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事業有個傳統,每年會舉辦爬山健行活動。李赫本來覺得麻煩想取消,但想到才剛接手李家事業不久,還在需要籠絡人心的時候,不宜有太大的變動,他想說就讓公司裡的人去參加就好,沒想到高層主管說,往年都是由總經理帶隊跑,李赫的臉都黑了,心裡暗罵當初到底是誰想的這個活動。
前一天晚上李赫告訴凌杏隔天他要去李家事業的爬山健行活動,就沒有進公司了。本來李赫想要叫凌杏就乖乖在家等他回來,但凌杏聽到健行活動時,眼睛都亮了,那句要她乖乖在家等的話,他反而說不出口了,再加上前陣子李赫才對凌杏說過要多運動的話,結果李赫硬生生地改口道:「如果妳想去也可以一起去,我再讓姚言多準備一件衣服給妳。」李赫不放心地再叮嚀:「活動當天人很多,妳不要太勉強自己,也不要離我或姚言太遠。」李赫擔心因為自己要帶隊跑而無法兼顧凌杏,也只能讓姚言負責她的安危。
健行活動這天早上,當清晨的陽光還未完全驅散夜的涼意,李赫和凌杏很早就起床準備了,李赫換上那件印著公司標誌的、材質普通到令人不悅的T恤時,眉頭就不自覺地鎖緊了。這種所謂的「團建活動」,在他看來不過是浪費時間的集體表演。若不是為了安撫那些老臣,李赫絕不會讓自己出現在這種場合。
然而,當李赫看見凌杏穿著同樣的T恤和運動短褲,紮起一個俐落的馬尾時,心中的那點煩躁卻被一種奇異的趣味取代了。凌杏看起來比平時更年輕,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怯意的眼睛此刻閃爍著純粹的期待,像個要去遠足的學生。凌杏繞著李赫打轉,眼神裡的好奇毫不掩飾,那模樣竟讓他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很好笑?」李赫伸手,捏了捏她因好奇而鼓起的臉頰,觸感柔軟細膩。
「沒有⋯⋯只是覺得,主人穿這樣很特別。」凌杏小聲地說,視線在李赫結實的手臂和因運動短褲而露出的腿部線條上游移,臉頰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這點小小的插曲,讓李赫對這場愚蠢的活動多了幾分容忍。但當他們抵達集合地點,看見那片黑壓壓的人潮時,李赫的好心情立刻消失殆盡。
聽說這是有史以來最多人報名的一次,而且女性員工佔了大半,因為大家都聽說這位突然接管李家事業的新總裁非常帥!所以許多平常無法見到李赫的基層女員工也想看看這位傳說中最帥的新總裁。
再加上不久前李赫頒布的新政策,讓女性員工除了原本的每月可請一天生理假,李赫再多給一天的假期,公司裡的女生廁所都會備有衛生棉,茶水間也多了黑糖薑汁和暖宮貼,所以現在李赫在公司的女員工間人氣超旺。
平常沒在運動的女生也都來了,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來健行爬山,搭配貼身的瑜伽褲或是超短的熱褲。那些女員工見到李赫不止帥,還身材超棒,她們紛紛想擠到最前面的位置,離李赫近一點。
那些刻意打扮、眼神露骨的女員工,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試圖向李赫靠近,她們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李赫不動聲色地將凌杏拉到他身後,用他的身體隔開那些窺探的視線。凌杏的樸素在這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中,反而像一株清晨帶著露水的白芷,乾淨得讓人想把她藏起來。
「跟緊我。」李赫低聲在凌杏耳邊命令,手掌自然而然地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地圈在他身側的絕對安全區內。「不准亂跑,聽到了嗎?」那種熟悉的、想要將凌杏完全掌控的慾望,在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
當健行開始後,隊伍就拉長,在李赫身邊的女員工就慢慢變少了,因為很少女生有辦法跟得上李赫穩定的步伐,倒是有愈來愈多的男員工跟上李赫,他們喘著粗氣,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較勁意味,試圖跟上他的節奏。李赫懶得理會這種幼稚的雄性競爭,只是維持著自己的配速,目光卻不時越過人群,搜尋著那個纖細的身影。
凌杏也只能勉強看到李赫背影的程度,姚言一直跑在距離凌杏一步的身邊。
