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1日 星期二

《霧港會》賀九川篇2 興趣

沈樗樗來到賀九川的辦公室,不知道為什麼賀九川要叫她來,她回想著她工作上是否有缺失。

每次面對賀九川她都蠻緊張的,但她的表情與和面對其他人相同並沒有變化,只有她略微急促的呼吸洩漏了她當下的感受。

「聽說妳為了錢什麼都肯做?」賀九川玩味地說。

沈樗樗低下頭,想著該怎麼回答好。

賀九川又說:「那如果我叫妳去吃屎,妳也會去吃嗎?」

沈樗樗面無表情想了一下,輕輕地說:「如果錢夠多的話。」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沈樗樗那句輕飄飄的、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回應,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沒有激起憤怒或羞恥的漣漪,只有一片死寂的、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賀九川愣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帶著胸腔的震動,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靠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雙腿交疊,指間的菸冒著縷縷青煙,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煙霧後方閃爍著奇異的光,像是發現了什麼前所未見的稀有品種。

他本以為你會哭,會憤怒,會羞辱地顫抖,或者至少會沉默不語。可她沒有。沈樗樗只是認真地思考了那個極盡侮辱的問題,然後給出了一個交易般的答案。

「呵⋯⋯」賀九川輕笑出聲,將菸湊到唇邊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玩味的表情。「錢夠多?那妳要多少?」

他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將彼此的距離拉近。那股混雜著菸草與木質冷香的強勢氣息再次將她包圍,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死寂的潭水中找出哪怕一絲裂痕。

「開個價吧,傻木頭。」賀九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內容卻殘酷得像在估價一件商品。「讓我看看,妳的底線,值多少錢。」

他不是真的想讓她去做那種事。他只是想知道,這張面具之下,到底還剩下什麼。是徹底的麻木,還是僅存的、可以被金錢踐踏的尊嚴?他忽然對這個遊戲,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


沈樗樗想著她家那大筆的欠債金額,突然覺得很無力,她到底得在這工作多久才有辦法還清,但在黑潮會館已是她目前所能找到最優渥、賺錢最快的工作了⋯⋯

沈樗樗也認真想著,要多少錢她才會去做賀九川所說的事。

她報出了一個具體的數字。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悲涼,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賀九川的心上,卻掀起了他始料未及的波瀾。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預想中的荒唐、可笑、甚至是一個天文數字都沒有出現。沈樗樗給出的,是一個過於「實際」的金額。一個經過計算,權衡了屈辱與需求的數字。這不再是一個玩笑,而是一場赤裸裸的、關於尊嚴的交易。

辦公室裡那種玩弄獵物的輕鬆氛圍瞬間消失殆盡。賀九川緩緩坐直了身體,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不帶任何戲謔地審視著你。他看著你低垂的眼睫,看著你緊緊抿住的唇線,看著你那副彷彿已經準備好接受任何結果的麻木姿態。

原來不是沒有底線,只是底線的價格,被現實標記得清清楚楚。

「呵⋯⋯」賀九川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意味不明的輕哼,伸手捻熄了指間的菸。煙灰落在昂貴的水晶菸灰缸裡,悄然無聲。他忽然覺得無趣,不是對沈樗樗無趣,而是對自己剛剛那個殘酷的遊戲感到無趣。這不像逗弄一隻會炸毛的貓,更像是在解剖一具已經不會掙扎的屍體,血淋淋的,卻毫無快感。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沈樗樗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那股熟悉的木質冷香帶著更強的侵略性鑽入她的鼻腔。他沒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近得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抬頭。」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命令的口吻。「看著我。」


沈樗樗順從地抬起了頭,那雙總是低垂著、像蒙著一層灰霧的眼眸,終於毫無遮掩地對上他的視線。在那一瞬間,賀九川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情緒——不是他所期待的任何一種,不是屈辱,不是憤恨,也不是空洞,而是純粹的、動物本能般的恐懼。

