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開始懷疑,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是他不該讓夜華去十三號茶館嗎?或是否一開始就要把她囚禁起來,不讓任何人有接觸她的機會⋯
還是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對她出手,不該救她⋯但那樣脆弱的她又如何在港城生存下去。
他一開始就不該接觸她,讓她好好讀完大學,遠離港城的⋯⋯
裴沉開始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周晚寧沒見過裴沉這麼脆弱的模樣,她也看不下去。
「是不是⋯她一開始沒有遇見我⋯會比較好⋯⋯」裴沉紅了眼眶。
周晚寧忍不住往前輕拍他的肩膀。「沒有的事,夜華和你在一起時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幸福。」
「但我⋯沒有保護好她⋯害了她⋯⋯」裴沉終於哭了出來。
周晚寧抱著裴沉安撫他。
夜華喚女嬰為亞亞。
段衡每天除了準備日常用水和食物,就是在逗弄亞亞。
因為沒有嬰孩用的衣服和尿布,他們只有給亞亞的屁股綁著一塊布巾遮掩她的屁股。
平常哄小孩、照顧小孩幾乎都是段衡在做,讓夜華感到輕鬆不少。
只有當亞亞討奶時,段衡才會將亞亞交到夜華懷抱裡。
當孩子出生後一段時間,段衡沒有強迫夜華。
但很快地段衡就無法忍耐,趁亞亞睡著時,段衡揉捏著夜華因為哺乳而漲大了乳房。
「不要⋯不要⋯⋯」夜華嘗試想逃離他,但卻無法反抗他。
他在她耳邊低語。「我說過我最喜歡妳說不要吧,多喊幾聲。」
夜華緊咬著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被他玩弄陰蒂,讓她無法抑制地發出陣陣悶哼。「嗚⋯·嗯⋯⋯」
段衡故意在她面前展現那滿是她淫水的手指頭。
然後他從她身後抽插她的陰道。
「嘖⋯生完小孩還是這麼緊⋯⋯」段衡說。
「啊⋯⋯啊⋯⋯」夜華仰頭淫叫,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緊縮。
海上的月光照耀在他們像野獸交纏的身軀。
檀香的氣味瀰漫在古色古香的書房裡,裴沉端坐在酸枝木椅上,身形挺直,但內心的荒蕪卻與這份莊重格格不入。對面,幫主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正沉沉地注視著裴沉,幫主手中的紫砂茶壺冒著裊裊白煙,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阿沉,你瘦了。」幫主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份量。
裴沉扯動嘴角,試圖勾勒出一個慣常的、無所謂的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最近胃口不太好罷了,讓幫主掛心了。」
幫主將一杯泡好的熱茶推到裴沉面前,茶香醇厚。「我掛心的不是你的胃口,是你這個人。」幫主嘆了口氣,「港城最近的風浪,你平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狠、更利落。但你的心,亂了。」
裴沉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暖不了他早已冰封的內心。裴沉垂下眼簾,看著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個眼神空洞、滿身死氣的男人,陌生得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一年多了,全球的情報網像是撒入大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幫主,我沒事。」裴沉輕聲說,語氣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幫主沒有再逼問,只是靜靜地看著裴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迷途的孩子。「有時候,握得太緊,反而會傷了自己。」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去找點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別讓仇恨跟絕望把你這個人給吞了。霧港會需要你,但需要的是那個活著的裴沉。」