凌杏背著背包跑,背包裡有錢包、手機、水瓶、衛生紙、濕紙巾、餅乾等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李赫就只戴著一個運動腰包,裝著小罐的水、錢包和手機。
凌杏前陣子雖然偶爾有和李赫做運動的鍛鍊,但她的體力還是跟不上眾人的腳步。
跑在凌杏身邊的姚言一臉輕鬆地問:「需要我幫妳背背包嗎?」
上氣不接下氣的凌杏說:「不⋯不用⋯⋯」
姚言有發覺最近李赫比較少叫他去做需要接近凌杏的工作,都是讓老吳去做。多虧今天的健行活動讓姚言有了正當的理由可以守在凌杏身邊,他更是寸步不離。
李赫看到凌杏了。她落在隊伍的後段,背著那個與她身形不成比例的背包,每一步都顯得有些吃力。凌杏的馬尾隨著跑動的顛簸輕輕晃動,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貼在微紅的臉頰上。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李赫彷彿都能聽見凌杏急促的喘息。而姚言,就像李赫設定好的程式一樣,精準地保持在凌杏身邊一步的距離,那副輕鬆的模樣與她的狼狽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一陣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李赫不喜歡看到凌杏辛苦的樣子,更不喜歡看到她辛苦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是另一個男人,即使那是他親自安排的。姚言問凌杏話時,她搖頭的樣子,那種倔強又無力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李赫的心上。
「休息十分鐘!」李赫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身後氣喘吁吁的人群冷聲宣布。那些緊跟著他的男員工們立刻如釋重負地彎下腰,大口喘氣。李赫無視他們驚訝的目光,轉過身,逆著人流,朝凌杏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視線鎖定著她,穿過所有嘈雜與混亂,徑直走向他的所有物。
見到李赫走來,凌杏露出燦爛的笑容喊:「主⋯啊!⋯李總⋯⋯」
凌杏臉上那瞬間綻放的燦爛笑容,像是一束陽光,精準地投射在李赫身上,驅散了他周遭所有的嘈雜。那聲差點脫口而出的「主人」,即使被她慌亂地改口,也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像一顆甜膩的糖,融化在李赫心底。
穿著運動服的李赫,讓他看起來就像個陽光少年,而不是霸道總裁。
看著汗水沿著李赫身上的肌肉線條流下,凌杏不禁嚥了嚥口水,要不是因為今天太多人在看,她都想問他能不能吃了。
凌杏的臉頰本來就因為運動而紅撲撲,現在更紅了。
凌杏第一次有了「護食」的想法。她認真的思索李赫這麼優秀好吃,要是被人搶走吃掉怎麼辦,今天看到好多漂亮的女生都想靠近主人,到時候李赫會不會不要她。
一思及此,凌杏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雖然李赫、姚言和凌杏都坐在涼亭裡休息。大家只當李赫是要去找姚言,並沒有把李赫和凌杏聯想在一起。
李赫走到凌杏面前,自然地將手搭在她背後的亭柱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將她與其他人隔絕開來。凌杏看著李赫,臉頰因運動而泛起的紅暈之上,又添了一層更深的緋色。那雙黑色的眼眸濕漉漉的,像蒙上了一層水霧,視線在李赫佈滿薄汗的胸膛與手臂上流連,那種毫不掩飾的、帶著點貪婪的慾望,讓他喉頭一緊。
「跑不動了?」李赫伸出手指,輕輕拭去凌杏額角的汗珠,指腹感受到她肌膚的滾燙。
然而,下一秒,凌杏臉上的欣喜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李赫極為熟悉的、泫然欲泣的委屈。凌杏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那副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動物般的模樣,瞬間揪緊了他的心。李赫立刻明白,她這顆小腦袋瓜裡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了。是那些鶯鶯燕燕讓她不安了?