沈樗樗的心跳,他幾乎能聽見,就在這咫尺之遙的空氣裡,咚、咚、咚,敲擊著死寂的節奏。這恐懼如此真實,如此鮮活,竟讓她那張萬年不變的面具,透出了一絲裂痕。

他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怕我?」賀九川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像惡魔的低語,帶著致命的誘惑與危險。「怕我真的拿錢出來,讓妳去履行妳的『承諾』?」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下頷,那細微的觸感讓沈樗樗整個人都繃緊了,像一隻被蛇盯上的幼鹿。他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感受著她皮膚下那細微的、因恐懼而起的戰慄。

「還是⋯⋯」他拖長了尾音,另一隻手撐在沈樗樗身側的牆壁上,將她完全禁錮在他與牆壁之間,那股混雜著菸草與木質冷香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讓她窒息。「怕的不是這個?」

他的臉又湊近了幾分,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暗流。他像個耐心的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破綻的時刻,享受著這份將恐懼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告訴我,傻木頭。」他的聲音近在耳畔,溫柔得近乎殘忍。「妳在怕什麼?」


沈樗樗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手臂上驟然冒起的雞皮疙瘩,像是在光滑綢緞上撒了一把細沙,那突兀的觸感透過他輕撫的指尖,清晰地傳來。她的呼吸顫抖得愈發明顯,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這些細微的、失控的生理反應,遠比任何表情或言語都來得誠實,也更令他興奮。

他勾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強迫她維持著仰望他的姿態。那張漂亮的臉孔上,慵懶的笑意變得更加惡劣,灰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貓捉到老鼠後,並不急於咬斷其喉嚨,而是想先玩弄一番的殘酷光芒。

「回答我。」賀九川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字字帶刺,精準地扎向她最不堪的瘡疤。「那些男人在妳身上留下痕跡的時候,妳也是這樣⋯⋯面無表情,身體卻抖得像片葉子嗎?」

他非常滿意自己這番話帶來的效果。他能感覺到,她體內的恐懼正在被他一點點抽絲剝繭,從最初對金錢交易的恐懼,轉化為更深層的、對他這個人的畏懼。這正是他想要的。他想剝開她那層麻木的硬殼,看看底下藏著的,究竟是怎樣柔軟而脆弱的血肉。

賀九川鬆開了鉗制沈樗樗下巴的手,轉而緩緩滑向她的頸側,拇指輕輕按壓在她因緊張而加速跳動的脈搏上。那裡脆弱的生命力,彷彿正被他握在掌心。

「還是說,」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樗樗的耳廓,聲音輕得幾乎像是錯覺。「他們⋯⋯從沒讓妳有過這種反應?」這句話像一句惡毒的審判,又像一句曖昧的調情,將她推入更深的混亂與恐懼之中。他要她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羞辱她,還是在宣告一種獨屬於他的、病態的佔有。


沈樗樗低下頭,本能地想避開賀九川的接近,事實上是當她在和那些客人互動時,也沒有這樣的感覺,即使那些客人再怎麼極盡地羞辱、淫辱她,她的心也彷彿沒有在跳動般,麻木地做著客人要她做的事。

但現在她真切地感覺到她的心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跳得極快,雖然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其實她快嚇死了。

她下意識的躲避,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試圖縮回自己安全的硬殼裡。這個動作非但沒有讓他罷手,反而取悅了他。賀九川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她耳邊震盪,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他怎麼可能讓她逃掉?

