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5日 星期日

《千年蛇妖 X 小狐狸精》8 動情

那夜,小狐狸睡睡醒醒、翻來覆去,一直在想他說的話,她要的只是他那口精氣嗎?

對於情愛,她還懵懂,狐族有許多姊姊哥哥們,為了愛奮不顧身。但為什麼她沒有在其他男人身上有過這種感覺。如果他沒有了那樣好吃的精氣,她還會想要他嗎?

天色破曉,東方天際泛起一抹冷青的魚肚白。院中殘存的瓦罐早已熄了火,罐底的苦渣結了一層白霜。何思年靠在廊柱上慢慢睜開眼,眼底那一抹幽藍早已褪去,恢復成尋常的銀灰色,只是透著一夜未眠的血絲。月白道衣雖然在晨風裡風乾了,卻硬邦邦地裹在精壯的胸腹上,夾雜著寒泉的陰氣與木質的苦香。

他動了動僵硬的指節,骨節處發出微弱的脆響。聽見裡間傳來衣料摩擦與梳子劃過髮絲的細碎聲響,他知道天亮了。

辰時將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霜塵,順手將左腰那枚斷玉殘佩按進內襯深處。昨夜在井底死死壓下去的業火雖未翻騰,可經脈裡那股空落落的鈍痛仍在提醒他,情劫這東西,從來不是靠一夜冷水就能徹底澆熄的。他站在簷下調勻了呼吸,直到心頭那股躁動徹底沉入水底,才抬步跨過門檻。

打了褶的布簾被挑開,清晨的光順著門縫漏進昏暗的裡間,正好落在她坐在榻邊的身影上。小狐狸精手裡拿著那柄竹梳,髮絲間還殘留著夜裡翻騰時的散亂,那張蒼白的臉蛋因氣血回湧而透著一絲病態的紅潤。

何思年停在半步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沒有提昨夜那些荒唐的拉扯,也沒有問她方才在榻上胡思亂想些什麼,神情冷淡得彷彿方才在門外枯坐一夜、險些失控的另有其人。

「天亮了。」

他冷冷開口,聲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辰時已到。別坐在那裡發呆,把衣襟理好,伸手。」

他從袖中翻出那柄極細的銀剔刀,刀刃在清晨的微光裡閃過一縷冰冷的寒芒。他拉過矮幾上的白瓷小盅,將木塞拔開一絲縫隙,裡頭僅存的一縷黑氣剛要翻湧,便被他指尖彈入的一縷真元生生壓了回去。

「昨日答應過妳的第二回清拔,今日做完。別指望這回還能從我這裡討到半點甜頭。」

他垂下眼簾,狹長的眼尾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與自持的疏離,冰涼的指腹已經覆上她氣海周遭的脈絡,動作極快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小狐狸合攏衣襟,將手伸向他。

那隻遞過來的手,指尖還留著昨夜翻來覆去積下的溫意,就那麼懸在他眼前。何思年看著它,沒有接。

他喉間動了一下,銀灰色的眼從她的掌心移開,落到她仰起的臉上。就是這張臉、這雙眼,教他昨夜背著廊柱枯坐了一宿。他退了半步,衣襬擦過榻沿。

「不急。」

他偏過頭,像陡然想起一樁要緊事,語氣放得極平。

「清拔還缺一味鮮藥。七葉一枝花,我藥圃裡那幾株嫩苗,非得趁晨露沒散時採下,過了辰時藥性就薄了。昨夜單顧著挑種,竟忘了這茬。」

話說得順,動作卻不順。他轉身去牆上取籬與藥藥鋤,籬底磕在鐵釘上,砰地一聲。他伸手按住了,才沒讓它整個掉下來。這一下響,連他自己都聽得出有多不像他。他斂了神色,把藥鋤搭上肩,走到門邊,掀簾之前又頓了一頓,沒有回頭。

