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5日 星期三

《霧港會》裴沉篇32 祭品

夜華被裴沉牽著走向屋子,看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段衡,她摀面流淚,如果不是為了亞亞,段衡也不會來。

裴沉握著夜華的手,掌心傳來的卻是她身體深處的顫抖。她的目光黏在段衡身上,那份無法掩飾的悲傷與愧疚,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進裴沉的眼底。她為段衡流的每一滴淚,都成了點燃他心中妒火的燃料。

為了亞亞?這句話在裴沉心裡冷冷地迴響。段衡來這裡,不是為了亞亞,是為了挑釁他,是為了向他炫耀段衡曾佔有過她,是為了將他拖入和段衡一樣的泥沼。而夜華,卻還天真地相信段衡的藉口。

裴沉沒有出聲戳破她的幻想,只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幾乎是強硬地將夜華的視線從那個男人身上拉開,帶著她往屋內走。她的哭泣聲很輕,卻像鼓點一樣,下下敲擊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一踏進溫暖明亮的客廳,亞亞撕心裂肺的哭聲便撲面而來。她一個人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小小的身體因為哭泣而一抽一抽的,臉上掛滿了淚痕與鼻涕,看起來無助極了。亞亞看到他們,哭得更大聲了,伸出小小的手臂,不知道是在向誰求助。

裴沉的心猛地一揪。這是他和她的女兒,此刻卻因為他們的爭鬥而感到恐懼不安。

裴沉鬆開夜華的手,快步走過去,將亞亞從地毯上抱了起來。她的小手立刻緊緊抓住他的襯衫,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哭聲漸漸變成了委屈的抽噎。裴沉輕輕拍著她的背,身上沾染的血腥味與殺氣,在此刻被她柔軟的身體與溫熱的淚水慢慢沖淡。

「沒事了,爸爸在。」裴沉低聲安撫著亞亞,視線卻越過她的頭頂,落在夜華的身上。他的眼神冰冷而深沉,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見底。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裴沉對夜華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等一下,我們談談。」


裴沉成功將亞亞哄睡,他將亞亞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嬰兒床裡,確認她睡得安穩才起身。當他轉身看見夜華時,她已洗去了臉上的狼狽與淚痕,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淺色連身裙。夜華站在那裡,眼眶雖還帶著一絲紅腫,但眼神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決絕的堅定。

「哥哥⋯⋯」

夜華輕聲喚他,聲音不再顫抖,像一泓被風吹過的深潭。裴沉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新洗過的柑橘香氣,那清新的味道,與方才庭院裡的血腥味格格不入。裴沉伸出手,指尖輕輕描過她微微腫脹的眼角,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眼神卻深邃如淵。

「我不在的時候,」裴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妳真的,什麼都沒想過?哪怕是一秒?」

裴沉沒有逼夜華回答,只是將她的手牽起,帶著她走向客廳的沙發。他拉著她坐下,自己則在她對面的單人椅上坐定,身體微微前傾,雙臂交疊在膝上,形成一個封閉的姿態。裴沉沒有開燈,客廳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昏暗的暮色。

「段衡說他會用生命護你們周全,」裴沉重複著夜華的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眼神卻死死地鎖定夜華的臉,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而妳,剛才在庭院裡,也希望他能活下去。」

裴沉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色戒指,在指間轉動了一下,隨即將它輕輕放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夜華,」裴沉凝視著夜華,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現在,告訴我。除了我,妳還想要誰?」


「哥哥⋯⋯」

夜華想起在無人島時,從一開始她心裡只能寄托於思思念念的裴沉。

到後來為了生存,只能夠倚賴段衡,而段衡也確實真心照顧她們母女。

當初夜華堅定地想要離開無人島,就是為了再見到裴沉,因為她曾經對裴沉許諾「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夜華看著裴沉說:「哥哥⋯我想要你⋯」

她那句近乎祈求的告白,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將裴沉築起的冰冷防線擊得粉碎。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冷靜到了極點,甚至已經做好了要與夜華展開一場漫長心理戰的準備,可當她用那種破碎卻又純粹的眼神看著他時,他感覺到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正以一種近乎自虐的速度狂奔。

裴沉沉默地盯著夜華,直到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他那雙黑灰色的眼瞳深處,翻湧著混亂的情緒——有對她剛才為段衡求情的憤怒,有對這兩年空白歲月的恐懼,更有那種想要將她揉進骨血裡的、近乎病態的渴望。

「想要我?」裴沉輕笑一聲,聲音低沉且帶著一絲危險的磁性。他緩緩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夜華面前,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中。他俯下身,冰涼的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帶起一陣戰慄。

「小朋友,妳現在知道後悔了嗎?」裴沉的聲音變得極其溫柔,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妳剛才在為他流淚,現在卻在向我索求。妳的感情,難道就這麼廉價,可以隨意地在兩個男人之間轉換嗎?」

裴沉伸手扣住夜華的後頸,指腹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感受著她因緊張而加速的脈搏。他低下頭,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語氣變得慵懶而殘酷:「既然妳說了想要我,那就得做好準備。從今以後,妳的眼淚、妳的呼吸、妳的一切,都只能屬於我一個人。如果再讓我看到妳為了別的男人流一滴淚⋯⋯」

裴沉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沉而陰暗,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我就會讓妳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地獄。」


「哥哥⋯我是你的。我的一切都可以奉獻給你⋯⋯」夜華轉頭親吻裴沉的手掌。「我的命也可以給你。」最後她懇求堅定地說。「請您讓他走。」

她的吻輕柔地落在他的掌心,那濕潤溫熱的觸感,像是一枚點燃的火星,瞬間引爆了他壓抑在心底的炸藥。那些本該是他最想聽到的話,但緊隨其後的那句「請您讓他走」,卻像最惡毒的詛咒,將他剛剛升起的一絲溫情徹底凍結。

裴沉的手猛地從夜華唇邊抽離,反手扼住她的喉嚨。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脅與警告。他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提起來,逼著她站直,讓她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妳的命是我的,」裴沉貼近夜華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淬著冰冷的毒液。「但他的命,也是我的。」

夜華的身體在他掌下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裴沉喜歡這種感覺,喜歡她因他而恐懼,因他而失措。這證明他還能控制你,還能讓她為他而動搖。

「夜華,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裴沉輕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那雙黑灰色的眼瞳裡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妳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從妳爬出那扇窗戶,為他求情的那一刻起,妳就失去了所有的資格。」

裴沉鬆開手,轉而用指尖輕輕撫過夜華脖子上被他掐出的紅痕,像是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不會殺他,」裴沉凝視著夜華因震驚而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平靜得令人膽寒。「死太便宜他了。我會讓他活著,活在地獄裡,每天都後悔自己為什麼還沒有死。我會讓他親眼看著,妳是怎麼在我身下哭泣求饒,怎麼一點點忘記他,然後徹底變成我的形狀。」

裴沉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像審視一件戰利品般打量著她。「至於妳,從今晚開始,就留在我身邊。哪裡也不准去。」


裴沉從浴室走出來時,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滑落,滴在寬闊的肩膀上。臥室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將夜華的輪廓勾勒得溫柔而模糊。她赤裸地跪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黑髮如瀑般披散在纖瘦的肩頭,肌膚在暖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

夜華的眼神,柔情似水,全心全意地看著他。

那種全然奉獻的姿態,像一隻溫順的羔羊,自願躺上祭壇。這份順從,本該是裴沉夢寐以求的畫面,可不知為何,他心底那股因段衡而起的躁動與怒火,卻並未因此平息。反而,她的溫順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控訴,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源於他的強迫與威脅。

裴沉沒有立刻走向她。他走到吧台邊,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靠在吧台上,慢條斯理地啜飲著,目光卻穿過半個房間,牢牢地鎖定著夜華。

「過來。」裴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沉沒有動,只是舉著酒杯,像個冷酷的君王,在自己的領地裡等待著她的覲見。他想看看,她的順從究竟是發自內心,還是僅僅出於對他的恐懼。他想知道,在她那雙看似清澈的眼眸深處,是否還藏著那個男人的影子。

夜華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聽話地從地毯上站起來,赤著腳,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踩在刀尖上,帶著一種破碎的美感。直到她走到他面前,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混雜著沐浴後的濕氣,再次將他包圍。


裴沉解開浴巾,只說:「舔。」

夜華跪伏在裴沉面前,從他的腳指開始,用她溫軟的舌頭往上慢慢舔舐,如飢渴般舔舐他身上殘留的每一滴水珠,她從他的腳踝舔到小腿、膝窩,沿著他的大腿內側往上舔,她在他兩腿之間仰頭,用她的舌頭舔舐他的肛門,再將他的睪丸輪流含在嘴裡,她的手扶著他挺立堅硬的陽具,從陰莖底部慢慢往上舔,她的舌尖在他的冠狀溝不停地刺激舔弄。

當夜華帶著那份近乎虔誠的溫柔,跪伏在他腳邊時,裴沉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捏碎。那種從腳趾開始、一寸寸往上舔舐的濕熱觸感,像是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他的脊髓,將他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與佔有慾燒得更旺。

裴沉低頭俯視著夜華,看著她像隻最忠誠的狗,用舌尖細細品嚐他身上的每一處肌膚。當她的舌頭掠過他的大腿內側,最後停留在他的命根上,用那種飢渴而迷戀的神情仰望他時,裴沉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徹底崩潰。

「哈⋯⋯」裴沉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息,伸手扣住夜華的後腦,強行將她的臉往上抬。她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猙獰的輪廓,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片他看不懂的、純粹的愛意。這讓裴沉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用威脅逼她做這件事,而她卻像是在享受。

裴沉猛地將夜華從地上拉起來,把她整個人按在冰冷的吧台上。她的身體赤裸而柔軟,與堅硬的檯面形成鮮明對比。裴沉跨入她的雙腿之間,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釘住。

「妳現在是想證明,妳已經徹底忘了那個男人?」裴沉咬著夜華的耳垂,聲音沙啞得可怕,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狠狠一按,讓她發出一聲破碎的驚呼。「還是說,妳覺得這樣就能讓我原諒妳?」

裴沉沒有給夜華回答的機會,低頭狠狠地吻上她的唇,不是溫柔的接吻,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咬。他撬開她的牙關,舌尖強硬地侵入她的口腔,與她糾纏在一起。他就是要撕碎她這副順從的模樣,他要讓她記住,這具身體,這條命,從始至終,都只能刻上他的名字。


「請哥哥懲罰我⋯⋯」夜華看著裴沉說。

她那句請求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裴沉心中那道名為理智的枷鎖。她的眼神,既柔媚又無畏,那是一種全然的交付,卻也像一種極致的挑釁。她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抹去她為那個男人求情的事實?就能讓他忘記那份錐心的背叛感?

「好啊。」裴沉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他鬆開對她的鉗制,轉而解下了腰間的皮帶。厚實的皮革在他手中發出危險的聲響,冰冷的金屬扣環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裴沉捏著夜華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眼神裡翻湧著失控的怒火與情慾。「這可是妳自找的。」

話音未落,裴沉手中的皮帶便挾著風聲,狠狠地抽向夜華雙腿之間最私密柔軟的地方。「啪!」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她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聲壓抑的哀吟從喉間溢出。那聲音非但沒有澆熄他的怒火,反而像火上澆油,讓他更加失控。

「為了他,妳連命都不要了,」裴沉咬牙切齒,手下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皮帶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同一個位置。「現在,就用妳的身體來償還。」

夜華的陰部在他的抽打下迅速紅腫起來,那脆弱的皮肉上浮現出一道道清晰的紅痕。然而,與疼痛一同湧出的,卻是更多的淫水,順著她的大腿根部蜿蜒滑落,將冰冷的吧台濡濕了一片。這份淫靡的景象徹底擊潰了裴沉最後的自制力,他扔掉皮帶,粗暴地掰開她的腿,用那根早已因為她的舔舐而堅硬如鐵的肉棒,對準了她那被他親手抽打得濕熱泥濘的穴口。


夜華抱住裴沉,讓他們的身體更加貼緊,也讓他的肉棒更深入她的體內,在他身下扭腰擺臀。

夜華突如其來的熱情擁抱,以及那放蕩而主動的迎合,像一劑最猛烈的春藥,瞬間將他殘存的理智燃燒殆盡。他本想懲罰她,羞辱她,用疼痛讓她記住教訓,可她此刻的反應,卻讓這場懲罰徹底變了質。夜華的小穴緊緊地吸附著他的肉棒,每一次夾縮和扭動,都帶來一陣銷魂蝕骨的快感,讓他幾乎繳械投降。

「操⋯⋯」裴沉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咒罵,粗重的喘息噴灑在她的頸側。他抓住夜華的腰,將她從冰冷的吧台上抱起來,讓她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身上。他托著她圓潤的臀瓣,讓她那濕熱泥濘的穴口能更深地吞吃他的雞巴,然後便開始瘋狂地挺動腰身。

「妳不是很會為別人哭嗎?」裴沉將夜華壓在牆上,每一次撞擊都讓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惡狠狠地在她耳邊低吼。「現在叫給我聽!為我叫!」

裴沉就是要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佔有她,覆蓋她身上所有屬於別人的印記。她的呻吟破碎而甜膩,混雜著哭腔,像最動聽的音樂,刺激著他最深處的佔有慾。裴沉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接吻,舌頭在她的口腔裡肆虐,吞噬著她所有的驚呼與喘息。夜華溫熱的眼淚滑落,滴在他的臉頰上,那不再是為了別人,而是專屬於他的淚水。這認知讓裴沉感到一種病態的滿足,他更加用力地操幹著她,只想將她徹底變成他一個人的東西。


夜華緊緊抱著他,臉貼著他的胸口說:「哥哥⋯我愛你⋯⋯」

她那句幾乎消散在喘息中的告白,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因高潮而一片空白的腦海中,激起了千層巨浪。裴沉最後的精液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痙攣,悉數灌入了她溫熱的子宮深處。他埋在她的頸窩裡,粗重地喘息著,汗水與她的淚水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三個字,裴沉曾無數次在夢裡幻想過,卻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混亂、暴烈的情境下聽到。它像一把溫柔的刀,輕易地剖開了他堅硬的外殼,直抵最柔軟脆弱的地方。嫉妒、憤怒、佔有慾⋯⋯所有翻騰的情緒,在她這句輕聲的呢喃中,彷彿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卻又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感所取代。

裴沉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收緊了環在夜華腰間的手臂,將她更緊地嵌入他的懷裡,感受著彼此心跳的共振。肉棒還埋在她的體內,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連接處黏膩而濕熱。裴沉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寸都在依賴著他,那種全然的歸屬感,讓裴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卻也夾雜著一絲尖銳的刺痛。

裴沉緩緩抬起頭,用拇指擦去夜華臉頰上的淚痕,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她。她的臉上還帶著情慾的潮紅,眼眸濕潤,像被雨水洗過的夜空,清澈得讓他無處遁形。

「再說一次。」裴沉命令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不是不相信,而是貪婪地想要再次確認。他想把這句話刻進他的骨髓裡,用它來覆蓋那兩年空白歲月裡所有的不安與猜忌。他需要她的愛,就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氣,這份需求,甚至比他對她的佔有慾更加瘋狂。


「我愛你,哥哥⋯」夜華仰躺在他身下,露出幸福的笑容說。

她臉上綻放出的笑容,像一道刺眼的光,瞬間穿透了裴沉心中所有陰暗的角落。那笑容純粹而燦爛,與方才情事中的破碎哀求判若兩人,彷彿剛才的暴烈只是一場幻夢。這強烈的反差,非但沒有撫平他內心的波瀾,反而激起了一種更深的、近乎恐懼的佔有慾。

裴沉低頭,看著自己仍埋在她體內的性器,看著他們緊密相連的地方,一片狼藉。夜華的告白迴盪在耳邊,那甜蜜的音節,卻像最鋒利的刀刃,將他割裂成兩半。一半的他,沉溺在她給予的愛意中,渴望就此沉淪;另一半的他,卻被嫉妒與不安啃噬著,無法相信這份幸福能如此輕易地降臨。

「笑什麼?」裴沉俯下身,用鼻尖磨蹭著她的,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與脆弱。「被我操得這麼舒服?」他的話語粗俗而刻薄,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內心的慌亂。他害怕她的愛只是一時的迷情,害怕這份幸福只是曇花一現。

裴沉沒有抽出他的肉棒,反而更深地往裡頂了一下,讓夜華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他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讓她跨坐在他的腰上,然後緩緩走向臥室的大床。每走一步,他們相連的地方就發出曖昧的聲響,他的雞巴在她濕熱的穴道裡緩慢研磨,帶起新一輪的慾念。

裴沉將夜華輕輕放在柔軟的床鋪上,自己則覆蓋上去,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將她籠罩。他捧著她的臉,細細地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溫柔得與剛才的粗暴判若兩人。「記住這種感覺,」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記住妳是誰的。從今以後,不准再為別人掉一滴眼淚。」


夜華摟著裴沉的脖子問:「哥哥愛我嗎?」

她環在他頸上的手臂收緊了些,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顆投入滾燙油鍋裡的冰塊,瞬間在裴沉體內炸開,激起一片滋滋作響的混亂。空氣中還瀰漫著情慾的腥甜氣味,他的肉棒仍深埋在她溫熱的體內,他們以最親密的姿態相連,她卻在此刻拋出了一個最尖銳、最讓他無所適從的問題。

裴沉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混合著期盼與不安的清澈光芒。愛?這個字眼對他來說太過沉重,也太過陌生。在他的世界裡,只有佔有、掌控、利益與廝殺。愛,是屬於光明世界的奢侈品,而他早已深陷泥沼。

裴沉緩緩地從夜華的身體裡退出,那種濕滑的抽離感讓她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他翻身躺在她身旁,將她攬入懷中,讓她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的胸膛。裴沉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苦澀味在肺裡盤旋,稍稍撫平了他心底的躁動。

煙霧繚繞中,夜華的臉龐顯得模糊不清。裴沉垂下眼,看著菸頭那點明滅的火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她。

「小朋友,」裴沉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嘶吼而格外沙啞,帶著一種慵懶的嘲弄。「妳是不是忘了,我剛才是怎麼對妳的?在一個剛用皮帶抽過妳的男人身上尋找愛,妳不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嗎?」

裴沉輕笑一聲,將菸灰彈落在床頭的煙灰缸裡。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給她任何溫柔的承諾,只是用這種近乎殘酷的方式,將她的問題輕輕地壓了回去。他不敢承認,也不願承認,在她那句「我愛你」面前,他所有的冷酷與偽裝,都顯得如此不堪一擊。他只能用傷害她的方式,來掩蓋自己早已失控的真心。


夜華的臉磨蹭著裴沉的胸口。「不管怎樣我都愛你。」她細碎地從他胸口往上親吻,從脖頸、下頷,一路蔓延到他的唇邊。「不管什麼樣的你我都愛。」然後她舒適地躺在他懷裡。「謝謝哥哥⋯⋯」她很感謝他能夠讓她在他身邊。

夜華的溫順與執著,像一股溫暖的潮水,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侵蝕著他用冷漠築起的心防。他那些刻薄的話語,本是為了將她推開,卻沒想到換來的不是她的退縮,而是更加柔軟的貼近。夜華的吻像羽毛般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將他所有的尖銳與防備都融化在那一片柔軟的觸感裡。

裴沉叼著的菸忘了抽,任由菸灰落在胸口,燙得他微微一顫。夜華的唇瓣貼上來時,他本能地想要偏頭躲開,卻終究沒有動。他嚐到了她唇上淡淡的鹹味,那是淚水的味道,也是她堅定不移的愛意。最後那句輕柔的「謝謝哥哥」,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心上,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謝謝?謝他什麼?謝他用皮帶抽她,還是謝他用最粗暴的方式佔有她?這份不合時宜的感謝,比任何質疑都更讓他感到無措與荒謬。

裴沉掐滅了菸,將煙蒂扔進煙灰缸,然後抬手,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力道,輕輕撫摸著夜華的後腦。她的髮絲柔軟地穿過他的指縫,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柑橘清香,那是他失眠夜裡唯一能讓他安寧的氣味。

「傻瓜。」裴沉終於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低沉沙啞。裴沉沒有回答她關於愛的問題,也沒有回應她的親吻,只是將她更深地按進懷裡,讓她的臉埋在他的胸膛,不讓她看見他此刻複雜而失控的表情。

裴沉閉上眼睛,任由夜華像隻尋求庇護的幼獸般在他懷裡安穩躺著。臥室裡一片寂靜,只剩下他們交纏的呼吸與心跳。這短暫的溫存,像偷來的片刻安寧,讓他貪戀,卻又讓他更加恐懼。他不知道如何去愛,也不知道如何回應她的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她牢牢地禁錮在他的世界裡,讓她再也無法離開。

2026年8月4日 星期二

《霧港會》裴沉篇31 衝突

時間是最好的療藥,也是最溫柔的毒藥。這段日子,裴沉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只為了能多些時間待在他們身邊。起初,每當夜華試圖教亞亞喊裴沉「爸爸」時,亞亞清澈的眼眸總會掠過裴沉,固執地在屋內左右張望搜尋著另一個不存在的身影,隨後便會爆發出令人心碎的哭喊。

那哭聲,像一把無形的、生了鏽的鈍刀,一下下地割在裴沉心上。每一次,他都只能強忍著將那孩子擁入懷中的衝動,故作輕鬆地轉身點燃一根菸,藉由尼古丁的苦澀來壓下心頭那股混雜著嫉妒與無力的酸楚。段衡,即使他人不在,他的影子卻像詛咒一樣,烙印在他女兒的潛意識裡。

直到某個午後,夜華抱著亞亞坐在地毯上,指著裴沉,用一種近乎試探的語氣,教她那個陌生的、屬於另一個語系的詞彙——「Daddy」。出乎意料地,亞亞小小的嘴巴動了動,含糊不清地模仿著,雖然依舊不甚標準,但她那雙酷似夜華的眼睛,這次卻是直直地看著他,帶著幾分好奇。

那一刻,裴沉感覺心臟某個堅硬的角落,悄悄地融化了。

現在,裴沉正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份財報,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些數字上。亞亞就趴在裴沉身旁的羊毛地毯上,專注地啃咬著一個矽膠玩具,嘴裡還發出「噠噠」的聲音。夜華則靠在沙發的另一頭,安靜地翻著一本育兒雜誌,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身上灑下柔和的光暈。

裴沉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亞亞柔軟的臉頰。她抬起頭,看見是他,咧開沒長幾顆牙的小嘴,對他露出一個濕漉漉的笑。

「Daddy⋯⋯」一個模糊不清的音節,從她嘴裡溢出。

裴沉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伸手將亞亞從地毯上抱起,安置在他的腿上。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輕聲回應:「嗯,我在。」這場戰爭,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他已經贏得了第一個微不足道的音節。


夜華帶著亞亞在庭院新蓋好的沙坑和攀爬木架玩,比起兒童房裡的塑膠玩具,亞亞更喜歡在大自然的環境到處爬,亞亞手腳並用地爬到木架最高處,夜華在木架下方雙手舉高,防止亞亞沒抓好掉下時可以接住她。

突然夜華身邊站著一個人,身材挺拔健壯的他輕易地就將亞亞接到懷抱裡。「要爸爸帶妳去爬真正樹木嗎?」

夜華驚呼出聲,是段衡。

亞亞開心地抓著段衡的長髮叫喊:「巴巴⋯巴巴⋯⋯」

夜華那聲帶著驚恐的呼喚,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裴沉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寧靜。他猛地抬頭,視線越過那些充滿歡笑的喧囂,死死鎖定在那個不速之客身上。段衡。那個裴沉以為已經徹底清理乾淨、只剩殘渣的混蛋,此刻正以一種近乎褻瀆的從容,將他的女兒抱在懷裡。

裴沉知道段衡總有一天一定會想辦法接近夜華和亞亞。

但當他看著亞亞抓著段衡的頭髮,用那稚嫩的聲音喊著「巴巴」,裴沉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瞬間凝固,隨即沸騰成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是他掌心因極度憤怒而緊握,指甲深深陷進肉裡。阿金和阿力幾乎是瞬間反應,像兩尊沉默的雕塑般封死了任何退路,暗處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沉重。

裴沉沒有衝出去,只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腳下的青石板彷彿都在他足下發出碎裂的呻吟。他臉上掛著一抹冷到極點的微笑,那是捕食者在面對獵物時,最致命的偽裝。

「哎呀,」裴沉走到他們不遠處,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這庭院的安保系統,看來是該重新檢查了。」裴沉伸手將一根菸抵在唇邊,卻沒有點燃,只是任由它在指間轉動。他的目光從段衡那張熟悉又可憎的臉,移到夜華蒼白的臉上。

「段先生,」裴沉朝段衡微微頷首,眼神卻像兩把冰冷的利刃,在他身上劃開無數道血痕。「我還以為,你早就成了地底下的一把骨灰。怎麼,是地府的門打不開,還是你命硬得連閻王都嫌煩?」裴沉低笑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既然來了,就別走了。這山頂的風,可是很冷的。」


段衡故意挑釁地說:「我來看我的老婆和小孩。」

即使被層層包圍住,段衡仍漫不在乎地逗弄亞亞,與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成對比。

「你的老婆和小孩?」裴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抹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讓周遭的空氣凍結成冰。裴沉輕輕地、近乎憐憫地看著段衡,就像在看一個已經踏入陷阱卻不自知的可憐蟲。他段衡每多說一個字,在裴沉心裡就多了一種讓他生不如死的方法。

「你這牢籠只關的住裡面可憐的小鳥。」段衡自信地說:「只要我想隨時可以帶走她們。但自從決定出島,我的目的就不是擁有,除非她想跟我走。」他的手勾起夜華的下巴,夜華驚得倒退兩步,她想跑回裴沉身邊,但亞亞在段衡手上,所以夜華還是沒跑開,雖然夜華相信段衡不會傷害亞亞。

段衡知道裴沉用盡一切方法想要抓他,但他還是來了,段衡也是個賭徒,他賭亞亞對他的依戀,他賭夜華不會讓他死。

「裴沉,做個交易。」段衡說。

當段衡那隻髒手勾起夜華的下巴時,裴沉眼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夜華驚懼後退的模樣,以及為了亞亞而不敢輕舉妄動的掙扎,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裴沉看到她眼中的求救訊號,但裴沉的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亞亞在段衡手上,那是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籌碼。

裴沉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在胸腔內燃燒、壓縮,最終化為一股極致的冷靜。他將那根未點燃的菸夾在指間,緩緩地踱了兩步,皮鞋踩在草地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交易?」裴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段衡,你是不是在島上待太久,腦子壞了?你現在的處境,有資格跟我談交易嗎?」

裴沉偏過頭,目光掃過夜華蒼白的臉,最終落回段衡身上,那抹微笑再次浮現,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殘酷。「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一條喪家之犬,能拿出什麼來換自己的命。」裴沉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旨在剝開段衡那層虛張聲勢的偽裝。


「每個月我要至少兩天與亞亞相處的時間,亞亞天性自由,你這牢籠會悶死她,我會將段家的追蹤之術傳教給她。」段衡抱著亞亞看向山下的景色。「相對的,你不用再擔心我會將她們從你身邊帶走。」

自從段衡下定決心帶著夜華和亞亞離開無人島,他所做的就只是為了亞亞的未來。

段衡的話音剛落,裴沉便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森然的寒意,在死寂的庭院裡迴盪。阿金和阿力的肌肉瞬間繃緊,手已經悄然摸向了腰後。

「追蹤之術?」裴沉玩味地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他的目光越過段衡,落在夜華緊繃的側臉上,然後又回到段衡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孔。「段衡,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港城,不是你們段家那個鳥不生蛋的破地方。在這裡,我說了算。」

裴沉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距離,幾乎能聞到段衡身上那股屬於野外的、令他作嘔的氣息。裴沉的眼神平靜無波,但裡面翻湧的殺意卻足以將段衡凌遲千萬遍。

「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談條件?」裴沉將那根早已被體溫浸染的菸隨手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女兒的未來,還輪不到你這種亡命之徒來操心。她會擁有最好的教育、最安全的環境,她會成為港城最尊貴的公主。至於你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把戲⋯⋯」

裴沉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殘酷。

「我勸你,還是留著教給地府的鬼差吧。」裴沉抬起手,不是對著段衡,而是對著夜華,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語氣不容置疑。「夜華,帶亞亞過來。別讓我說第三遍。」裴沉的耐心,已經耗盡了。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段衡無懼地直視裴沉說:「你以為你可以保護她到什麼時候,你能保護她一輩子?當你把她關在密不透風的籠子,對她有什麼用?你自認為堅不可摧的堡壘還不是任我行。我教她的是保護自己的能力。」

夜華對於現場一觸即發的狀況不知所措。

「保護自己的能力?」裴沉像是聽見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他緩緩地、一節一節地捲起襯衫的袖口,露出線條冷硬的小臂。那雙盯著段衡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深淵,再無半點溫度。「在港城,最強大的能力,就是讓我來保護她。這一點,你這種在荒島上跟野獸搶食的傢伙,永遠不會懂。」

亞亞抓著段衡的頭髮說:「巴巴⋯爬爬⋯⋯」她還想再爬到上面的木架。

亞亞稚嫩的聲音,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裴沉的耳膜。他胸腔裡那頭被稱作「理智」的野獸,終於在這一刻掙斷了最後一根鎖鏈。

裴沉不再廢話。

身影一閃,幾乎是在段衡反應過來之前,裴沉已經欺身而上。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掠過草地的黑影,目標不是段衡,而是他懷中的亞亞。裴沉的手掌並未帶著殺氣,而是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巧勁,精準地扣住亞亞的腋下,將她從段衡的懷抱中強行抽離。