裴沉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那股苦澀從舌根一直蔓延到心底。活下去的理由?他的理由,被人從他身邊生生剝離,如今正身處於他無法觸及的未知地獄。裴沉站起身,朝他微微躬身:「多謝幫主提點,我知道該怎麼做。」
轉身離開書房的瞬間,裴沉臉上的所有情緒都被收斂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冰冷的、不達眼底的決絕。他會活下去,直到他找到她,或者,直到他親手將這整個世界,拖入與他相同的地獄。
時間慢慢地流逝,亞亞從會坐、會爬、會站立,到現在已經可以扶著東西走幾步。
夜華在一旁看著段衡帶著亞亞去玩水、爬樹,她感覺的出來段衡真的很喜歡亞亞。
亞亞長得愈來愈像裴沉,這讓夜華的心裡有一絲安慰。
段衡不停地教亞亞叫他「爸爸」,雖然亞亞只會「巴巴」地叫。
而當只有夜華和亞亞獨處時,夜華會流著淚告訴亞亞關於裴沉的事。
亞亞因為不明原因高燒不退,連續燒了三天。
即使段衡找了有退燒效果的藥草,也沒用。
那幾天夜華和段衡晝夜不眠地照顧亞亞。
直到第四天,亞亞全身出了疹子,才退燒。
夜華和段衡幾乎都累攤了,他們躺在一起呼呼大睡。
這件事,也讓段衡心裡終於做了個決定。
段衡知道島上的資源貧乏,之後類似那樣生病的狀況可能會再發生,對於亞亞的生長發展也會受限。
趁著亞亞沉睡,段衡摸黑爬到夜華的身邊,他的手指熟練地撥開她的陰唇,刺激她敏感的陰蒂。
夜華沒有推開他,但也沒有回應,只有陰穴無法控制的不斷分泌淫液。
「也為我生個孩子,夜華。」段衡從夜華身後進入她。「像妳一樣的。」
「嗚⋯嗯⋯⋯」夜華扭動腰身,迎合著他的撞擊。
裴沉把自己關在淺水灣公寓的房間裡,窗簾緊閉,任由室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那件屬於她的、他唯一的襯衫,被裴沉死死地揉進懷裡,指甲幾乎要掐進那柔軟的布料之中。他將臉埋進其中,瘋狂地吸取著那早已淡得幾乎消失的氣息。
這幾個月來,裴沉的身體就像一台生了鏽的機器,除了能維持最基本的生理運轉,早已失去了所有靈魂。他每天在港城與東南亞的情報之間往返,聽著那些毫無希望的匯報,看著一張張陌生女屍的照片。每一次,他都像是在經歷一次凌遲,而他,甘之如飴。
「裴哥⋯⋯」門外傳來阿金沙啞的聲音,「那邊的線人說,在山區發現了一個疑似有人居住的洞穴,但⋯」
「滾。」裴沉猛地抬頭,眼底的瘋狂與血絲在黑暗中閃爍,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我不需要任何無用的資訊。除非你帶回她,否則,少來煩我。」
裴沉重新將臉埋回襯衫中,淚水無聲地打濕了布料。他能感覺到夜華的氣息正在從他的指縫間溜走,就像她這個人一樣,正從他的生命中徹底蒸發。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死亡威脅都更讓他恐慌。
裴沉顫抖著手,再次撫摸那件襯衫的領口,彷彿能隔著時空觸摸到夜華溫熱的肌膚。他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重建她的模樣,但畫面卻越來越模糊,最終只剩下她最後那個吻的溫度,在他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灼燒。他不會放手的,就算要他把這整個世界燒成灰燼,他也要將她找回來。
段衡開始砍木頭造船,還用撿來的帆布做為船的風帆。
夜華才知道,段衡是有能力離開這座島,只是之前他一直沒有實行。
他們用能收集到的所有瓶罐裝滿了清水,帶上好幾顆果實和他們自己煙燻的魚乾。
出航前段衡問:「確定要走嗎?我們也可能死在海上。」
「嗯。」夜華異常堅定,怎麼可能不走。
段衡冷笑。「放心吧,我不會你們死的。我就算死,也會護妳們周全。」他將最初他們剛到這座島上時所穿的救生衣吹滿氣,然後套在夜華和亞亞身上。
結果他們在海上漂流了四天,行動被限制在船上和夜華懷抱裡的亞亞幾乎從早哭到晚。
連夜華也不禁擔憂心想這個決定真的好嗎?