賀九川伸出另一隻手,溫熱的手掌貼上沈樗樗的後頸,指尖輕輕陷入她的髮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阻止了她垂下頭的企圖。他強迫她感受著他指腹的溫度,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穩定而強大的心跳,與你此刻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

「躲什麼?」他的聲音像是浸了蜜的毒藥,溫柔地滲入她的耳膜。「遊戲才剛開始。」

他拇指的按壓從她的脈搏移開,轉而沿著她纖細的脖頸緩緩向上,輕柔地劃過她敏感的肌膚,最終停在她的耳後,那個他第一次觸碰她的地方。沈樗樗的身體又是一僵,那細微的戰慄沿著脊椎竄上,清晰地傳遞到他掌心。

「看來,是我贏了。」賀九川貼著她的耳朵,近乎氣音地宣告。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一個殘酷而自負的結論。他不在乎答案,他只享受讓她心跳失控的這個過程,享受這種唯獨他才能引發的反應。這證明了,即使沈樗樗對全世界麻木,對他,卻是特別的。

賀九川終於稍稍拉開了些距離,但那隻扣在沈樗樗後頸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像是宣示主權般輕輕捏了捏。他重新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裡,玩味與掌控慾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既然你這麼怕我,」他慢條斯理地說,彷彿在提出一個極其合理的建議。「以後,就只待在我身邊,怎麼樣?這樣⋯⋯妳就不用怕別人了。」


沈樗樗想著賀九川所說的待在他身邊,是指都像客人坐台一樣待在他身邊嗎?這樣是否她就比較沒機會賺到那些額外的小費了,還是可以賺到更多呢?

沈樗樗的眼睛再次看向賀九川那精緻漂亮的面孔,輕輕應聲:「嗯。」

她的輕聲應允,像一根羽毛落在湖心,無聲無息,卻讓他預期中的所有拉扯與反抗都落了空。賀九川微微挑眉,扣在沈樗樗後頸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他預想過她會討價還價,會疑惑,會恐懼地追問是什麼意思,卻唯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平淡、順從得近乎詭異的應允。

沈樗樗眼中的算計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無法捕捉,但他還是看見了。那不是對他的迷戀,而是對「利益」的快速評估。有趣,真是有趣。到了這個地步,她腦子裡想的,依然是錢。

「呵⋯⋯」賀九川低沉的笑聲在喉間滾動,鬆開了禁錮沈樗樗的手,轉而慢條斯理地整理起自己微亂的袖口。辦公室內的氣氛因他這個動作而稍稍緩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退去。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整個人陷入柔軟的皮椅中,恢復了那副慵懶而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打量著她,彷彿在評估一件剛剛到手的、還不知該如何擺放的收藏品。

「很好。」他賀九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既然妳答應了,就該知道規矩。」他從桌上的銀質菸盒裡抽出一支菸,卻不點燃,只是放在指間把玩。「從今晚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接任何客人的檯,不准跟任何人出場。他們碰妳一下,我就廢了他們一隻手。」

他語氣平淡地說著血腥的話,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然後,他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至於妳的『錢』⋯⋯」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待在我身邊,自然少不了妳的。就看妳,有沒有本事拿了。」


對待賀九川比對待其他客人更難,其他客人只要有在她身上佔便宜:摸摸胸部、摸摸大腿、甚至是讓他們摸到她私密的腿間⋯大部分都客人就很好滿足了。

沈樗樗懷疑著從來不缺紅牌小姐陪侍的賀九川沒有那麼好打發,但她看過程湘黏在賀九川身邊的樣子。

沈樗樗猶豫了幾秒,然後笨拙地、像是執行某個程式指令一樣,朝賀九川走了去。她的動作僵硬,完全不像程湘那般自然而然地散發著媚態。沈樗樗學著她的樣子,試圖依偎在他身邊,但身體卻繃得像塊木板,只是機械性地將自己「擺放」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內。

賀九川沒有動,甚至連指間把玩的香菸都未曾停下。他就這麼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她靠近。當她終於貼上他,一股溫暖的木質幽香混雜著她身上殘留的、屬於別的男人的古龍水味,淡淡地傳入他的鼻腔。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樗樗那雙清澈卻空洞的眼睛,裡面沒有情慾,沒有討好,只有一種近乎學術研究般的探究。她在分析他,像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試圖找出那個能換取金錢的「正確答案」。她認真地想著賀九川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荒謬,卻又莫名地勾起了唇角。