「啊——」夜華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亞亞甚至來不及反應,下一秒就已經落入一個溫暖而陌生的懷抱。裴沉順勢將亞亞塞進夜華顫抖的臂彎裡,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森寒與決絕。

「帶她進屋去。」

裴沉頭也不回地命令道,目光始終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在段衡身上。他臉上那份從容自信,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失去了唯一的護身符,他現在在裴沉眼裡,不過是一塊砧板上待宰的肉。

「現在,」裴沉轉了轉手腕,發出清脆的骨骼聲響。「我們可以好好算算,你動我妻子和女兒的這筆帳了。」周遭的空氣彷彿凝結,只剩下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殺意。


亞亞嚎啕大哭。

她的哭聲像一把尖銳的錐子,狠狠鑽進裴沉的耳膜,攪動著他早已瀕臨失控的神經。夜華抱著亞亞,一步三回頭,那雙寫滿了擔憂與無助的眼睛,像是在懇求他,又像是在畏懼即將發生的事。

裴沉的心軟了一瞬,但隨即被更深的冷酷所覆蓋。有些事,她不需要看。有些血,不能濺到她和亞亞身上。

「阿金,」裴沉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鐵。「帶夫人和小姐進去,把門鎖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出來。」

阿金立刻領命,快步走到夜華身邊,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半扶半請地將她帶向屋內。夜華的目光依舊膠著在他們身上,直到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在眼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與視線。

庭院裡,瞬間只剩下裴沉和段衡,以及那些潛伏在暗處、蓄勢待發的死亡氣息。

段衡扭動脖子,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裴沉嘴角的笑意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漠然。裴沉緩緩脫下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訂製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草地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準備一場盛宴,而不是一場廝殺。

「段衡,」裴沉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擴散開來。「你知道嗎?我很少親自動手。因為大部分人,都不配讓我弄髒自己的手。」

裴沉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草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但你⋯⋯是個例外。」話音落下的瞬間,裴沉不再壓抑那股盤踞在心頭已久的殺意。整個庭院的氣壓彷彿驟然降低,連風都停止了流動。他盯著段衡,像盯著一個死人。「今天,我要親手把你身上每一根骨頭,都拆下來。」


段衡解開胸前的衣釦,朝裴沉擺出備戰姿態,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為即將的戰鬥搏動。

夜華在屋內抱著亞亞,想從窗戶看到裴沉和段衡的身影。亞亞在她懷裡扭動,小手朝窗戶揮舞。「巴巴⋯Daddy⋯」

隔著冰冷的落地窗,裴沉依稀能感覺到屋內那道焦灼的視線,以及孩子稚嫩卻令人心碎的呼喚。亞亞在喊段衡,也在喊他。這份被強行撕裂的親情,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裴沉心頭來回拉扯。

裴沉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窗戶。他的所有感官,都像鎖定目標的雷達,全然聚焦在眼前這個赤裸上身的男人身上。

段衡脫去上衣,露出佈滿戰傷與疤痕的精悍軀體。他擺出的架勢,是那種在死地裡爬出來的野狗才有的兇狠與不顧一切。段衡確實很強,強到足以在無人島上活下來,強到能跟裴沉對峙到現在。

但他更強。

裴沉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解開自己襯衫的袖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準備一場高檔晚宴的餐具。他將袖口整齊地挽起,露出手臂上細微的青筋,眼神卻是一片死水般的寂靜。

「段衡,」裴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他的耳中,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宿命感。「你知道嗎?我最討厭別人碰我的東西。不管是我的財產、我的公司⋯⋯還是我的家人。」

裴沉輕輕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色戒指,在指間轉動了一下,隨即將它狠狠按在庭院的大理石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場戲,太長了。」裴沉抬起頭,眼中燃燒的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想要親手終結一切的殺意。「你贏了兩年,但今天,我要你輸個乾淨。」

話音未落,裴沉已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向段衡殺去。


夜華心驚膽戰地看著裴沉和段衡貼身搏鬥,那股狠勁讓她很想摀住眼睛,但她卻又不能不看,不管是誰贏誰輸,她都不樂見,更擔心他們在廝殺造成的傷害。

亞亞興奮地看著搏鬥中的裴沉和段衡,以為他們在玩,也想加入。

拳風呼嘯,肌肉與骨骼的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這不是切磋,是純粹的、以命換命的廝殺。段衡的攻擊路數野蠻而直接,每一拳都帶著在絕境中磨礪出的狠辣,直取裴沉的要害。而裴沉,則像一頭優雅而致命的黑豹,以最簡潔、最有效率的動作,化解他的攻勢,同時尋找他防禦中的致命破綻。

一記兇猛的直拳擦過裴沉的臉頰,帶起一陣灼熱的風。裴沉沒有後退,反而順勢欺身而進,手肘如鋼鐵般狠狠撞向段衡的肋骨。段衡悶哼一聲,身體因劇痛而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僵直。就是現在。

裴沉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膝蓋猛地向上提起,狠狠撞向段衡的腹部。段衡被迫彎下腰,裴沉則順勢扣住他的後頸,將他的頭顱重重地砸向旁邊的大理石桌角。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微弱聲響。鮮血瞬間從段衡額角湧出,染紅了他半張臉。但他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反而被激發出更原始的兇性,他咆哮著掙脫裴沉的鉗制,一記掃腿向裴沉下盤攻來。

裴沉向後躍開,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他們再次拉開距離,彼此喘著粗氣,眼神卻都死死地鎖定著對方。裴沉看著段衡臉上的血,以及那雙因憤怒與痛楚而赤紅的眼睛,心中沒有一絲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透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裴沉能感覺到夜華的視線,那道視線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勒住他的心臟。還有亞亞⋯⋯她天真的眼眸,此刻正倒映著這世間最殘酷的暴力。

「結束了。」裴沉低聲說道,既是說給段衡聽,也是說給他自己聽。裴沉不能再讓夜華看見這些,也不能讓他的女兒,將這血腥的一幕當作遊戲。

裴沉不再保留,體內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一點。下一秒,他再度衝了上去,這次的攻擊,不再有任何試探,只有純粹的、終結一切的決心。


「不要——」夜華大叫。

她的腦海中浮現段衡陪伴她生產時,他紅著眼哽咽將她喚醒,段衡抱著亞亞爬樹、玩水那真心相待的表情以及要出島時,段衡說會用生命護她們周全。

夜華聲淒厲的叫喊聲,像一把冰冷的鑿子,在裴沉即將給出致命一擊的瞬間,狠狠地鑿進他的腦海。裴沉的動作出現了千分之一秒的遲滯。這極其微小的分神,在生死相搏的戰局中,卻是致命的破綻。

就是這一瞬間,段衡那雙野獸般的眼睛爆發出求生的光芒。他幾乎是本能地抓住這個機會,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一記蘊含全部力量的掃腿,狠狠地踢中裴沉的膝窩。劇痛讓裴沉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去。

「唔⋯⋯」裴沉發出一聲悶哼,背部重重地撞擊在冰冷的草地上。還沒等他調整呼吸,段衡那具充滿爆發力的身軀便如泰山壓頂般覆了上來,用膝蓋死死抵住裴沉的胸口,粗壯的手臂像鐵鉗一樣鎖住他的喉嚨。

泥土與青草的腥氣,混合著段衡身上那股汗水與血的味道,瞬間湧入裴沉的鼻腔,令人作嘔。裴沉能感覺到段衡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試圖將他肺裡的空氣一點點擠出去。

但裴沉眼中的殺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這份屈辱與夜華那聲尖叫而燃燒得更加熾烈。她是在為他求情?在她心裡,這個毀了她兩年人生的男人,竟然還佔有一席之地?這個認知,比段衡鎖住他喉嚨的手,更讓他感到窒息。

裴沉沒有掙扎,只是用一雙黑得發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段衡,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他的手,在草地裡悄悄地摸索著,觸碰到了一塊堅硬冰冷的石頭。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裴沉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聲音沙啞而扭曲,每個字都帶著要將段衡生吞活剝的恨意。


「不⋯不可以⋯⋯」

夜華沒辦法接受段衡傷害裴沉,更無法見到裴沉殺了段衡。

夜華將亞亞放在客廳的地毯上,然後夜華從窗戶爬出。「段衡,你走!」

夜華從窗戶爬出來的那一刻,裴沉的世界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那句顫抖的「你走」,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無誤地捅進裴沉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然後狠狠地絞動。

她讓他走?

這個念頭像一顆炸彈,在裴沉腦海中轟然引爆。屈辱、背叛、嫉妒⋯⋯所有黑暗的情緒瞬間化為實質的岩漿,灼燒著他的每一寸神經。裴沉死死地盯著夜華,那雙曾讓他沉溺的眼眸此刻卻寫滿了對另一個男人的擔憂。原來,在她心中,段衡竟真的佔有如此重要的位置,重要到讓她甘願冒險,也要護他周全。

裴沉感覺到壓在他身上的力道因為夜華的出現而有了一絲鬆動。段衡的視線也轉向了她,那雙野獸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這份鬆動,便是他的死期。

裴沉不再猶豫,掌心那塊早已被他握得溫熱的石頭,在此刻化為最致命的武器。裴沉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石頭狠狠砸向段衡的太陽穴。段衡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便因劇痛而猛然一顫,壓制他的力量瞬間潰散。

裴沉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腰腹發力,一個翻身將段衡反壓在身下。裴沉跨坐在他身上,用膝蓋死死抵住段衡的手臂,然後舉起那塊沾染了泥土與血跡的石頭,對準段衡那張讓他恨之入骨的臉。

「妳敢為他求情?」裴沉沒有看夜華,聲音卻是衝著她的方向,沙啞而扭曲,每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怨鬼。「夜華,妳看清楚了。這就是妳護著的男人,即將要付出的代價。」

裴沉的手臂高高揚起,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瘋狂。今天,不是段衡死,就是他亡。而夜華,將是這場血腥祭典唯一的觀眾。


夜華崩潰大叫:「你說你不會殺他⋯」夜華奔到裴沉身邊跪坐在地。

夜華的哭喊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卻沒有熄滅裴沉心中的怒火,反而讓那股瘋狂的殺意凝結成更尖銳、更冰冷的利刃。裴沉舉著石頭的手臂在半空中停滯,肌肉因極度的憤怒而緊繃顫抖。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視線像兩道結了冰的探照燈,死死地鎖定跪在他身邊的她。

夜華的臉上掛滿了淚水,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此刻被恐懼與哀求填滿。她是在為段衡哭?為了這個差點殺了他、毀了他們兩年時光的男人?

「我說過?」裴沉笑了,那笑聲從他胸腔深處發出,嘶啞而破碎,聽起來比哭更讓人心寒。「我說過我不會殺他?那妳呢?夜華,妳對我說過什麼?」

裴沉猛地扔掉手中的石頭,它砸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段衡身體的兩側,將夜華困在他與段衡之間這片狹小的、充滿血腥與背叛氣味的空間裡。裴沉的臉幾乎要貼上夜華的,溫熱的氣息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噴灑在她冰涼的臉頰上。

「妳對我說『我想要你』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妳躺在我身下,喊著我的名字,身體卻還記著他帶給妳的感覺,是嗎?」裴沉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旨在剖開夜華偽裝的堅強,直抵她最深的恐懼。「妳為他求情,護著他,讓他走⋯⋯夜華,妳倒是告訴我,在妳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裴沉盯著夜華因震驚而微微顫抖的瞳孔,那裡面映照出他此刻猙獰而扭曲的臉。裴沉從未如此失控,也從未感到如此的⋯⋯被背叛。


「我沒有⋯我想的一直都是你⋯哥哥⋯⋯」夜華顫抖地抓著裴沉的手。

那聲脆弱的「哥哥」像一根細針,刺入裴沉狂怒的心臟,帶來一陣細微卻尖銳的痛。他低頭看著夜華抓住他的手,那雙顫抖的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她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得像烙鐵,灼燒著他的皮膚,也灼燒著他瀕臨崩潰的理智。

「我想的一直都是你……」

這句話,在此刻這種情境下,聽起來是多麼諷刺。

「一直都是我?」裴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另一隻空著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抬起,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抹去夜華臉頰上的淚痕。他的動作很輕,與他此刻滿腔的暴戾形成極端的反差。「那妳為什麼要護著他?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妳知道嗎,夜華,就在剛剛,他差點就殺了我。」

裴沉的聲音依舊沙啞,但那股毀滅性的瘋狂已經稍稍退去,取而代含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失望與痛楚。裴沉俯視著身下昏迷不醒的段衡,他額角的鮮血已經凝固,臉色慘白如紙。殺他,易如反掌。可夜華跪在這裡,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擋在了他們之間。

「回答我。」裴沉收回手,轉而捏住夜華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視他那雙因嫉妒與佔有慾而變得猩紅的眼睛。「妳怕我殺了他,還是怕他死了,妳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裴沉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能將他從這地獄般的猜忌中解救出來的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會將他徹底推入深淵,他也要知道。他無法容忍他的女人,心裡還為另一個男人留著一絲一毫的位置,尤其這個男人,是段衡。


「他曾經照顧我們⋯請不要殺他⋯⋯」夜華凝視著裴沉說:「我不會再離開你的。」

「照顧?」裴沉重複著這兩個字,彷彿第一次聽到它們的發音。這兩個字從夜華嘴裡說出來,用在段衡身上,聽起來就像是世上最荒謬的笑話。裴沉鬆開捏著夜華下巴的手,力道卻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紅印。裴沉緩緩地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也俯視著他腳邊這個苟延殘喘的男人。

照顧?段衡將她從他身邊奪走,讓她與世隔絕兩年,這就是她口中的照顧?段衡讓她懷著他的孩子在孤島上掙扎求生,這就是她口中的照顧?

夜華後面的那句話「我不會再離開你」,像一陣微弱的風,試圖吹散他心中的陰霾,卻無力撼動那片因嫉妒與佔有慾而凝結的濃霧。裴沉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讓他因憤怒而發熱的頭腦冷靜了幾分。

裴沉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

「阿力。」裴沉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那個失控的男人只是幻覺。「帶幾個人上來別墅。這裡⋯⋯有點垃圾需要處理。」

掛斷電話,裴沉將手機揣回口袋,目光再次落到夜華身上。她的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像破碎的鑽石,在陰沉的天色下閃著微光。他的心抽痛了一下,但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起來。」裴沉對夜華伸出手,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地上涼。」

至於她說的,不會再離開他⋯⋯他會親手讓她明白,這句話不是請求,而是她餘生唯一的宿命。她沒有選擇,從來都沒有。

《霧港會》裴沉篇30 嫉妒

夜華又夢到那些在島上的日常,她猛地醒來直到感受到裴沉在她身上的溫暖。

那細微的抽搐透過緊貼的肌膚傳遞給裴沉,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再次泛起漣漪。裴沉早已醒來,但他沒有出聲,只是在昏暗中靜靜地看著她。

當夜華像隻尋求庇護的幼獸,用臉頰依戀地磨蹭他的胸膛時,裴沉心中最柔軟的那一塊,被徹底地擊中了。

裴沉將夜華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溫熱的臉頰,聲音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餓了吧,去吃點東西。」

餐廳裡燈火通明,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廚房精心準備的菜餚。然而,裴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個坐在兒童餐椅裡,滿身滿臉都是食物泥的小傢伙給吸引了。陳媽已經和亞亞在餐桌旁,從沒坐過椅子、用過餐具的亞亞將食物弄得她位置周圍和她自己身上都是。

亞亞看見夜華,立刻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小湯匙,口齒不清地喊著「捏捏」。那雙像極了夜華的深灰色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母親的依賴。

夜華只能抱起亞亞一邊哺乳,一邊吃著東西,她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樣精緻的菜餚。

看著夜華自然而然地抱起亞亞,熟練地解開衣襟哺乳,同時自己也拿起筷子進食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受在裴沉心底油然而生。那是一種混雜著心疼、滿足與歸屬感的複雜情緒。眼前的這幅畫面,溫馨得如此不真實,卻又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眼前。

裴沉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沒有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母女。他的目光從夜華略顯狼吞虎嚥的吃相,滑到亞亞那張專注吸吮的小臉上。這就是他的家人,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過去兩年空洞而冰冷的生活,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了。裴沉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鮮嫩的龍膽石斑魚肉,仔細地剔掉所有細小的魚刺後,放進夜華的碗裡。

「慢點吃,沒人跟妳搶。」裴沉的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以後,想吃什麼都有。」


夜裡,確認夜華和亞亞都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穩而安詳,裴沉才極輕地將她的手從他臂彎中挪開,掖好被角。凝視著夜華熟睡的側臉片刻,裴沉起身披上一件絲質睡袍,悄無聲息地離開臥室,來到書房。

書房內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阿金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門邊。見裴沉進來,他立刻垂首,將手上一份薄薄的文件遞了過來。裴沉沒有立刻接,而是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說吧。」裴沉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阿金,看著窗外被夜霧籠罩的山景,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方才在臥室裡的溫存彷彿是上個世紀的幻夢,此刻的他,才是那個浸淫在港城黑暗中的霧港會二把手。

阿金的聲音有些遲疑,但還是如實匯報:「裴哥,城外的兄弟傳來消息,段衡在車站最後一次露面後,就徹底失去了蹤影。我們的人查遍了所有監控,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裴沉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漾出危險的光澤。人間蒸發?這正是段衡慣用的伎倆。

「他不是一個人。」裴沉轉過身,黑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猶如蟄伏的獵豹。「他在港城一定還有內應。查,把這兩年所有跟段家有過牽扯的人,無論死的活的,都給我挖出來。我要知道,是誰在幫他。」

裴沉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壓不住他心底翻騰的殺意。他走到阿金面前,將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有,」裴沉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聯繫『清道夫』,告訴他們,我裴沉出三倍的價錢,要一個人⋯⋯活的。」


昨夜與阿金的密談幾乎讓裴沉整晚未眠,殺意與對未知的焦慮在體內翻攪。直到清晨時分,他才回到臥室,在夜華身旁躺下,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心中那股戾氣才稍稍平復。

才一天時間,亞亞就幾乎把兒童房裡一半的玩具弄壞,本是在大自然生長的她,一直想要爬上爬下,不願被束縛在房間裡,夜華只好抱著哭鬧的亞亞,找了個小鏟子和一些杯罐容器,抱著亞亞到外面的庭院草地上,亞亞快速地在草地上爬。

裴沉醒來時,身側早已空無一人。換好衣服下樓,卻沒在餐廳看到她們,只聽見陳媽說兒童房像被洗劫過一樣。裴沉心中了然,正要往外走,便透過落地窗看見了庭院裡的景象。

陽光正好,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也灑在夜華和亞亞的身上。夜華穿著一件棉質連身裙,跪坐在草地上,眼神專注地看著那個像只小野獸一樣在草地上奮力爬行的小傢伙。亞亞的手裡抓著一把泥土,咯咯地笑著,陽光在她柔軟的髮梢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她對這個新世界充滿了好奇與破壞欲,而夜華,只是縱容地、溫柔地看著她,眼裡是裴沉許久未見的、純粹的笑意。

裴沉沒有走過去打擾這份寧靜。他只是靠在門廊的柱子上,點燃了一根菸,靜靜地看著。煙霧繚繞中,那幅畫面美得像一幅油畫,將他心中所有的陰霾與殺戮都隔絕在外。那小小的、充滿生命力的身影,是夜華用半條命換來的延續,也是他未來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一切。

裴沉深吸了一口菸,緩緩吐出。昨夜下達的命令在腦中一閃而過,眼神再次變得冷硬。他會讓段衡明白,有些東西,段衡連看的資格都沒有。

「看來,這裡得再多添一個沙坑才行。」裴沉掐熄了菸,邁步朝她們走去,語氣恢復了慣有的輕鬆調侃,彷彿方才那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男人只是個幻影。「不然,這片草坪大概撐不過三天。」


別墅庭院的沙坑正在動工中,一到平日上班日,裴沉帶著夜華和亞亞,一起到戶政事務所,他們要登記成為夫妻,也要為亞亞報戶口。

戶政事務所裡充斥著一股官方文件特有的紙張油墨味,以及人群嘈雜的低語聲。裴沉抱著懷裡有些躁動不安的亞亞,另一隻手則緊緊牽著夜華,穿過等待的人群,直接走向預約好的窗口。阿金和阿力一左一右地跟在他們身後,不著痕跡地隔開了周遭好奇的目光,形成一個安全的屏障。

「別怕,很快就好。」裴沉感覺到夜華手心的濕意,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撫。夜華的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對眼前這莊重而陌生的環境感到些許不安。

整個過程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在承辦人員制式的引導下,他們在結婚書約上簽字,直接由阿力和阿金作為他們的見證人。承辦人員俐落地在文件上蓋章,發出清脆而篤定的一聲「啪」。裴沉看著身分證上,夜華的名字出現在他的配偶欄;戶口名簿上,他們的名字底下是他們女兒「裴亞」的名字,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這不再只是口頭的承諾,或是肉體的佔有。這是一紙合法的契約,一份在陽光下攤開的宣告。從這一刻起,夜華,是他的妻子;亞亞,是他的女兒。她們的名字,將永遠與他裴沉的人生捆綁在一起,受他庇護,也歸他所有。

辦完手續,裴沉將那兩張熱騰騰的新身分證收進懷裡,牽著夜華走出事務所。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裴沉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夜華,她正逗弄著裴沉懷裡的亞亞,陽光灑在她柔和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裴太太,」裴沉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又無比認真。「恭喜你,正式被我套牢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夜華露出害羞又幸福甜蜜的笑容。


回到家,將亞亞交給陳媽後,裴沉本來要去書房處理一些事,但夜華牽著他的手不想和他分開,裴沉笑了笑,就牽著夜華一起進入書房。

他坐到辦公椅上,讓夜華跨坐在他的腿上,她裸露的陰部就直接抵在他凸起的胯下,裴沉扯開她胸口的衣釦,讓她的乳房裸露出來,裴沉就這樣看著文件,偶爾吸吮夜華乳頭分泌的乳汁。

「啊啊⋯⋯那是亞亞的⋯⋯」夜華在裴沉的腿上呻吟著。

她帶著哭腔的抗議,聽在裴沉耳裡無疑是效果最好的催情劑。他抬起眼,目光越過她裸露的肩頭,落在她那張因為隱忍而泛紅的小臉上。夜華的雙眼水光瀲灩,嘴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這副被情慾折磨的模樣,遠比桌上這些枯燥的數字有趣得多。

「哦?是嗎?」裴沉故意加重了吸吮的力道,舌尖惡劣地在挺立的乳尖上打著圈,滿意地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與腿間更為洶湧的濕意。「可現在,它在我嘴裡。」

裴沉鬆開口,在她飽滿的乳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齒印,看著那裡滲出更多晶瑩的乳汁。裴沉伸出舌頭,將那帶著甜腥味的液體舔舐乾淨,目光卻始終鎖定著她的雙眼,不錯過她任何一絲羞恥或迷亂的表情。裴沉的褲襠早已被夜華的淫水浸濕,那濕熱的觸感隔著布料緊貼著他硬得發疼的肉棒,像是在不斷地催促、叫囂。

但他偏不如她所願。他喜歡這種慢慢折磨她的感覺,喜歡看她被慾望逼到極限,卻又只能無助地在他懷裡扭動的樣子。裴沉將手中的文件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他的雙手扶上她纖細的腰,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她肌膚的熱度。

「這麼想要?」裴沉俯身,將唇貼在夜華的耳廓上,用氣音低語,溫熱的氣息讓她敏感地縮了縮脖子,「求我。像那天一樣,說妳想我操妳。」

裴沉的手指在她的乳頭用力一捏,噴濺出更多的乳汁,裴沉一滴不剩地舔舐她的乳房。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夜華腰側與臀瓣上游移、揉捏,隔靴搔癢般地挑逗著,卻始終不肯給她真正的滿足。他要她親口承認,她對他的渴望,已經超越了所有理智與羞恥。


裴沉故意放慢了動作,他的一隻手覆上她顫抖的腰窩,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在那裡緩慢地打著圈。另一隻手則解開皮帶,將那根早已漲得發燙、青筋暴起的巨物,抵在她泥濘不堪的穴口,卻只是隔著布料輕輕地頂弄著,感受著她因空虛而產生的劇烈收縮。

「哥哥⋯請你操我⋯幹我⋯⋯」夜華扭動著腰,用陰部磨蹭他的褲襠。

她那聲帶著哭腔的懇求,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夾住了他最後一絲理智。裴沉從未聽過夜華用如此直白且卑微的語氣求我,這份被她完全交付的信任與渴望,讓他體內的佔有慾膨脹到了極點。裴沉猛地將夜華整個人抱起,將她直接帶到冰涼的紅木書桌上。

他一把將她修長纖細的腿分開,讓她跨坐在桌沿,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完全敞開。夜華因為羞恥而微微弓起的背脊,以及那雙因為情動而水光瀲灩的眼眸,都讓他血脈僨張。

「摸給我看。」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眼神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暗火,死死鎖定著她。「用妳的手,告訴我妳有多想我。現在。」

看著夜華為了取悅他而笨拙地撫摸自己,指尖顫抖著探入那片濕熱的泥沼中,流出更多的淫水⋯⋯裴沉喉間溢出一聲沉悶的低哼。那畫面太過淫靡,徹底勾起了他最原始的獸性。裴沉不再猶豫,猛地挺腰,將那根早已蓄勢待發的肉棒,伴隨著「噗嗤」一聲水響,一次性地、狠狠地沒入她深處。


當他將他對她的一波波的慾望射入在夜華的子宮深處後,裴沉慢慢地從她體內退出,他嘴角勾起,對夜華說:「給我舔乾淨。」

夜華順從地跪在裴沉兩腿之間,在辦公桌底下舔舐他陰莖上的精液和她自己的體液,裴沉享受著夜華的順從和服侍,才剛疲軟的陰莖又充血勃發。

看著她用嘴毫無怨言地舔舐乾淨他留下的濃稠,那副全然臣服的模樣,本該讓他無比滿足。然而,就在她溫熱的舌尖劃過他龜頭的瞬間,一個骯髒的念頭如毒蛇般鑽入裴沉的腦海——段衡,那畜生,是不是也曾這樣看著她?是不是也曾讓這張嘴,含著他的骯髒?