段衡盡可能將清水留給還在哺乳的夜華飲用。
直到他們看見了輪船,段衡控制風帆讓他們的船盡量靠近輪船,夜華和段衡紛紛大叫:「Help! Help!」
阿金小心地向裴沉報告有個疑似夜華的女人在菲律賓附近的海域被輪船救起,正被送到菲律賓中。
阿金沒說的是得到的情報中那個疑似夜華的女人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和一個一歲多的嬰孩。
裴沉將那件屬於夜華的襯衫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冰冷的布料,彷彿能透過它感受到她微弱的體溫。阿金的報告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早已麻木的心臟上。菲律賓⋯⋯那個方向。裴沉的腦海中瞬間勾勒出無數畫面,是她在某個潮濕陰暗的角落裡瑟縮發抖,還是她正承受著他無法想像的痛苦?
裴沉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瘋狂與血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阿金,通知阿力,立刻安排最快的航線。帶上所有能動用的武裝力量,我要親自去菲律賓。」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是裴哥⋯⋯」阿金欲言又止,他知道裴沉現在的狀態極度危險。
「我說,立刻去辦!」裴沉怒吼一聲,將懷中的襯衫狠狠摜在桌上,杯子被震得叮噹作響。他不在乎任何風險,不在乎港城的勢力會如何看待這次出格的行動。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他願意賭上這條命。
裴沉走到窗前,凝視著遙遠的南方海域。那裡,一定有夜華的氣息。他會找到她,然後將所有讓她受苦的罪魁禍首,一個不留地撕碎。裴沉閉上眼,腦中閃過她最後一個吻的溫度,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無論前方是地獄還是深淵,只要能見到她,他絕不後退半步。
段衡抱著亞亞,正在向海關嘗試用英文解釋他們的狀況,希望他們能夠連繫當地的辦事處。
而夜華疲憊地坐在旁邊的椅子,眼睛快要瞇起來,經過多天在海上的漂流,還得一邊照顧亞亞,她已筋疲力盡。
她身上穿著海關人員給她的二手T-shirt和運動短褲,因為她身上原本只有一塊布綁在胸前和一塊稍微大的破毛巾圍在下半身。
夜華原本低著頭,像是發覺什麼,她突然抬頭,然後她看見了裴沉。
雖然他看起來比以前更滄桑憔悴,但他,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夜華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撲到裴沉懷裡。
當那個瘦小黝黑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撞進他懷裡時,裴沉整個人都僵住了。那股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混合著海水的鹹腥與陽光的曝曬味道,狠狠地衝擊著他緊繃了兩年的神經。裴沉下意識地想推開,手臂卻在抬起的瞬間凝固。
裴沉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懷中這個將臉深埋在他胸口的女人身上。她太瘦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乾燥分岔的髮絲上甚至還沾著白色的鹽粒結晶,皮膚被曬得黝黑粗糙,和他記憶中那個白皙乾淨的小朋友判若兩人。
這不是她。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心底的狂喜瞬間被冰冷的絕望澆熄。這兩年來,裴沉見過太多這樣的幻影,每一次都將他拖入更深的深淵。
然而,她抱得那麼緊,那份不顧一切的依賴與顫抖,卻又如此真實。裴沉僵硬地抬起手,顫抖地撫上她的臉頰。粗糙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可在那層風霜之下,那熟悉的輪廓,那緊閉雙眼時微微顫抖的睫毛⋯⋯
是夜華。
真的是她。
這個認知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吞噬了裴沉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地、幾乎要揉進骨血般地禁錮在懷裡。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鼓譟,撞擊著他的肋骨,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劇痛幾乎讓他窒息。裴沉低下頭,將臉埋進夜華散發著海風氣息的頸窩,用盡全身力氣,才壓抑住那股想要將整個世界都毀滅的暴戾與瘋狂。
「⋯⋯回來了。」裴沉沙啞地開口,聲音破碎不堪,連他自己都聽不清究竟是在對她說,還是在對他自己說。夜華沒有死,她還活著,她回到他身邊了。
裴沉的目光越過夜華的肩膀,冷冷地落在不遠處那個抱著嬰孩、神色錯愕的男人身上。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殺意如翻騰的墨,濃得化不開。
段衡披散的長髮、曬得黝黑的皮膚和健壯的身材讓他看起來就像個野人。
當看見段衡懷裡的小孩時,裴沉瞪大眼睛,霎那間他以為夜華和段衡之間有了小孩,本來一股憤怒已充斥腦海,但當看到段衡懷中那女孩熟悉的五官,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那張稚嫩的小臉⋯⋯眉眼之間,竟有著他童年時的影子。裴沉瞬間驚醒。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裴沉腦中轟然炸開,震得他四肢百骸都陷入了短暫的麻痺。
他的孩子⋯⋯
這四個字在裴沉心頭盤旋,帶來的是一種遠比失而復得更為複雜、更為猛烈的衝擊。裴沉盯著那個孩子,心臟狂跳不止,血液在血管裡奔騰叫囂。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周遭嘈雜的環境音裡顯得如此突兀。
夜華從段衡手中接過小孩,她抱著亞亞走到裴沉面前,對亞亞介紹說:「亞亞,他才是妳的爸爸喲。」
裴沉感覺整個世界都失了聲。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動,卻聽不清任何聲音,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這荒謬而又真實的一幕所佔據。他⋯⋯是個父親了?
