌,但心底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被磨損。里卡多不是來談生意的,他是來挑釁的。

最終,里卡多似乎也厭倦了這種無謂的拉扯,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用那帶著濃厚口音的西班牙語,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這樣吧,」里卡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今天晚上我的泳池有個派對,你帶著你的女人來參加,我就以你說的條件成交。」

那一瞬間,會議室內的溫度彷彿驟降至冰點。裴沉緩緩抬起眼,眼底最後一絲笑意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裴沉盯著里卡多,沒有說話,但空氣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已經繃緊到了極限。里卡多想看的,不是裴沉的女人,而是裴沉的底線。里卡多想試探,那隻被裴沉藏起來的,只為裴沉一人歌唱的鳥兒,是否也能被其他的獵人覬覦。

裴沉將菸蒂在菸灰缸裡用力摁熄,發出細微的「滋啦」聲。然後,裴沉重新抬起頭,對著里卡多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微笑,那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暖意。

「里卡多先生,」裴沉用同樣流利的西班牙語,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或許不明白,在我的家鄉,有些東西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比如⋯⋯家人的安全。」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為某個即將到來的樂章打著節拍。「派對我會參加,但她是我的底線,不是你的籌碼。」


里卡多站起身,那件絲質睡袍隨著他的動作滑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一道猙獰的疤痕。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他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語氣冰冷:「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裴沉依然坐在原位,沒有動,只是抬眸,陰沉的目光鎖定在里卡多那張充滿挑釁的臉上。裴沉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一股久違的、嗜血的衝動正從心底最深處緩緩升起。他討厭這種感覺,這種被人扼住咽喉、逼到牆角的無力感。夜華是他的軟肋,是唯一能讓他失控的變數,而里卡多,這隻來自墨西哥的豺狼,精準地嗅到了這一點。

裴沉的手指在桌面下意識地收攏,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來。腦中閃過數十種讓里卡多永遠閉嘴的方法,每一樣都乾淨俐落,不留痕跡。只要裴沉一聲令下,阿金和阿力能讓里卡多在今晚的派對開始前,就變成喂魚的餌料。

但裴沉不能。這筆交易牽扯到霧港會在南美洲的整個佈局,關係著無數兄弟的飯碗。殺了里卡多,等於向整個索拉諾家族宣戰,後果不堪設想。

裴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殺意強行壓了下去。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袖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既然里卡多先生今天沒有興致,那我也不便打擾。」裴沉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再考慮一下。畢竟,在這片大海上,意外總是來得特別突然。」

裴沉轉身,向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有力。在手觸及門把的瞬間,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希望你在派對上,玩得愉快。」


裴沉正走在返回頂層套房的走廊上,腳下的羊毛地毯吸去了所有聲響,周遭安靜得只剩下自己沉穩的心跳。腦中還在盤算著如何不動聲色地給里卡多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口袋裡的手機卻在此刻瘋狂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力。心中驀地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裴沉接起電話,還未開口,聽筒裡就傳來阿力那夾雜著驚惶與喘息的聲音:「裴⋯⋯裴哥⋯⋯夜華小姐不見了!」

那句話像一顆子彈,瞬間擊碎了裴沉所有的冷靜與偽裝。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走廊上精緻的壁燈光線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暈。裴沉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在剎那間冷了下來,隨即又以燎原之勢沸騰,一股狂暴的殺意從四肢百骸湧向心臟,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裂。

「說清楚。」裴沉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怎麼回事?」

「我們⋯⋯我們一直守在門口,半小時前阿金去換班,發現房門是開著的,裡面⋯⋯裡面沒有人!監控錄像被人動了手腳,那段時間的畫面是空白的!」阿力在那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里卡多。

那個名字在裴沉腦海中炸開。他那張充滿挑釁的臉,和他提出的那個骯髒的邀請,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裴沉眼前。他不僅僅是試探,他是真的動了手。

裴沉猛地掛斷電話,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八樓的方向衝去。剛才強行壓下的所有理智與克制,此刻已然灰飛煙滅。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紅,腦中也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里卡多敢動夜華一根頭髮,裴沉不但要索拉諾家族從此在墨西哥除名,還要讓這艘船上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沉入這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海洋。


就在裴沉腳步剛離開,里卡多的手下就從另外一個方向將嘴巴被摀住、手腳也被束帶綁起的夜華送到里卡多面前。

夜華驚懼地看著眼前健壯高大、不認識的外國人。

里卡多將身上的睡袍丟在一旁,輕易地就將她顯得嬌小纖細的身軀一把撈起。

當里卡多那跟粗長的陰莖刺入她體內,夜華痛得差點昏去,但她被摀住的嘴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咽流淚。