「榻上躺著,別起身。那條腿再撞一回,我可沒第二副夾板給妳換。」

簾子挑起,院裡的晨光順勢湧進來,把他半邊身子勾成一道冷白。他邁過門檻,腳步在青磚上照舊無聲,只是比尋常快了些,肩頭那柄藥鋤一晃一晃,晃得毫無章法。

到了院心,他忽然住了腳。

藥圃分明在屋後。他卻抬眼望了望東邊那道山脊,然後徑直朝鎮外那條土路走去。途經井台,他停了一息,把那枚斷玉殘佩又往內襯裡按了按,指尖在衣料下停了片刻,才鬆開。

院門開合的聲響極輕。他的影子從門縫裡出去,被早晨的光線拉得又長又薄,一點一點淡在那條通往鎮外的巷口上。

裡間簾後,竹梳擱回矮几,發出一記輕響。門檻邊那幾粒昨夜的灶灰被晨風一吹,打著旋,慢慢散開。


何思年才離開不久,大門傳來一陣敲響,小狐狸仰頭嗅了嗅,是沒聞過的味道,她掩去狐耳狐尾,默不作聲地盯著大門。

木門的叩響不重,卻帶著一種規整而沉悶的力道,「篤、篤、篤」,三聲一歇,節奏分毫不差,像拿尺規量出來的。

這絕非鎮上那些慌慌張張來求醫的鄉民。

門縫底下鑽進來的那縷氣息,既無凡人的煙火濁氣,也無走獸的腥臊,反而帶著一股極淡卻刺鼻的硝磺與冷鐵味,冰冷、肅殺,透著名門正派修士特有的剛硬。這股味道像極了懸在頭頂的一把鈍刀,甫一鑽入鼻腔,便引得她神魂深處尚未除盡的生魂種隱隱刺痛。

「何大夫可在?」

門外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音調不高,卻藉著靈力穿透了兩層厚實的木板,在空蕩蕩的無問堂前廳裡嗡嗡迴響。

「青雲宗執法堂巡查至此,奉令排查北境竄逃之妖孽邪祟。方才見何大夫往後山採藥去了,特來堂中討口茶水,順道⋯⋯借貴堂簿冊一觀。」

那聲音說得客氣周全,可門軸處卻傳來了一聲極細微的機括咬合聲。那是破門前用來探測陣法的「牽引絲」,正順著門板邊緣的縫隙,像幾道極細的銀線般無聲無息地往裡游動。

外頭的人根本沒打算等屋裡人應答。

「咯吱」一聲悶響,門閂上的硃砂封印因何思年本人的離去而靈光微黯,此時被門外那股暗勁一震,木梢竟生生向旁滑開了半寸。門扉被推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縫,清晨有些泛白的光線猛地刺了進來,正好照在穿堂的青石磚上。

一柄裹著青布、柄端繫著降魔銅鈴的長劍率先探了進來,劍鋒未出鞘,那股逼人的煞氣已將門檻處積存的微塵激得四散飛揚。緊接著,一名身著青雲宗玄色滾雲邊道袍的青年修士側身跨過門檻。他生得面容方正,眉峰如刃,腰間掛著一面八卦銅鏡,鏡面上正泛著一圈圈極淡的靈光,顯然是一件專破障眼法的法器。

「堂中何人?」

青年修士一進門,鼻翼便微微一動。狐族那股因昨夜動情而滲入骨髓的甜膩香氣,即便被屋內濃重的苦藥味掩蓋了大半,卻依然逃不過專修搜捕之術的執法堂耳目。他手腕猛地一翻,未出鞘的長劍直接挑開了通往裡間的半幅布簾,目光如電,直直射向坐在榻邊的少女。

當他看清榻上那張臉時,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她雖隱去了耳尾,可那副剛從情潮與重傷中緩過來的模樣,眼尾泛著未褪的薄紅,唇瓣嬌豔,寬鬆的粗麻衣衫下若隱若現的雪白與脆弱,即便不施半點媚術,也是足以動人心魄的殊色。那修士握著劍柄的指節猛地一緊,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凡俗男子的失神,隨即神色一厲,八卦銅鏡自腰間驟然亮起一道金芒,直指她的面門!