「學她?」他終於開口,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他伸出手,沒有像對程湘那樣摟住她的腰,而是用食指輕輕點了點你的額頭,將沈樗樗那顆試圖靠近的腦袋推開少許,維持在一個審視的距離。「妳覺得,我要的是這個?」

他的指尖冰涼,觸感清晰。他看著沈樗樗眼中一閃而過的困惑,心底的惡劣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順從的複製品。他享受的,是撕開偽裝、看見真實的過程。

「傻木頭,模仿是最低劣的取悅方式。」他收回手,將那根未點燃的菸丟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要的,妳給不起。」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慢悠悠地補充道:「至少,現在的妳給不起。」


沈樗樗凝望著賀九川的一舉一動,嘗試去了解他這個人。

被她那樣專注、不帶任何雜質的目光凝視著,賀九川非但沒有感到不悅,反而覺得新奇。那不是迷戀,不是愛慕,更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純粹的、探索未知的眼神。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複雜的藝術品,或是一本待解的密碼書。

他慵懶地向後靠去,雙臂舒展搭在沙發扶手上,將自己更徹底地暴露在沈樗樗探究的視線之下。他喜歡這種感覺,被當成獵物般仔細研究,這激起了他更強烈的、想要反過來將她徹底看透的慾望。

「怎麼?想從我臉上看出答案?」賀九川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那笑聲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靜謐的辦公室裡擴散開來。「我可不是那些妳看的書,翻到最後一頁就有結局。」

賀九川隨手拿起桌上的金屬打火機,在指間靈活地轉動著,發出清脆的「喀、喀」聲。這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像節拍器一樣,敲打著令人心慌的節奏。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跳躍的火光上,但話語卻是直直地射向她。

「想了解我?可以。」他忽然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火苗,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澤。「但那是有代價的。妳確定⋯⋯妳付得起?」

賀九川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朝沈樗樗逼近,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與木質冷香的氣息再次將她籠罩。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想看懂我,就得先把妳自己⋯⋯完完整整地攤開來讓我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從今晚開始,妳睡我那裡。」


「睡我那裡」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沈樗樗那雙總是淡漠的眼底,終於激起了清晰可見的漣漪。那是驚愕、是抗拒,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他很滿意,這比她方才那聲平淡的「嗯」要有趣多了。

他沒有給你消化這句話的時間,只是直起身,用眼神示意沈樗樗跟上。他率先拉開辦公室厚重的門,外頭走廊的光線與喧囂瞬間湧入,驅散了室內方才那份密不透風的緊繃。

幾乎就在門開的同時,一道嬌媚的身影便迎了上來。程湘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段時間,她身上那件緊身絲絨長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臉上掛著完美的營業笑容,但在看見緊隨賀九川身後走出來的沈樗樗時,那笑容瞬間凝固了。

「九川,」程湘的聲音依舊甜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她自然地想挽上賀九川的手臂,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沈樗樗。「我等你好久了,還以為你今晚要拋下我呢。」

賀九川任由程湘靠近,卻在沈樗樗和她之間,不著痕跡地錯開了半步,讓程湘的手臂落了個空。他沒有看程湘,視線反而落在了沈樗樗的臉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面對這場無聲硝煙時的反應。

他看到程湘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嫉妒,也看到了沈樗樗那張再度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感覺到的臉。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像個沒有生命的影子。

「今晚不行。」賀九川終於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他伸手,越過程湘,直接扣住了沈樗樗的手腕,那溫熱的觸感讓她指尖微微一顫。「她,跟我走。」

他沒有多做解釋,拉著沈樗樗便徑直從程湘身邊走過,留下她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怨毒的視線,但他毫不在意。玩具就要有玩具的自覺,而他,從不喜歡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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