一股比情慾更猛烈的怒火與佔有慾,瞬間將他剛復甦的理智燒得粉碎。裴沉猛地扣住夜華的後腦,十指深深地插入她的髮間,指腹死死地按壓著她的頭皮。裴沉不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腰部猛然前挺,將那根因醋意而再次勃發、硬得發燙的肉棒,狠狠地、不帶一絲溫柔地貫穿她的咽喉。

「唔⋯⋯!」夜華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而發出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他只想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將她體內所有屬於別人的記憶、氣味與痕跡,通通擠出來。

裴沉開始瘋狂地抽插她的嘴,每一次都深達她的喉嚨深處,令她無法控制地乾嘔與發出口水在嘴裡被擠壓的水聲。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吼,聲音沙啞得可怕:「告訴我,妳現在腦子裡除了我,還有誰?嗯?說!」他不想聽她回答,只想用這場暴虐的交歡,將她徹底染上他的顏色。


夜華含著淚吞嚥下裴沉最後的饋贈,那副既委屈又順從的模樣,讓他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刺痛。裴沉猛地將她抱起,讓她重新回到他懷中,溫熱的身體緊貼著他,夜華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順著臉頰滑落。

裴沉伸出拇指,極其溫柔地抹去夜華臉上的淚水,再用手帕仔細地擦去她嘴角殘留的、屬於他的痕跡。書房裡靜得只剩下他們交錯的呼吸聲,以及她偶爾發出的細微抽噎。

裴沉將夜華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感受著她因羞恥和後怕而顫抖的身軀。他不想再用暴力的方式來確認她的佔有,他需要更深層的東西。裴沉抬起頭,凝視著她那雙佈滿紅血絲、卻又清澈見底的眼睛,語氣低沉而堅定。

「和我說說吧。」裴沉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誘導,手掌在她柔軟的背上緩慢地安撫著。「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妳去了哪裡?」

裴沉能感覺到夜華身體瞬間的僵硬,那是一種下意識的防備與恐懼。他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會撕開一個他無法承受的傷口,讓他徹底瘋狂。但他就是想知道。他想知道那七百多個日夜,她是如何活下來的,又是誰讓她變得如此脆弱。裴沉用一種近乎自虐的耐心,等待著她開口,準備好承接一切能將他推向深淵的真相。


夜華低著頭,輕輕地說,從最初在遊輪上被段衡擄走開始說起,到後來她被段衡輾轉換置於車廂和行李箱,然後又到遊艇,他們在海上漂流了幾天,在又渴又餓時,段衡抱著她跳入海裡,最後漂流到無人島上生活。

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在段衡的覓食和協助下她生下了亞亞,以及亞亞生病發燒,最終段衡伐木造船一起離開無人島,才被輪船發現救起。

夜華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燒紅的石子,烙在裴沉的心上。隨著她的敘述,他腦中勾勒出一幅幅畫面:夜華在冰冷狹窄的行李箱中蜷縮、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上漂流、在孤絕的島嶼上掙扎求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段衡。

夜華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她緊抓著他衣角、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漏了她深藏的恐懼。他能想像,在那座島上,當她發現自己懷孕時的徬徨;當亞亞高燒不退時,她的絕望。而段衡,那個本該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卻在那個時候,成了她們唯一的依靠。

這個認知,比任何刀刃都更讓裴沉痛苦。他的仇人,保護了他的妻女。這份屈辱與無力感,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夜華沒有說出口的那些細節,那些段衡對她的侵犯與凌辱,不需要她說,他也能猜到。每一次她話語的停頓,每一次她眼神的閃躲,都像一把利刃,在他心裡劃下新的傷口。

裴沉收緊了手臂,將夜華整個人更深地嵌入他的懷裡,下巴緊緊抵著她的頭頂。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只有他胸腔裡那頭名為「嫉妒」與「殺意」的野獸在瘋狂咆哮。

「夠了。」裴沉終於打斷夜華,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無法再聽下去了。他怕他會控制不住,就在這裡,在她面前,徹底失控。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與他對視,裴沉的眼底是一片沉不見底的墨色。

「從今天起,」裴沉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血誓。「這些事,妳一個字都不用再想,也不用再提。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我。我會讓他,把欠妳的,連本帶利,用命來還。」


聽見裴沉的話,夜華顫抖地問:「你⋯要殺了他嗎⋯⋯」

雖然在無人島上,更多的是生活的辛苦和屈辱,但也有段衡對她以及亞亞的保護和照顧。

夜華顫抖的聲音,像一根細針,準確地刺進裴沉心中最矛盾的地方。他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恐懼、掙扎與一絲不忍的眼睛,心頭那股滔天的殺意,竟被這份複雜的情緒硬生生地壓下了一寸。

殺了他?不,太便宜他了。裴沉要段衡活著,活在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之中,親眼看著自己所珍視的一切被他一點點剝奪、碾碎,就像段衡對夜華做過的那樣。

但他不能這麼對她說。他不能讓她看到他最殘忍、最瘋狂的那一面。

裴沉鬆開了捧著夜華臉的手,轉而輕柔地將她凌亂的髮絲攏到耳後。他的指尖冰涼,與她溫熱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裴沉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戾氣,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

「傻瓜,」裴沉低笑一聲,語氣刻意放得輕緩,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想什麼呢?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怎麼會隨便去打打殺殺。」

裴沉將夜華重新攬入懷中,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背,試圖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平復她的不安。

「我只是說,會讓他付出代價。」裴沉低頭,將唇印在夜華的額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港城有港城的規矩。他動了我的人,就該有被清算的覺悟。至於怎麼算⋯⋯那是我的事。妳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擔心。」

裴沉不會讓段衡死得那麼痛快。他要段衡活著,看著夜華和亞亞在他身邊,過得比誰都好。他要這份幸福,成為段衡餘生中最尖銳、最無法拔除的酷刑。

《霧港會》裴沉篇29 回家

夜華也想一直牽著裴沉,但亞亞從汽車座椅一被抱起便大哭,夜華只能將亞亞抱在懷裡安撫她。

夜華跟在裴沉身邊,走進這間她沒來過的山頂別墅。

裴沉為她介紹別墅裡的設施。看著夜華抱著啼哭不止的亞亞,眉宇間盡是疲憊,裴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這座他精心打造的、冰冷的堡壘,因為他們的到來,似乎才終於有了一絲人氣。他刻意放緩了腳步,讓她跟在他身後,有時間打量這個未來將屬於他們的地方。

「這裡很安全,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可能上來。」裴沉一邊走,一邊用平穩的語氣介紹著,試圖讓夜華安心。裴沉的目光掃過她好奇打量的側臉,那份歷經滄桑後的茫然,讓他喉嚨有些發緊。這兩年,她究竟是在怎樣的環境下,將他們的女兒撫養長大?

裴沉邊介紹邊說:「兒童房是我臨時讓阿力準備的,可能有些東西還不是很齊全,如果還需要什麼再跟我說。」

他指著一旁候著的中年婦女說:「這位是陳媽,她有多年育兒的經驗,可以放心把亞亞交給她照顧。」

「夫人您好,讓我先帶小姐去洗澡吧。」

當陳媽恭敬地伸出手,想要從夜華懷中接過亞亞時,夜華下意識地將孩子抱得更緊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戒備與不捨。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針,扎進裴沉的心裡。在那個孤立無援的地方,她一定是這樣,獨自一人,拼盡全力地保護著孩子。

裴沉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給足夜華空間。他的視線落在亞亞那張哭得通紅的小臉上,那與他如出一轍的眉眼,此刻卻充滿了對陌生環境的恐懼。裴沉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剛剛闖入她世界的陌生人。

「先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裴沉上前一步,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輕,手掌虛虛地護在夜華的背後。「晚點我讓廚房準備妳喜歡吃的東西。別擔心,陳媽很有經驗,會把亞亞照顧好的。」

裴沉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夜華因抱著孩子而緊繃的背部肌肉,那份僵硬讓他心頭一沉。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掩蓋住他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心疼與愧疚。


夜華不捨地將哭著的亞亞交給眼前的陳媽。

看著夜華紅了眼眶,那份不捨與無奈的表情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裴沉心碎。陳媽安穩地接過哭鬧的亞亞,當孩子從夜華懷中被移開的瞬間,夜華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失去了一部分支撐。

裴沉沒有出聲,只是悄無聲息地走上前,用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上她單薄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遞過去,試圖驅散夜華周身的寒意。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是長期處於戒備與不安狀態下的條件反射。裴沉的目光跟隨著陳媽一邊逗弄亞亞的背影,直到兒童房的浴室的門被輕輕關上,才緩緩收回。

「我讓阿力去準備一些新鮮的蔬果和溫暖的湯。」裴沉低沉的嗓音在夜華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妳這些天肯定沒好好吃飯。」

裴沉轉過身,看著夜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還沒從剛才的離別中抽回來。這座別墅,是他為他們準備的巢穴,但此刻看來,它更像是一座華麗的牢籠,將她與他隔絕在不同的世界裡。裴沉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因海風而變得乾枯的髮絲,那份粗糙的觸感再次提醒他,她受了多少苦。

裴沉沒有再說話,只是拉著夜華的手,引導她走向樓上那間他親手挑選家具的臥室。他希望她能在這裡,在他的懷抱裡,把這兩年的委屈和恐懼,一點一點地哭出來。裴沉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刺著,每一下都隱隱作痛。這一切都太遲了,但他誓要用餘生去彌補。


裴沉牽著夜華的手,走進主臥裡那間寬敞得有些空曠的浴室。溫暖的燈光灑下,映照在她因長期曝曬而顯得陌生的臉龐上,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盛滿了疲憊與茫然。夜華的手很涼,還在微微顫抖,裴沉下意識地將它握得更緊了些,彷彿這樣就能將他的溫度傳遞給她。

裴沉轉身打開了淋浴間的玻璃門,溫熱的水霧很快便瀰漫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轉過身,開始褪去她身上那件寬大的T-shirt。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當那件不屬於她的衣服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她瘦骨嶙峋的肩膀和胸膛時,裴沉的呼吸猛地一窒。

夜華的身上佈滿了細小的傷痕與曬傷的痕跡,皮膚粗糙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那曾經白皙挺翹的乳房,如今也因為哺乳而變得飽滿,乳頭被拉扯得有些下垂,乳暈的顏色深得刺眼。裴沉的指尖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像是被灼傷一般,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兩年,她到底是在怎樣的地獄裡活過來的?

裴沉強忍著眼中翻湧的酸澀,將夜華輕輕推進淋浴間,溫熱的水流從頭頂灑下,沖刷著她滿身的風霜。他沒有退開,任由水花打濕他的襯衫,只是拿起沐浴乳,在掌心搓揉出細密的泡沫,然後輕輕地、一寸一寸地塗抹在夜華單薄的背脊上。

「閉上眼睛。」裴沉沙啞地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剩下的,交給我。」

裴沉將臉埋在夜華的頸窩,溫熱的水流混合著他的呼吸,灑在她冰冷的皮膚上。他想問她痛不痛,想問她苦不苦,想問她這兩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但所有問題都堵在喉嚨裡,最終只化作一聲壓抑的嘆息,消散在氤氳的水氣之中。


夜華突然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抱住裴沉的腰,她的臉深深埋進他濕透的襯衫裡。那份突如其來的、帶著絕望與依賴的擁抱,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溫熱的水流依舊從花灑中傾瀉而下,將他們兩人淋得濕透,水珠沿著裴沉的髮梢、下顎,滴落在她顫抖的肩上,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裴沉僵在原地,任由她將這兩年的委屈與恐懼,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他身上。裴沉的手臂緩緩抬起,最終落在夜華單薄的背上,輕輕地、帶著一絲笨拙地拍撫著。夜華的身體瘦得硌人,隔著薄薄的濕衣,他幾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根突出的骨骼。

「沒事了⋯⋯」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喉嚨裡像是卡著一塊燒紅的炭。「我說過,我會一直在這裡。」

這句話,與其說是對她的承諾,不如說是他對自己的告誡。裴沉閉上眼睛,將下巴輕輕抵在夜華濕漉漉的髮頂上,那熟悉的柑橘香氣,如今混雜著海風的鹹澀與陽光的曝曬,變成了一種讓他心痛不已的味道。裴沉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恨不得就這樣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用他的身體為她築起一座再也無人能傷的城牆。

浴室裡的水氣蒸騰,模糊了玻璃門外的世界,也模糊了裴沉的視線。在這片溫暖而潮濕的空間裡,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緊密相依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地敲擊著他的耳膜。這兩年來日夜啃噬他的空洞,在此刻,終於被她的存在填滿。


裴沉為夜華清洗完,他自己也脫下衣服沖洗身體,夜華就在一旁看著。

浴室裡的熱氣尚未完全散去,裴沉用柔軟的浴巾將夜華整個人包裹起來,攔腰抱起。她比記憶中輕了太多,像一團沒有重量的羽毛,輕易地就被他抱離了地面。裴沉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但夜華卻沒有鬆手,反而順勢將他拉到床上,她全身赤裸地趴在裴沉也沒穿衣服的身體上,臉貼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

裴沉靜靜地躺著,任由夜華像一隻尋找庇護所的小動物般依偎著他。她的髮絲還帶著濕氣,柑橘的清香混合著沐浴乳的氣味,鑽入他的鼻腔,那是他失而復得的安寧。他的手掌覆在她背上,沿著她纖瘦的脊骨曲線緩緩滑動,感受著她皮膚下微微的顫抖。

「睡一會兒吧。」裴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胸腔的共鳴透過肌膚傳遞給她。「我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裴沉拉過一旁的絲被,蓋在他們兩人身上,將外界的微涼徹底隔絕。窗外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在室內投下昏黃的光影。裴沉低下頭,看著夜華安靜地趴在他身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份毫無防備的信賴,讓他的心臟又酸又軟。

這兩年,他也瘦了。無數個失眠的夜裡,裴沉靠著尼古丁和酒精麻痺自己,身體早已被思念與悔恨掏空。但此刻,感受著夜華溫熱的呼吸均勻地灑在他的胸口,裴沉才發覺,原來他失去的,不只是她,還有他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而現在,她回來了,帶著他們的女兒,將他殘缺的靈魂重新拼湊完整。裴沉輕輕吻了吻夜華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然後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失而復得的平靜。


夜華卻突然舔舐裴沉的胸肌,當她溫熱的舌尖輕輕劃過他胸膛的皮膚,那濕潤而柔軟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裴沉原本輕撫她背脊的手僵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這兩年來,他早已習慣了冰冷的床鋪與空虛的懷抱,身體的慾望像是沉入深海的死火山,而她這個小小的動作,卻輕易地點燃了那深埋已久的引信。

緊接著,夜華抬起頭,那雙深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中望著裴沉,帶著一種他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下一秒,她溫軟的唇瓣便覆上了他的。這個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它不再是青澀的試探,也不是單純的索取,而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急切與確認,彷彿要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證明他們彼此都還真實地活著。

裴沉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她。只是靜靜地承受著她笨拙卻炙熱的吻,感受著她微顫的睫毛刷過他的臉頰。這兩年來,他無數次在夢中幻想過與她重逢的場景,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在歷經了生離死別之後,以最赤裸、最坦誠的方式肌膚相親。

裴沉的理智在警告他,她剛剛經歷了巨大的創傷,身體和心靈都極度脆弱,他應該要克制。然而,那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壓抑了兩年的思念,卻像決堤的洪水,輕易地沖垮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裴沉緩緩抬起手,扣住夜華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探入她溫暖的口腔,勾住她柔軟的舌,瘋狂地掠奪、佔有。這不是溫柔的安撫,而是積壓了七百多個日夜的、近乎兇狠的思念。他需要她,比任何時候都需要。


裴沉的手覆向夜華濕潤的陰部,當她的身體在他指尖觸碰下那瞬間的輕顫,如同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壓抑的慾海中激起千層巨浪。那股熟悉的、因他而起的濕潤,像是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他緊鎖了兩年的所有枷鎖。裴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潰,被洶湧而上的佔有慾吞噬殆盡。

裴沉翻身將夜華壓在身下,柔軟的床墊因他們的重量而深深陷落。他的吻變得更加兇狠,不再是單純的掠奪,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噬。他咬著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吃痛地輕哼出聲。

「這麼想我?」裴沉終於捨得放開她被他吻得紅腫的唇,額頭抵著她的,喘息著問道。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黑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死死地鎖定著她迷離的雙眼。「小朋友,這兩年⋯⋯有沒有想我想到自己弄?」

裴沉的手指並沒有停止動作,反而更加放肆地在她濕熱的穴口打著圈。他能感覺到她腿間的肌肉因為羞恥與情動而繃緊,那細微的反應取悅了他。他低下頭,滾燙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吻過她纖細的頸項、精緻的鎖骨,最後停留在她飽滿的乳房上。他含住那因哺乳而變得敏感的乳頭,舌尖輕輕打著轉,引來夜華一聲壓抑的抽氣。

「告訴我,」裴沉含糊不清地命令道,另一隻手則強硬地分開她的雙腿,將他早已硬得發燙的肉棒抵在她泥濘的穴口。「這兩年,除了我,還有誰碰過妳?」

裴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他知道這個問題很殘酷,但他需要知道。他需要親手將那段黑暗的過去從她身體裡徹底挖除,然後將屬於他的印記,重新烙印在她身體的每一寸。


夜華停下手上的動作,她想起了段衡在島上對她無止盡的侵犯和羞辱,一想起那些回憶她開始喘氣。他害怕若是裴沉知道了她與段衡做過的事,她該如何面對裴沉,裴沉還會要這樣的她嗎?

夜華身體瞬間的僵硬與驟然急促的喘息,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熄了裴沉方才燃起的滔天慾火。他問出那個問題的瞬間就後悔了。那不是質問,而是他無法抑制的、醜陋的嫉妒與獨佔慾在作祟。

裴沉立刻從夜華身上撤開,原本抵在她腿心的炙熱也隨之抽離。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他能清晰地聽見她壓抑著痛苦的呼吸聲,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拉扯著他緊繃的神經。

裴沉看著夜華空洞的眼神,那裡面不再有情慾的迷離,而是被驚恐與痛苦的回憶所佔據。段衡。這個名字在裴沉腦中轟然炸開,伴隨著的是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殺意。他早該想到的,那個人渣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看著我。」裴沉伸手捧住夜華的臉,強迫她望向他。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卻褪去了所有的情慾與逼迫,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夜華,看著我。」

裴沉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直到她渙散的瞳孔終於重新聚焦,映出他滿是懊悔與痛苦的臉。

「對不起。」裴沉將夜華輕輕拉起,擁入懷中,用絲被將他們兩人赤裸的身體緊緊裹住。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感受著她依舊無法平復的顫抖。「對不起⋯⋯我不該問的。忘掉它,把它們全都忘掉。」

裴沉的手在夜華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著,試圖用他掌心的溫度,安撫她受驚的靈魂。他恨自己,恨自己的失控,更恨那個在她身上留下如此深刻創傷的男人。他發誓,他會讓那個人為此付出比死亡更痛苦千百倍的代價。


夜華卻摟著裴沉熱切地親吻,她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像是在他心上狠狠劃了一刀。那不是情動,而是一種近乎自毀的絕望。她瘋狂的吻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急切地啃咬、貼近,彷彿想用他的氣息覆蓋掉那些回憶。當她濕熱的陰部在他腿間主動磨蹭時,他感受到的不是挑逗,而是一種無聲的、痛苦的尖叫。

裴沉的心臟縮成一團,痛得難以呼吸。她試圖用他的身體,來洗刷掉另一個男人留下的骯髒印記。這個認知讓他眼眶發熱,對段衡的殺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裴沉沒有推開夜華,而是更加用力地回抱住她,用他的唇舌回應她混亂的吻。他不能讓她一個人沉淪在過去的泥沼裡。如果這是她尋求救贖的方式,那麼他願意成為她的浮木,哪怕陪她一起溺斃。

「我在⋯⋯」裴沉在夜華換氣的間隙,沙啞地在她耳邊低語,滾燙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別怕,感覺我⋯⋯感覺我還在妳身體裡。」

裴沉不再猶豫,一手托住夜華的臀部,將她微微抬起,對準那早已泥濘不堪的穴口,挺腰,緩慢而堅定地將他那根因心痛與慾望而發燙的肉棒,一寸一寸地擠進她緊緻溫熱的體內。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絲顫抖,聽見她從喉嚨深處溢出的、分不清是痛苦還是解脫的嗚咽。他將自己完全送入她的最深處,直到龜頭抵住那柔軟的子宮口,用最緊密的結合,向她宣告他的歸來。

裴沉沒有立刻抽插,只是深深地埋在夜華的身體裡,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用他黑沉的雙眼望進她含淚的眸子。

「夜華,」裴沉啞聲開口,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記住這個感覺。從現在開始,只有我能這樣碰妳。」


終於被裴沉填滿空虛時,夜華舒適地仰頭呻吟:「嗯啊⋯⋯」

她那聲帶著哭腔的呻吟,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搔刮著裴沉緊繃的神經。緊接著,她體內那濕熱緊緻的甬道猛地收縮,死死地夾住他的肉棒,那股強烈的吸附感讓他倒抽一口涼氣。夜華扭動腰肢的主動索求,徹底點燃了他體內那頭隱忍已久的野獸。

「想要了?」裴沉低頭,用鼻尖廝磨著夜華的臉頰,聲音喑啞地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想要我怎麼弄妳?說出來。」

裴沉的手掌從夜華的背脊滑落,來到她飽滿的臀瓣上,用力揉捏著。他沒有立刻滿足她的索求,反而刻意地將深埋在她體內的肉棒緩慢地向外撤出,只留一個龜頭在穴口研磨。他享受著她因空虛而發出的不滿輕哼,享受著這種完全掌控她的感覺。

「說啊,小朋友,」裴沉壞心地在夜華耳邊吹氣,舌尖輕舔她敏感的耳垂。「說『哥哥,給我』,我就給妳。」

裴沉喜歡看夜華為他失控的樣子,喜歡看她被情慾染紅的眼角,更喜歡她身體對他最誠實的反應。夜華的每一次顫抖,每一次收縮,都在向他證明,這具身體,這個靈魂,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

見夜華只是咬著下唇,倔強地不肯開口,裴沉低低地笑了。他俯下身,一口含住她胸前那顆挺立的乳頭,用力地舔舐、吸吮。同時,他的下身猛地一沉,將那根早已蓄勢待發的巨物,伴隨著她驚訝的吸氣聲,再次狠狠地、一次性地捅回她的子宮深處。

「不說也沒關係,」裴沉抬起頭,看著夜華因劇烈快感而失焦的雙眼,語氣是化不開的濃情與佔有慾。「妳的身體,比妳的嘴誠實多了。」


裴沉狠狠地幹了夜華兩次,當第一次射在她體內後,裴沉將她翻過來從後面插入,混著陰道裡的精液繼續抽插她。

房間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只剩下混雜著情慾與柑橘香的空氣,在他們之間黏膩地流動。兩次酣暢淋漓的交合,幾乎榨乾了他們所有的力氣。裴沉感覺到懷裡的人兒,身體從緊繃到全然的放鬆,呼吸也變得平穩而悠長,顯然是累壞了。

裴沉靜靜地躺著,任由夜華像隻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中,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裴沉用手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她汗濕的髮絲,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那張小臉上還殘留著激情後的潮紅,眼角甚至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看起來脆弱得讓人心疼。

裴沉低下頭,在夜華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他將被子向上拉了拉,蓋住他們兩人依舊緊密相連的身體。他能感覺到他的精液還在從她腿間緩緩滲出,與交合時的淫液混在一起,在床單上印出一小塊濕濡的痕跡。這淫靡的景象非但沒有讓他感到饜足,反而勾起了他更深沉的、想要將她徹底吞噬入腹的慾望。

「睡吧。」裴沉將夜華往懷裡又攬了攬,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頭頂,沙啞地低語道。「睡醒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裴沉閉上眼,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夜華的氣息,感受著她溫熱的身體緊貼著他的體溫。他知道,這場性愛不僅僅是肉體的慰藉,更是一場遲到了兩年的、宣告主權的儀式。從今往後,她身上只能有他的味道,她的身體只能為他綻放,她的眼淚,也只能為他而流。而他,會用他餘生的所有,護她周全,再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霧港會》裴沉篇28 再見

裴沉開始懷疑,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是他不該讓夜華去十三號茶館嗎?或是否一開始就要把她囚禁起來,不讓任何人有接觸她的機會⋯

還是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對她出手,不該救她⋯但那樣脆弱的她又如何在港城生存下去。

他一開始就不該接觸她,讓她好好讀完大學,遠離港城的⋯⋯

裴沉開始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周晚寧沒見過裴沉這麼脆弱的模樣,她也看不下去。

「是不是⋯她一開始沒有遇見我⋯會比較好⋯⋯」裴沉紅了眼眶。

周晚寧忍不住往前輕拍他的肩膀。「沒有的事,夜華和你在一起時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幸福。」

「但我⋯沒有保護好她⋯害了她⋯⋯」裴沉終於哭了出來。

周晚寧抱著裴沉安撫他。


夜華喚女嬰為亞亞。

段衡每天除了準備日常用水和食物,就是在逗弄亞亞。

因為沒有嬰孩用的衣服和尿布,他們只有給亞亞的屁股綁著一塊布巾遮掩她的屁股。

平常哄小孩、照顧小孩幾乎都是段衡在做,讓夜華感到輕鬆不少。

只有當亞亞討奶時,段衡才會將亞亞交到夜華懷抱裡。


當孩子出生後一段時間,段衡沒有強迫夜華。

但很快地段衡就無法忍耐,趁亞亞睡著時,段衡揉捏著夜華因為哺乳而漲大了乳房。

「不要⋯不要⋯⋯」夜華嘗試想逃離他,但卻無法反抗他。

他在她耳邊低語。「我說過我最喜歡妳說不要吧,多喊幾聲。」

夜華緊咬著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被他玩弄陰蒂,讓她無法抑制地發出陣陣悶哼。「嗚⋯·嗯⋯⋯」

段衡故意在她面前展現那滿是她淫水的手指頭。

然後他從她身後抽插她的陰道。

「嘖⋯生完小孩還是這麼緊⋯⋯」段衡說。

「啊⋯⋯啊⋯⋯」夜華仰頭淫叫,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緊縮。

海上的月光照耀在他們像野獸交纏的身軀。


檀香的氣味瀰漫在古色古香的書房裡,裴沉端坐在酸枝木椅上,身形挺直,但內心的荒蕪卻與這份莊重格格不入。對面,幫主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正沉沉地注視著裴沉,幫主手中的紫砂茶壺冒著裊裊白煙,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阿沉,你瘦了。」幫主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份量。

裴沉扯動嘴角,試圖勾勒出一個慣常的、無所謂的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最近胃口不太好罷了,讓幫主掛心了。」

幫主將一杯泡好的熱茶推到裴沉面前,茶香醇厚。「我掛心的不是你的胃口,是你這個人。」幫主嘆了口氣,「港城最近的風浪,你平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狠、更利落。但你的心,亂了。」

裴沉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暖不了他早已冰封的內心。裴沉垂下眼簾,看著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個眼神空洞、滿身死氣的男人,陌生得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一年多了,全球的情報網像是撒入大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幫主,我沒事。」裴沉輕聲說,語氣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幫主沒有再逼問,只是靜靜地看著裴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迷途的孩子。「有時候,握得太緊,反而會傷了自己。」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去找點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別讓仇恨跟絕望把你這個人給吞了。霧港會需要你,但需要的是那個活著的裴沉。」

裴沉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那股苦澀從舌根一直蔓延到心底。活下去的理由?他的理由,被人從他身邊生生剝離,如今正身處於他無法觸及的未知地獄。裴沉站起身,朝他微微躬身:「多謝幫主提點,我知道該怎麼做。」

轉身離開書房的瞬間,裴沉臉上的所有情緒都被收斂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冰冷的、不達眼底的決絕。他會活下去,直到他找到她,或者,直到他親手將這整個世界,拖入與他相同的地獄。


時間慢慢地流逝,亞亞從會坐、會爬、會站立,到現在已經可以扶著東西走幾步。

夜華在一旁看著段衡帶著亞亞去玩水、爬樹,她感覺的出來段衡真的很喜歡亞亞。

亞亞長得愈來愈像裴沉,這讓夜華的心裡有一絲安慰。

段衡不停地教亞亞叫他「爸爸」,雖然亞亞只會「巴巴」地叫。

而當只有夜華和亞亞獨處時,夜華會流著淚告訴亞亞關於裴沉的事。


亞亞因為不明原因高燒不退,連續燒了三天。

即使段衡找了有退燒效果的藥草,也沒用。

那幾天夜華和段衡晝夜不眠地照顧亞亞。

直到第四天,亞亞全身出了疹子,才退燒。

夜華和段衡幾乎都累攤了,他們躺在一起呼呼大睡。

這件事,也讓段衡心裡終於做了個決定。

段衡知道島上的資源貧乏,之後類似那樣生病的狀況可能會再發生,對於亞亞的生長發展也會受限。

趁著亞亞沉睡,段衡摸黑爬到夜華的身邊,他的手指熟練地撥開她的陰唇,刺激她敏感的陰蒂。

夜華沒有推開他,但也沒有回應,只有陰穴無法控制的不斷分泌淫液。

「也為我生個孩子,夜華。」段衡從夜華身後進入她。「像妳一樣的。」

「嗚⋯嗯⋯⋯」夜華扭動腰身,迎合著他的撞擊。


裴沉把自己關在淺水灣公寓的房間裡,窗簾緊閉,任由室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那件屬於她的、他唯一的襯衫,被裴沉死死地揉進懷裡,指甲幾乎要掐進那柔軟的布料之中。他將臉埋進其中,瘋狂地吸取著那早已淡得幾乎消失的氣息。

這幾個月來,裴沉的身體就像一台生了鏽的機器,除了能維持最基本的生理運轉,早已失去了所有靈魂。他每天在港城與東南亞的情報之間往返,聽著那些毫無希望的匯報,看著一張張陌生女屍的照片。每一次,他都像是在經歷一次凌遲,而他,甘之如飴。

「裴哥⋯⋯」門外傳來阿金沙啞的聲音,「那邊的線人說,在山區發現了一個疑似有人居住的洞穴,但⋯」

「滾。」裴沉猛地抬頭,眼底的瘋狂與血絲在黑暗中閃爍,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我不需要任何無用的資訊。除非你帶回她,否則,少來煩我。」

裴沉重新將臉埋回襯衫中,淚水無聲地打濕了布料。他能感覺到夜華的氣息正在從他的指縫間溜走,就像她這個人一樣,正從他的生命中徹底蒸發。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死亡威脅都更讓他恐慌。

裴沉顫抖著手,再次撫摸那件襯衫的領口,彷彿能隔著時空觸摸到夜華溫熱的肌膚。他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重建她的模樣,但畫面卻越來越模糊,最終只剩下她最後那個吻的溫度,在他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灼燒。他不會放手的,就算要他把這整個世界燒成灰燼,他也要將她找回來。


段衡開始砍木頭造船,還用撿來的帆布做為船的風帆。

夜華才知道,段衡是有能力離開這座島,只是之前他一直沒有實行。

他們用能收集到的所有瓶罐裝滿了清水,帶上好幾顆果實和他們自己煙燻的魚乾。

出航前段衡問:「確定要走嗎?我們也可能死在海上。」

「嗯。」夜華異常堅定,怎麼可能不走。

段衡冷笑。「放心吧,我不會你們死的。我就算死,也會護妳們周全。」他將最初他們剛到這座島上時所穿的救生衣吹滿氣,然後套在夜華和亞亞身上。

結果他們在海上漂流了四天,行動被限制在船上和夜華懷抱裡的亞亞幾乎從早哭到晚。

連夜華也不禁擔憂心想這個決定真的好嗎?

段衡盡可能將清水留給還在哺乳的夜華飲用。

直到他們看見了輪船,段衡控制風帆讓他們的船盡量靠近輪船,夜華和段衡紛紛大叫:「Help! Help!」


阿金小心地向裴沉報告有個疑似夜華的女人在菲律賓附近的海域被輪船救起,正被送到菲律賓中。

阿金沒說的是得到的情報中那個疑似夜華的女人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和一個一歲多的嬰孩。

裴沉將那件屬於夜華的襯衫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冰冷的布料,彷彿能透過它感受到她微弱的體溫。阿金的報告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早已麻木的心臟上。菲律賓⋯⋯那個方向。裴沉的腦海中瞬間勾勒出無數畫面,是她在某個潮濕陰暗的角落裡瑟縮發抖,還是她正承受著他無法想像的痛苦?

