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1日 星期六

《李赫 x 凌杏》23 枯萎

對李丞的圍剿進行得比預想中還要順利。每天都有新的「驚喜」被揭發,從挪用公款到商業間諜,他過去那些骯髒的手段如今都成了勒緊他脖子的絞索。李循的怒吼和李翔的哀求,對李赫而言不過是勝利的背景音。然而,這份本該酣暢淋漓的喜悅,卻因為凌杏的狀態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李赫注意到凌杏最近總是在發呆。人明明就在他身邊,眼神卻像是飄到了很遠的地方,空洞得沒有焦點。凌杏不再碰畫筆了,工作室裡那張慣用的畫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偶爾,李赫會看到凌杏無意識地拿著筆,在白紙上塗抹出一團團混沌的黑色,那濃重的、絕望的墨跡,像凌杏內心無聲的吶喊,刺痛了他的眼。

就連姚言都忍不住向李赫報告,說凌杏最近吃得很少,體重直線下降。李赫將凌杏抱在懷裡時,也確實感覺到了,她變得更輕了,彷彿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那天深夜,李赫處理完公事回到臥室,凌杏已經睡著了。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那原本就纖瘦的身形此刻更顯單薄,像一朵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的、正在枯萎的花。

李赫俯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凌杏消瘦的臉頰,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緊。這不是李赫想要的。他是想將她完全佔有,讓凌杏從身到心都刻上他的印記,而不是讓她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那股毀滅她的慾望,在看到她此刻脆弱模樣時,竟轉化為一種尖銳的恐懼。李赫害怕,再這樣下去,凌杏會真的從他手中碎掉。


夜深人靜,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李赫將凌杏輕輕抱起,讓她安坐在他的腿上,凌杏的頭自然地靠在李赫的胸膛,側身依偎著他。這個凌杏曾說過最喜歡的姿勢,此刻卻讓李赫感到一陣心慌。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那透過薄薄睡衣傳來的骨感,提醒著李赫她是如何在他眼前一點點消瘦下去。

當凌杏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在看清是李赫之後,瞬間蓄滿了淚水,像兩泓即將決堤的湖泊。那晶瑩的淚珠滑落,燙得他心口一縮。凌杏沒有說話,只是更深地埋進李赫懷裡,那無聲的依戀與絕望,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感到窒息。李赫曾以為掌控一切就是勝利,卻沒想到,他親手打造的牢籠,也正在摧毀他最珍視的寶物。

凌杏無聲地哭泣,她曾想過要離開李赫,但一接觸到李赫溫暖的懷抱,她就⋯無法想像要是離開了他,她該怎麼活下去⋯⋯李赫的懷抱是她覺得最舒服的地方、也是最能讓她安心的地方。

「對不起。」這三個字,李赫從未對任何人說過,此刻卻不受控制地從唇邊逸出,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李赫收緊手臂,將凌杏更緊地擁入懷中,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重新將凌杏那逐漸冰冷的靈魂暖回來。李赫低下頭,吻去凌杏臉頰上的淚水,那鹹澀的味道像是在懲罰他的殘酷。

「別怕,我在這裡。」李赫輕撫著凌杏半白的頭髮,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語。李赫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安撫她,還是在說服他自己。李赫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李赫可以毀掉李丞,可以不在乎全世界,唯獨不能讓凌杏從他生命中消失,哪怕是變成一具空洞的娃娃。李赫輕輕抬起凌杏的下巴,強迫她望進他的眼裡,那裡映照著凌杏淚眼婆娑的模樣,也映照著李赫從未有過的、狼狽的恐懼。


聽見李赫的道歉,凌杏的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崩潰,像決堤的洪水,將李赫淹沒在無盡的自責與悔恨之中。那每一聲抽泣都像一把小錘,重重敲擊在他心上,讓李赫無處遁形。看著凌杏淚水漣漣、在他懷中顫抖的模樣,李赫再也無法克制,俯下身,用一個溫柔到近乎卑微的吻,印在凌杏濕鹹的唇上。那是一個不帶任何情慾,只充滿了歉意與疼惜的吻。