「非人非鬼,狐媚惑眾⋯⋯何大夫的藥堂裡,何時養了妳這麼個妖物?!」


若是以前,遇到這樣的狀況,小狐狸早就直接寬衣解帶勾引魅惑,吸食男人的精氣,偏偏在她吃過何思年的精氣後,看著眼前的青年修士都覺得不好吃了。

小狐狸學尋常人類女子的語氣說:「大人⋯⋯小女子只是受了傷,幸得何大夫相救,在此療傷借宿。」她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盼引得眼前的青年修士惻隱之心。現在她的身體狀況甚至比人類還弱,事實上她除了媚術,也沒有其他辦法。

金芒在空氣中輕顫,八卦銅鏡映出的光打在她臉上,刺得她眼底生疼。那青年修士在看清她香肩半露、小腿如霜雪般刺眼的模樣時,握著劍柄的手指明顯地顫了一瞬,降魔銅鈴發出幾聲雜亂的叮鈴脆響,洩露了他心底那一剎那的動搖。

「受傷⋯⋯療傷?」

青年修士冷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目光在她的鎖骨與那截白皙的小腿間游移,語氣雖硬,卻不自覺地慢了半拍。他入世修行尚淺,執法堂的戒律守得再死,終究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狐族那種與生俱來、刻進骨子裡的淫騷氣息,在封閉的藥室裡蒸騰著,比最烈的春藥還要勾人。

但他腰間的八卦鏡並沒有因為她的楚楚可憐而黯淡,反而金光大盛,鏡面甚至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何大夫乃是雲棲鎮出了名的神醫,醫的是人,不是妳這種連狐臊味都遮不乾淨的畜生!」

他猛地跨前半步,劍柄末端重重一頓地,震得榻几上的溫水盞叮噹作響。他臉色因那一瞬的失神而泛起一絲羞惱的紅,眼神卻愈發狠戾,像要把那點不該有的惻隱之心生生掐死在胸腔裡。

「若是良民,受了傷何必躲在簾後?若是正經女子,見了執法使為何不先穿衣行禮,反而這般扭捏作態?」

他另一隻手探向腰間,從乾坤袋裡抽出一張泛著淡紫冷光的縛妖索。那索條一出,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冷了幾分,對她這樣本就虛弱的妖類而言,那上面附帶的雷法威壓簡直像一座山,壓得她氣海深處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收起妳那套下三濫的勾當!青雲宗下,不容魅惑之術作亂。識相的,便乖乖現出原形受縛,否則這道五雷索下去,妳這身勾人的皮肉怕是要焦得不能看了!」

他作勢欲拋,指尖掐住法訣,可目光卻在那抹雪白的肩頭停留得更久了些。他在等,等著這個美得妖異的女子露出更多求饒的姿態。

就在此時,原本平靜的藥堂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極緩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似常人那般沉重,反而帶著一種摩擦青磚細微的沙沙聲,像一條巨大的活物在地上游走。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苦藥味與熟悉的木質冷香,隨著推門而入的清風,瞬間倒灌進了裡間。

「我這無問堂,何時成了青雲宗的審訊室了?」

何思年的聲音從簾外飄進來,聽不出喜怒,卻教那青年修士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小狐狸的鳳眼幽幽地轉向何思年,她知道有他在,便安全了,她慢悠悠地用粗縟往自己下半身蓋好,氣定神閒。

簾子被挑開,何思年沒立刻進來,就站在門檻那兒,任晨光順著他的肩背淌下來,把半邊身子勾成一道冷白。肩上藥鋤還在,鋤頭沒沾半點新泥,露水倒是覆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先沒看她,也沒看那青年修士。目光第一處落下的,是門軸邊那幾道還在無聲游動的細線。