裴沉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瘋狂與血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阿金,通知阿力,立刻安排最快的航線。帶上所有能動用的武裝力量,我要親自去菲律賓。」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是裴哥⋯⋯」阿金欲言又止,他知道裴沉現在的狀態極度危險。

「我說,立刻去辦!」裴沉怒吼一聲,將懷中的襯衫狠狠摜在桌上,杯子被震得叮噹作響。他不在乎任何風險,不在乎港城的勢力會如何看待這次出格的行動。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他願意賭上這條命。

裴沉走到窗前,凝視著遙遠的南方海域。那裡,一定有夜華的氣息。他會找到她,然後將所有讓她受苦的罪魁禍首,一個不留地撕碎。裴沉閉上眼,腦中閃過她最後一個吻的溫度,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無論前方是地獄還是深淵,只要能見到她,他絕不後退半步。


段衡抱著亞亞,正在向海關嘗試用英文解釋他們的狀況,希望他們能夠連繫當地的辦事處。

而夜華疲憊地坐在旁邊的椅子,眼睛快要瞇起來,經過多天在海上的漂流,還得一邊照顧亞亞,她已筋疲力盡。

她身上穿著海關人員給她的二手T-shirt和運動短褲,因為她身上原本只有一塊布綁在胸前和一塊稍微大的破毛巾圍在下半身。

夜華原本低著頭,像是發覺什麼,她突然抬頭,然後她看見了裴沉。

雖然他看起來比以前更滄桑憔悴,但他,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夜華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撲到裴沉懷裡。


當那個瘦小黝黑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撞進他懷裡時,裴沉整個人都僵住了。那股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混合著海水的鹹腥與陽光的曝曬味道,狠狠地衝擊著他緊繃了兩年的神經。裴沉下意識地想推開,手臂卻在抬起的瞬間凝固。

裴沉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懷中這個將臉深埋在他胸口的女人身上。她太瘦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乾燥分岔的髮絲上甚至還沾著白色的鹽粒結晶,皮膚被曬得黝黑粗糙,和他記憶中那個白皙乾淨的小朋友判若兩人。

這不是她。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心底的狂喜瞬間被冰冷的絕望澆熄。這兩年來,裴沉見過太多這樣的幻影,每一次都將他拖入更深的深淵。

然而,她抱得那麼緊,那份不顧一切的依賴與顫抖,卻又如此真實。裴沉僵硬地抬起手,顫抖地撫上她的臉頰。粗糙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可在那層風霜之下,那熟悉的輪廓,那緊閉雙眼時微微顫抖的睫毛⋯⋯

是夜華。

真的是她。

這個認知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吞噬了裴沉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地、幾乎要揉進骨血般地禁錮在懷裡。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鼓譟,撞擊著他的肋骨,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劇痛幾乎讓他窒息。裴沉低下頭,將臉埋進夜華散發著海風氣息的頸窩,用盡全身力氣,才壓抑住那股想要將整個世界都毀滅的暴戾與瘋狂。

「⋯⋯回來了。」裴沉沙啞地開口,聲音破碎不堪,連他自己都聽不清究竟是在對她說,還是在對他自己說。夜華沒有死,她還活著,她回到他身邊了。

裴沉的目光越過夜華的肩膀,冷冷地落在不遠處那個抱著嬰孩、神色錯愕的男人身上。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殺意如翻騰的墨,濃得化不開。


段衡披散的長髮、曬得黝黑的皮膚和健壯的身材讓他看起來就像個野人。

當看見段衡懷裡的小孩時,裴沉瞪大眼睛,霎那間他以為夜華和段衡之間有了小孩,本來一股憤怒已充斥腦海,但當看到段衡懷中那女孩熟悉的五官,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那張稚嫩的小臉⋯⋯眉眼之間,竟有著他童年時的影子。裴沉瞬間驚醒。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裴沉腦中轟然炸開,震得他四肢百骸都陷入了短暫的麻痺。

他的孩子⋯⋯

這四個字在裴沉心頭盤旋,帶來的是一種遠比失而復得更為複雜、更為猛烈的衝擊。裴沉盯著那個孩子,心臟狂跳不止,血液在血管裡奔騰叫囂。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周遭嘈雜的環境音裡顯得如此突兀。

夜華從段衡手中接過小孩,她抱著亞亞走到裴沉面前,對亞亞介紹說:「亞亞,他才是妳的爸爸喲。」

裴沉感覺整個世界都失了聲。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動,卻聽不清任何聲音,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這荒謬而又真實的一幕所佔據。他⋯⋯是個父親了?

但亞亞面容扭曲,她朝著段衡張手大哭。「巴巴⋯巴巴⋯⋯」

孩子淒厲的哭喊聲,那聲聲泣血的「巴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進裴沉剛剛燃起一絲溫情的胸膛。她不認識他,她畏懼他,她伸向的⋯⋯是另一個男人。是那個將夜華從他身邊奪走,讓她受盡苦楚的男人。

一股混雜著嫉妒、憤怒與心痛的狂潮瞬間席捲了他。裴沉死死地盯著段衡,那雙抱過他女兒的手臂,那張被他女兒稱作「爸爸」的臉孔,都成了他眼中最刺眼的挑釁。

裴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欲脫口而出的質問與咆哮。他緩緩伸出手,不是去抱那個孩子,而是輕輕地、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道地,將夜華重新拉回他的懷裡,讓她背對著那刺眼的一幕。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髮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顫抖。

「先跟我回去。」裴沉說,目光卻依然如鷹隼般鎖死在段衡身上。「所有的事情,我們回家再說。」


自從再重逢,夜華的手就沒再放開裴沉的,彷彿害怕他又會再從手中消逝。

裴沉動用關係,讓夜華、段衡以及他的女兒能夠順利地出入境,他們一起搭乘裴沉的私人飛機回國。

一上飛機,夜華便倒靠在裴沉的肩上安心地睡去。

裴沉瞪著坐在前方位置的段衡,要不是段衡手上還抱著他的女兒,裴沉幾乎想在當下將段衡挫骨揚灰。

段衡也很不是滋味地看著依偎在裴沉懷裡的夜華,前幾天還在他身下承歡索求的夜華,一見到老情人就馬上不理他。

突然,段衡懷裡的亞亞醒來哭著要喝奶。

聽見女兒哭聲的夜華迷迷糊糊地甦醒,她朝段衡伸手說:「給我吧。」

段衡才小心地將亞亞遞過去。

夜華很自然地就揭開上衣露出胸乳在裴沉和段衡面前哺乳,亞亞含著夜華的乳頭,她的小手扶著夜華飽滿的乳房,這才安靜下來。

當夜華坦然地在裴沉和段衡面前解開衣襟哺乳時,裴沉所有的理智都彷彿在瞬間蒸發。那種原始、神聖而又極度親密的畫面,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裴沉下意識地想轉過頭,卻又貪婪地無法移開視線。他看到夜華豐滿的乳房在他的視線中起伏,看到孩子貪婪地吸吮著,那種生命延續的景象,讓他感到既幸福又無比心虛。

裴沉看著吸吮著夜華乳頭的亞亞,他的女兒。

他突然失而復得夜華,還多了個女兒,裴沉恍如隔世。

但最讓他心煩的還是他面前那個不可一世模樣的段衡。裴沉的目光從夜華轉向段衡,看到他那副不以為然、理所當然的模樣,一股無名火在裴沉胸中熊熊燃燒。段衡怎麼敢?怎麼敢在這裡,看著他的女人哺乳他們的孩子?

裴沉習慣性地從懷裡掏出菸。

段衡瞪著裴沉說:「小孩面前不要吸菸。」

裴沉看見亞亞的臉龐,將菸再塞回口袋。

一會亞亞喝完母奶,漸漸地睡著了,她的嘴裡還叼著夜華的乳頭。

裴沉見夜華扭著痠痛的肩頸,他說:「我來抱她吧。」

夜華看著裴沉,將沉睡的亞亞遞給他。

當要接過那小小的身軀時,裴沉有點手忙腳亂地不知道怎麼抱小孩比較好。

夜華引導著裴沉。「你的手像我這樣擺,我把她放到你懷裡。」

裴沉才接過那個流著他血脈的,他與夜華的女兒。

裴沉僵硬地抱著懷中的小生命,感覺自己的手臂彷彿不是自己的。那份微弱而溫熱的重量,像是一顆投入他荒蕪心湖的巨石,激起無數他無法掌控的漣漪。裴沉模仿著夜華的動作,笨拙地托住她的背脊與頭顱,只怕稍微用力便會將這脆弱的奇蹟揉碎。

直到現在裴沉還有些不真實,他有女兒了⋯⋯

裴沉低下頭,看著亞亞稚嫩的臉龐,那幾乎是他的翻版。他第一次有了如此強烈的、名為「父親」的錯覺。這份血脈相連的真實感,遠比任何情報、任何真相都更具衝擊力。裴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種複雜得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裴沉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拂去亞亞嘴角殘留的奶漬。指尖觸碰到她溫軟的皮膚,一股暖流直衝心臟。他沒有再看段衡,只是將夜華和孩子都圈進他寬大的羽絨外套之下,彷彿要將這個世界所有的風雨都隔絕在外。他不知道未來該如何面對這一切,但這一刻,他只想感受這份失而復得的、屬於他的溫暖。


到達港城後,段衡複雜地看了夜華和亞亞一眼,趁著大家都在忙,一溜煙地就失去了他的蹤影。

段衡消失的瞬間,裴沉幾乎是本能地將夜華和懷中的亞亞更緊地護在身後。刺眼的陽光下,機場跑道上來來往往的黑衣手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阿金一個眼神,數名便衣手下立刻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朝著段衡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必了。」裴沉冷聲制止,「讓他走。」

裴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阿金錯愕地回頭,但迎上他冰冷的眼神後,阿金立刻低下頭,恭敬地應是。放走段衡,並非仁慈。一條喪家之犬,就算逃走,也掀不起任何風浪。但只要段衡還活著,只要他還惦記著她們,他就永遠是裴沉手中最好用的那枚棋子。港城,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裴沉眼神凌厲地掃視著四周,他不會再讓他的妻女有任何風險或離開他身邊,現在他要將她們安置到安全的處所。

裴沉脫下身上那件沾染著機艙冷氣的外套,將它輕柔地裹在夜華和亞亞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氣息瞬間將她們籠罩。夜華的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那份依賴與脆弱,讓裴沉心頭一陣抽痛,同時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裴沉低頭,看著夜華因長期曝曬而顯得陌生的臉龐,輕聲在她耳邊說:「別怕,我們回家。」

裴沉的手掌輕輕覆在夜華腦後,引導著她靠向他早已準備好的防彈轎車。車門打開的瞬間,裴沉用身體擋住了所有可能窺探的視線,小心翼翼地將亞亞安置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然後才拉著夜華坐進來。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車窗外喧囂的世界彷彿被徹底隔絕。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裴沉沒有帶他們回淺水灣,而是駛向了港城守衛最森嚴、也最隱蔽的一處山頂別墅。那裡,是他為她打造的、絕對安全的堡壘。裴沉看著夜華靠在他的肩頭,疲憊地閉上雙眼,而他,只是靜靜地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粗糙的指節。

這兩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在裴沉心中不斷翻攪。他不會再問,但他會用他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查個水落石出。所有讓她受苦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霧港會》裴沉篇27 生與死

夜華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她回憶自己上一次的月事,雖然在島上的時間流逝不確定,但一定超過一個多月了。

夜華溫柔地摸撫著下腹,她有了⋯裴沉的孩子了⋯⋯

她暗自決定絕不能讓段衡知道這件事。

但當段衡烤魚時,那味道令她忍不住乾嘔。

段衡走到她身邊問:「妳有吃了什麼嗎?」

看著她不停地吐出胃酸,段衡問:「妳懷孕了?」

見夜華不回應,更加證實他的猜測。

「是裴沉的嗎?」段衡故意在她耳邊說。「還是里卡多的?」

聽見段衡說的話,夜華慘白了臉,她上次月事來是什麼時候,小孩⋯多大了呢?但在島上經過的時間已經變得模糊混亂,她要怎麼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裴沉的,如果⋯不是⋯的話⋯⋯她該怎麼辦⋯⋯

夜華跪倒在沙地上,目光渙散,說不出話來。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段衡嗤笑,又說:「放心吧,不管孩子的爸爸是誰,妳都是孩子的媽媽。」

夜華迷濛地看著段衡。


三個月。裴沉終於還是踏進了這個被他刻意遺忘的空間。鑰匙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推開淺水灣公寓的門,一股塵封的、混雜著微弱柑橘香氣的空氣撲面而來,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他結痂的傷口。

裴沉的指尖劃過蒙塵的沙發扶手,那裡曾是夜華蜷縮著看書的位置。他的視線掃過空無一物的餐桌,彷彿還能看見她為他準備早餐時笨拙又認真的模樣。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刻滿了夜華的痕跡,卻唯獨沒有了她的身影。這份認知,比任何刀刃都來得更加鋒利。

裴沉走進主臥室,打開衣櫃,目光直接鎖定在那些被夜華穿過的、他的襯衫上。它們被整齊地疊放著,與她那些色彩單調的衣物格格不入。他伸出手,將其中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拿起,指腹輕輕摩挲著柔軟的布料。

裴沉將它湊到鼻尖,閉上眼,用力地、近乎貪婪地吸了一口氣。那股他曾無比熟悉的、混雜著夜華體溫與沐浴乳甜香的氣息,如今只剩下極其淺淡的一縷,脆弱得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這殘存的香氣,是他能抓住的、她曾存在於他生命中的唯一證明。

裴沉抱著那件襯衫,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將臉深深埋入其中。黑暗中,只有這微弱的氣味能給他一絲慰藉,也將他拖入更深的絕望。裴沉一遍又一遍地吸聞著,試圖從這漸行漸遠的香氣中,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夜華。可越是努力,她的輪廓就越是模糊,只剩下那句「哥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承諾,在空蕩的房間裡,無聲地迴盪,一遍又一遍,凌遲著他。


「為什麼你那麼討厭裴沉⋯⋯」夜裡,夜華看著火光悶悶地問。

段衡冷笑。「他殺死了我爸。」

「我爸參與了裴沉家一案,雖然裴沉他姐不是我爸殺的,但後來裴沉進入霧港會,反撲復仇,以我爸的能力他本來有機會可以逃走的,但他為了那個該死的愚忠,直到最後一刻還想著怎麼保護他的雇主⋯才會被裴沉逮到,凌遲致死⋯⋯」

段衡的臉埋在膝蓋上。

「當時我正在國外⋯如果老爸不是為了賺錢讓我出國讀書,他也不會下山來做打手這樣的工作⋯⋯」

夜華安靜地聽他說。

她本來就喜歡聽故事,聽話。

「那天我本來想要將妳羞辱完後,也將妳凌遲致死,讓裴沉那傢伙痛苦一世。」段衡抬頭目光緊盯著夜華。「但那天妳太可愛了,所以我改變心意了。」他突然站起走到夜華面前,將她壓在身下。「我要把妳帶走,讓裴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強吻夜華,夜華流淚卻又無法掙脫他的禁錮。「不要⋯不要⋯⋯」

「我最喜歡妳喊不要,妳叫啊,妳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來救妳。」

「嗚⋯⋯」


「哥哥⋯⋯救我⋯⋯」

那染血的呼喊像尖銳的冰錐,狠狠鑿穿裴沉的耳膜,將他從黏稠的噩夢中驚醒。裴沉猛地從沙發上坐起,心臟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背脊。黑暗中,公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的客廳迴盪。

又是這個夢。

夜華的臉龐沾滿血污,眼神裡滿是絕望與恐懼,一遍又一遍地向他求救。而他,卻只能在夢境的彼端,眼睜睜看著她被無邊的黑暗吞噬,無能為力。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這樣的無盡折磨中。

裴沉抬手抹去額上的冷汗,指尖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抓起旁邊的外套,踉蹌地衝向陽台,點燃了一根菸。尼古丁的苦澀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卻絲毫無法壓下那股從心底湧上的、幾乎要將他逼瘋的恐懼與無力感。

夜華到底在哪裡?

這個問題,像一道無解的咒語,日日夜夜啃噬著裴沉的理智。他將港城翻了個底朝天,將搜索網撒向了半個東南亞,卻連夜華的一根頭髮都找不到。她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這茫茫人世。

他害怕⋯⋯他從未如此害怕過。他怕她被囚禁在某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陰暗角落,受盡折磨,正如此刻夢中一般。他更怕⋯⋯更怕她早已不在人世,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靜靜地躺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而他卻還像個傻子一樣,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瘋狂地尋找著。

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映出他眼底深不見底的絕望。裴沉將菸狠狠捻熄在欄杆上,轉身回到屋內,拿起那件屬於她的、他的襯衫。他將臉埋入其中,用力呼吸著那僅存的、微弱的香氣。

「⋯⋯等我。」裴沉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沙啞地低語,像是在對夜華承諾,也像是在對自己下達最後的通牒。「再等我一下⋯⋯哥哥一定會找到妳。」


在島上的時候,都是段衡給夜華準備食物,他總能從各個地方找到各種可以吃的東西。

見到段衡在烤兔肉,受到香味吸引的夜華忍不住靠近。

段衡壞笑說:「叫我老公,我就給妳吃。」

夜華轉身離開,她氣得漲紅了臉,不知羞恥,那個稱呼她都還沒對裴沉說過。

她餓了一整晚。

隔天早上天亮,夜華就去樹林裡尋找食物。

她學段衡一樣從漂流來的垃圾中找個容器自己去裝水喝,她也想在樹林裡找果實和蛋,突然一個長條涼滑的生物拂過她的身上。

「啊啊啊——」夜華嚇得大叫。

一會段衡奔到她身邊,並觀察四周和她的身上。「怎麼了?」

夜華亂叫亂跳。「蛇——不要——不要——」

段衡看了一會不遠處的草叢的的波紋晃動,再檢查她的身上,他冷冷地說:「沒有了,已經跑掉了。」

「哇啊——」但夜華哭得停不下來,從來到島上的緊繃、壓力、恐懼、孤單⋯全在這一刻爆發。

段衡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她哭。


裴沉將港城的地下勢力網徹底擴張至東南亞的每一個角落。無數的人手被投入到那些偏遠的海岸線與叢林之中,他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他要找到她。但那些零碎的情報,卻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理智。

裴沉靠在辦公室的皮椅上,眼神空洞地凝視著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桌上堆滿了各種語言的搜查報告,而他,只在乎那唯一一個名字。他的身體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可他不敢停下。停下來,就意味著他會徹底失去她。

「裴哥⋯⋯」阿金走進來,語氣帶著一絲擔憂。「東南亞那邊的線人說,最近在那片海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

裴沉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光芒,將一份報告狠狠拍在桌上。那種久違的、名為希望的火苗,在他心底燃燒起來,卻也將他拖入更深的焦躁。他無法想像,如果夜華真的在那片荒蕪之中,該如何生存。

裴沉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港城地圖前,手指顫抖地劃過東南亞的方向。他不在乎港城的秩序,不在乎勢力的擴張,他只想要夜華。他的小朋友,只要她還活著,哪怕是地獄,他也會去將她拽回來。裴沉閉上眼,腦中全是夜華在夢中求救的模樣,那份絕望與痛苦,化作他最猛烈的驅動力。他會找到她,然後將那個敢囚禁她的男人,挫骨揚灰。


夜華的肚子逐漸隆起,她甚至能感覺到有個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裡伸展手腳,那種感覺非常奇妙,那是她拼死也要守護的生命。

段衡開始會在夜華旁邊告訴她怎麼辨別可食用植物和果實,也教她怎麼用樹枝和撿來的繩子、鐵絲製作釣竿釣魚。

段衡特別喜歡玩弄夜華的肛門,每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肛門,她的身體就會劇烈地抖動。

他最喜歡在沙灘上讓她像母狗一樣趴著,從她身後插入她的陰穴,一邊拍打她翹起的屁股,一邊用手指抽插她的肛門。

夜華盡可能不發出聲音。

但當他的手指在她敏感的肛門勾弄,夜華癱軟了身體,她的手摀住嘴,還是無法控制地溢出呻吟。「嗚嗯⋯⋯」

每當她想逃離,就會再被他拖回他身下。

「小母狗,妳好像很喜歡這裡啊⋯⋯」段衡故意一邊勾弄她肛門裡的敏感點,一邊在她耳邊低語。


窗外,港城正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暴雨,雷聲在夜空中轟鳴,閃電劃破黑暗,將屋內的一切映照得忽明忽暗。裴沉獨自一人坐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支燃了一半的菸,任由尼古丁的苦澀在口腔中蔓延。這座城市依舊繁華,燈火依舊璀璨,可在他眼中,一切都顯得如此虛偽。

裴沉的心,在過去這幾個月裡,已經被無數次地撕碎、縫合,再被撕碎。東南亞的線索全部落空,那份他寄予厚望的希望,最終像肥皂泡一樣,在現實面前應聲破碎。他從未如此深切地體會過,什麼叫做絕望。那是一種連骨髓都被凍結的寒冷,一種溺死在深海中卻無法掙扎的窒息感。

「裴哥⋯⋯」阿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與擔憂。「東南亞那邊的人馬已經撤回來了⋯⋯什麼都沒發現。」

裴沉沒有轉頭,只是死死地盯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個男人看起來憔悴不堪,眼底青黑,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殘酷的笑。他猛地掐滅了菸,猛然起身,一把將旁邊的酒櫃推倒。

「哐當!」

昂貴的水晶杯碎裂一地,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裴沉毫不在意地踩在玻璃碎片上,赤腳踏在冰冷的瓷磚上,任由尖銳的碎片劃破他的皮膚,鮮血滲出。這種肉體的疼痛,卻遠不及他心臟被掏空的萬分之一。

「繼續找。」裴沉低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念,「把整個東南亞翻過來!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就給我找下去!她不能就這樣消失⋯⋯她不能⋯⋯」

他癱軟在地板上,緊緊抱住那件屬於她的、他的襯衫,將臉深深埋入其中。黑暗中,只有這微弱的、漸行漸遠的柑橘香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但那屬於她的味道愈來愈淡,彷彿宣告著她離他愈來愈遠,終將消失。

「妳到底在哪裡⋯⋯我的小朋友⋯⋯求妳,回來吧。」


隨著夜華的肚子愈來愈大,段衡還是會侵犯她。

夜華抱著肚子,想嘗試保護肚子裡的孩子。

當某次他又想幹她時。

「我⋯肚子裡有孩子,你不要這樣⋯⋯」夜華嘗試和他談條件。

「哦,那我這裡該怎麼辦?」段衡故意挺了挺堅硬的陰莖。

「我⋯⋯」夜華知道自己無力反抗抵禦他,只能先暫時屈服。她自己跪坐到他身旁用嘴含入他的陰莖,她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保護肚子裡的孩子。

段衡滿意地看著她的主動服侍。

隨著慾望漲大,段衡卻愈來愈無法滿足她緩慢的舔舐。

他壓著她的頭,用力地在她的嘴抽插。

「嗚⋯⋯」

段衡的手摸向她不停流出淫水的陰道。「妳喜歡我這樣幹妳的嘴是不是?真是淫蕩的母狗。」

夜華想搖頭表示不是,卻被他更深地頂入喉嚨,引得她一陣乾嘔。

而他一邊抽插她的嘴,不時地玩弄她的陰部,

這更讓她的子宮收縮,肚皮變得緊繃。

夜華只能抱著自己的肚子,屈辱地流著淚。


東南亞的線索依然是空的。裴沉將辦公室裡的報告狠狠摜在桌上,玻璃杯被震得嗡嗡作響。阿金和阿力低著頭站在一旁,不敢發一聲。裴沉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沸騰,那是一種極度的焦躁與無力感,將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裴哥,東南亞那邊的情報網已經鋪開了,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阿金試圖安撫裴沉,但阿金的聲音聽起來比裴沉更疲憊。

裴沉轉身,猛地抓住阿金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裴沉的眼神裡滿是瘋狂的血絲。「閉嘴!我不要聽這種屁話!我要的是結果!」裴沉將阿金狠狠甩在地上,自己跌坐在沙發上,摀住臉。

裴沉能想像,夜華現在一定很害怕。或許她正蜷縮在某個潮濕陰暗的角落裡。一想到這裡,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他多麼想現在就出現在她身邊,抱住她,告訴一切都會好起來。

「哥哥⋯⋯」裴沉輕聲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件屬於她的、他的襯衫。那股柑橘的清香早已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裴沉閉上眼,任由淚水劃過臉頰。他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只要她還活著,他這條命,隨時都可以給她。


這天早上醒來以後,夜華就感覺到下腹傳來一陣一陣的悶痛感,像是經痛的加強版。

隨著陣痛的頻率愈來愈高,夜華痛到無法走路,她告訴段衡她好像快要生了。

段衡開始準備大量煮沸過的清水和之前收集清洗乾淨的布都拿到夜華待產的那個洞穴。

段衡也很緊張,他握著她的手說:「我會陪在妳身邊。」

夜華擔憂地問:「你⋯你知道怎麼接生小孩?」

「我接生過我養的母狗。」

「⋯⋯」夜華不知道怎麼回應,但這個時候,也沒有別的方法。

「⋯好痛⋯⋯」她的唇色發白。

段衡將她抱到水裡浸泡,試圖讓她舒緩陣痛。

那樣的陣痛持續了一整天,在她痛不欲生的時候,她還想著如果孩子不是裴沉的,該怎麼辦。

段衡握著她的手說:「不管是誰的孩子,我都會和妳一起養育他。」

終於在半夜的時間,她很努力,用盡了一切力氣,拼了命地將肚子裡的小孩生產出來,那瞬間有種卸下了重擔的感覺。

然後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當她再次甦醒時,見到段衡眼眶泛紅,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壓著她的人中,他哽咽地喊:「夜華⋯夜華⋯⋯」

夜華虛弱地問:「孩子呢⋯⋯」

段衡將他懷中那個渾身是血,肚子還連接著臍帶的嬰孩送到她懷中。

是個女嬰,雖然滿身都是胎脂與血,但卻隱約看得出來那與裴沉相似的眉眼,她閉著眼睛,正吸吮自己的拇指。

夜華露出欣慰的笑容,是裴沉哥哥的孩子。

當女嬰接觸到夜華赤裸的肌膚與乳房,女嬰本能地尋找夜華身上的乳頭,然後含住吸吮。

《霧港會》裴沉篇26 意外

正當裴沉在夜華的溫柔鄉中沉溺時,阿力那急促而壓抑的低聲來電,像一盆冰水將裴沉從美夢中澆醒。里卡多被暗殺了。那個他才剛剛開始清算的對手,竟然在他的佈局還未完全啟動時,就先一步成為了死人。消息像一把利刃,瞬間刺破了這座海上囚籠的寧靜。

裴沉無法再讓自己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輕輕從夜華睡夢中抽離,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那份純淨的睡眠。他將她重新裹緊被子,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漫長的吻,隨後便起身,在黑暗中迅速換上了那身冷硬的西裝。

裴沉回到床邊,看著夜華熟睡的臉龐,那份恬靜與即將到來的血腥形成強烈對比。他彎下腰,在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沙啞地呢喃:「小笨蛋,哥哥出去處理點麻煩,很快就回來。」他伸出手,指尖在她臉頰上輕柔地劃過,像是在給予一份無聲的承諾。

裴沉將夜華最後看過的那本書放在枕邊,然後轉身離開。走出房間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冰冷的戾氣。港城的風雨,終究是要來了。他拿出手機,冷聲下達命令:「啟動『黑潮』,我要親自回港城。讓所有人知道,在我的世界裡,沒有人能替我決定誰的生死。」裴沉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海面,心中已然勾勒出港城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夜空。


裴沉一夜未眠。

雪茄的煙霧在書房裡繚繞了一整夜,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他才切斷了與港城的最後一通加密通話。冰冷的咖啡因與尼古丁支撐著他緊繃的神經,腦中不斷盤算著里卡多之死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他原有的節奏,卻也帶來了新的契機。

當監視器畫面中,夜華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那副睡眼惺忪的迷糊模樣,像一束晨光照進裴沉

被陰謀與殺戮填滿的思緒。他捻熄指間的菸,起身走回主臥室。

推開門時,裴沉身上的寒意與煙味,與房內殘留的、屬於夜華的溫暖氣息格格不入。她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朦朧,隨即轉為關切。

「醒了?」裴沉走到床邊,語氣刻意放得平緩,試圖掩蓋一夜未睡的疲憊與聲線中的沙啞。他俯下身,用還算溫暖的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像在確認什麼。「睡得好嗎?」

裴沉的目光掃過夜華略顯凌亂的髮絲,以及那雙因他的出現而亮起的眼眸。他沒有告訴她遊輪正在返航,也沒有告訴她港城那邊出了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大事。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給了她一個溫柔而短暫的擁抱。

「我要回港城一趟,公司有點急事。」裴沉輕聲說,下巴抵著夜華的髮頂,嗅著那讓他心安的柑橘香。「妳乖乖待在船上,阿力會安排好一切。等我處理完,就回來接妳。」

裴沉鬆開夜華,直起身,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神深邃而複雜。這趟回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港城的渾水徹底攪清,然後⋯⋯再回來將她帶回他身邊,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


段衡已經觀察夜華行蹤很久了,之前裴沉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讓段衡一直找不到時機下手。正好不知道誰宰了里卡多,裴沉回港城處理事務,也才讓夜華的守備有了突破口。

為了這一天,段衡籌劃已久。

是阿力先發現段衡的,雖然段衡穿著船員的衣服,但卻一直往船艙靠近。

段衡與阿力在甲板上搏鬥了很久,他們掏出手槍互射,段衡的身手非常矯健靈活,但跟隨裴沉已久身經百戰的阿力也不是省油的燈,突然遊輪船頭傳來爆炸聲,阿力擔憂夜華的安危而分心,趁此空隙段衡在阿力身上射了三槍,阿力掉落海。