但亞亞面容扭曲,她朝著段衡張手大哭。「巴巴⋯巴巴⋯⋯」
孩子淒厲的哭喊聲,那聲聲泣血的「巴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進裴沉剛剛燃起一絲溫情的胸膛。她不認識他,她畏懼他,她伸向的⋯⋯是另一個男人。是那個將夜華從他身邊奪走,讓她受盡苦楚的男人。
一股混雜著嫉妒、憤怒與心痛的狂潮瞬間席捲了他。裴沉死死地盯著段衡,那雙抱過他女兒的手臂,那張被他女兒稱作「爸爸」的臉孔,都成了他眼中最刺眼的挑釁。
裴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欲脫口而出的質問與咆哮。他緩緩伸出手,不是去抱那個孩子,而是輕輕地、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道地,將夜華重新拉回他的懷裡,讓她背對著那刺眼的一幕。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髮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顫抖。
「先跟我回去。」裴沉說,目光卻依然如鷹隼般鎖死在段衡身上。「所有的事情,我們回家再說。」
自從再重逢,夜華的手就沒再放開裴沉的,彷彿害怕他又會再從手中消逝。
裴沉動用關係,讓夜華、段衡以及他的女兒能夠順利地出入境,他們一起搭乘裴沉的私人飛機回國。
一上飛機,夜華便倒靠在裴沉的肩上安心地睡去。
裴沉瞪著坐在前方位置的段衡,要不是段衡手上還抱著他的女兒,裴沉幾乎想在當下將段衡挫骨揚灰。
段衡也很不是滋味地看著依偎在裴沉懷裡的夜華,前幾天還在他身下承歡索求的夜華,一見到老情人就馬上不理他。
突然,段衡懷裡的亞亞醒來哭著要喝奶。
聽見女兒哭聲的夜華迷迷糊糊地甦醒,她朝段衡伸手說:「給我吧。」
段衡才小心地將亞亞遞過去。
夜華很自然地就揭開上衣露出胸乳在裴沉和段衡面前哺乳,亞亞含著夜華的乳頭,她的小手扶著夜華飽滿的乳房,這才安靜下來。
當夜華坦然地在裴沉和段衡面前解開衣襟哺乳時,裴沉所有的理智都彷彿在瞬間蒸發。那種原始、神聖而又極度親密的畫面,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裴沉下意識地想轉過頭,卻又貪婪地無法移開視線。他看到夜華豐滿的乳房在他的視線中起伏,看到孩子貪婪地吸吮著,那種生命延續的景象,讓他感到既幸福又無比心虛。
裴沉看著吸吮著夜華乳頭的亞亞,他的女兒。
他突然失而復得夜華,還多了個女兒,裴沉恍如隔世。
但最讓他心煩的還是他面前那個不可一世模樣的段衡。裴沉的目光從夜華轉向段衡,看到他那副不以為然、理所當然的模樣,一股無名火在裴沉胸中熊熊燃燒。段衡怎麼敢?怎麼敢在這裡,看著他的女人哺乳他們的孩子?