「你動我的門。」

這句話極輕,平得像在敘一帖藥方。他這纔抬步跨進堂中,月白道衣的下襬掃過門檻積的灶灰,一直走到裡間簾前,不著痕跡地往她身前橫了一步,把那副將闔未闔的衣襟,連同她整個人,一併擋在了青年修士的視線之外。

青年修士握著索條的手指緊了緊,腰間八卦鏡的金芒,卻在何思年走近的剎那平白暗了三分。他定一定神,冷聲道:

「何大夫,這妖物氣味過分、形跡可疑,我奉執法堂之令——」

「執法堂的令,幾時許你們踏進大晁國的註冊醫館,未經鎮妖司勘合,就對我的病患動縛妖索了。」

何思年打斷他,語速不快,尾音卻微微下壓。他偏了偏頭,那雙銀灰的眼睛在晨光裡看不出一絲波瀾,只靜靜落在那青年修士青澀的眉眼上,像在打量一株藥性未定的草。

「前幾日貴宗有位趙巡山使來過。他要搜魂查驗,我沒應。今日你又來討人。回去不妨問問他,無問堂的門檻是怎麼邁進來的。」

青年修士臉色一變:「趙⋯⋯巡山使趙橫?」

「他沒告訴你,這堂裡的病患,我一概不交道門。人也好,妖也好,到了我這兒,只論脈象,不論出身。」

何思年把肩上藥鋤取下,鋤柄往地上輕輕一頓。那一聲極沉,震得修士腳跟邊的青石微微一顫。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節卻無聲地動了一下。

「再者——你方才那句話。」

他微微側頭,嘴角竟往上淺淺勾了一勾,那點笑意卻沒進到眼底。

「什麼叫非人非鬼,狐媚惑眾。她若是妖,你手上這道五雷索,勾的是妖氣,還是你自己那點別的心思,你比誰都清楚。」

青年修士眼睫猛地一抖。手裡的索條「啪」地一聲,竟真的往回收了半尺。他臉上那層凜然之色裂開一道細縫,露出的東西連他自己都不願認。日光從門縫裡斜進來,照著他握劍的指頭,微微泛青。

何思年不再看他,轉過身來,低下眼掃了小狐狸一眼。她安靜坐著,那雙鳳眼裡半點慌也沒有,倒像篤定他會回來。他眉心極輕地動了一下,別開臉去。

「把索收了,出了這道門,今日的事,我當沒發生。」他朝那青年修士道,聲音放得更低了些。「你若要留,就替她把一回脈。若連脈都把不出來,就帶著你的劍,從我這堂裡出去。」


那青年修士被當眾戳破了那點隱秘的心思,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卻到底仗著幾分年輕氣盛與道門正宗的傲氣,不肯在一個鄉野大夫面前落了面子。他握著劍柄的手鬆了又緊,終究還是邁開步子,硬著頭皮朝木榻邊走去。

何思年沒有攔他,只是立在原處,冷眼看著那雙染著塵土的靴子踩過青磚,停在榻沿。當那青年修士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的老繭,一把扣住小狐狸遞出的腕脈時,何思年的眉尖極輕地一跳。那一瞬間,他左腰內襯深處的斷玉殘佩像被火燎了一下,一縷冰涼而危險的妖氣毫無預兆地在血脈深處撞了一下,險些衝破道心的禁制。

那修士微闔雙目,口中念念有詞,名義上是在探查她經脈裡殘存的異種妖氣,可那一雙眼睛卻極不老實地順著她低垂的頸項往上游移,在那些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上貪婪地流連。

空氣裡的苦香彷彿被這股令人作嘔的窺探凍結了。何思年就站在半步之遙的燈架旁,負在身後的手指在掌心無聲地收緊,指骨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盯著那隻覆在她腕上的手,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銀灰色的眸子裡聚起一層刺骨的冰霧,像極了一條盤踞在暗處、隨時準備將不知死活的獵物絞殺的白蛇。