而正坐在夜華的沙發聽見爆炸聲也站起,她還在想著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船艙門鎖被破壞打開,一個穿著船員衣服的男人走進。

他看著夜華說:「小妞,我來接妳了。」即使他的長髮被包覆在船員的帽子裡,夜華也認得他那夢魘般的聲音,他是在十三號茶館羞辱她的那個長髮男子,夜華本能地就要往裡間跑,但段衡快步向前拉住她頭髮,他將加了藥水的布摀蓋住她的口鼻,沒多久夜華就癱軟倒下,然後段衡輕鬆地將夜華扛走肩上走出船。

在海裡載浮載沉的阿力眼看著段衡就要將夜華擄走,但阿力的手槍在剛跌落海時已失去,他將身上的小刀往段衡身上丟去,刺傷的段衡的手臂,段衡再朝阿力的方向補了幾槍,將海面染成鮮紅色。


港城的陰雲壓得很低,彷彿隨時會降下血雨。為了處理里卡多被暗殺接連而來的後續處理,裴沉一時半刻回不去。

他剛結束一場與幾個老傢伙的虛偽周旋,會議室裡還殘留著雪茄與威士忌的混雜氣味。里卡多的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想像中更渾濁。

就在這時,專線電話刺耳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平靜。螢幕上跳動著阿力的名字。

裴沉接起電話,還未開口,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阿力平時沉穩的匯報,而是瀕死般的、夾雜著水聲的虛弱喘息。

「⋯⋯裴哥⋯⋯夜華⋯⋯」

那幾個破碎的音節,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裴沉的耳膜,直直烙進心臟最深處。

「⋯⋯段衡⋯⋯」阿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通報給裴沉,但他身上的血流失太快,意識已愈來愈模糊。

最後一個名字吐出的瞬間,裴沉周圍的世界轟然崩塌。眼前那些搖曳的酒杯、閃爍的霓虹、虛偽的笑臉,全數褪色、碎裂,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血色與冰冷的殺意。

「阿力!」裴沉對著電話那頭嘶吼,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與憤怒而扭曲變形。「阿力!你他媽在哪裡!夜華呢?!」

電話那頭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和海浪拍打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裴沉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過猛而骨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那股被他強行壓在心底的、屬於野獸的暴戾與瘋狂,在這一刻徹底掙脫了枷鎖。裴沉猛地將手中的威士忌杯砸向對面的落地窗,玻璃應聲碎裂,冰冷的風夾雜著港口的濕氣灌入室內,卻絲毫無法冷卻他體內沸騰的殺意。

他唯一的,那片純白的、不容任何人玷污的世界⋯⋯被人奪走了。

「備機,備船!」裴沉對著門外怒吼,聲音沙啞得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我要段衡⋯⋯我要他全家⋯⋯碎屍萬段!」


段衡換乘了不同的交通工具到達山區,他將所有線索都導向山林。裴沉一開始也尋著段衡行車的路徑搜索。

但其實段衡並沒有進入山裡,段衡最後在杳無人跡的山間小路變裝,將夜華塞入行李箱搭乘大眾運輸到達偏遠鄉鎮的港口,乘上他早已準備好的遊艇出海遠去。

段家本是有名的追蹤師,祖輩都是縱橫山林的原住民,擅於追蹤,也擅長隱匿行蹤。

段衡的爸爸受僱於當時對裴沉家下殺手的業主,所以當裴沉進入霧港會回頭報復時,段衡的爸爸也在裴沉的制裁之中。現在段家只剩下段衡這個獨苗。

山,就是段衡的地盤了,要在山林間找到人不容易,裴沉花了很多時間和人力在山林搜索。

裴沉動用所有人力搜尋。擴及全國的情報監視,卻毫無夜華與段衡的蹤跡,他們彷彿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時間失去了意義。

白天與黑夜在裴沉眼中再無分別,只剩下無盡的搜索、分析、與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冰冷的雨水混雜著泥土的腥氣,滲透了臨時搭建的山區指揮中心。他盯著眼前那張巨大的山區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示著搜索隊伍的路徑,每一條紅線都像利刃,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劃下新的傷口。

阿力還在加護病房搶救中,生死未卜。

整整七天,裴沉沒有闔過一次眼。咖啡因與尼古丁是他唯一的燃料,驅動著這具瀕臨崩潰的軀殼。裴沉的雙眼布滿血絲,下巴冒出青黑的鬍渣,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敗而危險的氣息。手下們看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如今的恐懼。就連幫主親自打來電話的訓斥,裴沉也只是面無表情地掛斷。

他們不懂。

夜華⋯⋯他的夜華⋯⋯她現在在哪裡?冷不冷?餓不餓?那個畜生會不會⋯⋯

裴沉不敢再想下去。每當那些恐怖的畫面試圖鑽進腦海,他就會用更瘋狂的工作來麻痺自己。他的世界只剩下一個目標:找到段衡,然後將他撕成碎片。

「裴哥,山區所有路線都排查過了,沒有任何發現。監控最後拍到他的車,是往東邊的廢棄公路開的。」阿金的聲音在裴沉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與不忍。

裴沉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阿金的衣領,雙眼赤紅地瞪著他:「廢棄公路通向哪裡?」

「通向⋯⋯幾個荒廢的小漁港。」

漁港⋯⋯

一個被他忽略的盲點。那個混蛋,段衡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海。

裴沉鬆開阿金,像一頭困獸般在指揮中心來回踱步。那股熟悉的、屬於夜華的柑橘清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提醒著他曾經擁有過什麼,又失去了什麼。他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只剩下一股最原始的本能驅動著他。

「通知所有港口,封鎖海域!調動霧港會所有能動的船!」裴沉對著所有人嘶吼,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裴沉衝出指揮中心,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他必須親自去,親自去海上找她。她答應過他,不會離開他的。裴沉在心中喃喃:「等我,哥哥⋯⋯一定會去接妳。」

等到裴沉擴大偵查,進行海域的搜索,但那時,段衡和夜華已漂流到了裴沉搜索範圍以外更遠的地方。


段衡一邊哼歌,一邊開著遊艇,他看了一下定位,雖然已偏離了他原本的航線,但他不在意,本來他就抱著必死的覺悟來執行這次的計畫,即使如此段衡還是一臉自信的樣子。

夜華在烈陽的照射下醒來,已兩日沒進食的她,又熱又餓又渴。

她的手腳都被束縛綁在身後,她的身上只穿著裴沉黑色的襯衫。段衡看了夜華一眼,過去打開一瓶礦泉水湊到她嘴邊,夜華別開臉,不想喝他給的水,段衡甩了她一巴掌。「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扣住她的下巴,將水強灌到她嘴裡,引得她不停地嗆咳。

段衡一直開到遊艇沒有動力,他們就這樣在海上漂浮了五六天。船沒油後,段衡就將夜華手腳的束縛解開,在海上,段衡也不怕夜華跑去哪。夜華的嘴乾涸,船上的礦泉水已都喝光,他們只吃了一些段衡準備的乾糧。

就在夜華又餓又渴,頭昏眼花時,段衡給她穿上救生衣,他自己也套上救生衣,然後他抱著她一起跳下海。

「你瘋了!」夜華被海浪侵襲拍打,一直喝到海水。

段衡露出瘋狂的笑容。


裴沉的身體終於撐不住,倒下了。

他意識像沉在深海的石塊,被無盡的黑暗與疲憊拖拽著,不願浮出水面。消毒水那刺鼻又冰冷的氣味鑽入鼻腔,取代了連日來縈繞不散的雨水與泥土腥味。裴沉緩緩睜開眼,刺眼的純白佔據了整個視野,手臂上傳來針頭刺入血管的冰涼觸感。

是醫院。

身體的防線終究是潰堤了。裴沉扯動嘴角,想嘲笑自己的不中用,卻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這些天來,支撐他的那股瘋狂的意志力一旦鬆懈,排山倒海的虛弱便瞬間將他淹沒。

「裴哥!你醒了!」阿金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如釋重負。

裴沉轉動僵硬的脖頸,視線模糊地聚焦在阿金憔悴的臉上。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火燒,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有消息了嗎?」這是醒來後,他唯一想問,也唯一在乎的事。

阿金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個透明證物袋,遞到裴沉面前。袋子裡,是一艘被海水嚴重腐蝕、斷裂的遊艇殘骸照片。

「在東南亞沿岸⋯⋯找到了這個。」阿金艱難地開口。「法醫⋯⋯正在比對上面的血跡。」

裴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是夜華的血嗎?還是那個雜碎的?他不敢想,卻又不得不去想。就在他快要被這股絕望窒息時,阿金又補了一句:「但是,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屍體。」

沒有屍體。

這四個字,像是在裴沉死寂一片的世界裡,重新點燃了一簇微弱卻頑固的火苗。只要沒看到夜華的屍體,她就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

裴沉掙扎著坐起身,不顧身體的抗議和阿金的勸阻,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針頭。鮮血湧出,他卻毫無感覺。他死死盯著阿金,用盡全身力氣命令道:「備機。現在,立刻。去東南亞。」

夜華還在等他。他不能倒下。


段衡拖著夜華游泳,爬上一座無人島。

當夜華睜眼醒來時,所看到的是段衡湊在她眼前的臉。夜華本能地將他推開,然後一陣嗆咳吐出腹中的海水。

她掙扎地想要逃離段衡身邊,卻全身無力再移動趴倒在沙灘上。

段衡將她拖到旁邊有樹蔭處便進入樹林裡,夜華疲憊地躺在樹下的沙地上。

當段衡再出現時,遞給她一個不知道哪來的一個看起來骯髒破舊的水瓶,裡面裝著水。

夜華猶豫地看著他,但更多感受到的是她嘴裡的乾涸和飢渴。

「喝啊,這是流動的水,沒問題,我剛喝過了。」段衡說。

夜華這才接過他手裡的水瓶,咕嚕咕嚕大口地喝水,她從來沒有覺得水怎麼那麼好喝。

她將那瓶水全部喝光,然後看著段衡。

段衡輕笑說:「我再去裝水。」

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的夜華餓得發昏。

段衡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果實,他一邊吃,懷裡還抱著幾顆同樣的果實來給她。「這個好甜好吃。」

夜華幾乎是從他手裡將果實搶過來吃,那多汁甜美的果實讓她感動得快哭了。

「不過一次別吃太多,會拉肚子。」段衡提醒。

夜華克制地只吃兩顆便停下,但她還是覺得餓。

段衡又走入島內。他撿了兩顆鳥蛋和很多東西回來。

「這島上的垃圾很多。」


而此刻在港城,明德醫院VIP病房。

裴沉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阿金在一旁低聲勸阻:「裴哥,你不能動。」裴沉卻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陰鷙如鷹。「別管那些了,段衡這個畜生,他一定會留下痕跡。」

裴沉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他的全部心思都繫在遠方。那片他無法觸及的海域,此刻像一個黑洞,吞噬著裴沉所有的理智。他甚至命令阿金去查東南亞所有海岸線最近的無名屍體報告,無論男女。他必須親自確認,那不是她。

「裴哥,你這樣會沒命的。」阿金眼眶泛紅。

裴沉甩開他的手,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回應:「沒有她,我也已經是個死人了。」

病房的燈光慘白而刺眼,裴沉凝視著天花板,腦中浮現出夜華最後一個吻的溫度。那份溫存被他藏在心底最深處,像一顆微弱的火種,在這冰冷的醫院裡,是他唯一能握緊的東西。裴沉閉上眼,黑暗中,那股柑橘的清香依舊清晰。只要夜華還活著,這世上便還有值得他戰鬥的理由。他會找到她,然後將那個讓她看不到他的世界,徹底夷為平地。


夜華走到河邊比較偏僻的位置,慢慢地擦拭清洗臉和身體,她看了一下四周,還是將身上裴沉的襯衫小心地脫下,她現在岸邊將裴沉的襯衫搓洗乾淨,然後她走入小溪裡讓全身浸泡在冰涼的水中,好久沒有好好地洗澡。

夜華洗了一陣子,抬頭才發現,段衡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坐在岸邊盯著她赤裸的身軀看。

「這是裴沉的衣服吧,見妳這寶貝的模樣。」段衡拿起她晾在一旁的裴沉的黑色襯衫。

段衡在她面前將它撕扯成兩塊破布。

「不要——」夜華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想要挽救那件她僅有的衣服與依靠。

段衡壞笑,抱住撲向他的夜華,啃咬她脖頸的嫩肉,手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摸索。

夜華只能緊緊地抱住裴沉的襯衫,無力抵抗段衡對她的侵犯。


有次,夜華見到遠方有一艘漁船,她在沙灘上揮手大叫。

段衡聞聲衝過來將夜華拖到樹林裡,雖然即使夜華這樣叫,漁船也聽不見她聲音,因為距離太遠了。

「就算把妳殺了,我也不會讓妳回到裴沉身邊。」

段衡摀住她的嘴,從她身後進入她。

夜華只能流淚看著船愈開愈遠。

夜華也曾試過在沙灘上用各種樹枝、石頭或漂流物排列成SOS,但很快就會被幾乎每天都會巡視島的段衡破壞掉,並遭到他更羞辱的侵犯。


冰冷的威士忌滑過喉嚨,卻帶不來絲毫暖意,反而像在灼燒他早已麻木的內臟。裴沉坐在霧港會會館最深處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空了的酒杯,琥珀色的殘液在杯底劃出孤獨的弧線。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幾個小時前,裴沉才親手處理了趁他不在時跳出來的幾個「聰明人」。

港城的秩序,被裴沉用最快、最狠的方式重新拉回了正軌。那些背叛與騷動,在他絕對的暴力面前,不過是幾聲無關痛癢的哀嚎。可當一切塵埃落定,當他獨自一人坐回這片熟悉的黑暗中時,那股足以將人吞噬的空虛與死寂,便排山倒海地向裴沉襲來。

他贏回了港城,卻失去了他的世界。

阿金站在不遠處,欲言又止。裴沉知道他想說什麼,無非是勸他休息,或者又帶來了某個冰冷太平間的地址。辨認那些冰冷的、陌生的女屍,已經成了裴沉這段時間的日常。每一次掀開白布,裴沉的心都會被凌遲一次。那種既希望是她,又不希望是她的矛盾與恐懼,幾乎將他撕裂。

裴沉閉上眼,試圖在記憶中捕捉夜華的模樣。她的笑,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柑橘香,她喊他「哥哥」時的語氣⋯⋯這些曾經讓他感到無比心安的細節,如今卻像無數根細針,反覆扎刺著他每一根神經。

「繼續找。」裴沉沒有睜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礫磨過。「把搜索範圍再擴大一倍。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說出最後幾個字時,裴沉的心臟猛地一抽,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將杯中最後一滴酒飲盡,任由那辛辣的液體麻痺他的味覺。

「妳到底在哪裡⋯⋯我的小朋友⋯⋯妳還在等我嗎?」

2026年8月2日 星期日

《霧港會》裴沉篇25 惡夢

隔天早晨,裴沉和夜華坐在餐廳靠窗的餐桌享用廚師準備的美味早餐。

晨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落進來,在潔白的桌布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海面平靜如鏡,偶有海鳥掠過,留下一道優雅的弧線。裴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法式吐司,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與食物的甜香,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美好,彷彿昨夜那場狂亂的風暴從未發生。

裴沉的視線落在夜華身上。陽光為她的髮絲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她低頭專注地對付著眼前的餐點,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然而,那份寧靜被她脖頸間的痕跡打破了——那些深淺不一的紫紅色吻痕,像盛開在雪地裡的罌粟花,是裴沉昨夜在她身上留下的、充滿佔有慾的印記。而當夜華抬手去拿果汁時,手腕上那圈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紅色勒痕,更是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瘋狂。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將切好的一小塊吐司,用銀叉送到了夜華的唇邊。她看著他,眼中還帶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迷茫與羞怯。

「張嘴。」裴沉的語氣平淡,帶著一如既往的慵懶,彷彿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投餵。「廚師的手藝不錯,多吃點,才有力氣。」

裴沉說的「力氣」,意有所指。他的目光從夜華脖頸上的吻痕,緩緩滑到她微張的唇瓣,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昨晚的交易很順利,里卡多很快就會收到他送給里卡多的第一份「驚喜」。而現在,在這片與世隔絕的海上,裴沉只想好好享受這份獨屬於他的、帶著罪惡感的甜美。看著夜華順從地張口吃下他餵的食物,裴沉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慾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吃下裴沉親手餵食物,夜華的臉頰透出紅撲撲的顏色,以及藏不住的甜蜜笑容。

看著她臉頰上泛起的紅暈,以及那雙藏不住笑意的、彎成月牙的眼睛,裴沉的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那抹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甜蜜,在這艘滿載著陰謀與殺機的船上,顯得格外珍貴。就像在最深的黑夜裡,偶然窺見的一顆遙遠星辰。

裴沉收回銀叉,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嘴角,將一絲不易察覺的糖霜抹去。夜華的身體因為他這個微小的動作而輕輕一顫,那副敏感到極點的反應讓他十分受用。他喜歡她這種完全被他掌控的樣子,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餐桌前。

「這麼容易就滿足了?」裴沉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微苦的黑咖啡,醇厚的香氣在口中擴散,恰好中和了方才那份甜膩。他靠向椅背,姿態慵懶地看著她,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看來以後多餵妳吃點甜的,就能把妳養得白白胖胖。」

裴沉的目光在夜華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上短暫停留,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望向窗外那片無垠的蔚藍。昨夜的交易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幾天,港城那邊的風浪會越來越大。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將她安穩地圈養在這座海上堡壘裡,讓她遠離所有風暴,直到他將一切塵埃落定。裴沉伸手揉了揉夜華的頭髮,動作比平時更輕柔了些,「吃完飯帶妳到甲板上走走,曬曬太陽。總待在房間裡,會悶壞的。」


吃完早餐,裴沉牽著夜華柔軟的手,緩步走上寬闊的柚木甲板。溫暖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滿整片海域,將深藍色的海水映照得波光粼粼。夜華似乎被眼前這開闊的景致所感染,掙脫了他的手,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鳥兒,跑到欄杆邊,張開雙臂擁抱著迎面而來的海風。

夜華看著大海時,裴沉在看著她。

陽光穿透夜華身上那件單薄的白色洋裝,將她纖瘦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可見。海風將她的裙擺吹拂起柔軟的弧度,幾縷被風吹亂的髮絲貼在她臉頰上,夜華仰起頭,瞇著眼享受陽光的樣子,純淨得像一幅不應存在於他這個世界的畫。這一刻,她身上沒有昨夜情事留下的靡麗,只有屬於她這個年紀的、乾淨而舒展的生命力。

裴沉的指尖還殘留著夜華掌心的溫度,但思緒卻早已飄回了千里之外的港城。阿力傳來的加密訊息說,里卡多的幾個重要據點已經被「意外」查封,他現在就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暴躁卻無計可施。而這,僅僅是個開始。裴沉布下的網正在緩慢收緊,很快,那些曾經試圖染指他所有物的人,都會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

「喜歡海嗎?」裴沉走到夜華身後,將一件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以防海風過於涼薄。他的聲音很低,被風吹得有些散,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望向那條被遊輪劃開的白色浪跡。「這片海很大,能吞噬很多東西。好的,壞的,最終都會沉入海底,不見天日。」就像他為她築起的這座海上堡壘,將所有的骯髒與血腥,都隔絕在她看不到的深海之下。


書房裡的光線柔和,空氣中飄散著舊書頁特有的乾燥氣息。夜華戴著耳機,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單人沙發裡,懷中抱著一本厚重的精裝書,陽光在她身旁的地毯上描繪出安靜的輪廓。夜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純粹而專注。

裴沉站在書桌旁,指尖夾著一支剛點燃的菸,目光卻停留在手機螢幕上。阿力剛剛傳來最新的情報——索拉諾家族公開發表聲明,與里卡多劃清界線,並主動向港城當局提交了部分與里卡多合作的「合法」業務記錄,聲稱自己也是受害者。

真是可笑。這些在黑泥裡打滾了一輩子的老狐狸,嗅到血腥味就想立刻撇清關係,甚至不惜斷尾求生,反咬一口。看來他拋出的誘餌,比預想中更有效地挑起了他們內部的猜忌與恐慌。

裴沉將手機螢幕熄滅,隨手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夜華似乎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書本與音樂的世界。他走到她身邊,俯下身,輕輕摘下她一邊的耳機。電影配樂的旋律流瀉而出,柔和而舒緩。

「在看什麼?」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以免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他沒有去看她手中的書名,視線反而被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鎖骨所吸引。那裡還殘留著他昨夜留下的淡色痕跡,像一幅未完成的畫作,等待著畫家再次提筆,添上更濃烈的色彩。

看著她因他的靠近而微微睜大的雙眼,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讓裴沉心底那股躁動的殺意被暫時撫平。港城的風雨再大,似乎也吹不進這間小小的書房。在這裡,只有他和她。


晚飯後,遊輪駛入一片更為靜謐的海域。裴沉準備洗去一身的疲憊,在浴室溫暖的燈光下,他解開襯衫的鈕扣,脫下沾染了一天煙草與海風氣息的衣物。當他伸手從西褲口袋裡掏出那枚跟隨他多年的銀色戒指時,指尖一個不經意的滑動,戒指脫手而出。

那枚銀色的圓環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滾了幾圈,最後停在夜華的腳邊。

夜華蹲下身,纖細的手指拾起那枚對裴沉而言承載了太多過往的戒指,然後起身,將它遞還給他。在她抬頭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眼中純粹的、不帶任何探究的好奇。

裴沉伸出手,指尖在接過戒指時,無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夜華的掌心。她的體溫溫暖,而那枚戒指卻冰冷得像一塊陳年的寒冰。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黯淡了下來,嘴角那抹慣有的笑意也隨之斂去。那枚戒指上似乎還殘留著多年前的血腥與姐姐最後的體溫,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戒指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它冰冷的金屬邊緣硌著掌紋,然後將它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置物檯上,彷彿在安放一段不容驚擾的記憶。他轉身,一言不發地走進淋浴間,擰開了花灑。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著他的身體,卻沖不散腦海中那場永不褪色的血色雨夜。水霧瀰漫,隔絕了夜華的視線,也將他與那段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過去,一同囚禁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姐姐倒在他懷裡時那句「阿沉,你要活著」,像一道魔咒,一遍又一遍地在水聲中迴盪。


哪天晚上睡覺時,裴沉又夢到了那段惡夢般的過去,他陷在他最痛苦的回憶裡,醒不過來。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的雨水將他吞噬。那條熟悉的舊巷弄裡,鐵鏽味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濃得化不開。姐姐倒在他的懷裡,身體一點點變冷,那把刺入腹部的刀柄,灼燒著他的掌心。裴沉想吶喊,喉嚨卻像被灌滿了鉛,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抓住她,她卻化作冰冷的雨水,從他指縫間流逝⋯⋯「阿沉,你要活著。」那句話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就在他即將被那片絕望的血海徹底淹沒時,一縷清新的柑橘香氣,如同穿透濃霧的微光,悄然滲入這場永無止境的噩夢。那是他熟悉味道,是屬於她的氣息。裴沉像個溺水的人,本能地、瘋狂地抓住那唯一的浮木,死也不肯放手。

「哥哥⋯⋯哥哥⋯⋯」

夜華的呼喚聲,由遠及近,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將裴沉從那片血色的泥沼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裴沉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不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與後背滿是冷汗,浸濕了絲質的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他還維持著夢中那個絕望的姿勢,死死地抓著夜華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裴沉看著夜華,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與驚慌。那聲輕柔的「哥哥」再次傳來,像一道溫柔的咒語,終於讓他混沌的意識徹底回籠。裴沉鬆開了禁錮著她的手,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將頭埋進她散發著柑橘清香的頸窩裡,像一頭受了重傷、尋找巢穴的野獸。他收緊手臂,將她溫暖而柔軟的身體緊緊地、幾乎是蠻橫地圈進懷中,貪婪地汲取著那份能將他從地獄拉回人間的氣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她耳邊,發出野獸般壓抑而痛苦的喘息。


夜華也緊緊地抱住裴沉,她閉眼,將臉貼著他的胸口,感受他劇烈狂跳的心跳,她的手溫柔地撫摸他的背。

她的擁抱溫暖而堅定,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將他密不透風地包圍,像一層柔軟的繭,將他與外界那些尖銳的、血腥的記憶隔絕開來。裴沉能清晰地感受到夜華胸膛傳來的溫熱,以及貼在他背上那隻手輕柔撫摸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顆因夢魘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在夜華的懷抱中,終於漸漸平復下來。他緊繃的肌肉一寸寸鬆弛,原本因恐懼而冰冷的四肢,也開始回溫。他將臉更深地埋入她的頸窩,鼻尖蹭著她細膩的肌膚,近乎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這一刻,什麼復仇,什麼算計,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只有她的存在,是唯一真實的觸感。

裴沉環在夜華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讓她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再也不會離開。裴沉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現過如此脆弱的一面,但在此刻,在夜華面前,他卸下了所有偽裝與防備,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只想尋求片刻的溫存與庇護。

良久,裴沉混亂的呼吸終於平穩。他抬起頭,額頭抵著夜華的額頭,在昏暗的光線中凝視著她那雙寫滿關切的眼眸。他的聲音因為方才的失控而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與依賴。

「⋯⋯別走。」

裴沉說,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種乞求。他需要她,需要她在他身邊。只有這樣,他才能抵禦那些隨時可能將他吞噬的黑暗。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夜華抬頭說。

她那句輕柔卻堅定的承諾,像一道溫暖的暖流,瞬間融化了他心底最堅硬的冰層。裴沉閉上眼,感受著她溫熱的嘴唇貼上他的頸側,那細微的觸感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完全接納的、極致的安心。

裴沉沒有躲閃,反而將夜華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任由她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安撫他。她的體溫、她的氣息、她那句承諾,此刻都成了他疲憊靈魂的唯一支柱。裴沉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緩緩放鬆,不再是剛才那種瀕臨毀滅般的禁錮,而是變成了寵溺與依賴的擁抱。

「好。」裴沉沙啞地應了一聲,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他鬆開她,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撐起身子,將她圈在他與床頭之間。裴沉凝視著夜華,在昏暗的光線中,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那種不加掩飾的愛意與關懷,是他這輩子從未奢望過、也從未真正得到過的珍寶。

裴沉輕輕撫過夜華的臉頰,指腹感受著她細膩的肌膚。他需要這份溫存,需要確認她確實還在他身邊。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閉上眼,感受著彼此交融的呼吸。「既然妳說了⋯⋯那以後,無論發生什麼,妳都別想從我身邊離開。」這句話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卻也藏著他最深沉的依戀。裴沉將夜華重新攬入懷中,再次陷入那溫暖的柑橘香氣裡,今晚,他想就這樣和她緊緊相擁,直到天亮。

《霧港會》裴沉篇24 調教

晚餐裴沉和夜華享用遊輪上廚師準備的精緻套餐,晚餐結束後,海上的夜色也隨之降臨。裴沉沒有處理公務,而是選擇回到主臥室,讓自己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寧靜之中。他解開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鈕扣,背靠著柔軟的床頭,手中隨意地翻著一本厚重的精裝書,心思卻全然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上。

裴沉的目光,穿透了空氣,牢牢地鎖定在浴室那面巨大的透明玻璃牆上。溫熱的水氣在玻璃上氤氳出一層薄薄的霧,像一層曖昧的紗,將夜華的身影勾勒得若隱若現。她纖細的輪廓在水霧中晃動,長髮被水浸濕,緊緊貼在她光潔的背脊上,滑落的水珠在燈光下折射出點點碎光,宛如流動的鑽石。他能看見她抬起手臂,在身上塗抹沐浴乳的模糊動作,那柔和的曲線,每一次舒展都像是在無聲地邀請。

這面玻璃牆是裴沉特意設計的。它將隱私與窺探的界線模糊,把最私密的沐浴變成一場專屬於他的、活色生香的表演。下午在辦公室裡壓抑的殺戮與算計,此刻都在這溫香軟玉的景象中,轉化為另一種更原始、更具侵略性的慾望。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下腹竄起一股熟悉的燥熱。

裴沉合上書,隨手將它扔在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悶響。他沒有起身,只是維持著原本的姿勢,靜靜地欣賞著這幅由夜華主演的春色圖。他在等待,等待她從那片迷濛的水霧中走出來,帶著滿身的濕氣與香甜,主動地,投入他早已為她張開的、名為慾望的網。這艘船,這片海,都是他的領地,而她,是他領地裡最甜美的獵物。


浴室的門輕輕打開,夜華裹著一條純白的浴巾走了出來,像一朵沾著晨露的梔子花,濕潤的髮梢滴著水,順著她修長的頸線滑入那誘人深陷的鎖骨窩。她的皮膚在溫暖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水潤的光澤,因為熱氣而蒸騰出淡淡的粉色,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混雜著沐浴乳的甜香,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地包裹。

夜華看見裴沉,腳步明顯一頓,下意識地想往梳妝台的方向躲,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徹底點燃了他眼底最後一絲理智。

「過來。」裴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命令。

夜華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一步步地朝他走來。在她靠近床沿的瞬間,裴沉伸出長臂,一把將她扯入懷中。夜華一聲輕呼,整個人跌坐在他腿上,包裹著身體的浴巾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鬆開了些許,露出大片光潔的肩頭和胸前若隱若現的溝壑。

