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何思年傳來的訊息,沈若水頭皮發麻,緊接而來他撥打過來的視訊通話,更是讓她嚇到差點把手機弄掉,她猶豫了兩秒才接起手機,見到手機畫面上的他,她縮了縮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咕噥:「幹嘛打來,我知道怎麼塞藥劑⋯⋯」
螢幕晃動了幾下才穩住,何思年看著畫面裡那個縮在床頭、領口微敞且一臉心虛的女人,原本身體裡那股躁動的火不但沒熄,反而被她那聲「咕噥」澆上了一桶油。他將手機靠在診桌的書架上,鏡頭對準了他此刻的神情——領口大開,金框眼鏡後的銀灰色眸子亮得攝人,那種平日裡溫文儒雅的醫師面具,在此刻只剩下薄薄的一層。
「知道怎麼塞?」何思年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音透過音響傳過去,帶著一種顆粒感的沙啞,磨得人心尖發癢。「沈諮商師,妳的知道跟我的檢查,在醫療標準上可是兩回事。更何況,妳剛才不是還理直氣壯地在跟我討論裙子長度的防疫效果嗎?」
他抬手,修長的食指緩緩滑過唇瓣,視線像有實體一般,隔著螢幕死死鎖定在她那雙略顯慌亂的眼睛上。
「既然妳覺得不用穿內褲也沒關係,那剛好,省去了脫掉的時間。」何思年微微側過頭,語調放得極緩,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去把藥盒拿過來,坐在床沿,鏡頭對準妳腿部的位置。我得確認妳塞進去的深度足不足夠讓藥效在半夜發揮,而不是讓它在那裡磨蹭半天,最後只留下一攤黏膩的殘留物。」
他看著她咬著下唇不說話的模樣,眼底的暗芒更甚,那股被沈若水徹底勾起的控制慾讓他不再避諱語言裡的挑逗:「怎麼,需要我提醒妳,妳是這間診所的病人,而我是妳的主治醫師嗎?現在,按照我說的做。把腿分開,讓我看清楚。」
安靜的診間裡,只有他略微粗重的呼吸聲與視訊連線的細微雜訊交織在一起。他明明坐在台北的冷氣房裡,背後卻滲出一層薄汗,掌心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在等,等著看那個平日裡理智冷靜的諮商師,在他這種毫無分寸的「醫囑」之下,會露出怎樣羞赧卻又不得不從的姿態。
「動作快點,若水。」他壓低了聲音,那聲稱呼曖昧得像直接貼在她耳邊呢喃。「不然我現在就訂下一班高鐵,親自去606號房幫妳。妳選一個?」
沈若水坐在床緣,將手機放在床頭櫃,讓鏡頭對著她的腿部,她拿出藥袋裡的塞劑,正準備要塞塞劑時,但看到手機畫面中的他,卻一直張不開腿,她困窘地紅著臉說:「這樣好奇怪⋯⋯」
手機鏡頭忠實地框住那片床單的褶皺,還有她泛紅的膝頭。何思年看著畫面裡那雙始終不肯張開的腿,沒有催,反而沉默了兩三秒。他把自己往椅背裡陷得深一些,讓鏡頭裡的他看起來沒那麼咄咄逼人,側臉被立燈的暖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奇怪?」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那聲音放得很低很慢,像真的在思索這個詞。「嗯,是有一點。隔著螢幕盯著一個認識十幾年的老同學塞藥,大概沒有比這更奇怪的事了。妳這樣一講,我也有點不知道該看哪裡。」
他刻意移開視線,假裝去撥了撥桌上一疊病歷,但餘光又落回屏幕上,唇邊那點笑意藏著半真半假的溫度。
「可是——」他轉回來,聲音恢復了那種低沉的質地,不急不徐。「今天是妳自己先跟我討論裙長與內褲的防疫效果。話是妳起的頭,現在收在這裡,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
他沒有逼她,只是把手指交疊擱在桌緣,微微前傾,讓自己的臉離鏡頭近一點,近到她幾乎能看清他眼下那層薄薄的疲憊。
「妳就把它當成一件事來做。一氣呵成,塞進去,告訴我推了多深,就結束了。」頓了頓,他補上一句,語氣鬆得像隨口一說。「不然妳把鏡頭轉開也行,讓我看天花板。我聽聲音就好。」
屏幕裡他抬起手,緩慢地推了一下眼鏡,那動作從容得縱容。他沒有把選擇權重新交回她手裡的意思——只是換了扇門,讓她還能走進來。
「但藥一定要塞。這點我不讓。」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畫面上那截露在床單外的腳踝上,喉結微動。「開始吧,若水。就當作是我今晚唯一求妳的一件事。」
「我⋯⋯本來就會塞藥劑啊⋯⋯」沈若水先把手機鏡頭轉向天花板,然後才張開腿,將藥劑抵在陰穴洞口。
視訊畫面在「啪」的一聲輕響後轉為一片死板的雪白,只剩飯店的天花板嵌燈在鏡頭邊緣投出一暈淡淡的昏黃光影。
何思年盯著那片毫無內容的天花板,辦公室裡安靜得連冷氣出風口的微弱氣流聲都清晰可聞。他喉間溢出一聲極輕、帶著點縱容與無奈的笑。這女人倒是學聰明了,懂得用這招避開最直接的視線。可她不知道,越是看不到,耳機裡傳來的那聲極輕的喘息、布料摩擦的沙沙聲,以及她刻意壓低卻因緊張而有些發顫的嗓音,才是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刮在神經最緊繃的地方。