里卡多讓他的手下也加入,從夜華的身後貫穿她的肛門。

「嗚——」


裴沉幾乎是撞開了那扇通往地獄的門。先前那股令人作嘔的淫靡氣味此刻混雜著更濃烈的血腥與絕望,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派對上那些縱慾的男男女女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殺氣所驚,紛紛尖叫著退避三舍,為裴沉讓開一條通路。他的眼裡沒有他們,他的整個世界裡,只剩下房間最深處那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

夜華被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架著,嘴被死死摀住,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驚恐與淚水。里卡多正挺動著腰,在她體內野蠻地衝撞,而另一個男人,則從她身後貫穿了她。她纖細的身體在兩個成年男人的夾擊下無助地顫抖,那被摀住的嘴裡發出的嗚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裴沉的心臟上。

時間在那一秒凝固了。他腦中那根名為「克制」的弦,應聲而斷。

裴沉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在里卡多因為他的闖入而驚訝回頭的瞬間,裴沉已經從腰後拔出了那把伯萊塔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沒有讓他的怒火有絲毫冷卻,反而點燃了最後的引信。裴沉抬手,瞄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第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從夜華身後侵犯她的那個男人的膝蓋。他慘叫一聲,應聲倒地。緊接著,裴沉一步步朝里卡多走去,槍口始終穩定地對著他。他臉上的錯愕變成了驚懼,下意識地想從她體內退出。

「別動。」裴沉的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的寒風,不帶一絲情感。「你敢從她身體裡出來,我就把你的雞巴連同你的腦袋,一起打爛。」


夜華含淚的目光穿過這片狼藉,穿過那些驚恐的人群,直直地落在裴沉身上。那眼神裡,有著極致的恐懼、屈辱,還有一絲⋯⋯絕望的依賴。就像一隻被捕獸夾困住,即將被撕碎的小獸,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唯一的光。裴沉的心臟被這道目光狠狠地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看著我。」裴沉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里卡多脆弱的生命線上。他的槍口穩穩地對準里卡多的眉心,黑洞洞的槍口,就像他此刻的眼神。「把你的髒東西,從她身體裡,一寸一寸地,退出來。」

里卡多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想開口說什麼,但在裴沉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注視下,所有辯解都卡在了喉嚨裡。里卡多顫抖著、緩慢地將自己還硬挺著的肉棒從夜華被蹂躪得紅腫不堪的身體裡退了出來。

在里卡多完全退出的那一刻,裴沉毫不猶豫地再次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在他身後的牆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里卡多嚇得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裴沉沒有再看他一眼,快步上前,迅速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夜華赤裸而顫抖的身體緊緊包裹住。

「沒事了。」裴沉將她打橫抱起,讓她那張慘白的小臉埋進他的胸膛,隔絕掉所有骯髒的視線。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沙啞,卻努力讓它聽起來盡可能的溫柔。「沒事了,哥哥在這裡。」

裴沉抱著她,轉身,在一片死寂中,向著門口走去。經過那個倒在地上哀嚎的男人身邊時,裴沉腳步未停,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阿金,處理乾淨。我不希望明天早上,還在船上看到任何一個索拉諾家族的人。」


窗外不遠的暗處,段衡也在觀賞著這場盛宴,他是個擅於追蹤的獵人,也善於隱匿自己的行蹤,裴沉不會找到他。見到里卡多對夜華下手,段衡在暗處觀賞她淒慘的模樣。

段衡現在不會動手,因為他會等到裴沉最幸福的時候,再將夜華奪走。


裴沉抱著夜華,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彷彿懷中抱著的是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寶,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西裝外套下,夜華纖瘦的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像秋風中最後一片頑抗的落葉。她的眼淚浸濕了裴沉胸前的襯衫,那溫熱的濕意一路蔓延,燙進他的心裡,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絞痛。走廊裡那些聞聲探頭的賓客,在他冰冷刺骨的目光掃過後,又驚恐地縮回了門內。

裴沉將夜華抱得更緊了些,下顎輕輕抵著她冰涼的額頭,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沒事了⋯⋯我在這裡,不會再有事了。」這句話像是在安撫她,更像是在對他自己下達命令,強迫那股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暴戾與殺意暫時平息。裴沉的理智告訴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夜華的安危,而不是血腥的復仇。

電梯門無聲地打開又關上,鏡面的牆壁映出裴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以及他懷中那個蜷縮成一團、失去所有光彩的夜華。那畫面刺痛了裴沉的眼。他從未想過,他帶她來看的世界,竟是如此醜陋不堪的地獄。濃重的愧疚與自責像毒藤般纏繞住裴沉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是他把她帶進了這個泥潭,是他天真地以為自己能護她周全。

回到頂層套房,裴沉用後背撞開房門,徑直將夜華抱進了主臥室的浴室。他小心翼翼地將夜華放在鋪著柔軟浴巾的盥洗台上,單膝跪在她面前,溫熱的掌心輕輕捧起她那張掛滿淚痕、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看著我,夜華。」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髒東西都結束了,我幫妳洗乾淨,好不好?」