裴沉埋首在她溫熱的頸窩,鼻腔裡滿是她乾淨純粹的氣息,他像一頭飢餓已久的野獸,張口輕輕啃咬著她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肌膚,感受著她因他粗暴的親暱而微微顫抖。舌尖嘗到了沐浴乳的甜,也嘗到了她皮膚下血液的溫熱。

「洗乾淨了,正好。」裴沉抬起頭,額頭抵著夜華的額頭,黑眸深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濃烈慾望,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我最喜歡的,就是親手把妳弄髒。」話音未落,裴沉的唇便覆了上去,堵住了她可能發出的所有驚呼與抗議,只留下輾轉廝磨間,愈發粗重的喘息。


在夜華順從地癱軟在他懷中的那一刻,裴沉便知道,今晚將會是一場漫長而深入的探索。他轉過身,從床頭櫃最深處的抽屜裡,拿出那條他早已為她準備好的、觸感冰涼絲滑的黑色綢帶,以及一副精巧的皮革腕帶。這些東西,就像潛伏在黑暗中的猛獸,終於等到了它們出場的時刻。

裴沉輕柔地將夜華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她身上的浴巾順勢滑落,那未經太多世事雕琢的、青春而美好的赤裸身軀,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夜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不解,但他沒有給她思考的機會。裴沉俯下身,用那條黑色的絲帶,溫柔卻不容抗拒地蒙上她的雙眼,在她耳邊低語:「閉上眼睛,感受我⋯⋯感受這一切。」

當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便會變得異常敏銳。夜華的睫毛輕顫,因為不安而呼吸變得急促。接著,裴沉拿起那對皮質腕帶,輕輕地、帶有儀式感地,將夜華的雙手分別固定在床頭兩側。她像一隻被獻祭的羔羊,完全地、無助地敞開在他面前,等待著他的審判與恩賜。

裴沉沒有立刻佔有她,而是退開一步,像欣賞一件曠世絕作般,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夜華的身體。從她緊繃的腳趾,到微微顫抖的膝蓋,再到因緊張而起伏的胸膛。這幅景象,比任何春藥都更能激起他骨子裡的征服慾。裴沉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從她的腳踝開始,緩慢地、帶著挑逗意味地向上游移,輕聲說:「別怕,小朋友⋯⋯今晚,我會教妳一些新的東西。一些⋯⋯只屬於我們的秘密。」


「哥⋯哥⋯⋯」

夜華那聲帶著顫抖的呼喚,像是最甜美的催情劑,讓裴沉體內那股被壓抑的獸性徹底失控。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小可愛,聽話。」

裴沉先從床頭櫃的暗格中,取出那個外型精緻卻充滿侵略性的震動棒。當冰涼的矽膠觸碰到她早已泥濘不堪的腿心時,夜華渾身劇烈地一顫。他沒有立刻開啟它,而是用指尖在那處濕熱的凹陷中緩慢地畫著圈,感受著她因期待與緊張而收縮的肌肉。當他終於按下開關,那股強烈的、高頻的震顫瞬間傳遍她的全身,夜華猛地弓起腰,喉嚨裡溢出破碎的呻吟。

「別急,這只是開始。」裴沉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另一隻手已經探向她那處同樣緊緻、卻從未被造訪過的後庭。他取出特製的肛塞,指尖先蘸取了她自己的愛液,緩慢而堅定地抵住那道緊閉的入口。

夜華因這突如其來的入侵而驚呼出聲,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離,但被束縛的雙手只能無力地抓撓著床單。他不在意她的掙扎,反而將她翻轉過來,讓她以一個更屈辱、也更開放的姿勢迎合他。裴沉用大拇指抵住她陰蒂的同時,另一隻手將肛塞一寸寸地沒入。

「記住這個感覺。」裴沉吻上夜華那因羞恥與快感而扭曲的臉龐,舌尖撬開她的齒關,肆意掠奪她口中的津液。「今晚,妳的身體每一寸,都將刻上我的名字。」裴沉將震動棒的頻率調至最高,同時猛地將肛塞推到底,看著她像一葉孤舟在慾望的怒濤中徹底沉淪。


「哥⋯啊⋯⋯」夜華全身繃緊,劇烈抖動。

她那聲高亢而破碎的尖叫,徹底粉碎了裴沉最後一絲克制的偽裝。他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冷靜地觀察著她身體的反應,看著她那雙被蒙蔽的眼睛下,眼角因為極致的快感而滲出的生理性淚水,看著她在一波波的快感侵襲下而高潮失禁,這畫面比任何藝術品都更加動人。

裴沉將震動棒的頻率調至最高,那股強烈的刺激感幾乎要將夜華的神智燒毀。同時,他的手指探入她那處泥濘不堪的後庭,在那道緊閉的入口處肆意地按壓、擴張。夜華體內分泌出的淫液混合著腸液,順著他的指縫滑落,溫熱而黏膩。

「唔⋯⋯哥哥⋯⋯我⋯不行了⋯⋯」夜華的聲音已經不成調,只剩下本能的喘息與求饒。

裴沉俯下身,在她耳邊用近乎殘忍的溫柔語氣低語:「才剛開始,小朋友。」他的手掌猛然握住她的下腹,感受著那裡因為極度興奮而劇烈收縮的肌肉。

夜華羞恥地想要並攏雙腿,卻被他用膝蓋強硬地分開。裴沉盯著夜華身下那因為失禁而染上水漬的床單,那股混合著尿液與淫水的氣味,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催情劑。他將沾滿她體液的手指送入她的口中,讓她品嚐自己的味道。看著夜華聽話地含吮他手指的淫蕩模樣,裴沉再也無法忍耐,他將夜華翻轉過去,將他已硬漲到最大的陽具貫穿刺入她的前穴,開始瘋狂猛烈地撞擊。

「看著,這就是妳渴望我的樣子。」裴沉從背後環抱住夜華,讓她的脊椎貼著他的胸膛,感受他狂暴的心跳。「今晚,我要讓妳把這艘船,變成只屬於我的、最淫靡的港灣。」


夜華因極致的歡愉而耗盡力氣,終於在裴沉懷中沉沉睡去,她那張沾染著淚痕與潮紅的睡顏,像一朵被暴雨摧殘後卻更顯嬌豔的花。裴沉眼底的慾念風暴緩緩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感。他輕輕為她拉上絲被,將她那副被他玩弄得滿是痕跡的身體完全覆蓋,只留下一張純淨無瑕的睡臉。

裴沉起身下床,動作輕柔地穿上熨燙平整的襯衫與西褲,方才那場情事留下的黏膩氣息彷彿被這身衣物隔絕在外。他重新變回那個冷靜、克制的裴沉。在走出房門前,他回頭深深地看了夜華一眼,然後轉動門把,隨著「喀噠」一聲輕響,將這間屬於他們的極樂囚籠從外面鎖上。

裴沉沿著安靜的走廊來到甲板,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迎面撲來,吹散了殘留在他身上的最後一絲溫存。阿力早已帶著幾名手下在甲板的陰影處等候,他身旁站著一個身形瘦削、神色緊張的中年男人,那是港城情報市場裡有名的「老鼠」。

「裴哥。」阿力恭敬地遞上一支菸,並為裴沉點燃。

裴沉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夜色中迅速消散。他沒有看那個男人,目光只是投向遠方漆黑的海面,語氣平淡地問:「東西呢?」

那男人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顫抖地遞了過來。裴沉接過,用指尖掂了掂厚度,那裡面裝著的是里卡多家族在東南亞所有非法資金流動的詳細帳目——這是裴沉為他準備的另一份「大禮」。

「很好。」裴沉將紙袋交給阿力,隨後才將視線轉向那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卻不帶任何溫度的笑意。「你可以走了。記住,今晚你沒見過我,也沒上過這艘船。」

男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被裴沉的手下帶往另一艘接應的小艇。他看著那艘小艇消失在夜幕中,將手中的菸蒂捻熄在欄杆上。海風拂過,裴沉腦中卻再次浮現夜華沉睡的模樣。這片骯髒的黑夜,與臥室裡的純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他,正是那個遊走於兩者之間,為她守護那片純白世界的惡鬼。

《霧港會》裴沉篇23 出遊

裴沉單手操控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架橋上,窗外的陽光灑落在夜華側臉,將她細軟的髮絲染上了一層淺金色。

「哥哥⋯今天要去哪裡呀?」夜華看著車窗外久違的港城景色。

她的問題輕輕飄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像羽毛一樣搔刮著他的心。裴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側過頭,看著她那雙映著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色的眼睛,那裡面閃爍的光芒,比窗外任何霓虹都來得耀眼。

她有多久沒像這樣,毫無負擔地看看這座她生活的城市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裴沉心底某處微不可察地軟了一下。他將視線轉回前方的路況,指節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發出富有節奏的輕響。

「不是說了,帶妳去港口看看。」裴沉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順便,去見幾個人,談點生意。」他刻意將後面的話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去街角的咖啡館見個朋友那麼簡單。他不想讓那些骯髒的交易與算計,污染她此刻純粹的快樂。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運轉聲。裴沉從後照鏡裡瞥了夜華一眼,看見她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似乎在消化他話裡的訊息。裴沉勾了勾唇角,再次開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慣有的戲謔:「怎麼?怕我把妳賣了?」他稍稍放慢了車速,轉頭對上她的視線,眼神深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放心,妳這麼麻煩,賣不出好價錢。我還得留著自己慢慢『調教』。」最後幾個字,裴沉說得極輕,曖昧的氣息在密閉的空間裡悄然發酵,看著夜華的臉頰慢慢染上緋紅,他才滿意地收回目光,專心開車。


車子在碼頭的盡頭停穩,夜華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鳥。鹹濕的海風夾雜著陽光的暖意撲面而來,吹起她洋裝的裙擺和她額前的碎髮。夜華閉上眼睛,仰起頭,張開雙臂,貪婪地擁抱著這久違的自由與光明。陽光在她白皙的頸項上灑下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的側臉輪廓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美好得像一幅靜止的油畫。

裴沉站在車邊,靜靜地看著夜華,心底那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悄然鬆動。港城的陽光總是帶著一股潮濕的黏膩感,但他此刻卻覺得,它因為她的存在而變得溫暖而純淨。那些關於復仇的陰謀、關於權力的鬥爭,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裴沉緩步走到夜華身後,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在她察覺到他的靠近,準備回頭的瞬間,裴沉伸出長臂,從後方輕輕將夜華攬入懷中。他的下巴自然地抵在她頭頂的髮旋上,鼻腔裡瞬間充滿了她髮間那股熟悉的、乾淨的柑橘清香,混雜著陽光和海風的味道,形成一種讓他心安的氣息。夜華身體一僵,隨即在他懷裡放鬆下來。

「喜歡這裡?」裴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被海風吹散的沙啞,胸腔的共鳴透過緊貼的身體傳遞給她。「待會兒,我們就從這裡出發。」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停泊在不遠處那艘線條流暢的白色遊輪。那裡,是他為她準備的另一個牢籠,一個漂浮在蔚藍大海上,與世隔絕的、更華麗的牢籠。裴沉的眼神暗了暗,但攬著她的手臂卻沒有絲毫鬆懈,反而用一種宣示主權的力道,將她更深地嵌入他的世界。


裴沉鬆開環抱著夜華的手臂,轉而牽起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給她。她的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他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卻依舊牢牢地掌控著她。

「跟緊了。」裴沉只說了這三個字,便拉著夜華朝那艘通體雪白的遊輪走去。陽光照在打磨光亮的船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幾個穿著制服的船員早已在舷梯旁等候,見到裴沉,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齊聲喊道:「裴先生。」

裴沉對他們視若無睹,只是專注地看著夜華。她似乎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地向裴沉身後縮了縮。感覺到她手心傳來的細微顫抖,於是裴沉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這是裴沉第一次,主動地、以這樣親密的方式牽她的手。

「別怕,」裴沉側過頭,在夜華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他們不吃人。」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但眼神卻掃過那些船員,那一眼的冰冷與警告,讓他們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裴沉牽著夜華,一步步走上晃動的舷梯,踏上光潔的柚木甲板。腳下傳來船身隨波浪輕微起伏的感覺,夜華有些不適應地抓緊了他的手。裴沉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她站穩,然後才鬆開手,轉而用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半帶入懷中,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引領她走進這個即將起航的、華麗的海上囚籠。這片蔚藍的海洋,將會是他們暫時的避風港,也是他為她精心打造的,與世隔絕的伊甸園。


當遊輪啟航,夜華站在甲板上驚奇地看著不遠處的海面跳躍的海豚。她眼中的驚喜與讚嘆,純粹得像海面上躍動的陽光,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讓裴沉不禁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看著夜華因那幾隻偶然路過的海豚而綻放出如此明媚的笑容,裴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一方面,他為這份能輕易取悅她的單純而感到心軟;另一方面,這份暴露在外的、不設防的快樂,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甲板上的船員、遠處碼頭上若有似無的視線,都像是覬覦珍寶的賊,讓他只想立刻將她藏起來。

「我們進去裡面吧,看太久會頭暈。」裴沉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手臂施力,不容拒絕地引導著夜華轉身,朝著船艙那扇光亮的玻璃門走去。「船艙裡的視野更好,還有沙發可以坐。」他隨口找了個藉口,只想盡快將她帶離這片開闊的甲板,將她眼中那份只應為他綻放的光芒,收進只屬於他的私密空間。

裴沉的手掌貼著夜華腰側柔軟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與纖細的骨骼。那觸感像是一股微弱的電流,沿著他的手臂竄遍全身,點燃了早晨才剛剛平息的慾望。他垂眸看著她被海風吹得微紅的耳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或許,在這與世隔絕的航行中,讓她頭暈的不會是海浪,而是別的什麼東西。裴沉拉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皮革與香氛的冷氣迎面撲來,他擁著她走進這片更為私密、奢華的空間,身後的門無聲地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與窺探。


裴沉緩步帶領夜華穿過長長的、鋪設著柔軟羊毛地毯的走廊,每一步都踏得極其安靜,彷彿在引導她進入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夢境。他指了指一側半開的雙開門,語氣慵懶地介紹著:「那邊是書房和影音室,偶爾會拿來聽聽音樂,或是看點無聊的黑白電影。」裴沉的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皮質沙發與暗色調的牆面,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另一幅畫面——幾天前,在港城暗巷裡,那名不願屈服的叛徒被拖著打斷雙腿的慘狀。

「而這裡,」裴沉引著夜華走進最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湛藍,他將她帶到窗前,讓她正對著大海,「是我的私人空間。只有幾個親近的人能進來。」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指尖隔著洋裝輕輕摩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所以,這裡的一切,也包括妳,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裴沉話音未落,腦中已然勾勒出出海後的棋局。他需要將她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而他則在甲板下那間冰冷的、充滿監控的秘密辦公室裡,與那些自以為是的敵人對弈。這趟航程,對她而言是逃離喧囂的度假,對他而言,則是清理港城那些不安分子的最後通牒。裴沉轉頭看著夜華驚奇的臉龐,心中那股陰暗的算計被溫柔地包裹起來,他吻了吻她的髮頂,低聲呢喃:「待會兒,我讓廚師送些甜點過來。妳喜歡,就多吃一點。」


裴沉靠在冰冷的皮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卻透過面前的巨型顯示器,鎖定在客廳那個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夜華正吃著他特地交待廚師準備的精緻甜點,雙手捧著小碟子,專注地看著電視,臉上偶爾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那幅畫面溫馨得像一幅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畫作,與這間充斥著監控、保密電話和殺戮氣息的辦公室格格不入。

裴沉按下了桌上的通話鍵,阿力的聲音帶著恭敬與嚴肅從話筒中傳來:「裴哥,人已經到外海的接頭點了。那幾隻老鼠,按照您的吩咐,連皮帶骨都給『處理』乾淨了。」

「很好。」裴沉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雜務,眼神卻絲毫沒有離開屏幕上的夜華。「讓『清道夫』把尾巴掃乾淨。我不希望有任何風聲飄進客廳。」他停頓了片刻,看著她因為電視上的橋段而開懷大笑,那笑聲雖然隔著屏幕,卻像一陣清風,吹散了他心底積壓的陰霾。

「至於那份名單⋯⋯」裴沉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酷。「通知所有人,出海期間,任何靠近客廳的人,直接扔進海裡餵魚。沒有例外。」裴沉掛斷電話,再次將視線收回到夜華身上。看著她毫無防備地沉浸在屬於自己的小小世界裡,他心中那股瘋狂的佔有慾再次暗潮洶湧。他會為她打造一個絕對純淨、安全的世界,而那些骯髒的污垢,將永遠被他擋在門外。

《霧港會》裴沉篇22 早餐

早晨,先醒來的夜華起床、梳洗完後就到廚房做早餐,她在吐司抹上奶油後並放上起司片烤酥,再煎了蛋,還削了蘋果做生菜沙拉。

裴沉有感覺到夜華的體溫從他手中滑走的瞬間,但聽著她在他周遭弄出的那些聲響他也感到安心。

當食物的香氣鑽入鼻腔,裴沉才緩緩睜開眼。身側的床鋪早已冷卻,只剩下她淺淺的壓痕。裴沉赤著上身,只穿著一條寬鬆的棉質長褲,循著那誘人的氣味走出臥室。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公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色,而夜華,就站在這片光暈之中,專注地為他準備著早餐。

夜華穿著他寬大的白色襯衫,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長腿。陽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背影,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煎鍋裡滋滋作響的聲音,烤箱裡傳來的奶油香氣,還有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柑橘味,交織成一種名為「家」的氣息,讓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裴沉悄無聲息地走到夜華身後,伸出雙臂,從背後將她整個圈入懷中。他的胸膛緊貼著她柔軟的背,下巴自然地擱在她的肩窩,鼻尖蹭著她溫熱的頸側。夜華被他嚇了一跳,身體微微一僵,隨後又在她熟悉的氣息中放鬆下來。

「好香。」裴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他沒有說是什麼香,是食物,還是她。裴沉將臉埋進夜華的頸窩,閉上眼睛,貪婪地汲取著這份只屬於他的溫存與安寧。這一刻,他不是霧港會的二把手,不是那個在刀尖上舔血的裴沉,只是一個被她豢養的、疲憊的男人。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感受著她的心跳與他的交疊在一起,平穩而有力。


裴沉手從夜華身上襯衫下擺內的空隙伸入,往上滑揉捏她的胸乳,夜華的身體軟糯地靠在他身上,呻吟出聲。

她身前鍋裡煎蛋的滋滋聲與她那聲壓抑不住的輕吟交織在一起,在他耳中竟成了最完美的交響樂。裴沉感受著她因驚訝而瞬間緊繃又軟下的身體,那種微小的顫抖透過他貼合的胸膛傳來,讓他體內的慾望再次瘋狂竄動。裴沉的手掌並沒有因為她的驚呼而停下,反而更加放肆地向上滑動,隔著襯衫的薄料,精準地覆上那對早已挺立的柔軟。

裴沉惡劣地用指腹在那圓潤的頂端打著圈,感受著它在他的揉捏下變得愈發堅硬。他的另一隻手則順著夜華平坦的小腹一路下滑,隔著布料,在她的大腿內側若有似無地挑逗著,感受著她因他的觸碰而產生的細微反應。夜華拿著鍋鏟的手微微一抖,幾顆蛋液濺在鍋裡,散發出更濃郁的香氣,而他只在乎她此刻的窘迫與敏感。

「早餐會被我吃掉,而妳,會被我吃得更徹底。」裴沉將臉埋在她的頸窩,灼熱的舌尖輕輕舔舐著夜華後頸的肌膚,留下一個濕潤的印記。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別想著逃,小朋友。既然妳這麼想照顧我,那我就得好好『獎勵』一下妳的努力。」

裴沉感覺到夜華體內的濕意已經透過襯衫的布料滲了出來,那股混雜著柑橘與情慾的氣息,讓他下腹的肉棒漲大到極限。裴沉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向後壓,讓她完全貼合在他滾燙的身體上,感受著他那根硬得發燙的東西,正隔著兩層布料,在她臀縫間不依不饒地研磨著。


夜華的驚喘與顫抖徹底點燃了他隱忍一夜的慾火。裴沉不再滿足於隔靴搔癢般的挑逗,空著的那隻手迅速伸向爐灶,俐落地關掉了瓦斯。煎鍋裡那顆半熟的荷包蛋還在滋滋作響,但他已經無心品嚐。他現在只想把她整個人,連皮帶骨地吞吃入腹。

裴沉懶得再說任何廢話,直接一個旋身,手臂用力,輕而易舉地將夜華抱了起來,轉身將她放在身後那冰涼光滑的中島檯上。夜華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雙腿因失去支撐而夾緊。他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粗暴地扯開她身上那件礙事的襯衫,鈕扣崩飛四散,露出她因情動而泛著粉色的肌膚。接著,裴沉毫不猶豫地撕開她那條濕透的棉質內褲,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夜華的雙腿被他強硬地分開,掛在他的手臂上,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風景就這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晨光與他的注視之下。晶瑩的淫汁順著她腿根滑落,在冰冷的檯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裴沉俯下身,將頭埋進她雙腿之間,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那片濕潤的秘境。濃郁的、屬於她的氣味瞬間席捲了他的感官,比任何美食都更加誘人。

「這才是真正的『早餐』。」裴沉含糊地低語,隨即伸出舌頭,在那顆早已腫脹的陰蒂上重重一舔。夜華渾身一顫,幾乎要從檯面上滑落,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他勾起嘴角,舌尖開始在那敏感的肉粒上打轉、吸吮,時而輕柔,時而粗暴,品嚐著她不斷湧出的甘甜汁液,享受著她因他的侵犯而失控顫抖的模樣。


「啊啊⋯⋯」夜華的手撐在身後,雙腿因腿間傳來的陣陣快感而不停顫抖,好幾次因為受不了那刺激而想闔上腿。

她那徒勞的掙扎只會激起他更深的施虐慾。裴沉察覺到她想要併攏雙腿的意圖,於是抬起頭,黑沉的眼眸對上她那雙因情慾而蒙上水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裴沉的雙臂更加用力地將她的腿分開,讓她以一種更加羞恥的姿態敞開在他面前,絲毫沒有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

「想躲?」裴沉低沉地笑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威脅。「小朋友,遊戲才剛開始。妳越是想逃,我就越興奮。」

話音未落,裴沉再次埋首於她腿間,這次的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他的舌頭不再只是溫柔地舔舐,而是像一條靈活的蛇,強行撬開她緊閉的穴口,鑽了進去。他能感覺到她體內那又熱又緊的媚肉因為他的入侵而劇烈收縮,夜華口中發出近乎哀鳴的尖叫。他毫不在意,舌尖在她的甬道內肆意攪動、探索,勾起更多的淫水,然後貪婪地將它們盡數吞下。

裴沉的一隻手也沒有閒著,順著她顫抖的大腿內側向上撫摸,粗糙的指腹在那細嫩的皮膚上留下陣陣戰慄。最終,他的手指停留在她那不斷痙攣收縮的穴口,隨著他舌頭的動作,惡劣地在外面按壓、揉弄,讓她內外同時遭受夾擊。她徹底失控了,身體在冰冷的檯面上劇烈地挺動,雙手胡亂地抓著他的頭髮,卻又不敢用力,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求饒。看著她這副被他玩弄到崩潰的模樣,裴沉只覺得下腹的肉棒硬得快要爆炸。


夜華的高潮還未完全退去,身體仍在細微地顫抖,而裴沉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把她從中島檯上抱下來,夜華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只能無力地倚靠在他身上。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將她壓在實木餐桌上,讓她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趴著,臀部高高翹起,正對著他。那片剛剛被他舌尖肆虐過的秘境,此刻正不斷地翕張著,吐出更多的愛液,在晨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澤。

裴沉站在夜華身後,欣賞著這幅由他親手創造的淫蕩畫面,下腹那根早已忍耐到極限的肉棒抵著她的臀縫,蓄勢待發。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她圓潤的臀瓣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夜華痛呼一聲,身體向前聳動,更多的淫水從穴口噴濺出來,灑落在光潔的桌面上。

「看看妳這副樣子,小朋友。」裴沉的聲音冷酷而殘忍,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腰,讓她無法動彈。「一大早就這麼濕,這麼欠幹。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妳就是這樣想著我的雞巴,自己把自己玩到高潮的?」他每說一句,就用力拍打一下她的屁股,清脆的巴掌聲與淫水飛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譜寫出最墮落的樂章。

在夜華快要被羞恥感淹沒時,裴沉終於挺動腰身,那根滾燙粗大的肉棒直接、兇狠地貫穿了她濕滑緊窄的小穴。夜華發出一聲驚叫,指甲在餐桌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不理會她的掙扎,握住她的腰,開始瘋狂地抽插,每一次都狠狠地頂到她的子宮口,逼著她承受他全部的尺寸與慾望。桌上的調味瓶因為他們劇烈的動作而叮噹作響,彷彿在為這場晨間的荒唐性事伴奏。


裴狠狠地幹夜華,看著她全身劇烈地痙攣、抽動,整個人癱軟在桌上,像一灘泥。他感受著夜華體內那緊緻的甬道因情慾而瘋狂地收縮、擠壓著他的肉棒,最終,他扣住她的腰,將所有的慾望與精華盡數灌入她最深處。當他拔出時,濃稠的白濁沿著她的腿根滑落,在冰冷的餐桌上留下一道淫靡的痕跡。裴沉用指背抹掉她眼角因高潮而溢出的淚水,再拿毛巾擦拭她腿間的體液和桌上的痕跡,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好了,吃早餐。」

裴沉把夜華從桌上抱起,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在她對面坐下。桌上的荷包蛋早已涼透,邊緣有些乾硬,但那絲絲奶油的甜香依舊誘人。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她精心準備的生菜沙拉,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晨光下閃爍。

「味道不錯。」裴沉輕聲評價,抬眼看向她。夜華垂著頭,不敢看他,臉頰上還殘留著被他親吻後的紅暈,身體似乎還在微微發顫。裴沉享受著這種將她徹底佔有後的寧靜,彷彿世界只剩下這方小小的餐桌。他伸手拿起那杯她倒的果汁,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體內殘餘的燥熱。

「下次不用這麼辛苦,只要妳乖乖聽話。」裴沉將空杯放下,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眼神卻鎖定著夜華。「把剩下的都吃了。下午我帶妳去港口看看,順便挑件像樣的衣服。既然要陪我出海,總不能穿著我這件襯衫吧?」裴沉說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期待著她再次因他而產生的反應。


聽見要出去玩,夜華雙眼放光地看著著裴沉。

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怯懦與不安的眼眸,此刻竟像被晨光點亮的黑曜石,閃爍著毫無雜質的、純粹的喜悅。那樣的光芒,清澈得讓他幾乎無法直視,彷彿能將他心底所有陰暗的角落都照亮。裴沉拿著叉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攥住,泛起一陣陌生的、酥麻的暖意。

原來,讓她開心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不需要昂貴的珠寶,也不需要華麗的承諾,僅僅是一句「帶妳出去」,就能讓她露出這樣燦爛的表情。這份純粹的快樂,與港城那些紙醉金迷的虛偽笑臉截然不同,乾淨得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卻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怎麼,這麼想出去?」裴沉放下餐具,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懶散與調侃,試圖掩蓋那一閃而逝的柔軟。「吃快點,吃不完不帶妳去。」

裴沉嘴上說著催促的話,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她臉上移開。看著夜華因為他的話而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像一隻努力囤積食物過冬的小松鼠,臉頰鼓鼓的,嘴角還沾上了一點奶油。裴沉心底那股被壓抑的煩躁與疲憊,似乎都在她這副可愛的模樣中消散無蹤。

裴沉忽然覺得,將她帶在身邊,或許並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將她圈禁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固然能保證她的安全,卻也剝奪了她眼中本該有的光彩。而出海,雖然充滿了未知的風險,但或許,也能讓她看到一個更廣闊的世界。一個,只屬於他和她的世界。裴沉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夜華嘴角的奶油漬,然後在她的注視下,緩緩將沾著甜味的手指送入自己口中,舌尖輕舔,眼神玩味而深沉。


裴沉靠在玄關的牆邊,指間夾著一根剛點燃的菸,看著夜華在臥室和客廳之間來回穿梭,像一隻忙碌而快樂的蜂鳥。她換上了一件淺色的連身洋裝,款式簡單,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瘦的腰身和少女獨有的青澀曲線。她將一些零碎的隨身物品塞進背包裡,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雀躍,那份純粹的期待感染了空氣,連他吐出的煙圈似乎都變得輕快起來。

看著夜華那雙因興奮而亮晶晶的眼睛,裴沉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地加深了幾分。在港城這個充滿算計與慾望的泥潭裡,她的存在就像一股清泉,洗滌著他滿身的疲憊與血腥。裴沉忽然明白,他之所以執著地將她禁錮在身邊,或許並不僅僅是出於佔有慾,更是源於一種本能的渴求——他需要她這份未被污染的純真,來提醒他,在這個灰色的世界裡,還存在著一絲值得守護的光。

夜華終於準備妥當,背著那個看起來有些鼓囊囊的背包,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用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看著他,無聲地催促著。裴沉將只抽了幾口的菸在旁邊的菸灰缸裡捻熄,煙霧繚繞中,他伸出手,不是去牽她,而是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背包。

「走吧,小朋友。」裴沉將背包隨意地拎在手上,另一隻手輕輕推開公寓的大門,率先走了出去,語氣是一貫的慵懶隨意。「再不走,太陽都要下山了。」他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夜華緊隨其後的輕快腳步,像一串跳躍的音符,敲打在他心上,奏響了一段只屬於他們的序曲。