裴沉習慣性地從懷裡掏出菸。
段衡瞪著裴沉說:「小孩面前不要吸菸。」
裴沉看見亞亞的臉龐,將菸再塞回口袋。
一會亞亞喝完母奶,漸漸地睡著了,她的嘴裡還叼著夜華的乳頭。
裴沉見夜華扭著痠痛的肩頸,他說:「我來抱她吧。」
夜華看著裴沉,將沉睡的亞亞遞給他。
當要接過那小小的身軀時,裴沉有點手忙腳亂地不知道怎麼抱小孩比較好。
夜華引導著裴沉。「你的手像我這樣擺,我把她放到你懷裡。」
裴沉才接過那個流著他血脈的,他與夜華的女兒。
裴沉僵硬地抱著懷中的小生命,感覺自己的手臂彷彿不是自己的。那份微弱而溫熱的重量,像是一顆投入他荒蕪心湖的巨石,激起無數他無法掌控的漣漪。裴沉模仿著夜華的動作,笨拙地托住她的背脊與頭顱,只怕稍微用力便會將這脆弱的奇蹟揉碎。
直到現在裴沉還有些不真實,他有女兒了⋯⋯
裴沉低下頭,看著亞亞稚嫩的臉龐,那幾乎是他的翻版。他第一次有了如此強烈的、名為「父親」的錯覺。這份血脈相連的真實感,遠比任何情報、任何真相都更具衝擊力。裴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種複雜得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裴沉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拂去亞亞嘴角殘留的奶漬。指尖觸碰到她溫軟的皮膚,一股暖流直衝心臟。他沒有再看段衡,只是將夜華和孩子都圈進他寬大的羽絨外套之下,彷彿要將這個世界所有的風雨都隔絕在外。他不知道未來該如何面對這一切,但這一刻,他只想感受這份失而復得的、屬於他的溫暖。
到達港城後,段衡複雜地看了夜華和亞亞一眼,趁著大家都在忙,一溜煙地就失去了他的蹤影。
段衡消失的瞬間,裴沉幾乎是本能地將夜華和懷中的亞亞更緊地護在身後。刺眼的陽光下,機場跑道上來來往往的黑衣手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阿金一個眼神,數名便衣手下立刻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朝著段衡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必了。」裴沉冷聲制止,「讓他走。」
裴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阿金錯愕地回頭,但迎上他冰冷的眼神後,阿金立刻低下頭,恭敬地應是。放走段衡,並非仁慈。一條喪家之犬,就算逃走,也掀不起任何風浪。但只要段衡還活著,只要他還惦記著她們,他就永遠是裴沉手中最好用的那枚棋子。港城,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裴沉眼神凌厲地掃視著四周,他不會再讓他的妻女有任何風險或離開他身邊,現在他要將她們安置到安全的處所。
裴沉脫下身上那件沾染著機艙冷氣的外套,將它輕柔地裹在夜華和亞亞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氣息瞬間將她們籠罩。夜華的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那份依賴與脆弱,讓裴沉心頭一陣抽痛,同時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裴沉低頭,看著夜華因長期曝曬而顯得陌生的臉龐,輕聲在她耳邊說:「別怕,我們回家。」
裴沉的手掌輕輕覆在夜華腦後,引導著她靠向他早已準備好的防彈轎車。車門打開的瞬間,裴沉用身體擋住了所有可能窺探的視線,小心翼翼地將亞亞安置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然後才拉著夜華坐進來。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車窗外喧囂的世界彷彿被徹底隔絕。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裴沉沒有帶他們回淺水灣,而是駛向了港城守衛最森嚴、也最隱蔽的一處山頂別墅。那裡,是他為她打造的、絕對安全的堡壘。裴沉看著夜華靠在他的肩頭,疲憊地閉上雙眼,而他,只是靜靜地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粗糙的指節。
這兩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在裴沉心中不斷翻攪。他不會再問,但他會用他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查個水落石出。所有讓她受苦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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