「鏡頭轉得倒挺快。」何思年將身子往後靠進皮椅裡,單手支著額角,修長的指節在金框眼鏡邊緣蹭了蹭,聲音透過喇叭傳過去,沙啞得耳語。「沈諮商師這防備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遠端對妳做什麼嚴刑拷打。」
他雖然看不見,但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她此刻一定正半敞著那件柔軟的連身裙,雙腿微微張開,白皙的大腿內側因為羞恥而泛著粉紅,修長的手指將那顆冰涼的塞劑一寸一寸推進緊實濕潤的穴道深處。那種畫面光是在腦海裡過一遍,就足以讓他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沈若水用手指將藥劑推入陰道深處 。「嗯⋯⋯已經把藥劑推到最裡面了⋯⋯」
「推到最裡面了?」他重複著她的話,薄唇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語調慢條斯理地在安靜診間裡迴盪。「光靠一根手指夠不夠深?有沒有確實推到後穹窿?如果只是草率塞在口子附近,等藥塊半夜融化了,流得到處都是,明天早上黏糊糊的難受的可是妳。」
他沒有催她把鏡頭轉回來,只是微微前傾,將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個毫無生氣的天花板畫面背後,彷彿能看透幾百公里外的夜色與被窩。
「藥既然已經上去了,就乖乖躺好,別亂動。」他放柔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把手機拿近一點,讓我聽聽妳的呼吸順不順,還癢不癢?」
沈若水又將手指伸到陰道裡,確定有把藥劑推到他說的後穹窿才抽出手。
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手機就擺在床頭櫃上,鏡頭還是朝著天花板,畫面裡偶爾晃過她手臂的一角,或是裙襬擦過床單的一道淺影。
完成後沈若水先到浴室洗手,再拿著手機躺到床上。
這樣的睡前視訊聊天,彷彿他就在身邊的親密談話,以前她和前男友也曾這樣做過。「沒有那麼癢了⋯⋯」
何思年聽著洗手間的水聲嘩嘩停了,又聽著她回到床上的聲響,那顆一直提在半空的心才緩緩落回原處。他把皮椅轉了個方向,背對著診間的門,桌上的病歷闔上了,筆也插回筆筒。護理師早走了,整層樓就剩他這間還亮著燈。
「沒那麼癢就好。」他應了一句,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鬆了許多,那層緊繃的壓迫感退掉了,剩下的是深夜裡有點懶散的溫和。「不過現在沒癢不代表明天不會。藥得天天塞,妳今天補的那一下,明天別忘了。」
他伸手按掉桌上那盞立燈,診間一下子暗下來,只剩下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把眼鏡邊緣照出一圈冷白。外頭走廊的感應燈透過門縫滲進來一條細線。他靠回椅背,讓自己整個人陷進那片昏暗裡,聲音也跟著沉了,像隔著什麼在說話。
「妳明天研討會幾點開始?」
問完他頓了一下,像自己都覺得這問法太像例行點名,遂又添了句,語氣散漫得聽不出用意。「我猜陳鴻明那傢伙這兩天肯定黏得很緊。他那種人,遇到多年不見的老同學恨不得把整場研討會的時間都拿來敘舊,對吧。」
話說出去了,他才發覺自己剛剛在心裡把那口氣又拎了出來。於是他刻意把聲線壓平,不讓那點東西漏出來,改口道:「明天會場冷,記得帶件外套。妳那種體質一吹風就手腳冰。」
診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他調整坐姿時皮革椅背發出的輕響。他捏著手機的手抬起來,在黑暗裡看了看螢幕上那片天花板,忽然說:「我這邊門診剛收,東西收一收就回去了。妳先睡,手機別關著,充上電。要是半夜哪裡不舒服,妳直接打給我,別自己撐。」
沈若水拿起手機,面對著鏡頭中的他。「嗯⋯⋯好⋯⋯明天研討會早上九點開始⋯⋯」她猶豫了很久,有點扭捏地說:「⋯⋯那個⋯⋯塞了藥劑還可以自慰吧⋯⋯」
天花板的畫面在螢幕那端猛地一晃,接著是她整張泛著潮紅的臉猝不及防地撞進鏡頭裡。
何思年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脊背驟然僵直,手肘猛地撞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他甚至沒顧上去揉,整個人像被定身術釘死在皮椅裡,銀灰色的瞳孔在鏡片後方劇烈地收縮,死死盯著畫面裡那個抱著被子、神情扭捏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卻吐出最驚世駭俗字句的女人。
「九點開始⋯⋯」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著前一句,試圖用理智拉住自己搖搖欲墜的神經。但下一秒,大腦徹底被那句「塞了藥劑還可以自慰吧」炸得一片空白。