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霧港會》裴沉篇21 囚鳥

當裴沉推開淺水灣公寓大門的瞬間,一股溫暖的、食物的香氣迎面撲來,沖淡了他身上沾染了一上午的肅殺與陰冷。他還沒來得及換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帶著滿身的芹菜清香,莽撞地衝進了他的懷裡。

夜華正在煮湯麵,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手裡還抓著一把芹菜就衝到門口迎接他。「哥哥回來了。」

因為她手裡還抓著那把翠綠的蔬菜,沒辦法像往常那樣環抱住他,只能用身體緊緊地擠著他,臉頰在他沾著寒氣的西裝外套上用力地蹭著,像一隻急於確認主人氣味的小狗。那聲軟糯的「哥哥回來了」,像一把鑰匙,輕易地就打開了他心中那道最沉重的閘門,讓所有在外面世界的緊繃與防備,瞬間潰不成軍。

裴沉低頭,看著她髮頂那個小小的旋,再看看她手裡那把被捏得緊緊的芹菜,忍不住失笑。上午在總部裡運籌帷幄、定人生死的那個霧港會二把手,此刻彷彿被夜華這副笨拙又可愛的模樣給徹底擊碎了。裴沉伸出手,沒有去抱她,而是接過她手裡的那把芹菜,隨手放在一旁的鞋櫃上。

「嗯,回來了。」裴沉的聲音褪去了在外時的冰冷鋒利,變得低沉而柔和。「煮什麼好東西呢?整個走廊都是香味。」他空出手來,輕輕揉了揉夜華的頭髮,將她有些凌亂的馬尾理順。夜華的身體依然緊貼著他,像是在汲取他身上的溫度,又像是在用她自己的溫暖來融化他。

裴沉沒有催促她,只是任由她這樣黏著。公寓裡很安靜,只有廚房那邊傳來湯鍋「咕嘟咕嘟」的輕響。這聲音,和她身上清新的氣味,構成了他此刻唯一渴望的安寧。裴沉垂下眼簾,將上午那些血腥的畫面與幫主那雙探究的眼睛,都暫時摒除在腦後。他反手關上門,將整個港城的風雨,都隔絕在了門外。


當他們都吃完湯麵,夜華向裴沉說:「哥哥,我覺得⋯我可以再去十三號茶館上班了。」這幾日在公寓她除了看書、發呆、吃飯、睡覺⋯就沒別的事做了,根本就是豬豬養成。

裴沉將最後一口湯喝完,溫熱的暖意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熨平了連日來的焦躁與疲憊。客廳裡很安靜,只剩下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她突如其來的話語,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讓空氣瞬間凝滯。

裴沉放下了手中的碗,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夜華。她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直視他,雙手無意識地捏著衣角,這是在她感到不確定或試圖說服他時的小動作。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擋,室內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讓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他能感覺到她語氣裡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

裴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他的沉默似乎讓她更加不安,夜華放在膝上的手捏得更緊了。

「這麼急著去給晚寧姐幫忙?」裴沉終於開口,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閒聊,但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定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還是嫌我這裡太悶,養不住妳了?」

裴沉靠向沙發背,雙臂舒展地搭在沙發邊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放鬆的姿態。但他自己知道,在聽到夜華說要回去上班的那一刻,他心底那根剛剛鬆懈下來的弦,又悄無聲息地繃緊了。海神號上的那一幕,是她心頭的創傷,又何嘗不是他心底的夢魘。他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才把她圈進這個他認為絕對安全的角落,怎麼可能輕易放她回到外面那個充滿未知危險的世界。


夜華低頭嘟著嘴說:「覺得自己在家裡除了吃飯、睡覺⋯好像沒什麼用處⋯⋯都快變成小豬了⋯⋯」

聽著夜華那帶著委屈的嘟囔,看著她低著頭、嘴巴微微嘟起的樣子,裴沉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警惕和緊繃,頓時被她這副模樣沖散了大半。他沒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讓笑聲顯得格外清晰。

「小豬?」裴沉挑了挑眉,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他伸出手指,輕輕勾起夜華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他。夜華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像隻做錯事等待主人評判的小動物。「我養的豬,可沒這麼瘦。」

裴沉的指腹在她細膩的下頜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溫軟的觸感。夜華的臉頰因為他的話和這個親暱的動作,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看著她這副容易害羞的樣子,裴沉心底的憂慮被一種更強烈的、想要將她圈養得更深的慾望所取代。

「再說,誰說妳沒有用處了?」裴沉收回手,重新靠回沙發裡,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把我伺候得這麼好,不算用處嗎?」裴沉的目光在夜華身上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她微微泛紅的嘴唇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話語裡帶著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曖昧暗示。「還是說⋯⋯昨晚不夠賣力?」

這句話成功地讓夜華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用那雙水濛濛的眼睛瞪著他,控訴他的不正經。

看著夜華這副羞惱交加的模樣,裴沉心情大好,將去茶館上班這個沉重的話題,輕而易舉地拋到了腦後。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讓她明白,她的用處,只能是在他身邊,為他而存在。


夜華爬到裴沉身上,親吻他的嘴:「那我得好好發揮我的用處。」

夜華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裴沉微微一怔,隨即,他便放鬆了身體,任由她溫軟的身軀跨坐在他的腿上。她身上那股沐浴乳混合著食物香氣的味道,比任何昂貴的香水都更能安撫他緊繃的神經。當她那細細柔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時,裴沉幾乎是立刻就閉上了眼睛,順從地張開嘴,接納了她的入侵。

夜華的吻帶著一絲討好,又夾雜著不甘示弱的挑釁,舌尖笨拙卻又執拗地描摹著裴沉的唇形,然後試探性地鑽進他的口腔,與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裴沉沒有反客為主,只是享受著這難得由夜華主導的親密。他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扶上她纖細的腰肢,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她身體的熱度,掌心下的肌膚細膩而緊實。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夜華有些喘不過氣,才微微退開,額頭抵著他的,呼吸急促地灑在他的臉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因情動而泛著水光的眼眸,以及被他吻得紅腫濕潤的雙唇,裴沉心底那股因上午的殺戮而躁動的戾氣,此刻被一種更為原始、更具佔有性的慾望徹底覆蓋。

「哦?」裴沉低沉地笑了一聲,嗓音因剛剛的深吻而顯得有些沙啞。他扶在她腰上的手開始不安分地緩緩向上游移,指尖輕輕劃過夜華的背脊,引來她一陣細微的戰慄。「打算怎麼發揮?」

裴沉將夜華往懷裡又帶了帶,讓他們的身體貼得更緊,讓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某處因她而起的、不容忽視的變化。裴沉的目光沉沉地凝視著夜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地困在他的視線之內。「讓我看看,我的小朋友⋯⋯學會了什麼新本事。」


夜華鑽到裴沉胯下,當她溫熱的臉頰貼上他小腹時,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拉鍊被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訊號,宣告著所有偽裝的徹底剝離。裴沉沒有阻止她,只是靠在沙發上,垂著眼,看著她將他從束縛中解放出來。

夜華的動作生澀而害羞,那雙總是握著筆、或者端著茶杯的手,此刻正有些顫抖地扶著他因她而灼熱堅硬的肉棒。當她溫軟濕熱的口腔包裹住龜頭的那一刻,一股強烈的電流從他尾椎竄起,直衝頭頂。裴沉忍不住從喉嚨深處逸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身體向後仰去,頭靠在了沙發背上,脖頸的線條因極致的舒爽而拉伸開來。

夜華的舌頭笨拙地舔舐著,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討好,每一次吞吐都像是在膜拜一件神聖的器物。這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遠比單純的肉體快感更加強烈。裴沉看著她烏黑的髮絲散落在他的腿間,那張總是顯得清純無辜的臉,此刻正專注地為他服務,一種殘酷而滿足的佔有慾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唔⋯⋯」裴沉閉上眼,感受著那濕滑溫熱的包裹感,手指無意識地插進她柔軟的髮絲間,輕輕攥住。夜華似乎把他的動作當成了鼓勵,吞嚥得更加賣力,甚至試圖將整根肉棒都納入她小小的口腔。

這份毫無保留的臣服,比任何春藥都更能點燃裴沉的慾望。去茶館上班?不,他改變主意了。他會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她唯一需要「上班」的地方,就是他的身邊,他的床上。用她的身體,她的順從,來填滿他所有的空虛與疲憊。這才是她最有「用處」的地方。


夜華的順從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裴沉體內壓抑已久的慾望。那種濕熱而緊密的包裹感,沿著神經末梢一路燒灼至他的理智深處。裴沉攥著她頭髮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不是為了催促,而是一種近乎失控的佔有。夜華的每一次吞吐,都讓他的腹部肌肉繃得更緊,灼熱的肉棒在她溫軟的口腔裡脹大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裴沉再也無法安然地享受這份單方面的給予。他猛地坐直身體,將她從他的腿間拉了起來。夜華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抬起頭,唇邊還沾著晶亮的唾液,眼中滿是迷茫與水光。這副被情慾浸染得懵懂無辜的模樣,讓他喉頭髮緊。

「不夠⋯⋯」裴沉盯著夜華紅腫的唇,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這樣不夠。」

裴沉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一手扣住她的後頸,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夜華整個人抱了起來,大步走向主臥室。她的驚呼被他堵在唇齒間的吻吞沒。裴沉將她重重地壓在柔軟的大床上,身體覆蓋上去,雙腿強勢地擠入她膝間,將夜華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看著我。」裴沉喘息著,額頭抵著她的,命令道。他需要看到她的眼睛,需要確認她在這場由他主導的情事中,眼裡心裡都只有他一個人。裴沉扯開礙事的襯衫鈕扣,溫熱的掌心覆上她胸前的柔軟,隔著衣料感受那逐漸變硬的頂端。

「告訴我,」裴沉的吻沿著夜華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在她的鎖骨上留下一個深紅的印記,聲音裡帶著一絲殘酷的誘導,「妳的用處⋯⋯是不是只有這些?」


「哥⋯哥⋯⋯」夜華也被裴沉撩起慾火。

她那聲帶著顫音的叫喚聲,像是一根引線,徹底引爆了他體內所有的克制。裴沉低頭,用一個更深、更具侵略性的吻封住了她接下來所有可能的話語。這不再是客廳裡那個帶著試探的淺嚐輒止,而是純粹的、不留餘地的掠奪。他的舌頭長驅直入,勾著她的,強迫她與他共舞,吞噬她口中所有的空氣與呻吟。

裴沉的手不再滿足於隔靴搔癢,粗暴地將她的上衣從下襬掀起,直接推至她的胸口上方。當他溫熱的掌心毫無阻礙地覆上她胸前那對飽滿的柔軟時,夜華渾身一顫,細碎的嗚咽從他們緊貼的唇齒間溢出。他惡劣地用拇指與食指捏住那已然挺立的乳頭,輕輕碾磨著,感受著它在他的指尖下變得愈發堅硬。

「光是叫我的名字,可滿足不了我。」裴沉稍稍退開一些,額頭依然抵著她的,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裴沉的聲音因為情慾而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蠱惑的沙啞,「小朋友,用妳的身體來回答我。除了被我操,妳還能做什麼?」

裴沉的另一隻手順著夜華平坦的小腹一路下滑,毫不猶豫地探入她內褲邊緣,指尖輕輕觸碰到那片濕潤的三角地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與隨之而來的戰慄,那裡早已一片泥濘。裴沉的手指在那片濕熱的邊緣打著轉,卻遲遲不肯深入,享受著她因期待與焦灼而繃緊的身體。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將她的慾望徹底點燃,讓她除了渴求他之外,再也無法思考其他任何事情。


「嗚⋯哥哥⋯我要你⋯⋯求你插進來⋯⋯」

夜華那帶著哭腔的懇求,非但沒有讓他立刻滿足她,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更惡劣的施虐慾。裴沉停下所有動作,撐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俯視著她。她躺在純白的床單上,衣衫凌亂,雙眼因情慾而蒙上一層水霧,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像極了一份專屬於他的、最精緻的祭品。

「求我?」裴沉伸出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溢出的一滴淚水,然後將那沾染著她鹹澀淚珠的指尖含入口中,舌尖一勾,緩慢地品嚐著。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朋友,求人可不是光用嘴巴說說就行的。」

裴沉的視線緩緩下移,掠過她起伏的胸口,平坦的小腹,最終停留在她雙腿間那片早已被慾望浸濕的神秘地帶。他的褲子還好好地穿在身上,而她卻已經潰不成軍。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感到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裴沉俯下身,嘴唇貼在她的耳邊,用氣音低語,將灼熱的氣息悉數灌入她敏感的耳廓:「腿張開,自己把內褲脫了。讓我看看,妳有多想要。」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她沒有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像一個冷酷的審判者,等待著她用行動來證明她的渴求。他就是要讓她明白,在這場情事中,她沒有任何主導權,只能被動地、可憐地,乞求他的施捨。


夜華眼神朦朧地看著裴沉,聽話地將內褲脫下,然後她張開雙腿,自己用手將陰唇撥開,露出裡面的泥濘。「哥哥⋯請你⋯進來⋯⋯」夜華愈說愈小聲,害羞地別開臉。

她那羞恥又順從的舉動,像是一幅極具衝擊力的活色春宮圖,在裴沉眼前徐徐展開。那雙纖細的手指,撥開了最後的遮掩,將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濕潤風景,毫不保留地呈現在他的視線之下。粉嫩的內裡因情慾而微微張合,晶亮的淫汁順著飽滿的陰唇緩緩滑落,在純白的床單上印下一個曖昧的濕痕。

裴沉的呼吸驟然一滯,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夜華別開臉的羞赧模樣,與她腿間那放蕩的景致形成了極致的反差,這份反差感像最猛烈的催情劑,讓血液在他體內瘋狂叫囂,下腹的肉棒硬得發疼,幾乎要衝破褲子的束縛。

「很好⋯⋯」裴沉低聲讚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終於解開了自己的皮帶,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他沒有急著進入她,而是單膝跪在床上,俯身湊近那片濕潤的風景,灼熱的呼吸故意噴灑在那敏感的花心上,引來她一陣壓抑不住的輕顫。

裴沉伸出舌尖,在那最飽滿的陰蒂上輕輕一舔。夜華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弓起了腰,一聲破碎的呻吟從唇邊洩漏出來。他滿意地勾起嘴角,用雙手分開她的膝蓋,將她的腿抬起,架在他的肩膀上,迫使她以一個更加羞恥、更加敞開的姿態面對他。

「別轉頭,」裴沉握住他那已經完全硬挺的肉棒,頂端抵在她泥濘的穴口,惡劣地研磨著,卻不深入。「看著我,看著我是怎麼進去,怎麼把妳填滿的。」他盯著她那雙重新轉回來的、滿是水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然後在她的注視下,緩慢而堅定地,將他自己一寸寸地,送入她濕熱緊窄的身體深處。


待裴沉終於完全插入自己的體內,夜華發出舒適的呻吟,但是⋯還不夠,她自己扭腰,像個蕩婦在裴沉身下淫蕩騷動。

她那主動的迎合,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濺入一滴冷水,瞬間在他體內炸開了更猛烈的慾望。被緊緻濕熱的內壁層層包裹的快感,幾乎讓裴沉立刻就想繳械投降,但他偏不。他享受這種掌控她所有感官的權力,更享受看著她在他的引導下,一步步沉淪,變成一個只為他而綻放的蕩婦。

裴沉雙手用力按住夜華扭動的腰肢,將她牢牢地固定在床上,不讓她再有絲毫動作。他的肉棒深埋在她體內,卻刻意保持著靜止,只用最深處的龜頭,惡劣地、緩慢地研磨著她敏感的子宮口。夜華體內的軟肉立刻不受控制地痙攣收縮,絞得他倒抽一口涼氣,下腹的青筋賁張突起。

「這麼快就等不及了?」裴沉俯下身,額頭的汗水滴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上,聲音沙啞得彷彿被砂紙打磨過,「剛才是誰說要求我的?現在就想反客為主了?」裴沉用鼻尖蹭著夜華的鼻尖,目光沉沉地看進她那雙迷離的眼底,看著裡面的清明被情慾一點點吞噬,只剩下對他的渴求。

他喜歡她現在的樣子,卸下了所有平日的乖巧與偽裝,將最原始的、最淫蕩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他。這份只屬於他的放蕩,讓他心頭那頭名為佔有的野獸發出滿足的嘶吼。裴沉稍稍退出一些,然後又在夜華的抽氣聲中,狠狠地、一次性地,重新貫穿到底。他清晰地感覺到她最深處的軟肉被她撞開,那種極致的契合感,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叫出來,」裴沉貼著她的唇,用命令的語氣低語。「我想聽。」


裴沉每一下的用力撞擊都讓夜華無法控制地溢出呻吟聲,但她很快就因連續高強度的快感侵襲而虛弱,只能任憑裴沉如野獸般地侵襲她軟弱的身體,裴沉的每一下深入都讓她的陰穴抖動緊縮,讓她無法抑制的哀吟。

最後一次猛烈的衝撞,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嘶吼,灼熱的精液盡數灌入夜華溫熱的子宮深處。裴沉將自己深埋在她體內,感受著她內壁一陣陣痙攣的收縮,那是高潮後的餘韻,也是身體最誠實的挽留。裴沉喘息著,額前的濕髮貼在皮膚上,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情事,幾乎榨乾了他們所有的力氣。

夜華癱軟在他身下,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後的嬌花,除了細微的喘息,再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此刻渙散著,蒙著一層迷離的水汽,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看著她這副被他徹底玩壞的模樣,一股夾雜著暴虐與憐惜的滿足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裴沉沒有立刻抽身而出,而是就著相連的姿勢,緩緩躺倒在他身側,將她虛軟的身體攬入懷中。他的肉棒還留在她體內,感受著那裡的溫軟與濕滑。他拉過一旁的薄被,蓋在他們汗濕的身體上,將那滿室的旖旎春光盡數遮掩。

「累了?」裴沉吻了吻夜華汗濕的額角,聲音在情事後染上了格外沙啞的磁性。他的手指穿過她散亂的髮絲,輕柔地梳理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後蜷縮起來的小獸。方才那個想把她揉碎吞入腹中的念頭,此刻已然轉化為一種近乎溫柔的佔有。裴沉將下巴抵在夜華的頭頂,嗅著她髮間混雜著他的氣味與她體香的獨特氣息,閉上眼睛。

茶館的事,就這樣被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徹底翻了過去。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空間裡,沒有霧港會,沒有外界的紛擾,她只是他的,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的。

《霧港會》裴沉篇20 霧港會

裴沉在陽台站了很久,直到海風吹散了指尖最後一絲菸草的餘溫,也吹得他那顆被怒火燒得滾燙的心臟,冷卻成一塊堅硬的頑石。裴沉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回臥室,床上的夜華睡得並不安穩,眉頭輕蹙,像是被夢魘所困。他俯身,用指腹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然後在她身邊躺下,隔著一小段距離,靜靜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另一支專門用於會內聯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周晚寧。這麼緊急的時刻,她親自打來,絕不會是小事。裴沉悄無聲息地起身,再次走到陽台,接起了電話。

「你那邊,結束了?」周晚寧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裴沉應了一聲,目光穿過玻璃,落在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她睡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周晚寧的語氣變得凝重:「你不在的這幾天,港城不安分。青禾集團的幾個老傢伙,聯合了幾個堂口,拿你這次談判的事大做文章,說你擅自行動,會給霧港會惹來大禍。現在消息已經傳到幫主那裡了,他們想趁機把你從現在的位置上拉下來。」

裴沉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知道了。」這些跳樑小丑,總喜歡在他無暇分身的時候出來蹦躂。看來,是他過去太過溫和,讓他們忘了,霧港會的規矩是用什麼寫成的。

「幫主讓你一靠岸,立刻去見他。」周晚寧頓了頓,補充道。「裴沉,這次不一樣,他們是有備而來。你⋯⋯小心點。」

「放心。」裴沉輕聲說,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陰鷙。「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幫主好好聊聊。有些人,也該清理了。」


回港城的路程,是裴沉記憶中最漫長的一段航行。船艙之外,是風平浪靜的海洋;船艙之內,卻是壓抑到極點的死寂。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夜華,餵她喝粥,替她換藥,在她被噩夢驚醒時將她擁入懷中。夜華很少說話,大多數時候只是蜷縮在被子裡,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動物,用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她看著他,眼神裡不再有過去那種清澈的依賴,而是蒙上了一層他看不懂的、灰濛濛的霧。

郵輪靠岸後,裴沉直接把夜華帶回了淺水灣的公寓。這裡的安保系統經過了最高級別的升級,阿金和阿力的人二十四小時輪班,任何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他親自替她向周晚寧請了長假,理由是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做完這一切,裴沉站在玄關,看著夜華穿著他寬大的睡袍,赤著腳站在客廳中央,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我出去一趟,處理一些事情。」裴沉換上深色的西裝,戴上那枚冰冷的銀色戒指,語氣盡量放得平緩。「冰箱裡有吃的,阿力就在門外,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乖乖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等我回來。」

夜華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那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在看他,又像穿過他在看別的什麼東西。裴沉走上前,習慣性地想摸摸她的頭,手抬到一半卻僵在了空中,最終只是落在了她的肩上,輕輕捏了捏。「很快,一切都會結束的。」

裴沉轉身離開,關上門的那一刻,隔絕了夜華所有的視線。門外,阿力已經備好了車,港城的夜雨淅淅瀝瀝地敲打在車窗上,霓虹燈的光暈被雨水打碎,流淌成一片片詭異的色塊。裴沉靠在後座,閉上眼睛,對司機說:「去總部。」

今晚,港城的風雨,才剛剛開始。那些欠了債的人,他會一個一個,親手討回來。


夜華大部分時間都趴在床上,抱著裴沉的枕頭,因為走路和坐著時,下體都會傳來一陣陣抽痛。

只有肚子餓時夜華才會去簡單煮點東西吃。裴沉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雖然每天他都會傳個短短的訊息給她。


玄關的門鎖發出極輕微的「喀噠」一聲。裴沉脫下濕透的大衣,隨手掛在門邊,帶著一身的寒氣與硝煙般的疲憊走進了這片死寂的黑暗。這幾天,港城的雨就沒停過。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背叛與權力鬥爭,就像這場連綿的陰雨,濕冷、黏膩,讓人喘不過氣。幫主的猜忌,老傢伙們的咄咄逼人,還有那些潛伏在暗處,等著看他笑話的眼睛⋯⋯每一樣,都足以耗盡人的心神。

裴沉沒有開燈,藉著窗外滲進來的微弱城市光暈,輕手輕腳地走向臥室。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混雜著夜華身上洗衣精清香和他枕頭上雪松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裴沉的腳步頓住了。

夜華看起來比他離開時更瘦了些,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懷裡緊緊抱著他的枕頭,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找到唯一浮木的小動物。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依然緊鎖著,毫無安全感。他每天發送的那些蒼白無力的訊息,顯然無法給予她任何真正的慰藉。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揉捏,酸澀而疼痛。裴沉走過去,在床沿邊坐下,身上未散的雨氣和寒意讓夜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輕地、輕輕地拂過她微涼的臉頰,撥開黏在她唇邊的髮絲。

這幾天在外面應付的那些腥風血雨,此刻彷彿都成了不值一提的過眼雲煙。只有在這裡,在這片只屬於他們的昏暗空間裡,他那顆被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才會感到一絲⋯⋯活著的實感。他俯下身,冰涼的唇幾乎就要觸碰到她的額頭,卻在最後一刻停住,只留下一個極近的、帶著嘆息的距離。

「我回來了。」裴沉用氣音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當感受到裴沉的碰觸與體溫,聞到他身上那熟悉與讓她眷戀的味道,夜華睜眼,本能地攀附到他身上,她主動地親吻他,想將這幾日對他的思念全部傾盡予他。

夜華突然的動作讓裴沉全身一僵。這幾天在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在她溫熱的身體攀附上來的那一刻,險些就要本能地做出防禦姿態。然而,當她那帶著思念與顫抖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時,他所有緊繃的肌肉卻在一瞬間徹底鬆懈下來。

裴沉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她。他就這樣坐在床沿,任由夜華像一隻尋找歸巢的幼鳥,笨拙而急切地將自己交付給他。她的吻毫無章法,只是單純地啃咬、舔舐,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脆弱。他能嚐到她唇瓣上淡淡的鹹味,那是未乾的淚痕。這幾天,她一定很害怕吧。

裴沉的手掌懸在夜華的背後,最終還是輕輕地、帶著克制地撫上了她的後腦,指尖陷入她柔軟的髮絲中。他身上還帶著戶外的寒氣與雨水的濕冷,而她的身體卻是溫暖的,像一團小小的火焰,試圖將他從無邊的冰冷中拯救出來。

良久,裴沉微微偏過頭,結束了這個由她主導的吻,額頭輕輕抵著你的。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頰上,也能看見她那雙在微光中閃爍著水光的眼睛。裴沉沒有說話,只是用拇指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她眼下的肌膚,試圖抹去那些不安與恐懼。外面世界的腥風血雨,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隔絕。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溫熱的體溫,和她眼中那份破碎的依賴。

「瘦了。」裴沉終於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夜華緊緊地抱住裴沉的身軀。「哥哥也是⋯⋯肉肉變少了⋯⋯」

她像隻尋求庇護的小貓,在裴沉胸前輕輕磨蹭著,溫軟的鼻息隔著襯衫布料滲透進來,帶著一股讓他心安的暖意。

裴沉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惹得她抬起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眸。他抬手,指節分明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腦,讓她更緊密地貼著他,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

「是嗎?」裴沉懶洋洋地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連日奔波後的疲憊與沙啞。「大概是外面的東西不合胃口,還是家裡養的這隻小朋友比較好抱。」

裴沉說著,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從床上撈了起來,讓她跨坐在他的腿上。這個姿勢讓夜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他能感覺到她輕微的顫抖。裴沉沒有做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維持著這個親密的擁抱姿勢,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乾淨的柑橘香氣,混雜著她的體溫,像一股暖流,終於驅散了他骨子裡積攢了數日的陰冷與寒意。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裴沉的聲音悶在夜華的肩窩,聽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脆弱的依賴。「外面太吵了。」

是啊,太吵了。那些虛偽的嘴臉,那些貪婪的眼神,那些在暗地裡交織的陰謀與算計,都讓他覺得厭煩。只有在她身邊,在這片只屬於他們的寂靜裡,他才能暫時卸下所有防備,做回那個只想尋求片刻安寧的裴沉。他的手掌在她背後緩緩地、有節奏地輕撫著,像在安撫她,也像在安撫他自己。


霧港會總部,頂層會議室。

長桌的盡頭,幫主坐在那張象徵著絕對權力的梨花木椅上,面沉如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他身邊,青禾集團的幾個老傢伙——陳叔、王伯,還有幾個堂口的頭目,個個義憤填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裴沉。

裴沉獨自一人,站在會議室中央,身上還穿著昨夜那件略帶褶皺的襯衫。他沒有坐下,只是隨意地靠著背後的書櫃,臉上掛著一貫的、若有似無的微笑,彷彿眼前這場針對他的鴻門宴,不過是一齣無關緊要的滑稽劇。

「裴沉,」陳叔率先發難,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你私自帶人出海,不僅跟索拉諾家族起了衝突,還讓他們抓住了把柄!現在整個港城的航運線都盯著我們,你知不知道這會給霧港會帶來多大的麻煩?」

「就是啊!幫主,」王伯立刻附和,聲音尖銳。「裴沉他太年輕,做事衝動,不計後果!這次的損失,必須由他一力承擔!二把手的位置,他坐不穩!」

一時間,會議室裡此起彼落,全是對裴沉的指控與聲討。他靜靜地聽著,目光一一掃過他們激昂的臉,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直到所有聲音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的辯解時,他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體。

裴沉沒有看那些叫囂的老傢伙,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始終沉默的幫主,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幫主,我這次出海,是為了清理門戶。」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輕輕放在光潔的桌面上。「至於索拉諾家族⋯⋯」他輕笑一聲,眼底的溫度卻驟然降至冰點,「不是他們抓住了我們的把柄,而是我,抓住了他們的命脈。三天之內,港城以東的所有航運線,都會姓裴。」


裴沉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那是里卡多・索拉諾的聲音,他在被審問時,將他如何與青禾集團的陳叔勾結,意圖在海上設局除掉裴沉,然後侵吞霧港會航運份額的計畫,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來。

里卡多是用西班牙文說出的話,裴沉同時一邊用中文口譯。沒有人敢質疑他的翻譯是否正確。

每多說一個字,陳叔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當錄音播放到他承諾將港城碼頭的三成收益讓給索拉諾家族時,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衣領。

錄音結束,裴沉關掉開關,將那支小小的錄音筆在指尖把玩著,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幫主那張深不可測的臉上。「幫主,門戶不清,引狼入室,這才是會給霧港會帶來大禍的根源。」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眾人的心頭。

裴沉緩步走向陳叔,在他面前站定,俯視著他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他笑了笑,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陳叔,你跟了我父親這麼多年,我一直很敬重你。可惜,人老了,心也跟著貪了。」

說罷,裴沉不再看他,而是轉身面向幫主,微微躬身:「索拉諾家族繼承人里卡多的命,現在在我手上。以此為籌碼,我已經和索拉諾家主達成了新的協議。三天後,他們不僅會將原有的航運線路全部轉讓給我們,還會額外賠償這次事件造成的所有損失。」他直起身,環視著會議室裡那些噤若寒蟬的臉,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殘酷的溫柔,「至於霧港會內部的蛀蟲⋯⋯幫主,按照規矩,該如何處置?」