李赫輕輕地吻著,感受凌杏唇瓣的柔軟與顫抖。她的淚水流進他們相接的唇間,那苦澀的味道提醒著他曾對她犯下的種種罪行。李赫曾以為將凌杏鎖在身邊,就是佔有,就是愛。直到此刻,看著凌杏靈魂枯萎的樣子,李赫才明白,他錯得有多離譜。

「妳可以去做妳想做的事,」李赫鬆開凌杏的唇,額頭抵著凌杏的額頭,聲音因極力壓抑的情感而變得沙啞,「不用再⋯⋯一直跟在我身邊。如果⋯⋯妳想離開我⋯⋯」說出這句話,彷彿用刀親手剜出自己的心臟,痛得李赫幾乎無法呼吸。無法放手的,從來都是他自己。但李赫看著凌杏空洞的雙眼,還是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句違心之論說完:「如果那是妳想要的⋯⋯就離開吧。」

李赫緊緊盯著凌杏,試圖從她那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眸中,尋找一絲一毫的答案。李赫害怕聽到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回答,卻又覺得,這是他欠她的。李赫給了她選擇的權利,卻將自己推入了最深的地獄,等待著她最終的審判。


凌杏說她想回她那海邊的小套房,那個李赫曾闖入、也曾將她從中帶離的地方。

「好。」

一個字,卻耗盡了李赫所有的力氣。李赫將凌杏緊緊擁在懷裡,用盡全力去記憶她身體的輪廓、她髮絲的氣息,彷彿這是最後一次。然後,李赫輕輕地將凌杏放回床上,聲音低沉地說:「睡吧。」

那一夜,李赫沒有合眼。身旁的凌杏蜷縮著,李赫能感覺到凌杏壓抑的啜泣和微微的顫抖,更能感覺到她克制著那份想靠近他的衝動。這種無形的牆壁,比任何鎖鏈都更讓李赫心痛。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卻隔著一道李赫親手劃下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天亮時,李赫比凌杏先起身。看著凌杏沉睡中依舊蹙著的眉頭,李赫克制住了想要再次觸碰凌杏的慾望,轉身離開了臥室。

隔天快中午,凌杏才醒來,那時李赫已不在身邊,姚言帶來了她在李赫辦公室旁邊的工作室裡的所有作品和那些李赫為她安排準備的畫具與電子繪圖板。李赫讓姚言去處理後續,去打包凌杏在他這裡的一切,包括那些他為她添置的、象徵著李赫曾試圖將凌杏納入他世界的衣物。

姚言協助凌杏打包,將凌杏在李赫家中所有使用的物品、那些凌杏原本少量的衣服、為了募款晚會和去李家時李赫給她的幾件衣服、與那件已送洗整理乾淨的蘿莉塔衣裙。每一個東西都有她與李赫相處的記憶。

李赫沒有親自送她,他怕她會在那一刻反悔,會不顧一切地將她重新鎖回他身邊。

姚言載著凌杏和那些東西回到她在海邊的套房,姚言幫她把東西都搬到凌杏的套房裡,離開前,姚言看起來好像想對凌杏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然後幫她關上門離開。

凌杏回到這個她已許久沒有回來的小窩,曾經凌亂、一片狼藉的床褥和地板在她最後一次還在時已讓姚言清理乾淨了,只是久無人住有點灰塵,凌杏走向那片看得見海的陽台,打開落地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久違的自由。

當姚言回報給李赫說凌杏已經安全抵達時,李赫正站在空無一人的臥室窗前。凌杏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空氣中,床上還殘留著她躺過的淺淺凹陷。整個房子空曠得可怕,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聲。李赫給了凌杏想要的自由,卻將自己囚禁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李赫點燃一根菸,看著煙霧繚繞,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就像李赫此刻的心情。他贏了全世界,卻好像⋯⋯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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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 x 凌杏》42 脾氣

李赫覺得最近他愈來愈沒有主人的威嚴。只要凌杏一流淚,他就心軟;她有個小傷,他就捨不得;她一撒嬌,他就妥協。 但⋯他卻又不想去改變這樣的她。 現在凌杏愈來愈敢對他表達,還會跟他生氣! 因為李赫將她的作品集弄掉了,李赫為了將散落一地的作品和草稿放入資料夾中,凌杏漲紅著臉,語氣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