夜華輕輕點頭,眼淚跟著掉下來。

得到她那微弱卻肯定的回應,裴沉緊繃的心弦似乎鬆動了那麼一絲。他站起身,轉身去調試水溫。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中傾瀉而出,在偌大的浴室裡氤氳起一片朦朧的水氣,暫時模糊了窗外那片過於明媚刺眼的海景。他試了試水溫,確保它溫暖而不燙手,這才回過身,輕柔地解開包裹著她的西裝外套。

那件被他體溫烘暖的外套滑落,露出夜華滿是猙獰痕跡的身體。青紫的抓痕、屈辱的印記,還有⋯⋯那些不堪的污濁,每一處都像尖銳的刀子,在裴沉心上劃開新的傷口。他的呼吸一滯,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再度失控。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裴沉沒有讓夜華站立,而是讓她繼續坐在盥洗台上,拿起蓮蓬頭,用最輕柔的力道,從她的腳踝開始,一點點向上沖刷。溫水流過她冰冷的肌膚,他希望能藉此沖走那些骯髒的記憶,也希望能將他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

「別怕⋯⋯髒東西很快就沒有了。」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在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他避開了那些最嚴重的傷處,先仔細地清洗她的手臂和雙腿,動作輕緩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當水流來到她的大腿內側時,她的身體瞬間僵硬,細微的顫抖再次傳來。

裴沉停下動作,抬頭看夜華。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啜泣聲細碎地傳來。裴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他放下蓮蓬頭,伸出濕漉漉的手,輕輕撫上夜華的後腦,指尖溫柔地穿過她汗濕的髮絲。「夜華,」裴沉輕聲喚她的名字。「髒的不是妳,是他們。相信我,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清洗完,裴沉將夜華從浴室一路抱回主臥室,把她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床鋪上,用乾淨的被子裹住她還在微顫的上半身。夜華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花瓣,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裴沉從行李箱裡找出醫藥箱,單膝跪在床邊,打開那只銀色的盒子。裡面消毒水、棉花、紗布,還有各種藥膏,一應俱全,這些都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卻從未想過會用在夜華身上,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裴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掉心臟被凌遲般的劇痛,專注於眼前的傷口。他分開她無力併攏的雙腿,那片原本只為他一人綻放的私密風景,此刻卻佈滿了紅腫與撕裂的傷痕,甚至還在微微滲血。那觸目驚心的畫面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他的眼底。裴沉在指尖沾上冰涼的藥膏,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那嬌嫩的陰唇和飽受摧殘的穴口。

「嗯⋯⋯」夜華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喉間溢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恐懼的呻吟。這聲音比任何利刃都更能刺穿他的防禦,讓他的心臟瞬間縮成一團。

裴沉立刻停下動作,另一隻手覆上她緊抓著他的手背,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我在,我在這裡。」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只能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她一點慰藉。「很快就好了,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弄完就不痛了。」裴沉不敢看夜華的眼睛,他怕從那裡面看到破碎的自己,更怕他的殺意會在此刻徹底失控,讓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夜華終於在裴沉腿邊沉沉睡去,均勻的呼吸聲輕輕拂過他的手臂,像一片羽毛,卻有著千斤的重量。裴沉直到確認夜華已完全陷入深眠,才極其輕緩地將她的腿放回床上,為她拉好被子,只露出那張還殘留著淚痕的睡顏。房間裡的光線有些刺眼,裴沉起身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只留下一線昏暗的光。

他走到陽台,關上落地窗門,將所有聲響隔絕在外,然後才撥通了阿金的電話。

「說。」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塊在深海裡沉了千年的寒冰。

電話那頭傳來阿金有些嘶啞的聲音,背景是混亂的腳步聲和隱約的慘叫:「裴哥,八樓已經清空了。里卡多和他的手下,一共十二個人,全部控制住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個都跑不了。」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指尖的香菸燃燒著,猩紅的火光在昏暗的陽台上明滅不定,映出他面無表情的側臉。

「那個⋯⋯里卡多一直在叫囂,說我們要是動他,索拉諾家族不會放過我們。」阿金的語氣有些遲疑。「裴哥,接下來⋯⋯怎麼處理?」

裴沉將菸蒂在扶手上摁滅,看著遠方那條被夕陽染成血色的海平線,眼底的溫柔早已褪盡,只剩下無邊的黑暗與冷酷。「我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裴沉淡淡地說。「至於其他人,把他們活著的消息,連同里卡多的一隻手,一起送回墨西哥。告訴索拉諾家主,這只是利息。剩下的,等我靠岸了,會親自去跟他清算。」

掛斷電話,裴沉沒有立刻回房。他靠在冰冷的欄杆上,任由海風吹拂著他身上尚未散去的血腥氣。裴沉閉上眼,腦海中反覆浮現的,卻是夜華望向他時,那雙破碎而絕望的眼睛。這筆債,不只是索拉諾家族要還。所有旁觀的、知情的、袖手旁觀的,一個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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