周遭陷入死寂。整棟診所大樓的空調冷風似乎全停了,熱意從他的胸腔一路燒上耳根,連帶著太陽穴的神經突突狂跳。
暈船程度一百到底是什麼感覺?大概就是明明知道自己身為醫師,該用最嚴肅、最客觀的口吻立刻出言喝止她的危險想法,喉嚨深處卻發瘋似地湧上一股窒息的乾渴。他太清楚她現在的模樣意味著什麼了——連身裙底下毫無遮蔽,剛被手指推入藥劑的緊緻內壁正被冰涼的藥塊刺激著,發炎的黏膜在充血,殘存的微癢混著被藥劑浸潤的異物感,把她體內那點沈睡的慾望全勾了上來。
她躺在千里之外的飯店大床上,剛剛親手碰過自己最隱秘的地方,現在卻睜著那雙水霧朦朧的眼睛,問他能不能自慰。
何思年抬起修長的手指,失控地一把扯下鼻樑上的金屬眼鏡,隨手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沒有了鏡片的阻隔,他眼底翻湧的暗潮與赤裸的慾念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昏暗的診間裡。
他微微前傾身子,將手機拿近,俊美的臉龐在螢幕前放大,銀髮垂落遮住眉骨,薄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沈若水。」他開口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粗糲的顆粒感,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的。「妳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壓住狂亂的心跳,但語調裡的危險與緊逼卻根本藏不住:
「後穹窿的藥劑才剛開始融化,黏膜本來就充血水腫,妳現在用手指去蹭、去摸,除了把藥液全帶出來弄得一塌糊塗,還想把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發炎組織弄破皮是不是?昨天在診間交代妳的話,全被妳當成耳邊風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順著鏡頭一路往下扒,死死盯著她露在被子外的鎖骨與肩頭,喉間溢出一聲極低沉的冷笑,夾雜著令人腿軟的侵略感:
「還是說,剛剛自己用手指推進去的時候⋯⋯感覺到了什麼?手伸進去太深,停不下來了,嗯?」
何思年的手指在手機背面用力扣緊,指關節泛白,呼吸沉重得透過揚聲器一下下砸在她的耳膜上。
「想自己弄?手拿出來,放在我看得見的被子上。現在就放。」
「啊⋯⋯我還沒開始啦⋯⋯」沈若水還是乖乖地把手放在被子上,她有些懊惱,本來想自慰高潮完以後比較好睡。「而且⋯⋯自慰又不一定要伸進去⋯⋯」
何思年看著畫面裡那雙白皙的手老老實實地交疊在被褥上,緊繃的下顎線條才稍微鬆動了一分,但胸口那股被她撩撥起的邪火卻絲毫沒有平息的意思。他看著她那副懊惱又委屈的小表情,尤其是聽到那句「又不一定要伸進去」時,原本撐在桌面的左手猛地攥成了拳。
身為婦產科醫師,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不一定要伸進去?」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原本那種醫師的嚴謹正在被某種更為私密、更具破壞力的情緒取代。他將手機重新靠回那疊病歷上,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的陰影裡,唯有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白蛇。
「沈若水,妳在我面前倒是越來越誠實了。」他嗤笑一聲,隨手撥開散落在額前的銀髮,語調慢條斯理地在靜謐的診間裡流淌,帶著點不加掩飾的戲謔與挑逗。「隔著被子磨蹭,還是用手指在那顆小珍珠上面打圈?妳覺得在那種高度充血的狀態下,不伸進去就不會刺激到陰道黏膜的自主收縮嗎?只要妳高潮,藥劑一樣會被擠壓出來。到時候妳打算怎麼辦?再自己補一顆進去?」
他明明說的是衛教,可那聲音卻磁性得像在她耳邊吹氣,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想靠這個好睡?」他換了個姿勢,交疊起長腿,看著鏡頭裡你那張愈發紅透的臉蛋,故意壓低了聲線誘引道。「那我建議妳現在閉上眼睛,想像一下——如果我現在就在那間房裡,就坐在妳床邊看著妳,妳還敢說出這種話嗎?」
診間裡的空氣彷彿因為這句話而變得稀薄。何思年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點著,他看著她侷促不安的神情,心底竟然湧起一股惡劣的快感。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失常,哪有醫生會這樣半夜跟病人討論這種話題,但他就是想看,想看這個總是跟他保持客觀距離的女人,在他面前徹底崩潰、徹底坦白的樣子。