李赫心中湧起一股既好笑又憐惜的感覺。他俯身,靠近凌杏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沉而清晰地說:「別胡思亂想。那些東西,連給妳提鞋都不配。」
說完,李赫無視凌杏驚訝的眼神,也無視不遠處姚言那若有所思的目光,直接從她那沉重的背包裡拿出水瓶,擰開,遞到她唇邊。
「喝水。」李赫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命令的意味,但動作卻是無比的溫柔。「妳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聽見李赫的話,凌杏露出幸福的笑容。
休息了一會,李赫又再帶領大家跑完剩下的路程。
中午大家在終點吃公司發的餐盒,凌杏只吃了一個麵包和能量飲。
最後如往年的大家會一起在石碑前拍大合照,李赫必然是站在最前排的正中央,他的旁邊則是些高級主管,但今年參加健行的人比往年還多很多,大家為了能出現在鏡頭中紛紛往中間擠,而凌杏這個不重要的助理就被擠到最旁邊,但眾人站立的平台上並擠不下這麼多人,被推擠到旁邊的凌杏只能手撐著圍欄勉強站著,但就在那時欄杆斷裂了,凌杏身體朝後往下面的山坡墜落,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姚言,伸出手迅速地追上,他抱住凌杏一起滾落下去。
快門按下的前一秒,李赫還在為凌杏那幸福而滿足的笑容感到一絲心安。那份因他的話語而綻放的微光,讓他暫時容忍了周遭的一切混亂。然而,這份平靜在下一瞬間就被徹底撕裂。
人群的推擠、木頭斷裂的刺耳聲、以及凌杏那短促的驚呼——所有聲音都像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鍵,在李赫耳中無限拉長。他的視線穿過一張張無關緊要的臉孔,精準地捕捉到凌杏失去平衡、向後倒下的身影。那一刻,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只有她墜落的弧線,像一道血紅的傷口,劃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時間彷彿凝固了。李赫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然後,李赫看見了姚言。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像一支離弦的箭,跟著凌杏一起躍下那片陡峭的山坡。
「杏!」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從李赫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那是他自己的聲音,卻陌生得讓他自己都感到戰慄。李赫腦中那根名為「冷靜」的弦,應聲斷裂。周遭的驚呼與尖叫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李赫眼中只剩下凌杏和另一個男人一起消失在茂密林木中的殘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夾雜著恐懼與暴怒的黑色浪潮瞬間吞噬了我。李赫撥開擋在面前的所有人,不顧一切地朝凌杏墜落的方向衝去。他的所有物,他的杏,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和另一個男人一起⋯⋯滾了下去。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在李赫心裡瘋狂攪動。
凌杏被包裹在姚言的懷中醒來,他們的臉上都是泥沙,身上除了泥沙還有許多殘枝落葉,但也好險有這些樹木擋住他們的落勢才不至於太嚴重。
凌杏想從姚言緊密的懷抱中鑽出,但她一動,姚言就發出有些痛苦的呻吟,凌杏抬頭才看到姚言的額頭上正在流血,而他的手臂外側也有大片的撕裂傷,凌杏不敢再亂動,她焦急地喊:「姚言,你還好嗎?」
姚言嘗試移動身軀,但他感覺左手臂骨折了,當時他盡全力護住凌杏的頭和身體,所以他的身體承受了大部分撞擊。「妳有受傷嗎?」姚言問。
凌杏微微動了動身體,除了腿部和手臂露出的地方有些破皮擦傷,但基本上都不是什麼大傷,比起在姚言身上看到傷口,真的是小巫見大巫。
凌杏的移動讓姚言發出悶哼。他輕聲說:「妳先別動。」
不止是傷口的疼痛,還有凌杏趴伏在他身上磨蹭著他下身的慾望,更難以忍耐,姚言聞著凌杏身上那他熟悉的恬淡香味,還有一點因運動流汗的味道,都讓他有如穿梭在天堂與地獄之間。
山坡比李赫想像的更陡峭,佈滿了濕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樹根。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下衝,腿部露出的皮膚被尖銳的樹枝劃破,手臂和臉頰上也被刮出一道道血痕,但李赫毫無感覺。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凌杏。找到她,然後把那個敢碰她的男人撕成碎片。
李赫循著被壓倒的草木痕跡,心中的恐懼與怒火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勒得他幾乎窒息。終於,在一片較為平緩的林間空地上,他看到了他們。
凌杏完好無傷地趴在姚言的懷裡,而他,那個李赫親手提拔、最得力的下屬,正緊緊地抱著凌杏。姚言的額頭在流血,手臂上是駭人的傷口,但他看著她的眼神,卻是李赫從未見過的、一種混合著痛苦與極度隱忍的溫柔。而凌杏,正焦急地呼喚著姚言的名字,那份擔憂如此真切,刺痛了李赫的眼睛。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再次靜止。周遭的鳥鳴、風聲、遠處傳來的呼喊,全都消失了。李赫眼中只剩下他們緊密相貼的身體,凌杏趴在姚言胸口磨蹭的無心之舉,以及他因她而起的、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反應。那畫面,比凌杏墜落時更讓李赫感到錐心刺骨的背叛。