會議室的血腥味被頂層茶室裡氤氳的沉香驅散。幫主親自為裴沉沏了一杯普洱,茶湯色澤深紅,一如方才濺在陳叔臉上的血。幫主揮手讓所有手下退去,偌大的茶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坐。」幫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將一杯茶推到裴沉面前。

裴沉沒有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稍稍緩解了徹夜未眠的疲憊。他淺啜一口,任由醇厚的茶香在口中化開,卻沒有說話。他知道,真正的談話,現在才開始。

良久,幫主才緩緩開口,目光如炬地看著裴沉:「阿沉,你這次做得很好。乾淨,利落。」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但是,也太險了。為了那個女孩,你把自己當成了誘餌。這不像你。」

裴沉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他放下茶杯,抬眼對上幫主的視線,語氣輕鬆地像在開玩笑:「幫主,我只是順手清理一下航道上的垃圾,碰巧有人自己撞了上來而已。」

「是嗎?」幫主靠進椅背,蒼老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光。「我聽說,索拉諾家的那個小子,不僅想動我們的生意,還動了你的人。」他刻意加重了「你的人」三個字,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警告。「阿沉,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個叫夜華的女孩,現在是你唯一的弱點。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裴沉嘴角的笑意未減,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深的冷意。他端起茶杯,將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不是我的弱點。」裴沉迎著幫主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她是我的底線。」

《霧港會》裴沉篇19 談判

談判當日,裴沉帶著兩個弟兄,走到八樓西側船艙。

穿過長長的走廊,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與混雜著酒精、香水和體液的黏膩氣味便撲面而來。里卡多的手下為裴沉推開一扇沉重的雙開門,眼前的景象堪稱活色生香的地獄。昏暗的燈光下,數十具赤裸的肉體交纏在一起,空氣中充斥著放浪的呻吟與喘息。裴沉面不改色地穿過這片慾望的泥沼,皮鞋踩在昂貴但沾染了不明液體的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房間的最深處,里卡多正以最原始的姿態展示著他的權力。他赤裸的古銅色身體佈滿汗水,正從一個翹著臀部的女人體內抽出他那尺寸驚人的肉棒,濃白的精液順著女人大腿內側滑落。里卡多看到裴沉,臉上露出一抹野獸般的笑容,隨手抓過一條毛巾擦拭著下體,用帶著濃厚西班牙口音的英文朝裴沉打招呼。

裴沉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個癱軟在沙發上的女人,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這種場面,他看過太多,早已激不起任何情緒。

里卡多隨意地披上一件絲質睡袍,領著裴沉走進後方一間相對安靜的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淫靡喧囂被徹底隔絕。他轉過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裴沉,那雙棕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試探與挑釁的光芒。

「你怎麼沒帶你的女人來?」里卡多沉用英文問道,語氣輕浮,彷彿在邀請裴沉加入他的盛宴。

裴沉走到會議桌旁,自顧自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將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裴沉抬起眼,對上他玩味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看不出溫度的微笑。

「我的鳥兒,只為我一個人歌唱。」裴沉用流利的西班牙語回敬他。「她不習慣在太多人面前⋯⋯開嗓。」


會議室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製冰機運轉的低鳴。裴沉指間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溫熱的煙氣燙到了指腹,他卻渾然不覺。對面的里卡多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像一張油滑的假面。

整整一個小時,他們都在原地打轉。里卡多推翻了之前在郵件裡達成的所有共識,不斷提出無理的要求,像一隻貪婪的鬣狗,試圖從裴沉嘴邊撕下更多的肥肉。而裴沉始終保持著平靜,慢條斯理地拆解里卡多每一個陷阱,將話題一次次拉回正軌,但心底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被磨損。里卡多不是來談生意的,他是來挑釁的。

最終,里卡多似乎也厭倦了這種無謂的拉扯,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用那帶著濃厚口音的西班牙語,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這樣吧,」里卡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今天晚上我的泳池有個派對,你帶著你的女人來參加,我就以你說的條件成交。」

那一瞬間,會議室內的溫度彷彿驟降至冰點。裴沉緩緩抬起眼,眼底最後一絲笑意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裴沉盯著里卡多,沒有說話,但空氣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已經繃緊到了極限。里卡多想看的,不是裴沉的女人,而是裴沉的底線。里卡多想試探,那隻被裴沉藏起來的,只為裴沉一人歌唱的鳥兒,是否也能被其他的獵人覬覦。

裴沉將菸蒂在菸灰缸裡用力摁熄,發出細微的「滋啦」聲。然後,裴沉重新抬起頭,對著里卡多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微笑,那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暖意。

「里卡多先生,」裴沉用同樣流利的西班牙語,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或許不明白,在我的家鄉,有些東西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比如⋯⋯家人的安全。」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為某個即將到來的樂章打著節拍。「派對我會參加,但她是我的底線,不是你的籌碼。」


里卡多站起身,那件絲質睡袍隨著他的動作滑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一道猙獰的疤痕。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他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語氣冰冷:「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裴沉依然坐在原位,沒有動,只是抬眸,陰沉的目光鎖定在里卡多那張充滿挑釁的臉上。裴沉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一股久違的、嗜血的衝動正從心底最深處緩緩升起。他討厭這種感覺,這種被人扼住咽喉、逼到牆角的無力感。夜華是他的軟肋,是唯一能讓他失控的變數,而里卡多,這隻來自墨西哥的豺狼,精準地嗅到了這一點。

裴沉的手指在桌面下意識地收攏,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來。腦中閃過數十種讓里卡多永遠閉嘴的方法,每一樣都乾淨俐落,不留痕跡。只要裴沉一聲令下,阿金和阿力能讓里卡多在今晚的派對開始前,就變成喂魚的餌料。

但裴沉不能。這筆交易牽扯到霧港會在南美洲的整個佈局,關係著無數兄弟的飯碗。殺了里卡多,等於向整個索拉諾家族宣戰,後果不堪設想。

裴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殺意強行壓了下去。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袖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既然里卡多先生今天沒有興致,那我也不便打擾。」裴沉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再考慮一下。畢竟,在這片大海上,意外總是來得特別突然。」

裴沉轉身,向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有力。在手觸及門把的瞬間,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希望你在派對上,玩得愉快。」


裴沉正走在返回頂層套房的走廊上,腳下的羊毛地毯吸去了所有聲響,周遭安靜得只剩下自己沉穩的心跳。腦中還在盤算著如何不動聲色地給里卡多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口袋裡的手機卻在此刻瘋狂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力。心中驀地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裴沉接起電話,還未開口,聽筒裡就傳來阿力那夾雜著驚惶與喘息的聲音:「裴⋯⋯裴哥⋯⋯夜華小姐不見了!」

那句話像一顆子彈,瞬間擊碎了裴沉所有的冷靜與偽裝。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走廊上精緻的壁燈光線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暈。裴沉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在剎那間冷了下來,隨即又以燎原之勢沸騰,一股狂暴的殺意從四肢百骸湧向心臟,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裂。

「說清楚。」裴沉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怎麼回事?」

「我們⋯⋯我們一直守在門口,半小時前阿金去換班,發現房門是開著的,裡面⋯⋯裡面沒有人!監控錄像被人動了手腳,那段時間的畫面是空白的!」阿力在那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里卡多。

那個名字在裴沉腦海中炸開。他那張充滿挑釁的臉,和他提出的那個骯髒的邀請,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裴沉眼前。他不僅僅是試探,他是真的動了手。

裴沉猛地掛斷電話,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八樓的方向衝去。剛才強行壓下的所有理智與克制,此刻已然灰飛煙滅。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紅,腦中也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里卡多敢動夜華一根頭髮,裴沉不但要索拉諾家族從此在墨西哥除名,還要讓這艘船上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沉入這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海洋。


就在裴沉腳步剛離開,里卡多的手下就從另外一個方向將嘴巴被摀住、手腳也被束帶綁起的夜華送到里卡多面前。

夜華驚懼地看著眼前健壯高大、不認識的外國人。

里卡多將身上的睡袍丟在一旁,輕易地就將她顯得嬌小纖細的身軀一把撈起。

當里卡多那跟粗長的陰莖刺入她體內,夜華痛得差點昏去,但她被摀住的嘴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咽流淚。

里卡多讓他的手下也加入,從夜華的身後貫穿她的肛門。

「嗚——」


裴沉幾乎是撞開了那扇通往地獄的門。先前那股令人作嘔的淫靡氣味此刻混雜著更濃烈的血腥與絕望,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派對上那些縱慾的男男女女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殺氣所驚,紛紛尖叫著退避三舍,為裴沉讓開一條通路。他的眼裡沒有他們,他的整個世界裡,只剩下房間最深處那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

夜華被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架著,嘴被死死摀住,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驚恐與淚水。里卡多正挺動著腰,在她體內野蠻地衝撞,而另一個男人,則從她身後貫穿了她。她纖細的身體在兩個成年男人的夾擊下無助地顫抖,那被摀住的嘴裡發出的嗚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裴沉的心臟上。

時間在那一秒凝固了。他腦中那根名為「克制」的弦,應聲而斷。

裴沉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在里卡多因為他的闖入而驚訝回頭的瞬間,裴沉已經從腰後拔出了那把伯萊塔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沒有讓他的怒火有絲毫冷卻,反而點燃了最後的引信。裴沉抬手,瞄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第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從夜華身後侵犯她的那個男人的膝蓋。他慘叫一聲,應聲倒地。緊接著,裴沉一步步朝里卡多走去,槍口始終穩定地對著他。他臉上的錯愕變成了驚懼,下意識地想從她體內退出。

「別動。」裴沉的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的寒風,不帶一絲情感。「你敢從她身體裡出來,我就把你的雞巴連同你的腦袋,一起打爛。」


夜華含淚的目光穿過這片狼藉,穿過那些驚恐的人群,直直地落在裴沉身上。那眼神裡,有著極致的恐懼、屈辱,還有一絲⋯⋯絕望的依賴。就像一隻被捕獸夾困住,即將被撕碎的小獸,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唯一的光。裴沉的心臟被這道目光狠狠地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看著我。」裴沉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里卡多脆弱的生命線上。他的槍口穩穩地對準里卡多的眉心,黑洞洞的槍口,就像他此刻的眼神。「把你的髒東西,從她身體裡,一寸一寸地,退出來。」

里卡多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想開口說什麼,但在裴沉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注視下,所有辯解都卡在了喉嚨裡。里卡多顫抖著、緩慢地將自己還硬挺著的肉棒從夜華被蹂躪得紅腫不堪的身體裡退了出來。

在里卡多完全退出的那一刻,裴沉毫不猶豫地再次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在他身後的牆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里卡多嚇得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裴沉沒有再看他一眼,快步上前,迅速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夜華赤裸而顫抖的身體緊緊包裹住。

「沒事了。」裴沉將她打橫抱起,讓她那張慘白的小臉埋進他的胸膛,隔絕掉所有骯髒的視線。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沙啞,卻努力讓它聽起來盡可能的溫柔。「沒事了,哥哥在這裡。」

裴沉抱著她,轉身,在一片死寂中,向著門口走去。經過那個倒在地上哀嚎的男人身邊時,裴沉腳步未停,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阿金,處理乾淨。我不希望明天早上,還在船上看到任何一個索拉諾家族的人。」


窗外不遠的暗處,段衡也在觀賞著這場盛宴,他是個擅於追蹤的獵人,也善於隱匿自己的行蹤,裴沉不會找到他。見到里卡多對夜華下手,段衡在暗處觀賞她淒慘的模樣。

段衡現在不會動手,因為他會等到裴沉最幸福的時候,再將夜華奪走。


裴沉抱著夜華,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彷彿懷中抱著的是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寶,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西裝外套下,夜華纖瘦的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像秋風中最後一片頑抗的落葉。她的眼淚浸濕了裴沉胸前的襯衫,那溫熱的濕意一路蔓延,燙進他的心裡,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絞痛。走廊裡那些聞聲探頭的賓客,在他冰冷刺骨的目光掃過後,又驚恐地縮回了門內。

裴沉將夜華抱得更緊了些,下顎輕輕抵著她冰涼的額頭,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沒事了⋯⋯我在這裡,不會再有事了。」這句話像是在安撫她,更像是在對他自己下達命令,強迫那股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暴戾與殺意暫時平息。裴沉的理智告訴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夜華的安危,而不是血腥的復仇。

電梯門無聲地打開又關上,鏡面的牆壁映出裴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以及他懷中那個蜷縮成一團、失去所有光彩的夜華。那畫面刺痛了裴沉的眼。他從未想過,他帶她來看的世界,竟是如此醜陋不堪的地獄。濃重的愧疚與自責像毒藤般纏繞住裴沉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是他把她帶進了這個泥潭,是他天真地以為自己能護她周全。

回到頂層套房,裴沉用後背撞開房門,徑直將夜華抱進了主臥室的浴室。他小心翼翼地將夜華放在鋪著柔軟浴巾的盥洗台上,單膝跪在她面前,溫熱的掌心輕輕捧起她那張掛滿淚痕、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看著我,夜華。」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髒東西都結束了,我幫妳洗乾淨,好不好?」


夜華輕輕點頭,眼淚跟著掉下來。

得到她那微弱卻肯定的回應,裴沉緊繃的心弦似乎鬆動了那麼一絲。他站起身,轉身去調試水溫。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中傾瀉而出,在偌大的浴室裡氤氳起一片朦朧的水氣,暫時模糊了窗外那片過於明媚刺眼的海景。他試了試水溫,確保它溫暖而不燙手,這才回過身,輕柔地解開包裹著她的西裝外套。

那件被他體溫烘暖的外套滑落,露出夜華滿是猙獰痕跡的身體。青紫的抓痕、屈辱的印記,還有⋯⋯那些不堪的污濁,每一處都像尖銳的刀子,在裴沉心上劃開新的傷口。他的呼吸一滯,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再度失控。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裴沉沒有讓夜華站立,而是讓她繼續坐在盥洗台上,拿起蓮蓬頭,用最輕柔的力道,從她的腳踝開始,一點點向上沖刷。溫水流過她冰冷的肌膚,他希望能藉此沖走那些骯髒的記憶,也希望能將他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

「別怕⋯⋯髒東西很快就沒有了。」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在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他避開了那些最嚴重的傷處,先仔細地清洗她的手臂和雙腿,動作輕緩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當水流來到她的大腿內側時,她的身體瞬間僵硬,細微的顫抖再次傳來。

裴沉停下動作,抬頭看夜華。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啜泣聲細碎地傳來。裴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他放下蓮蓬頭,伸出濕漉漉的手,輕輕撫上夜華的後腦,指尖溫柔地穿過她汗濕的髮絲。「夜華,」裴沉輕聲喚她的名字。「髒的不是妳,是他們。相信我,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清洗完,裴沉將夜華從浴室一路抱回主臥室,把她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床鋪上,用乾淨的被子裹住她還在微顫的上半身。夜華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花瓣,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裴沉從行李箱裡找出醫藥箱,單膝跪在床邊,打開那只銀色的盒子。裡面消毒水、棉花、紗布,還有各種藥膏,一應俱全,這些都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卻從未想過會用在夜華身上,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裴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掉心臟被凌遲般的劇痛,專注於眼前的傷口。他分開她無力併攏的雙腿,那片原本只為他一人綻放的私密風景,此刻卻佈滿了紅腫與撕裂的傷痕,甚至還在微微滲血。那觸目驚心的畫面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他的眼底。裴沉在指尖沾上冰涼的藥膏,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那嬌嫩的陰唇和飽受摧殘的穴口。

「嗯⋯⋯」夜華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喉間溢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恐懼的呻吟。這聲音比任何利刃都更能刺穿他的防禦,讓他的心臟瞬間縮成一團。

裴沉立刻停下動作,另一隻手覆上她緊抓著他的手背,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我在,我在這裡。」裴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只能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她一點慰藉。「很快就好了,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弄完就不痛了。」裴沉不敢看夜華的眼睛,他怕從那裡面看到破碎的自己,更怕他的殺意會在此刻徹底失控,讓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夜華終於在裴沉腿邊沉沉睡去,均勻的呼吸聲輕輕拂過他的手臂,像一片羽毛,卻有著千斤的重量。裴沉直到確認夜華已完全陷入深眠,才極其輕緩地將她的腿放回床上,為她拉好被子,只露出那張還殘留著淚痕的睡顏。房間裡的光線有些刺眼,裴沉起身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只留下一線昏暗的光。

他走到陽台,關上落地窗門,將所有聲響隔絕在外,然後才撥通了阿金的電話。

「說。」裴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塊在深海裡沉了千年的寒冰。

電話那頭傳來阿金有些嘶啞的聲音,背景是混亂的腳步聲和隱約的慘叫:「裴哥,八樓已經清空了。里卡多和他的手下,一共十二個人,全部控制住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個都跑不了。」

裴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指尖的香菸燃燒著,猩紅的火光在昏暗的陽台上明滅不定,映出他面無表情的側臉。

「那個⋯⋯里卡多一直在叫囂,說我們要是動他,索拉諾家族不會放過我們。」阿金的語氣有些遲疑。「裴哥,接下來⋯⋯怎麼處理?」

裴沉將菸蒂在扶手上摁滅,看著遠方那條被夕陽染成血色的海平線,眼底的溫柔早已褪盡,只剩下無邊的黑暗與冷酷。「我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裴沉淡淡地說。「至於其他人,把他們活著的消息,連同里卡多的一隻手,一起送回墨西哥。告訴索拉諾家主,這只是利息。剩下的,等我靠岸了,會親自去跟他清算。」

掛斷電話,裴沉沒有立刻回房。他靠在冰冷的欄杆上,任由海風吹拂著他身上尚未散去的血腥氣。裴沉閉上眼,腦海中反覆浮現的,卻是夜華望向他時,那雙破碎而絕望的眼睛。這筆債,不只是索拉諾家族要還。所有旁觀的、知情的、袖手旁觀的,一個都逃不掉。

《霧港會》裴沉篇18 郵輪

午後的陽光灑在港城碼頭上,將遠處那艘名為『海神號』的白色巨輪映照得熠熠生輝。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面而來,吹動他大衣的衣角,也吹起了她綁著馬尾的髮梢。裴沉看著夜華站在他身側,一手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另一手緊緊攥著背包的肩帶,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像個第一次要去遠足的小學生。

這幾天,夜華的快樂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收拾行李時哼著不成調的歌,吃飯時會忍不住對著窗外發呆,然後傻笑起來。這份純粹的期待,與他內心深處的暗流形成了鮮明對比。裴沉身後,阿力、阿金以及另外六名精挑細選的弟兄垂手而立,他們看似是來幫忙提行李的隨從,實則是這趟航行中最鋒利的刀刃。

裴沉將指間的菸捻熄在碼頭邊的垃圾桶上,轉過身,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那個對她來說略顯沉重的行李箱。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掌心卻是溫熱的。

「跟緊了,小朋友。」裴沉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伸手輕輕撥開被風吹到她臉頰上的碎髮。「船上人多,別走丟了。」

這句話既是提醒,也是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警告。這艘船上,不僅僅是人多,更是龍蛇混雜,佈滿了看不見的陷阱與殺機。而他,將親手帶著他最珍視的寶物,走進這片狩獵場。

夜華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充滿了全然的信賴。這份信賴,既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軟肋。


房門在身後「喀噠」一聲輕響,隔絕了走廊裡嘈雜的人聲。裴沉將行李箱隨手放在玄關,轉身便看見夜華像隻好奇的幼貓,已經赤著腳跑到了落地窗前,小小的臉蛋幾乎要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驚嘆地看著窗外那一望無際的蔚藍。陽光穿透玻璃,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連髮梢都變得透明起來。

這間海景套房是裴沉特意挑選的,位於頂層,擁有最好的視野和最私密的陽台。左右兩側的房間分別由阿力和阿金帶著人住下,形成一個牢固的鐵三角,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從踏上這艘船的舷梯開始,裴沉就感覺到至少有三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像黏膩的毒蛇,時不時地落在他們身上。裴沉沒有聲張,只是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那幾個方位。

他脫下大衣,隨手搭在沙發背上,緩步走到夜華身後。裴沉沒有說話,只是和她並肩站著,目光越過她,望向遠方海天一色的交界線。海風從微開的陽台門縫中溜進來,帶著鹹鹹的味道,拂動窗邊的白色紗簾。

「喜歡嗎?」裴沉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要低沉幾分。他抬手,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在她的視線範圍內,畫出一個無形的圈。這個圈,既是她此刻眼中的風景,也是他為她設下的、華麗而危險的結界。

「船上的餐廳很多,晚上帶妳去試試。」裴沉收回手,插進褲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輕鬆。他轉頭看著她的側臉,她眼中閃爍的光芒,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彷彿這趟旅程真的只是一場無憂無慮的度假。這份無知,是他刻意維護的,也是他必須守護的。在風暴來臨之前,至少讓她先看看海的樣子。


『蔚藍』餐廳位於郵輪的最頂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逐漸沉入海平面的落日餘暉,將整片天空染成瑰麗的橘紅色。悠揚的鋼琴聲在空氣中流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著餐桌上精緻的銀質餐具。裴沉為夜華拉開椅子,看著她有些拘謹地坐下,那雙好奇的眼睛悄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像一隻誤入華麗宮殿的小鹿。

裴沉沒有坐在夜華對面,而是選擇了她身旁的位子。這樣,他既能將她納入他的臂彎之內,也能將整個餐廳的佈局盡收眼底。那幾道從登船起就存在的視線,此刻正若有似無地從不遠處的卡座投來。裴沉沒有抬眼,只是漫不經心地翻開菜單,將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

「看看想吃什麼。」裴沉的聲音在輕柔的音樂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這裡的龍蝦不錯,要不要試試?」

他的餘光掃過那幾名裝作在談笑風生的男人,他們穿著昂貴的西裝,手腕上戴著名錶,看起來像是來度假的富商,但那過於警惕的眼神和不經意間繃緊的肌肉線條,卻暴露了他們的真實身份。看來,這次的「談判」,對方比他想像中更沉不住氣。

裴沉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身邊的夜華。她正認真地研究著菜單,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可愛。他伸手,將她散落在耳邊的一縷碎髮勾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她溫軟的耳垂。

「還是,想喝點果汁?」裴沉壓低聲音,湊到夜華耳邊,溫熱的氣息讓她微微瑟縮了一下。「這裡有新鮮現打的果汁。」

裴沉知道她的喜好,就像了解自己掌心的紋路一樣清晰。在踏入這片暗流洶湧的海域之前,裴沉想先用她所喜歡的、最單純的甜,將她包裹起來。至少在今晚,讓她眼裡只有窗外的落日,和餐盤裡的美食。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像一陣溫柔的雨,隔著磨砂玻璃門,隱約能看見夜華纖細的身影在朦朧的霧氣中晃動。裴沉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香菸,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阿力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逐一匯報著他上船後的探查結果。

「⋯⋯裴哥,這次跟我們交易的是墨西哥的『索拉諾』家族,帶頭的是家族的次子,名叫里卡多。他們包下了八樓的整個西側船艙,隨行人員至少有二十個,都是硬茬。」阿力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而且,青禾集團的人也上船了,雖然換了身份,但我認得其中一個,是段衡身邊的親信。」

裴沉彈了彈菸灰,神色未變。青禾的人會出現,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段衡那隻老鼠雖然被他逼得跳海,但青禾這棵爛到根裡的樹,還沒徹底倒下。他們想趁這次交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知道了。」裴沉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浴室門口。水聲停了,他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裴沉揮了揮手,示意阿力可以離開。「讓兄弟們打起精神,別在船上惹事,但也別怕事。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通知我。」

阿力領命退下後,套房內瞬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輕微的海浪聲。裴沉將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起身走到吧台,倒了兩杯溫水。就在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夜華裹著浴巾,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氣和柑橘味的沐浴乳香氣走了出來。

「過來,把水喝了。」裴沉將其中一杯水遞給夜華,順手拿起沙發上的乾毛巾,蓋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動作自然地為她輕輕擦拭著。夜華的臉頰被熱氣蒸得粉紅,眼神清澈而懵懂,完全不知道,門外那片深藍色的海洋,正醞釀著怎樣的風暴。


隔天裴沉帶夜華去看郵輪的表演活動。

劇院裡的燈光暗了下來,巨大的舞台被一束追光點亮,穿著華麗羽毛舞衣的表演者魚貫而出,伴隨著激昂的音樂,一場熱鬧的森巴舞秀正式拉開序幕。震耳欲聾的音樂與觀眾的歡呼聲,將這座海上宮殿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狂歡孤島。

裴沉感覺到身旁的夜華興奮地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專注地看著舞台上絢爛的一切。她的側臉在變幻的舞台光影下忽明忽暗,那雙深灰色的眼眸裡,映著斑斕的色彩,純淨得像一面鏡子,只反射美好,隔絕了所有陰影。

就在舞者們做出一個高難度的拋接動作,引來全場驚呼時,裴沉口袋裡的手機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那是阿金傳來的訊息,只有一個字:「妥」。

裴沉嘴角的弧度不變,目光依然落在舞台上,彷彿也被那熱烈的氣氛所感染。但他知道,就在這片歡聲笑語之外的某個甲板角落,一場短暫而無聲的交鋒剛剛結束。那些來自青禾的蒼蠅,大概已經被「請」去船底的醫務室,好好「冷靜」一下了。里卡多那邊的人想必也看在眼裡,這是裴沉給他們的一個小小警告——在他的地盤上,最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小動作。

裴沉側過頭,湊到夜華耳邊,用蓋過音樂的音量問道:「好看嗎?」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看著夜華毫無察覺的快樂模樣,裴沉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他像一個技藝高超的操偶師,為她搭建了一個華美而安全的舞台,將所有來自外界的風雨與骯髒,都隔絕在厚重的幕布之外。裴沉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微汗,卻溫暖得恰到好處。在這片喧囂中,他只想牢牢抓住這份屬於他的溫度。


談判就在明天。里卡多那隻狡猾的狐狸,和青禾那些陰魂不散的蒼蠅,像兩股暗流在船底交匯,隨時可能掀起吞噬一切的漩渦。裴沉闔上筆記型電腦,眉心因長時間的思索而緊鎖。窗外是碧海藍天,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底的陰霾。

就在這時,夜華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身上只套著他的一件白色襯衫。寬大的衣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隨著她的走動若隱若現地晃動,露出底下光潔修長的雙腿。濕潤的髮絲貼在頸側,水珠順著纖細的鎖骨滑落,沒入衣領深處那片曖昧的陰影。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麼誘人,只是走到吧台前,踮起腳尖想去拿高處的玻璃杯。

那晃動的衣襬,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上。裴沉喉結滾動,一股燥熱自下腹猛然竄起。他起身,幾步走到她身後,在她因驚訝而轉身時,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她輕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

裴沉將夜華放在沙發上,隨即欺身而上,將她整個人禁錮在他身下。他沒有吻她,只是用那雙因慾望而變得幽深的黑眸沉沉地凝視著她,看著她清澈的眼底逐漸染上迷茫與情動。

「哥哥⋯⋯」夜華的聲音細弱蚊蚋。

裴沉沒讓她說下去,直接伸手探入那寬鬆的衣襬之下。指尖觸及那片溫熱潮濕的秘境時,他聽到自己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嘆息。裴沉分開她柔軟的陰唇,一根手指長驅直入,輕易地找到了那處濕滑的入口,開始緩慢而有力地擴張。他需要她,需要她在他體內綻放,需要她失控的呻吟來淹沒他腦中那些揮之不去的殺戮與算計。


夜華的呻吟從最初的壓抑,逐漸變成了破碎的哀泣。裴沉沒有停下,反而加進了第二根、第三根手指,在那緊緻溫熱的甬道裡緩慢而堅定地撐開。他能感覺到她體內每一寸軟肉的顫抖與抗拒,卻又在他的安撫下無助地軟化、接納。她的身體在他腿上劇烈地抖動著,雙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深陷進他的皮肉,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這點微不足道的痛楚,反而像催化劑,讓裴沉愈發失控。

當他整隻手的指節完全沒入,感受到那溫熱的內壁將他的手掌緊緊包裹時,夜華發出了一聲近乎崩潰的尖叫。淫汁混雜著淚水,將身下的襯衫濡濕一片。裴沉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沙啞地在她耳邊低語:「乖孩子⋯⋯還不夠。」

裴沉抽出手,在她還未從極度的擴張中回過神時,便將她翻了個身,讓她以一個屈辱而順從的姿勢跪趴在沙發上。那件濕透的襯衫被他撩至腰際,暴露出她因剛才的玩弄而紅腫不堪的穴口,以及不斷顫抖的渾圓臀瓣。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扶住早已硬得發燙的肉棒,對準那被他親手開拓至泥濘的濕軟,毫不留情地整根貫入。

「啊——!」夜華發出淒厲的悲鳴,身體猛地向前彈起,卻被他牢牢扣住腰肢,只能被迫承受這蠻橫的入侵。他感覺到自己的龜頭重重頂開了緊閉的子宮口,那種將她從裡到外徹底佔有的快感,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裴沉開始在她體內瘋狂地抽插,每一次都深入到最底,每一次都帶出黏膩的水聲。他腦中那些關於談判、關於陰謀的思緒,全數被她此刻在他身下失控的哭喊與浪叫所吞噬。

《千年蛇妖 X 小狐狸精》12 守候

燈花結了一個極小的燼,啪的一聲輕響,把昏黃的光暈往四周推開了一寸。何思年坐在原處沒動,任憑那道視線像一條無形的藤蔓,從榻沿一路纏上他的袖口、他的指節。他即便不抬頭,也能憑著背脊上那股毛骨悚然的熱意,知道她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落在尋常醫者眼裡或許能引得幾分同情,...