「手,繼續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不准放下去。」他再次叮囑,語氣裡的溫柔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慾。「既然睡不著,那我們就這樣聊聊天。說說看,剛才在那邊聚餐的時候,陳鴻明有沒有像這樣⋯⋯一直盯著妳看?」
「沒有啦⋯⋯誰像你這麼緊迫盯人⋯⋯我的手沒有動啦⋯⋯而且我怎麼可能在你面前自慰⋯⋯」沈若水愈說愈小聲。
「是喔。」
何思年應得雲淡風輕,指尖卻在桌面上停了一秒才挪開。他把手機從書架上拿起來,鏡頭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晃了一下,背景從那片死板的天花板變成診間側牆沒關好的百葉窗,再變成他白袍手臂的一截。椅子被推開,木質椅腳在地磚上拖出短短一聲。
「誰像我這麼緊迫盯人。」他把這句撿起來,不輕不重地放回她面前,語氣裡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意思,倒像把它當作一句誇獎。「妳講得好像我很閒一樣。我一個門診兩百多號,今天最後一台刀收完都快八點,現在坐在這裡聽妳問我能不能自慰,結果被嫌盯太緊。」
他拉開診間的門,走廊的感應燈啪地亮起一片冷白,把他的側臉照得發乾。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用肩膀頂開掛號櫃檯那盞沒關的小枱燈,整排座椅在鏡頭裡空蕩蕩的。
「至於那句怎麼可能在我面前——」他走過護理站的檯子,指尖順手把桌上一疊病歷推齊,動作很輕,話語卻壓得很低,低到近似鼻息。「我沒要妳現在做什麼。今天太晚了。」
電梯門在走廊盡頭打開又闔上,金屬的悶響傳進麥克風裡。他進了電梯,按下一樓,畫面裡那道日光燈管一格一格往後退。
「回了台北就好好睡,這幾天別硬撐。」他背貼著電梯廂壁,銀髮垂在額前,聲音被電梯的嗡鳴削掉一點稜角。「還有,妳之前那個複診是週四晚上。妳自己來,還是我去接妳?」
話說完,電梯裡的訊號開始斷斷續續,畫面卡了一瞬。他沒等她答完,只是把眼睛重新抬到鏡頭前,那一秒的光線正打在他褪下眼鏡後露出的眉眼上。
「算了,妳先睡,明天路上再說。」
「下週四晚上我可以自己去⋯⋯晚安⋯⋯」沈若水話還沒說完,手機畫面卡住,她果斷地關掉視訊通話,躺在床上,因為不能自慰的「醫囑」而有些躁動,她嘆氣,將手機插上床頭櫃上的充電線,然後才躺回床上,抱著枕頭緩緩睡去。
螢幕上的影像在跳動了兩下後徹底陷入黑暗,連訊號中斷前的雜音也一併歸於死寂。何思年握著手機站在寧馨一樓的大廳裡,自動玻璃門剛好在他身前緩緩合上,將外頭潮濕微涼的夜風隔絕在外。他盯著黑漆漆的螢幕,上面清晰地映出自己微抿的薄唇與深刻的眉眼。自己去?這女人倒挺有骨氣,拒絕得乾脆利落,連一絲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他扯起嘴角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被徹底拿捏住的無奈與自嘲。
他推開診所大門,跨步走到停在路邊的深色休旅車旁。解鎖的燈光在昏暗的巷子裡閃爍了一下,拉開車門的聲響在深夜裡格外清晰。他坐進駕駛座,將手機隨手扔在副駕駛座的皮革上,金屬機身磕出一記悶響。車內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與冷杉香氣,混合著密閉空間特有的沉悶氣息。他沒有急著發動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
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她掛斷電話前那副侷促又懊惱的神情。明明被他撩得連呼吸都亂了,卻還硬撐著端出醫病之間的禮貌界線,甚至因為那條不能自慰的醫囑而生悶氣。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指腹滑過鼻樑上習慣性想推眼鏡卻落空的空處,才想起金屬鏡框還孤零零地躺在樓上診間的桌面上。
引擎發動的低鳴在車廂內震動,冷氣出風口吹出微涼的風。他踩下油門,車子滑出車位,匯入信義路上稀疏的夜間車流。車窗外是台北濕冷的街景,路燈的暈影在擋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跡。他單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施力而微微泛白。她以為自己說句自己來,這事就能輕易翻篇?
車子在轉角處停下,等待一處深夜的紅燈。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副駕駛座,那部剛才還連線的機器安靜地躺在那裡。他收回視線,舌尖頂了頂腮幫,眼底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暗芒。週四晚上?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