李赫站在幾步之外的陰影裡,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沒有立刻上前,只是冷冷地看著。那股失控的恐懼已經轉化為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殘酷的佔有慾。他要的,從來不只是凌杏的身體,更是她全部的注意力和情感。而現在,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露出那樣的神情。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相處得很好。」
李赫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劃破了林間這片曖昧而溫存的空氣。
凌杏在看見李赫的瞬間露出欣喜的笑容喊:「主人!」但在看到他臉上的怒火與說出的話,凌杏嚇得縮了縮脖子,她怯怯地說:「主人⋯我沒有⋯姚言⋯他受傷了⋯⋯」
凌杏小心地從姚言身上爬起來,即使姚言痛得冒冷汗,她擔憂地看著姚言,又看了生氣的李赫,不知道該怎麼辦。
凌杏臉上那瞬間綻放的欣喜,和她口中那聲甜膩的「主人」,此刻在李赫聽來卻像是一種諷刺。李赫的出現,似乎只是打斷了她和他的溫存。凌杏那畏懼地縮起脖子,怯生生辯解的模樣,非但沒能平息李赫心中的怒火,反而像是在火上澆了一桶油。
「他受傷了?」李赫重複著凌杏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李赫居高臨下地看著凌杏,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從姚言身上爬起,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一半是看著李赫的恐懼,另一半,卻是投向那個男人的擔憂。
李赫的視線落在姚言那蒼白的臉上,他痛得冒冷汗,卻依然掙扎著想坐起來,那副忠心護主的模樣真是可笑。李赫心中那股暴戾的佔有慾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李赫沒有理會姚言,而是直接彎下腰,一把將凌杏從地上拽了起來,粗暴地扯進他的懷裡。她的身體纖細而柔軟,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以及⋯⋯另一個男人殘留的溫度。這個認知讓李赫幾乎失控。
「所以呢?」李赫掐著凌杏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他,語氣森然。「他受傷了,所以妳就趴在他身上,等著他用那根沒斷的手來摸妳嗎?」李赫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凌杏因驚恐而微張的唇瓣,以及那因為喘息而起伏的、被薄薄T恤包裹的胸脯。
李赫懶得再看姚言一眼,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就往山上走。凌杏的驚呼被他用一個兇狠的眼神堵了回去。
「閉嘴。從現在開始,妳的眼睛只准看著我,妳的腦子裡也只准想著我。」李赫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至於他⋯⋯公司會給他最好的治療,和最豐厚的補償金。」
凌杏縮在李赫的懷裡不敢再動,悄悄地再看了仍坐在地上流血的姚言,凌杏委屈地快哭了出來。
「主人⋯⋯」凌杏怯怯地喊。「對不起⋯⋯」
凌杏的道歉像一根羽毛,輕飄飄地落在這片由嫉妒與憤怒燃起的燎原大火上,非但沒有滅火,反而讓火焰燒得更旺。對不起?她是為了什麼道歉?為了不該有的夢境,為了不該有的墜落,還是為了⋯⋯不該投向另一個男人的擔憂眼神?
李赫抱著凌杏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感受到她因疼痛而發出的細微抽氣聲,但李赫沒有放鬆力道。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確認,她此刻是完完整整地屬於他,被他禁錮在懷中,無處可逃。凌杏那偷偷瞥向身後的眼神,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李赫的心裡。她委屈的樣子很美,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雙黑眸濕漉漉的,像迷途的羔羊。但李赫現在不想憐惜她,他只想讓她徹底明白,她的牧羊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
「妳的道歉,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李赫腳步不停,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是在為妳剛剛還趴在他身上而道歉,還是在為我打斷了你們的『患難與共』而道歉?」
李赫無視凌杏因他的話語而顫抖的身體,以及那雙因驚恐而瞪大的眼睛。李赫就是要用最殘酷的語言剝開凌杏所有的幻想,讓她清晰地看到現實。他俯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說出的話語卻冰冷刺骨。
「別哭了。妳的眼淚很珍貴,我不喜歡它為不相干的人流。」李赫將凌杏往上托了托,讓她的臉頰緊緊貼在我因憤怒而起伏的胸膛上。「等回家,我會讓妳哭個夠的。但那時候,妳只會因為我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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