「摸夠了沒有。」

何思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刮骨般的寒意,字字句句像冰渣子貼著對方的後頸刮過。

「青雲宗的望氣術,若是全用在盯著病患的腕骨上流連,你們宗主怕是得考慮重修山門了。她脈相虛浮,氣海受創,經絡裡全是山魈留下的陰煞毒氣。你若能把出個子丑寅卯,這堂中的藥材隨你挑;若是把不出來,就趁早把你的髒手拿開。」

那青年修士被他這一句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激得額角滲出一滴冷汗,指尖在她的脈搏上猛地一顫。他本就道行尚淺,被她體內殘存的狐氣與何思年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半妖威壓一衝,氣機瞬間紊亂。他慌忙撤回手,像觸電般倒退了半步,臉色青白交加。

何思年冷冷地跨前半步,不容分說地將那修士與她隔開。


那青年修士退開時,靴跟磕在燈架腳上,撞得殘燈晃了兩晃,燈油濺出一線,凝在燈碟邊上。他臉上的青白沒散乾淨,被何思年那雙銀灰的眼沉沉壓著,一步、一步退到了門框邊,才把繞亂的縛妖索一圈圈盤回腕上。他到底還想朝她身上再尋些什麼,目光剛落過去,何思年便跨了半步,將那道縫也堵嚴了。

「索收了,脈也把了,什麼都沒把出來。回去同趙橫說一聲,無問堂的病患,不勞青雲宗屢屢過問。」

那修士喉結滾了一下,終究沒再分辯,開門出去,院門被他掩得著了力,門樞嘎一聲老響。門闔上,屋裡便只餘她與他,還有門軸上那幾道尚未收回的細線。何思年沒立刻回頭,先伸手把那幾縷牽引絲拾起來,繞在指上一絞,斷了,丟進簷下的瓦罐,連同門閂那張靈光微黯的舊符一併燒了,才轉過身來。

裡間的光比先前亮些,斜斜掠過她的側臉。小狐狸抬眼瞧他,那點柔意淌過來,落進他視線裡,比方才那修士的窺探難躲得多。他把眼睛別開,走到案前。

「巳時了。」他拿起那只白瓷小盅掂了掂,木塞縫裡的黑氣被昨夜真元壓得只剩一線。「七葉一枝花,我沒採回來。」

他沒解釋緣由,領口的褶皺裡卻還留著掖斷玉殘佩按出的印子。他把盅擱回原處,坐到榻邊那張矮凳上,離她不遠。他將她擱回袖中、只露半截的那隻手輕輕拉出來,翻過腕子,三指並攏,穩穩按在她氣海那一線浮沉的脈上。這一回,不是那青年修士草草兩指的東西。

診了一息,他眉尖幾不可察地一蹙,指腹往下壓了壓,又鬆開。

「昨日妳碰我,吸進去的那三息精氣,沒化。」

他抬眼看她。

「繞著妳的氣海打轉,既壓著山魈的餘毒,也壓著妳自己的妖力。妳養著它不消,耗著它不化,卡在那裡,所以妳比昨夜還虛。」

他的指沒有動,目光卻沉下去,落在自己那隻覆著她腕骨的手上,像在掂量一件掂不動的東西。半晌,他鬆了指,把她的手放回膝上,那動作卻是輕的。

「今日的清拔做不成了。強挑,挑到半途會反覆,比不做更糟。」

他起身往院裡去拎那只凍裂了縫的木桶,走到門檻邊,才補上一句,聲音隔著簷下的光傳進來。

「今晚子時,把這三息精氣逼出來。妳若撐得住,坐著便好。撐不住,也得撐著。」

他拎起桶,桶底那道裂縫正一點一點滲水,滴在青磚上,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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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蛇妖 X 小狐狸精》12 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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